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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在折在涼州衛的新兵,沒能跟著一道回朔京,是要挨家挨戶的安撫家人的。
“近日不要放松操練?!毙かk道。
教頭們連連點頭。
又過了半個時辰,算算時間,他們也該走了,肖玨起身出門,沈瀚道:“都督?!?
肖玨轉身,看著他。
沈瀚局促的笑了一下,“那個……恭喜?!?
……
看過了新兵們之后,天色已近傍晚,禾晏與肖玨回到城里,肖玨先是送禾晏回禾家,再自己回府。
“這幾日我會很忙?!辈坏刃かk開口,禾晏就主動答道,“武安侯的賜封還有許多章程未畢,都督這幾日可以不必管我。”
“需要幫忙嗎?”
禾晏連連擺手,“不必了,我一人就可以?!?
等肖玨走后,她才松了口氣。
輕松的日子快要結束了。
禾晏整理了一下,不好教禾綏與禾云生看出端倪,捏了一把自己的臉,直到擠出一個笑容來,才一腳踏進了大門。
……
另一頭,肖玨回到了府中。
肖璟與白容微不在,白果在院子里澆花,看見肖玨,脆生生的喊:“二少爺?!?
小丫頭之前是為了方便禾晏住在院子里,才特意讓她過來伺候的。禾晏走后,他忙著徐敬甫的事,也將白果給忘了,沒想到如今白果還在這院子里。今日已經晚了,等明日早上就讓白容微安排她去別的院子。
他并不喜歡院子里有旁人。
肖玨進了屋,飛奴去趕馬車去了。才在屋中坐了沒多久,有人在外敲門,肖玨:“進?!?
鸞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莊子上的兩個人怎么樣了?”肖玨問。
“大夫已經看過,性命暫且是無憂了。赤烏還在審,那兩人心中有所顧忌,話里都有保留,請少爺再給些日子,待這二人愿意松口,呈上證據……徐相必不能翻身?!?
“三日。”肖玨道:“至多三日。”
“如果三日還沒有結果,我就親自審?!?
鸞影頷首,過了一會兒,她又道:“少爺,除此之外,屬下今日在查探事情的過程中,還發現了一樁事?!?
“說。”
“武將禾家在調查我們。”
肖玨動作微頓,抬眼看向他:“禾如非?”
鸞影點了點頭,“應當是,禾元盛與禾元亮在朝中人脈和手段不及他,他的動作很隱秘很小心,只是可能是有些心急,露了破綻?!?
“之前在坊市中傳出流言一事,是否被他查出端倪?”
“沒有,少爺,”鸞影的神情很是鄭重,“而且,如果單單只是針對流言,他不必去查禾姑娘的底細。”
肖玨目光陡然銳利:“禾晏?”
“不錯。”鸞影道:“他不止在查少爺,也在查禾姑娘?!?
肖玨臉色微沉。
因為他與徐敬甫的關系,徐敬甫的人馬要對付他,便會將主意打到禾晏頭上。畢竟禾晏并無家世背景,就算有一個武安侯的名頭,現在在朝中,也尚未形成自己的人脈,根基太淺,很容易被人連根拔起。
但如果禾如非要將主意打到禾晏身上,那就大錯特錯了。
“少爺,還有一件事……”鸞影神情有些踟躕,似乎不知道該不該說。
她極少有這樣的時候,肖玨問:“何事?”
鸞影想了想,半晌之后才下定決心般的道:“翰林學士府上許家,也在調查禾姑娘?!?
“許家?”肖玨擰眉。如果說禾如非是因為徐敬甫的關系、或者說是因他先前令人在坊市中傳播他的流言而調查肖玨,進而連累到禾晏,但許家并未處在局中,這個時候也橫插一段,就很耐人尋味了。
“僅僅只查禾晏?”
“僅僅只查禾晏?!?
既是只查禾晏,就與肖家沒有關系。那么問題來了,禾晏與許家究竟過去有什么牽扯,才會讓許家人這樣貿然出動。
半晌后,肖玨道:“繼續做你的事,不過今日后,連著許家一起查?!?
是有些不對勁的地方被人忽略了,就好像今日在玉華寺里遇到的禾二夫人,行為舉止,亦是透露出古怪。
許家與禾家之中,必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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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更~
第二百零八章
試探
夜里,下人們都睡了,禾家的堂廳里卻仍舊一片燈火通明。
禾二夫人站在屋子中央,身側是今日與她一道上山的丫鬟翠兒,禾元亮與禾元盛夫婦分坐兩邊,禾如非坐在旁側的椅子上,目光沉沉的掃過禾二夫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嬸,你今日在玉華寺里,究竟與肖懷瑾說了什么?”半晌,禾如非才開口,“如今肖懷瑾回京,京中局勢重新被打亂,這個時候,每一步都很關鍵。那個肖家與我們禾家……可不是一路人啊?!?
“我沒什么都沒說。”禾二夫人柔柔開口,目光平淡,“只是瞧了一眼他的未婚妻而已。”
肖玨的未婚妻,就是禾晏——那個禾家上下都不愿意提起的名字,總讓他們想到過去不太好的事情。
禾如非笑了笑,“二嬸這是做什么,堂妹已經去世了,縱然是同名同姓,您該不會以為,這個禾晏,就是您死去的女兒吧?!?
“我早就跟你說過,”禾元亮早已收起了平日里慣常掛著的笑容,臉色難看極了,“不要再提禾晏,禾晏已經死了,已經過去了,你要把我們全家人都害死不成!”
翠兒跪在地上,身子抖個不停,她早已被禾大夫人收買,素日里別說是出門,就是在府中,禾二夫人的一舉一動都要跟禾大夫人呈報。這次上山亦是如此,她沒能跟著禾二夫人一道用齋菜,只遠遠地看到禾二夫人與肖玨說話,回府后便迫不及待的將此事告知禾大夫人,想著邀功受賞。
可是如今,翠兒后悔了,禾家人說的這些秘密沒有避著她……這絕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因為,一個死人,就算知道了秘密也沒有用。
她根本沒有機會泄露秘密。
“她已經死了,”禾二夫人看著他,原本木然的眼神里,竟然生出了一絲憤怒,“她害不了禾家,是禾家害了她!”
“你這是何意?”禾大夫人臉色冷了下來,語氣十分不滿,“你現在是在怨恨我們嗎?當初做決定的時候,你是知道的。況且這也是為了整個禾家!”
“什么叫為了整個禾家?”禾二夫人冷笑,“當初做決定的時候,我有選擇的權力嗎?她不是為了整個禾家死的,她是為了你們的貪婪死的。你們害死了我的女兒,卻沒有一點愧疚后悔之心。她已經死了,我只是想再看看我的女兒,就算是同名同姓,就算知道不可能,我也想看一看我的女兒!”
話到末尾,已然歇斯底里。
“二弟,”禾元盛微微皺眉,“你平日就是這么管教你的夫人的?”
禾元亮頗氣憤的道:“她就是個瘋子!我早說了留著她是個禍害!”
“你們殺了我吧,”禾二夫人慘笑一聲,眼中絕望的瘋狂,“殺了我,就不怕秘密被人知曉,殺了我,我也能下地里去和我的女兒團聚,我倒要在天上看看,你們這些偷了別人命運的人,偷來的榮華富貴能有多長久?就算做鬼,我也要在地下日日詛咒你們,你們所求的全部成空,你們都不得善終!”
這話在夜里,聽著格外詭異,禾元亮怒道:“瘋了,都瘋了!”
禾如非目光冰冷,淡淡開口:“二嬸別這么說,就算是到了地下,堂妹未必會愿意與你團聚——畢竟當初,將她推上那條路的,也有你一個。你沒有資格做她的母親,就算到了地下,她也會怨恨你。”
禾二夫人被他說的一呆,須臾,眼里便涌出眼淚,痛苦的嗚咽出聲。
“二嬸別口口聲聲就說死啊活啊的,難道你忘了,你死了,二妹妹有多難過?!?
禾二夫人的哭聲戛然而止:“……心影,心影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當然明白二妹妹什么都不知道,”禾如非不置可否的一笑,“否則她也不會活到現在,還嫁給了許之恒?!?
“二嬸不愿意說也沒關系,你們說了什么,我明日去一趟許家,二妹妹也會全都告訴我。”禾如非把玩著手上的扳指,“只是二嬸,你要知道,禾晏已經死了,你卻不止這一個女兒,倘若你要害死另一個女兒,大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不會……不會告訴別人,”禾二夫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爬到禾如非面前,“你不要傷害心影,她什么都不知道!”
禾如非攙扶起她,笑著開口:“心影這么乖巧懂事,我怎么會傷害她。二嬸不必擔心,只是我看二嬸如今的病情越發嚴重,實在不適合出門,如此,就對外宣稱病重不能下床,找大夫來醫治吧?!彼袂樗朴袘z憫,“二嬸好好治病,等過一陣子,這些事都過去了,就沒事了?!?
“來人——”他吩咐外頭的侍衛進來,“把二夫人送到院子,今日起靜養,不見生人。”
禾二夫人被拉扯著出了堂廳,同禾如非的爭執,已經耗盡了她的全部力氣。屋子里其他人都沒有吭聲,待禾二夫人走后,禾元盛才皺眉道:“這樣真的好嗎?我總覺得,留著她遲早要惹事?!?
禾如非看了一眼禾元盛,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這個男人在仕途上沒有任何才能,不過是憑著禾元盛的關系混了個官職,縱然是這樣,刻在骨子里的懦弱和自私卻半分不少。對于妻女,只要涉及到了他的利益,便可以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但又不愿意做最后下決定的那個人,比起來,禾元盛都比他要果斷的多。
“二叔不用擔心,”禾如非淡笑,“有心影在,二嬸會知道分寸的。況且如今要是二嬸出事,未免更惹人懷疑。這個關頭,禾家還是小心謹慎為好?!?
“如非,”禾大夫人憂心忡忡的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如果肖懷瑾真的知道了點什么,我們所做的一切豈不是都要功虧一簣?”
禾晏還活著的時候,禾家的大小事宜,禾如非還會與禾元盛夫婦商量著來,但從禾晏死后,禾家已經全部都聽禾如非的安排。在禾家人的眼中,最大的危險已經伴隨著禾晏的死去而徹底消亡,日后等待禾家的,只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只是如今因為肖懷瑾的入局,格局有所變化,那份安全,現在看著也有諸多漏洞,并不能讓人全然放心。
“我明日會去許家一趟?!焙倘绶遣[了瞇眼,“二嬸這么多年都保守著秘密,又有二妹妹在身邊,想來就算找肖懷瑾說話,也不會說的太多。比起來,我更擔心的是許之恒?!?
“許之恒?”禾元盛道:“他怎么了?”
“小人廢物,膽小如鼠,不堪大用?!焙倘绶钦f起許之恒,十分不屑。這個人嘴上總是說的風光,可惜一點遇到事立刻就嚇得畏首畏尾。那一日在宮宴上,不過是見著個同名同姓的人,便嚇得差點露了馬腳。卻也不想想,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復生,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授意,為的就是讓他們自亂陣腳。
他尚且能平靜,可許之恒未必,如果許之恒經不住恐嚇,腦袋發暈做出什么錯誤的事,他自己出事事小,但以他的性子,絕對會把他知道的秘密和盤托出,將禾家全部牽扯進去。
若不是怕現在動手打草驚蛇,比起禾二夫人,禾如非更想滅口的是許之恒。因為從某種程度上而言,許之恒知道的秘密,不必禾二夫人少。
就算是為了安撫軍心,他也須得盡快見一見許之恒。
“就這樣吧。”禾如非站起身,揉了揉額心,這些日子突然的情況太多,他并非全無影響,走到那個叫翠兒的丫鬟身邊時,似有所覺,低頭一看,那丫頭跪的很低,身子瑟瑟,露出一段白頸,顯得格外脆弱。
“這丫頭怎么辦?”禾元亮問。
禾如非憐憫的看了一眼翠兒,隨即面無表情的從她身邊跨過,道:“殺了吧?!?
屋子里響起女子的慘叫聲。
……
第二日,禾晏去了一趟許家。
她去的時候,說來也巧,恰好看到禾家的一輛馬車在許府門口停下,禾如非從馬車上下來。許府的下人熟稔的將他迎進門去,禾晏站在對街的角落,大半個身子藏在陰影里,垂目掩住眸中的譏嘲。
在外人眼中,禾如非大概是來看自己的妹妹的,只有禾晏知道,昨日才在玉華寺見過禾心影,今日禾如非就匆匆趕來,只怕看人事小,問話事大。她心中亦明白了一件事,禾二夫人身邊有禾家的眼線,十有八九如今已經不得自由。看來她的出現,多少還是讓禾如非慌了。
待在這里也沒什么意義,她轉身,向著與福旺約好的茶館里走去。
禾家里,許之恒看見禾如非,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的將他拉進書房,將門掩上,一回頭,迫不及待的問:“怎么樣,可有打聽到那個叫禾晏的女子,究竟是什么底細,為何而來?”
禾如非輕蔑的看著他:“不過幾日不見,你竟嚇得連門都不敢出了?”
“你不知道……不知道……”許之恒有些頭疼,“你那一日不曾與武安侯說話,她的神態動作,像極了禾晏,而且她的眼神,我總覺得不那么簡單。就算世上不會有死人復生之事,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她是沖著我們來的!”
禾如非在屋中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不緊不慢道:“就算她是沖著我們來的,也并非無解?!?
“什么意思?”許之恒問。
“你不是懷疑她究竟是不是真的禾晏么?”禾如非道:“那就再殺她一次,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她死了,就行了。”
“這怎么可能?”許之恒大駭:“她如今是肖懷瑾的未婚妻,我們怎么敢動肖懷瑾的人?”
許之恒并未和徐相搭上線,對于許家來說,自然是能不與肖玨起沖突就不與肖玨起沖突。禾如非不能告訴許之恒,肖玨因為徐相的關系已經盯上了禾家,否則以許之恒這種膽小如鼠的廢物,說不定還會向肖玨告密企圖獲得一線生機。
禾如非道:“我的人已經查過,那個禾家在朔京中,曾結過一門仇事。雖然此事已了,現在因為肖懷瑾的關系更不會有人主動提起,但對方死了一個兒子,未必心中沒有怨氣。我猜測那范家少爺的死與禾晏多少有些關系。如果有人殺了禾晏……”他微微一笑,“范家的人為此尋仇,實在是一個順其自然的理由。”
許之恒聽得有些意動,但仍有顧慮,“你這么做,未必肖懷瑾不會查出來……那可是封云將軍?!?
“我也是飛鴻將軍!”禾如非突然喝道。
許之恒嚇了一跳,但見眼前的男人眸光陰沉的不像話,似是剛才他的這句話觸動了禾如非的痛處。他反應過來,“我不是這個意思……”
“罷了,”禾如非不耐煩的擺手,“此事我會安排好,你知道就行了,在此期間勿要做出什么蠢事給我添麻煩。我今日也并非全為了你而來,心影呢?”
“你找夫人做什么?”
“昨日她和她母親上山拜佛,路上遇到了肖懷瑾與禾晏,不知道說了什么?!焙倘绶堑?。
此話一出,許之恒立刻緊張起來,“我立刻將她尋來!”
禾心影正在院子里曬書,知道禾如非來了,且主動叫她過去,心中第一個念頭竟不是高興,而是緊張。
小柳問她:“夫人,您怎么瞧著臉色不大好看?”
禾心影取了鏡子來看,見鏡中的自己嘴唇都白了,便叫小柳拿了口脂來狠狠抿了抿,深深吸了口氣,才換上笑臉,往許之恒的書房里走去。
到了書房,禾心影喚道:“夫君,大哥?!?
許之恒忙叫她坐下。
“大哥今日路過府上,順帶過來看看你?!痹S之恒笑道,“大哥很關心你。”
禾心影乖巧的道謝。
“我聽說昨日你和二嬸上玉華寺拜佛了,”禾如非看向禾心影,微笑道:“二嬸近來身子一直不好,拜拜佛也有好處?!?
禾心影點頭:“是,我瞧母親氣色不佳,心里也很擔憂?!?
“父親已經請了名醫進府為二嬸調養身體,你也不過太過擔憂。”禾如非寬慰道,緊接著,他話鋒一轉,狀若無意的問道:“聽說你們二人,昨日在寺里還遇到了封云將軍和他的未婚妻?”
禾心影心中一緊,面上卻半分不顯,露出一個吃驚的表情,“沒想到大哥也聽說了!我與母親當時看見他們二人還挺奇怪的,沒想到封云將軍那么一個冷冷淡淡的人,竟然也會信佛?”
“信佛和這點無關。”禾如非端起茶盞來抿了一口,笑道:“你們說什么了?”
他沒有問“你們說話了么”,而是說“你們說什么了”,看來他們在寺中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被人知曉,禾心影更是緊張,不知道昨夜母親回到禾家遭遇了什么,看禾如非的樣子,似乎什么都知道了。
但禾心影也并非全然蠢笨,聞言便嘆了口氣,很有幾分傷心的模樣,“大哥也知道,姐姐死后,母親雖然表面不說,心中到底難過。聽聞肖都督的那位未婚妻,與姐姐同名同姓,便想去看一看?!?
“母親也只問了一句,‘你叫禾晏’,我怕得罪了肖都督,便不等她說下去,就跟肖都督與禾姑娘賠禮道歉,拉著她走了?!?
聞言,禾如非也跟著嘆了口氣,只是那雙眼睛里的審視之意,還是令禾心影脊背發寒。他盯著禾心影,突然問:“那么,那位武安侯,真的跟你的姐姐如此相似嗎?”
許之恒朝禾心影看來,禾心影的掌心漸漸滲出汗珠。
她愕然片刻,突然笑起來,道:“大哥,你怎么也這樣,大白日的,能不能不要說這些讓人害怕的話。我雖然和姐姐接觸的不多,但瞧著,那位武安侯和姐姐,沒有半分相似的地方。姐姐規矩守禮,武安侯卻性情活潑,她與肖都督說話的時候,一點兒都不害怕,若換做是姐姐,一定不會如此?!?
禾如非盯著她,像是在分辨她說的話是真是假。就在禾心影感到自己的笑容都有些僵硬的時候,禾如非才移開目光,道:“也是?!?
迫人的壓力陡然解除,禾心影松了口氣。
“我還有別的事,既然見過你,就該走了?!焙倘绶钦酒鹕恚袷窍氲搅耸裁矗只仡^看向禾心影道:“這幾日外面不太平,你就最好呆在府里,不要出門亂跑了?!?
禾心影忙道:“我知道了?!?
禾如非出去了,許之恒道:“我送送大哥?!备隽藭?。
禾心影一人坐在屋里,過了半晌,才慢慢的伸手撫上自己的心口,方才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雖然許之恒說禾如非只是“路過”,但禾心影心里清楚得很,他就是為了自己而來,就是為了昨日的事而來??墒牵绕鹦谚?,禾如非的重點似乎更多的在禾晏身上。
為什么?
她不敢繼續想下去,卻又不得不猜測,禾如非最后那句話,看似是關切的叮囑,但禾心影直覺,她日后想要出府,應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就要一直在這宅子里與世隔絕么?不由自主的,禾心影打了個冷戰,自己都如此,母親那頭,想來情況會更不好了。
她該怎么辦?
……
另一頭,禾晏在喝完第二盞茶的時候,福旺來了。
他一進來,就直奔禾晏的屋子而來,嘴里道:“公子,可算是將您等來了!”福旺也學聰明了,他不能日日都往這頭跑,會被許家人懷疑,但不來,又怕錯過禾晏。便拿了一點銀子請茶館的伙計幫忙瞧著,如果禾晏一旦前來,伙計就去許家門口通知福旺,是以,福旺才能最快的趕來。
“本來知道您在的時候,小的就想過來了,不過今日府中有貴客,小的不敢擅離職守,只得等貴客離開后才偷跑過來?!?
禾晏知道他說的是禾如非,并不追問,只笑著問:“小哥既然這般急迫的想見到在下,看來,秦嬤嬤的事有著落了?!?
福旺心頭罵了一聲,這位爺可真是不客氣,上來連寒暄都不曾有,就這般說正事,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不過心里這樣想著,面上卻是萬萬都不敢說出來。福旺笑道:“有個好消息和壞消息,公子想要聽哪一個?!?
“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那秦嬤嬤果真沒死,小的這些日子一直用心的替公子尋她的下落,果真是有一點線索,雖然不一定能找到人,但肯定的是,秦嬤嬤如今還活著,十有八九,就在城外的相好家里。只是那個相好的十分狡猾,時常找不到人,隔三差五就要換個地方。倘若公子信得過小的,再給小的八九日,小的一定能查出秦嬤嬤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