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鎮沈沅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其情雖可憫,陸昀亦為之動容,可趙國自有趙國的法紀,不容他徇私。
翟豐認罪畫押后,大理寺卿做出秋后問斬的決斷,繼而交由刑部復核執行。
陸昀猶還記得,翟豐認罪時那對世間再無任何眷戀的眼神。
張俸知他這是動了惻隱之心,正要上前開解兩句,陸昀卻沒給張奉機會,大步流星地出了大理這邊,沈沅槿與辭楹用完餛飩,于布告欄前駐足觀看上頭的布告。
書寫此案案情的郎君筆力簡潔凝練,寥寥百來字便將大致情況敘述清楚,想來是位“老手”了。
辭楹看得一知半解,纏著沈沅槿問了幾句才理清楚來龍去脈,不由為翟豐和趙惠娘的經歷感嘆起來。
這世上不知還有多少個如曾經的趙惠娘那般深陷魔窟的女郎。
沈沅槿輕嘆一聲,不免心里悶悶的,直到辭楹來挽她的手,同她逛了好一陣,方覺心情緩和了一些。
過了晌午,申時將至,二人打道回府。
泛月居。
陸綏好半天沒尋見沈沅槿,這會子一見著人,扯著她的衣袖問她怎么才回來
“自然是去給永穆買好吃好玩的了。等永穆再長大些,阿姊就帶永穆一塊去逛南市可好?”沈沅槿笑著哄她。
“拉鉤。”陸綏軟聲撒嬌。
沈沅槿忙將東西往案上放好,彎下腰來與她拉鉤,陸綏這才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臉來,接著提起裙邊轉了個圈,“阿姊瞧瞧永穆的新裙子好不好看。”
經她提這一句,沈沅槿方留心認真看了她身上的衣裙,竟是自己前些日子親手為她設計縫制的那件。
陸綏的長相更多是隨沈蘊姝,溫溫柔柔的鵝蛋臉,皮膚白里透紅,水靈靈的杏眼里滿是稚氣,著實可愛。
“好看,永穆生得好,穿什么顏色的衣裳都好看。”沈沅槿將她哄高興了,叫辭楹先放些東西回去。
當日,沈蘊姝留她在屋里一道用晚膳。
飯畢,沈沅槿陪著陸綏在庭中玩了會兒投壺,這才回屋。
她前腳剛走沒多少時候,窗外的天色便麻麻黑了下來。
陸淵來時,陸綏正倚在欄桿處看云意點亮檐下的燈。
月色明亮,陸淵將她身上的重蓮綾看得真切,大步上前將她抱起,低聲知會云意不必通傳,腳下無聲地踱了進去。
沈蘊姝盤腿坐在羅漢床上臨摹花樣子,一時不察,竟不知有人進來,直至陸綏出聲喚她阿娘,她方發覺身側站著人。
陸淵將陸綏放下,按住沈蘊姝的肩示意她無需多禮,看了看那料子上的圖案,問:“這花倒是好看,可又是你那內侄女想出來的花樣子?”
沈蘊姝回眸看他,“正是,三娘觀察入微,將這玉蘭花畫的極好,我瞧著很是喜歡,王爺覺得如何?”
燭光下的美人更添三分朦朧之美,陸淵看得口舌生燥,轉而往她對面坐了,自斟了半碗茶飲下,贊了一句:“甚好。”
身上熱意散去一些,陸淵方將手中茶碗擱回原處,“下月初一,英國公夫人做東,邀人打馬球,永穆年紀尚小,府上又無適齡女郎,不若讓三娘與王妃同去。
沈蘊姝沉吟片刻,“三娘是有個主意的,需得問過她的意思。”
陸淵點頭應允,“此事你看著辦就好,去或不去,明日同王妃說便可。”
翌日,沈蘊姝同沈沅槿說及此事,因近來無甚事做,正好借此打發一日,遂一口應下。
轉眼到了四月初一,沈沅槿卯正二刻起身,待洗漱更衣完畢,用過早膳后便出了府。
崔氏坐于車廂后側的位置,沈沅槿坐于她的下首處,一路上交談的話語不過寥寥。
馬車出城后,又行了兩刻鐘有余。
沈沅槿跟在崔氏身后下了車,同扶她下車的媼婦道了謝后,凝神去瞧此間的風物景致。
驪山腳下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地,邊緣處以朱漆柵欄相圍,綿延的遠山重巒疊嶂,堆青疊綠,依稀可見建于其上的巍峨行宮。
沈沅槿賞景之時,不知自己亦是人群中某位郎君眼中的風景,直將這方天地間的蒼山翠樹、淺草暖陽都比了下去。
陸鎮自馬背上輕松躍下,欲要將手中的韁繩遞與小廝牽去馬廄,卻是撞見陸昀投于此處的目光,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崔氏身旁的女郎身上。
第12章
何愁爭不來她的目光
紅日高升,白玉浮云,暖陽和煦。
張俸出自五品官家,門第雖不高,但因與溫介云、陸昀二人同在國子監中進過學,又在大理寺共事,平日里關系頗近,他二人便邀了他一道過來。
陸昀今日來得極早,張俸為著將就他,便也起了個大早,隨他騎馬而來。
張俸原本不太明白他緣何要來的這樣早,直至親眼目睹他巴巴地等到了那位女郎下車,隨后一雙清亮的烏眸就跟黏在她身上了似的……
陸司直這塊頑石,約莫是要開竅了。
時下郎君多及冠成婚,他如今已是十九的年紀,若能迎娶心儀之人為妻,自然好過盲婚啞嫁。
張俸暗自想著,便循著陸昀的眸光看了過去,入眼的女郎頗有幾分眼熟,待瞧清她身后的青衣婢女,張俸方回憶起來,她們主仆正是那日在橋山上遇到的那兩位女郎。
陸司直既在此處侯著她,想必是一早就知道她可能會來,遂做出這守株待兔之舉。
自那日橋山一遇后,陸昀或許還在別處見過她,知曉了她的身份。
張俸不曾出入過梁王府,亦鮮少往高門大戶中去,自然不識得陸鎮,但在發現他向自己和陸昀投來目光后,還是推斷出了他的身份。
玉質金相,高大魁梧,氣勢如虎,戴金冠,著紫衣,腰系金魚袋,二十出頭的年紀,不是梁王府上的長平王,又能是誰。
張俸為陸鎮的氣勢所懾,竟是生出些做賊心虛的感覺來,立時移開視線,胳膊肘碰了碰陸昀的小臂,詢問他那人是否是長平王。
陸昀的思緒被張俸打斷,雖只全身心地瞧了她十數息,倒像是過了小半晌。
藕荷色極挑膚色,難得倒襯她,而她似乎也很喜歡穿此顏色的衣裙,起碼見到她的這三次里,她有兩次都是穿的藕荷色。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陸昀稍稍斂目,將視線移至陸鎮身上,頷首給了張俸肯定的答案。
張俸有一瞬間的恍惚,眼前忽而有種英武非凡的青年將軍自史書中走出的感覺。
只這一瞬的功夫,陸昀便已立起身來。
高臺下,孟夏的清風吹動女郎的衣袂,發上步搖亦隨著她的步子微微搖晃。
陸昀涉階而下,正面迎上梁王府的一行人,見過崔氏后,才又向陸鎮等人施禮。
陸鎮因年長于他,又大了他一個輩分,故而只淡淡嗯了一聲,不曾回禮。
方才陸昀看沈沅槿的眼神,陸鎮看得真切,這原本不干他什么事,可他就是覺得心里不大舒坦,連帶著這會子見了陸昀,越發別扭,懶怠給他只言片語。
崔氏笑著同陸鎮寒暄兩句后,拾階而上。
沈沅槿緊跟在崔氏身側,唯恐行差踏錯一步,惹了眼去,遭人非議。
除開圣上外,陸淵在長安城中的男郎中是數一數二的存在,崔氏這位梁王妃在一眾貴婦人中自然也就是一等一的尊貴。
陸嘉正與人說著話,聽人報說是梁王妃和長平王等人來了,忙不迭立起身來,其余眾人亦然。
陸嘉將人讓到上首的位置,待她坐定后,方注意到眼生的沈沅槿。
那女郎雖瞧著眼生,這樣貌卻是生得極好,細看下來,城中的貴女能與她相較的女郎怕也不過寥寥數人。
“這位女郎先前卻不曾見過,莫不是王妃的遠方親眷?”陸嘉眉眼一彎,偏頭去看崔氏,含笑問道。
崔氏少時起便有熱癥,才剛走了段路,額上便已生了些薄汗,這會子正打著團扇扇風,聽她有此問,手上的動作稍稍頓住,答她的話:“非是我家的遠親,乃是府上孺人沈氏的內侄女。”
崔氏口中的沈孺人,陸嘉也曾在梁王府上見過一兩面,容色的確是極出挑的,不知她的阿娘究竟是何等的絕色,女兒和外孫女竟都出落得這樣標致。
陸嘉心中這般想著,忍不住又去看沈沅槿兩眼,一雙柳葉眼里滿是對美好事物的欣賞之情,并無半分惡意揣測的審視和打量。
沈沅槿抬首對上這樣一雙溫柔和善的眸子,不但沒有生出不適之感,反而覺出幾分親切,當即莞爾一笑回應她。
這位沈娘子端的是雪膚玉面,芳麗無比。
雖只是第一次見面,陸嘉對她的評價卻是不低。
“沈娘子可曾修習過騎術,會馬球嗎?”
本朝效仿前朝遺風,女郎不似后世那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但可習馬術,騎馬外出,家境殷實些的,還可打馬球。
而在簪纓世家、朱門繡戶中,不會馬球的女郎更是只在少數。
愛好特長,本就因人而異,各有不同,便是不會,也沒什么可羞愧的。
沈沅槿著實不善于此,如實回答:“會騎馬,馬球沒怎么學過,卻不大會。”
陸嘉端詳著她,見她答得坦誠,面上又無半分羞赧怯懦之色,不禁微微一笑,“不會也無妨,只多賽上兩場,自然就會了。”
沈沅槿對打馬球并無太多興致,一時倒不知該如何搭她的話,淺笑著點點下巴,接著低頭去吃碗中茶湯。
陸嘉見狀,扭頭繼續與崔氏說話去了。
又過得一刻鐘后,許是大多數人都來齊了,國公府上的女郎郎君開始邀人打馬球。
溫介云自去邀陸昀和張俸,張俸那廂是打馬球的一把好手,自是一口應下。
陸昀觀沈沅槿似乎并無要上場的意思,不由心生遺憾,可若換個角度想,待會兒他在場上打得好些,多進些球,又何愁爭不來她的目光呢。
他心內有了章程,亦是點頭答允,昂首闊步,同他二人去馬廄處挑馬。
二十人分成兩隊浩浩蕩蕩地上了馬場,皆是年輕的女郎郎君,崔氏與陸嘉、東鄉侯夫人等貴婦人一面吃茶觀賽,一面互話家常,打發時間。
馬蹄踏在草地上,帶起點點塵土,眾人逐球而去,以棍相擊。
那球以朱漆為底,彩繪為飾,拳頭般大小,饒是坐于高臺之上,亦可看得清楚。
陸昀與溫介云皆是自幼學之時起便開始接觸馬球的,張俸則是少時入了太學后方漸漸學起來,他學得雖晚,悟性卻極好,學得極快,比之及冠的男郎也不差什么。
張俸和溫介云抽簽到了一隊,陸昀則在另一隊里,就見張俸毫不客氣地從陸昀桿下奪了球去,傳給前頭的溫介云。
溫介云揮桿接住球,夾緊馬腹朝球門疾馳而去。
陸昀不甘示弱,催馬直追上去,在陸則的配合下,趕在張俸擊球前奪回了球。
如此你來我往一番,小半刻鐘后,隨著一道洪亮的敲鑼聲響起,裁判高喝:“有初,記一算。”
沈沅槿的耳畔源源不斷地傳來眾人夸贊陸昀的話語,崔氏離她頗近,從她和陸嘉方才的對話中,沈沅槿知曉了陸昀的字:玄儀。
陸玄儀,是個極好聽的名字。沈沅槿將他的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眉心微動,一雙清澈的黑眸遙望過去。
二人隔著數十米的距離,并不能看清彼此的臉;可不知怎的,沈沅槿竟有種他也在遙遙看向她這處之感。
許是在看這高臺上的眾人,又或許只是她的錯覺。沈沅槿并未深想,垂首吃茶去了,渾然不覺她方才的一舉一動皆被陸鎮私下里瞧了去。
陸鎮目光一凜,自她身上移開,轉而掃視球場上揮桿的眾人一眼,忽起身離了此處。
沈沅槿枯著坐看了會兒球,漸漸生出些閑心來,便欲尋個由頭往前邊的林子里去吹風賞景,忽有一個粉衣女郎風風火火地過來這邊,先同陸嘉行了禮,溫聲喚她姑母。
陸嘉牽了陸昭白凈的小手過來,示意她在自己邊上落座。
陸昭卻是搖頭,全無要坐下的意思,笑眼彎彎地道:“姑母,我是過來邀人去水邊射鴨的,就不坐了。”
陸嘉聞言,輕輕拍了拍陸昭的手背,悉心叮囑道:“那水塘里的水雖不深,若是不小心踩了一腳進去,少不得是要濕了鞋襪的。”
“姑母放心,我省得的。”陸昭話畢,離了陸嘉跟前,自去邀人。
陸昀因見沈沅槿獨自坐著,便也去邀她,仔細端詳一樣,只覺眼熟,想了片刻,問她:“這位娘子可是永穆的表姊?”
沈沅槿未料到此處會有梁王府以外的人識得她,訝然之余,并未失了禮數,頷首道:“正是。”
陸昭從不與人端著縣主的架子,素日里甚愛與合眼緣的女郎交友,且射鴨要人多些才好玩的,因道:“我姓陸,家中行二,你只喚我二娘就好;不知娘子姓甚名誰,倒要如何稱呼才好?”
姓陸,方才又喚國公夫人為姑母,必定是陳王府上的宜陽縣主了。
沈沅槿因她的身份存了些顧慮,沉吟片刻后,回憶旁的那些女郎是如何稱呼她的,這才張了唇,“妾姓沈,名沅槿,行三,二娘喚妾三娘便可。”
陸昭聽了,好奇地追問一句:“哪個沅字,又是哪個槿字?”
“沅芷澧蘭的沅,木槿花的槿。”
沈沅槿的話音方落,陸昭便已借著她的名字現編了句好話出來,“木槿長在沅水上,沈娘子的名字起得極雅。我們要去水邊玩射鴨,沈三娘可要同去?”
射鴨非是射活鴨,而是射水上的木鴨。
此玩法乃是自前朝的宮中傳出,本朝開國皇帝趙武帝就曾陪明獻皇后母女玩過。
沈沅槿只玩過射粉團,射鴨卻是頭一回聽人說起,不免來了幾分興致,當即答允。
水邊早有婢女媼婦開始布置,她們來至此處時,水面上已然浮著一只木鴨了。
那邊,陸昀等人中場休息,朝著高臺的方向走了段距離,仔細搜尋一番,想見的那抹身影竟不知何時失了蹤跡。
第13章
直入鼻息,難以忽視
水塘邊,草色青青,綠柳周垂,風致悠然。
眾女郎依次拉弓射箭,一連三輪下來,皆未中,直至第五輪時,方有一緋衣女郎射中浮于水上的木鴨。
木鴨晃動的幅度激起層層漣漪水紋,金光鋪于其上,波光粼粼。
婢女呈了彩頭上來,緋衣女郎輕輕拿起,握在手里細細地看,乃是一支小巧的碧色珠花。
沈沅槿不擅射箭,三場下來,自是一場未勝,陸鳶則是勝了一場。
小半個時辰過去,幾人玩得出了一身薄汗,結伴往那樹蔭下的石椅處歇著去了。
彼時,水面上不獨浮著那只木鴨,還有不少射出的箭稈。
婢女取了頂端有網兜的長桿立在水邊打撈,那木鴨不大,倒上來倒還容易,那些箭稈撈著就要難些。
沈沅槿上前想要幫忙,又恐自己會幫了倒忙,遂有些躊躇不前,正猶豫間,就聽那手拿長桿的瘦削婢女“哎呦”了一聲。
定睛一瞧,她的左腳已不知何時滑至水塘中了,裙子濕了大片,眼看著另只腳也要跟著跌落進去。
見狀,沈沅槿想也未想,忙不迭上前去拉她,示意她將長桿放下后,方敢用力拉她。
那婢女經沈沅槿用力一拉,也用了些力氣將左腳和身子往前上方提,離開水面后,一時未能控制好力道,整個人跌至沈沅槿的懷里,若非沈沅槿腳下踩得很實,險些與她一齊跌倒。
沈沅槿努力穩了穩身形,握著她的手站定后,放緩語調關切道:“可有傷著腳?”
她的面上存著幾分驚惶之色,有后怕,亦有覺得自己沖撞了沈沅槿的緣故在里頭。
腳踝崴到了也不吱聲,默默挨著,只說著歉疚的話:“婢子粗笨,勞動娘子相救,竟還差點害得娘子跌倒……若是損了娘子貴體,婢子就難辭其咎了。”
“什么笨不笨的,誰還沒個腳滑摔跤的時候。我方才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快別多想了。”沈沅槿溫聲細語地安撫她一回,接著喚人過來扶她下去歇著。
辭楹許是看得愣了神,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待手忙腳亂地迎上前去,這才發現她的裙子和繡鞋上也濕了一片,鞋面和裙擺處還沾了些泥。
“娘子也忒好心了些。”辭楹這話聽著像是抱怨,實則是心疼她臟了裙子和鞋子,待會兒見了人,難免引人側目,惹人閑話。
沈沅槿垂首低眉,看了看裙子和鞋子上的水漬和泥土,并不在意,寬慰她道:“不妨事的,回去洗洗就干凈了。”
她剛說完,陸昭也往這處來了,眉心微蹙,關切問道:“三娘可還好?”
沈沅槿面上帶著一抹憂色,“我無事,倒是方才那位女郎,只怕是傷到了腳。”
陸昭抬眸深深凝了她數息,發現了她身上除樣貌之外的另一種美,這個發現使得陸昭對她的好感更甚。
“三娘無需憂心,稍后我與姑母說說,叫人去請醫工替她看看即可。”
陸昭說完,又問她可要過去歇歇,沈沅槿并不推辭,很是自然地與她挽著手走到前邊的石椅上坐下。
不多時便有新的人頂上來撈那些箭稈,辭楹知曉沈沅槿的心思,雖才剛說了她心好,這會子還是上前提醒那人站遠一些,水邊潮,泥土滑,莫要離水太近。
沈沅槿略歇片刻,觀那箭稈都被悉數撈上來,再無人在那處撈東西,方起身詢問陸昭她們可歇夠了。
陸昭頷首,朗聲道:“出來這好些時候,是該回去了,那邊應已決出勝負了。”
*
因沈沅槿不在,陸昀不免有些心不在焉的,直至下半場賽事開始,他方提起精神來,專心投入到馬球賽中去。
雙方實力并不懸殊,一時難分伯仲,你追我趕,直至賽事結束方決出勝負,陸昀所在的隊伍僅以一球之差險險勝出。
陸昀下了場,隨侍的小廝觀言迎上去,給他遞了干凈的巾子,陸昀抬手接過,擦去面頰和額上的汗珠,大步望高臺處走去。
行至階下,復又掃視一圈,確認沈沅槿和陸昭都不在,因問:“二娘去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