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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兩銀鋌,她便是每日不眠不休地看病人診費,一個月怕是也掙不來,醫者仁心,病人若有急癥,天色將晚時前來診治也是應當的,無需多收診費,更何況是這樣大的數額。
數額太大,女醫本不肯收,奈何姜川那廂再三表示多出的銀錢是拿來施藥,替屋里那位娘子積福的,這才勉強收下。
這座宅子處在崇仁坊最好的地段,建得珠簾繡幕,占地頗廣,主家人出手又闊綽,必不是小門小戶的尋常人家。
女醫思及屋中那位女郎的傷勢,眼前的男郎并未喚她“夫人”,而是喚她“娘子”,想來不會是他口中那位家主的正妻,至多只是妾室的身份。
即便是妾室,就該遭受如此對待嗎?手腕上也有勒痕,想來是多有不愿的。這雖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事,可她既親眼見了,就沒辦法裝作看不見。
“恕兒多言,屋里的那位娘子形銷骨瘦,內里的底子又虧空,豈能受得住磋磨,我雖不知她與你家家主究竟是何關系,萬望郎君千萬記得勸上一勸,積福是虛的,為著娘子的身體康健,于房事上加以克制才是緊要的,若是一味地用強,不獨損傷軀體,于娘子的神思也是大有害處。”
女醫所言,亦是姜川所憂心的,沈娘子這段時日的狀態著實不好,偏生殿下今日過來還鬧出那樣大的動靜來,讓叫請了女醫,必是有些傷著沈娘子了……倘若沈娘子有個三長兩短,他作為在此間伺候的,焉能有好果子吃。
“有勞女醫悉心提點,某知了,定會原話告知家主知曉。”姜川朝人叉手又施一禮,聊表謝意,走在前頭送人離府。
女醫擠出一抹不甚真實的笑容,平聲道:“原是動動嘴皮子的事,郎君無需客氣。郎君給的診費委實太多了些,往后女郎若有何病癥,郎君皆可請兒過府來診治,分文不取。”
姜川聞言,再次含笑謝過,送人回到醫館后,抓了藥,趕回府去讓人熬煮,叫嵐翠進去伺候沈娘子服下。
至于涂抹用的藥,姜川交給年過四旬的李媼,叫她早晚各伺候沈娘子用一次,李媼的兒女都已成家,自可省去諸多尷尬。
沈沅槿將碗中湯藥一飲而盡,苦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任她用清茶漱幾遍口,那苦味像是鉆進了肉里,怎么都去除不掉;心情沉郁著,不覺又落下兩行溫熱的淚珠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那門檻像是隔絕沈沅槿與外界聯系的一堵墻,嵐翠在門外時,還會說上一兩句話,一旦踏進門來,就連半個字也不會講了。
沈沅槿被迫去適應這樣的境況,可不論她再怎么視自己為木石死物,這樣沉悶的環境還是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很多時候,她情愿嵐翠等人就在門外,情愿不要看見她那副為自己憂心和心生憐憫的神情。
陸鎮走后,她想了許多事,和電視劇里出現過的可用來避孕、流產的東西,除朱砂和馬莧齒外,像紅花、麝香抑或是別的什么藥材,她絕無可能接觸到。
朱砂是硫化物類礦物,可提煉水銀,分多次少量服用,必會引起慢性中毒,有損壽數,可她如今連死都不懼,又豈會在意壽數;若是可以,她當真想在此刻就悄無聲息地死去,也好過陷在這樣毫無尊嚴和人格可言的泥潭中,日日擔心自己會不會懷上陸鎮的孽種。
她經常作畫,姜川那廂也是知曉的,或許,她可以借此弄來朱砂,且不會引起他和陸鎮的懷疑。
一更天時,瓊芳送來今日的晚膳,嵐翠幫著擺好碗筷,請她用膳。
沈沅槿面無表情地看著桌上的碗箸,平靜到不帶一絲情緒:“明日上晌,我要見一見姜郎第64章
因著沈沅槿遲遲沒有動箸,氣氛不免變得沉悶,瓊芳立在……
因著沈沅槿遲遲沒有動箸,
氣氛不免變得沉悶,瓊芳立在桌邊,眼瞧她大有姜川不來面見她、她便不用膳的架勢,
僵持片刻后,終是妥協,“娘子且先用膳,奴明日一早便去請姜郎君過來。”
“謝謝。”沈沅槿得到想要的答案,
旋即朝她淺淺一笑,執箸去用碗里的飯食。
“此乃婢子分內之事,娘子言重了。”瓊芳說完,
服侍她用飯。
次日清晨,
瓊芳依言去尋姜川,
一見著人便憂心忡忡地道:“娘子要見郎君,郎君若不去,娘子今日怕是不會好好用膳。殿下曾親口交代過,
要好生伺候娘子飲食起居,娘子素日里本就用得不多,再餓上兩頓三頓的,
身子還要不要了。”
沈娘子接連兩次哄得殿下放松戒備逃了出去,甚至不惜損傷自身逼得殿下放了她身邊的兩個婢女離去,殿下的心里,
沈娘子的分量必不會輕;若非如此,僅憑她攜婢女出逃這一條罪責,殿下尋到她的那日便會是她的死期,更遑論因她的威脅放任那兩個婢女安然無恙地離開眉縣。
她若在別院有個三長兩短,
殿下必然震怒,那般后果,
他和此間的任何一個人都承擔不起;何況,這還是沈娘子自被殿下帶回來以后,頭一次提起要見他,想是有事尋他。
姜川理清楚這里頭的利害關系,自然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便去偏房外侯著,待沈沅槿用過早膳喚人撤桌后,他方細心如發地領著瓊芳和嵐翠一道邁進門去。
“不知娘子喚奴前來,所為何事?”姜川施過禮后,畢恭畢敬地詢問沈沅槿道。
沈沅槿看一眼羅漢床下首的禪椅,示意他坐下聽話就好。
姜川很快會意,往那椅上坐了,留瓊芳和嵐翠在她身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殿下不許我出房門閑逛,也不許你們同我說話,可我終究不是木石死物,似這般死氣沉沉的日子,姜郎君以為,我還能熬多少時日?”沈沅槿說這話時,微微蹙起眉頭看向姜川。
她明明才剛用過早膳,說話聲音卻是極輕,面色瞧著也不大好,倒像是尚在病中未愈,整個人都沒什么精氣神。
她這話說的喪氣。姜川腦海里回想起昨夜那位女醫提點過他的話,心下不免又是一凜,恐她亂想傷身,這會兒也顧不得陸鎮的禁令,出言寬慰她道:“娘子寬心,殿下他只是還未消氣,不會真的忍心一直這樣關著您,等他氣順了,自會放娘子出去的。”
“會嗎?”沈沅槿不信姜川嘴里的話,揚唇苦笑一陣,喃喃低語道:“我在這里什么都做不了,就連拿起畫筆都成了奢望。”
姜川聽到這里,當即覺出味來:沈娘子必定是在屋里憋悶許久,情志難紓,欲要做點喜歡的事情緩解一二,筆墨丹青約莫就是她平日里喜歡的事罷。
若他沒記錯的話,殿下腰上的那只荷包就是出自沈娘子的手,那上頭的花樣子繪得極好,雖然針腳差了些,總體上也不比繡娘做得差;且沈娘子的名下有不少成衣鋪,推出的成衣大抵都是她親手繪制出來的,足可見,她的功底不亞于城中的任何一位丹青手。
姜川在陸鎮身邊伺候多年,不知應付過多少身份貴重的男郎,早修煉得如同人精一般,是以當他自認為洞悉了沈沅槿的心思后,旋即開門見山地問:“娘子可是想要些畫筆和上色的粉料?”
沈沅槿移開視線,轉而望向墻上掛的一副《海棠圖》,點了點頭,大方承認:“正是。”
殿下雖不曾說過不許沈娘子在屋里提筆作畫,卻也沒有說過可以。
姜川深諳陸鎮的脾性,當下并未給出答復,只推說需得問過殿下的意思后,方能給她答案。
想也知道,憑陸鎮御下的手段,姜川又豈會有膽量不經陸鎮的授意就自作主張。
這樣的結果,沈沅槿早就料到,狀似欣然接受的神情里透著一絲無奈,眸色都變得暗沉,“勞姜郎君費心,我如今能盼一盼的,唯有這件事罷了。”
姜川將她的落寞看在眼里,竟是有些心生同情,起身告辭:“娘子言重,殿下令奴照看娘子,此乃奴分內之事,娘子好生歇著,莫要憂思過重。”
話畢,出了屋。
一旁的嵐翠囁嚅著想要說些什么,瓊芳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讓她隨自己出去。
屋檐下,李媼見她二人出來,試探著問上兩句,聽到沈沅槿只是要作畫的東西,不疑有他,讓嵐翠即刻送盆清水進到屋里。
一刻鐘后,青衣婢女送來清熱消腫的湯藥,李媼看著沈沅槿喝下,確認她擦了藥膏,伺候她凈手,這才放心離開,去廚房吩咐廚子多燒制幾樣好菜,夜里大家伙兒好在一處用飯守歲。
東宮,少陽院。
陸鎮那處得了姜川派人遞進來的消息,憶及沈沅槿曾那樣騙他,算計他,本不欲允準,然而話到嘴邊,還是被他咽下,改為一個可字。
她昨晚哭得那樣傷心,又有些撕傷見紅,也不知好些了沒有。
陸鎮的目光落到映在窗臺的霞光上,猶豫著要不要去別院看看她,可轉念想起她口中的那句“奸生子”,不由蹙起眉頭,緊緊握住手里的狼毫,心也跟著鈍痛,發酸,憎恨……
恨她甚至可以去對一只貍奴好,對一個婢女伸出援助之手,卻唯獨對他沒心沒肺到如此地步。
陸鎮似是想得累了,忽地松開收攏的手指,將狼毫放至白瓷山型筆架上,在傳話的小黃門推門離開前,揉著眉心沉聲交代一句:“她若還想看書,可叫姜川一并買了送去。”
話一出口,陸鎮那廂心里又開始犯別扭,暗想他這般上趕著去貼她,她會不會感到得意,會不會再生出旁的謀算來。
天邊的殘陽燒紅云層,陸鎮眸色幽深地負手立在窗臺處,冬日的寒風撲面而來,帶著冰冷的涼意,吹得人不大舒服的同時,也能讓人清醒。
陸鎮就那般站著,任由那些寒風刮在臉上,遲遲沒有離開,直至內侍隔著門來傳話,道是元日夜宴將要開始,提醒他該過去了。
“孤知了。”陸鎮揚起聲漫不經心地調應答一聲,腦海里想的卻是多年前的一個下晌,橙紅的霞光下,他于梁王府的園子里閑步消食,樹蔭下,沈沅槿一襲藕荷色的齊胸襦裙,俯身拿魚干喂一只橘色的貍奴,那貍奴察覺到有生人靠近,一溜煙地跑沒了影,獨留沈沅槿呆楞在原地。
她那時待他疏離得很,看見他后,幾乎是瞬間壓低了下巴,不緊不慢地喚他一聲嗣王后便再無旁的話。
殿外又傳來一陣催促聲,陸鎮的回憶戛然而止,他這才從窗邊踱開,略整了整身上的衣冠,踏出門去。
夜宴上,崔皇后坐于帝王左側,沈蘊姝則是坐于右側,其位同副后之勢,不言而喻。
陸淵的整顆心都撲在沈蘊姝身上,生怕宮人們伺候的不夠盡心,看她執起高足金杯都要問上一句是否是溫熱的清水,仔細燙嘴。
陸綏坐在沈蘊姝下首的位置,陸淵也時不時拿眼去看她,全然不把皇后和其余妃嬪看在眼里,不過偶爾提及一句,不至太過冷落,沒得倒叫人落了面子。
陸鎮兀自喝著悶酒,那郎官清酒一杯杯下肚,仍是頭腦清醒著,甚至未能挨到子時過,便推說身子不適先行離席。
臨近子時,長安城里開始響起煙花綻放的聲音,沈沅槿聽著那些聲響,卻是連開窗一觀的心思也無,就那般在窗邊枯坐著。
至子時二刻,城中的煙火聲漸歇,陸淵便叫后妃和宗室各自散去,他則獨留貴妃一人在殿中,更是在人走完后,抱著沈蘊姝踏足高臺賞景。
城中幾乎家家戶戶都在庭中設了庭燎,于高處放眼望去,只見火光熠熠,明亮耀眼。
陸淵指了遠方一座掛滿燈籠的高樓給陸淵看,陸淵便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夸了一句“好看”后,便再無心思看旁的,一手勾了沈蘊姝的腰肢,一手捧住她的下巴讓她回首,接著彎腰低頭,吻住她的唇。
沈蘊姝很快就因他精湛的吻技身子發軟,臉紅耳熱,陸淵察覺到她的變化,原本放在她腰上的大掌越過裙擺的阻礙,隔著布料撩撥她。
指上傳來溫潤的觸感,陸淵克制著暫時離開沈蘊姝的唇,抱她回屋,放進榻上的軟墊里。
花瓣揉開,溫熱的純填補縫隙,花朵被熱意裹挾,沁出花路。
屋里燃著碳火,滿室溫暖如春。
陸淵細細品嘗完瓊漿玉露,怕沈蘊姝受涼,只解了自己的衣衫,握住她的素手貼在他結實的肌肉線條上,在她的呼吸逐漸不穩后,再次垂首與她交吻,欺身上去。
“姝娘,從今往后,朕的三千寵愛,皆在姝娘一人之身,我會與你白首到老。”緊緊相擁時,陸淵欣賞著懷中女郎似難耐又似愉悅的神情,含情脈脈地道。
沈蘊姝辨不出他這話里的真假,何況她這會子被他欺負得大腦混亂一片,也根本沒有功夫去分辨。
二人鬧至四更天方在暖閣中的拔步床上相擁而眠,沈蘊姝的半邊身子枕在陸淵身上,腦袋埋在他寬厚的胸膛里。
這般耽于男女情.愛的后果便是,翌日的大朝會,陸淵險些遲到,他雖是匆匆趕來,整個人瞧上去卻是容光煥發,春光滿面,反倒是年輕的太子殿下瞧著精神不怎么好,一副未睡好的模樣。
姜川辦事效率極高,這日下晌就將一整套畫筆和七種常用色的顏料和額外的話本、書籍一并送了來。
七種顏色的粉料皆是用小罐分裝好的,分量有限。沈沅槿不知要服用多少為宜,只能憑感覺隨水服下少許。
粉末狀的朱砂,咽下去像是吞沙一樣,沈沅槿仰起頭灌了好幾口水緩解不適。
此后五日,陸鎮未再踏足此間,沈沅槿不必見他,又可看書作畫來緩解心情,氣色看上去比先前好了些許。
這樣的平靜生活止于第六日傍晚,陸鎮一臉沉郁地踏進她的房中。
沈沅槿眼里的嫌惡之情溢于言表,本能地抗拒他的親近,卻又只在動作層面上,而無半句言語表達。
陸鎮見她抗拒的厲害,雖忍得十分辛苦,到底沒有像前次那般出暴隨意地要了她,而是奔出房去浴房里沖了涼,仔仔細細地涂抹澡豆,將自己洗得干凈清香后,折返回去。
窗外忽刮起一陣大風來,尋見縫隙就鉆鉆進屋來,橙黃的燭光隨之搖曳,照在臉上搖擺不定,晦暗不明。
沈沅槿靜靜坐在羅漢床上,好似那砧板上的魚肉,又似沒有生命的死物,面對湊近她動手動腳的陸鎮,也沒有流露出半分情緒。
“孤不在的這幾日,娘子都畫了什么?”陸鎮口中呼著溫熱的粗氣,一面解她的衣物,一面與她閑聊攀談,緩和氣氛。
輕薄的細紗上衫陡然墜至肩下,沈沅槿沒有理會他問的話,只是雙目無神地承受他手上的力道,抿著唇。
雪團被他攏在手里,陸鎮低下頭顱,那雪中莓果便有一顆不見了蹤跡。
這會子不說話也無妨,正好多省些力氣,待會兒還有得是她出聲的時候。
陸鎮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待她的衣裙悉數撒落于地,抱起她站得筆直,繼續埋首銜那小果兒。
陸鎮吻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口渴,抱她去桌案邊坐了,吻過她的小覆,去尋水喝。
手下的木料逐漸被捂熱,沈沅槿著實厭惡他,邀向后靠,盡量與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他今晚格外溫柔細致,沈沅槿幾乎要不受控制,喉嚨里溢出的音調也在這時躁動起來,千鈞一發之際,不得不收回一只手,手背死死貼在唇上,牙齒咬住皮肉,生生將那些惱人的聲調咽下。
陸鎮沒有聽到預想中的嬌聲,徐徐抬起頭來,垂眸端詳著她,看到她重又落回桌面的手上有牙印,很快便知她是在壓抑克制。
只是這般便要咬手背了,接下來的事,她又該怎么辦呢?陸鎮懶怠飲茶,攥住她的肩便去吻她的唇,要她也嘗嘗。
沈沅槿未料到他會如此厚顏無恥,伸手去推他的肩,整個人拼命往后躲,欲要離開他的唇。
兩條細白的藕臂抵在他寬厚結實的的胸膛上,傳出的力道不亞于螳臂當車,陸鎮甚至都沒有理會,順勢向上推了推,讓她環住自己的脖頸,抱起她,坐回羅漢床上。
女郎的雙膝紛桂在男郎的煺側,陸鎮掐住她的邀,專心致志,沒有讓她用半點力氣。
沈沅槿的視線陡然高出陸鎮一截,眼前事情開始變得起伏不定起來,直晃得她眼花,索性合上雙目,咬唇隱忍。
“沅娘。”陸鎮吐氣如牛,啞聲喚她,低下頭用臉頰去蹭她的肩窩和鎖骨,“孤想聽你的聲音,你會較出來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鎮略一使力,聳了聳肩,輕而易舉地直直立起身來,仿佛他身上抱的不是大活人,而是無甚重量的布偶人。
顛簸感鋪天蓋地地襲來,一點也不輕緩,沈沅槿眼里的淚越聚越多,眼淚決堤的那一瞬,唇間溢出陸鎮盼望已久的聲調來。
此廂事上,哭不一定是因為難受。陸鎮垂首吻去沈沅槿眼尾的淚珠,咸味刺激著他的味覺,令他愈加愉悅。
女郎的情緒似乎與他的不一樣,陸鎮被她餃得差點松懈下來,湊到她耳邊輕聲提點:“沅娘乖,放松些,孤會讓你感到歡喜。”
他太強悍,精力旺盛得過分,沈沅槿如何敵得過他,他還未完,她卻早過了不止一次。
與他在一處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那樣漫長,沈沅槿只有視自己為沒有知覺和感情的死物才能不讓自己瘋掉,可即便如此,當陸鎮抱她去里間的拔步床上開始新一輪的侵占后,脾胃還是難了起來,甚至有些想吐。
晚膳沒用多少東西,終究沒有真的吐出東西來,只能忍著惡心繼續承受他的獸行。
柔軟的綢緞褥子被她緊緊攥住,繃起數道褶皺,手心漸漸沁出細細的汗珠,額上和頸部亦然。
許是天氣炎熱的緣故,陸鎮出了滿頭大汗,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沈沅槿下陷的腰窩里,帶來微微的涼意。
沈沅槿實在有些累了,本能地往褥子上伏,陸鎮卻不容她消極逃避,握住她的左手手腕向后帶,讓她貼近些,一刻不停。
良久后,陸鎮撈起她半跪著身子,汗津津的胸膛去貼她的后背,大掌則是倒扣住她光潔的肩膀。
……
接近尾聲時,沈沅槿跟骨頭散架似的趴在他的身上,麻木地等待他結束今夜的罪行。
“沅娘。”陸鎮很喜歡在床笫間這樣喚她,他與她的距離明明近得不能再近,卻還是下意識地通過這種方式來確認她的存在。
這回過后,陸鎮觀她狀態著實不大好,想起她那夜受傷后的虛弱模樣,到底于心不忍,堪堪止于兩次。
陸鎮服侍她穿衣睡下,右手從背后抱住她,安放在舒適的位置,輕嗅她頸間的幽香。
她又變回了不愛與他說話的樣子,甚至比從前在梁王府里面對他時更為沉默寡言了;她心里,必定是在記恨著他吧。
她倒是會倒打一耙。陸鎮認定是她兩次背叛自己在先,如今重又落在他手里,該當反省才是,而非怨他不肯放過她。
若換做旁人膽敢如此背叛、戲耍、謀算于他,早不知死了多少遍,唯有她,屢屢讓他放低底線...
陸鎮思緒煩亂,劍眉微凝,大掌跟著意識下移,輕輕撫摸她的小覆,迫切地盼望那里面能孕育出他的骨血。
他與英國公家四娘子的婚事,不日便會告吹,他的婚事會被暫時擱置。他往后要做的,便是好好與沅娘培養感情,令她受孕。
“沅娘,你是孤的,我們會長長久久地在一處,這輩子除了孤的身邊,你哪都不能去。”陸鎮對著沈沅槿的背影喃喃自語,一字一句,皆是出自內心深處的殷切渴望。
淺淺的芳香縈繞在鼻息間,陸鎮安心地闔上眼,在睡眠中等待天明的到來。
清晨的陽光從窗上的菱形格紋里篩進來,沈沅槿被那些光亮喚醒,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適應光線。
被窩里尚還殘存著陸鎮的氣息,沈沅槿推斷他應該不比她早起多大會兒,進而得出今天是休沐日的結論。
不確定陸鎮走了沒有,沈沅槿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趁著屋里只她一人,拖著酸乏的四肢下床穿鞋,走到書案前,用指尖從瓷罐里挖取出少量朱砂,就著過夜的涼白開服下,而后若無其事地回到床上躺好,等人來喚她起身。
她沒等來嵐翠,胃里先鬧騰起來,像是餓的,又像是反胃,撫著心口干咳幾聲,未免被人察覺到她服用了,強壓下那股想吐的感覺,重又去屋外喝水。
這道咳嗽聲不算小,嵐翠聽到屋里的響動,來到門前詢問沈沅槿可是要出去解手。
沈沅槿應聲答是,等待嵐翠給她開門。
門被打開的那一瞬,她的擔心當即就被證實,陸鎮果真沒走,眼下就在庭中提劍練功。
沈沅槿心說幸好她吃得早,若換成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只怕要誤了避子的時辰。
嵐翠問過她早膳用什么,陸鎮也已練完劍法,叫了同沈沅槿一樣的東西,關好門窗,自個兒在屋里擦汗更衣。
昨夜沈沅槿的膝蓋受了不少罪,膝上烏紫淤青,沒有幾日怕是難以消下去;而那始作俑者則是毫發無損,甚至還有一身牛勁打拳練劍。
陸鎮穿好衣服,見她坐在羅漢床上揉著膝蓋一臉沉郁,遵從心意徑直走向她,詢問她還疼不疼,難不難受。
有道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沈沅槿自將生死置之度外后,除他言辭警告過的不要尋死覓活以外,再沒有什么好顧忌的,直接拿他當空氣,他的話,自然也是左耳進右耳出。
“娘子這是打定主意要在孤的面前當個不會說話的啞巴了?”陸鎮熱臉貼了冷臉,當即支起沈沅槿的下巴,擰著眉沒好氣地質問她。
即便陸鎮在人前表現出一副不耐煩和光火的樣子,沈沅槿的面上仍然沒有什么情緒,甚至都沒有正眼看他,只是冷冷瞥他一眼,轉而去看地磚上的菱形光斑。
陸鎮無處撒火,捏她下巴的手指受得更攏,撂下兩句不痛不癢的狠話,反倒把自己氣了一通,用過早膳后便氣沖沖地走了。
他走了,沈沅槿樂得自在,鋪開紙張作畫排解苦悶,不覺又熬過了幾日。許是近來心情不佳的緣故,沈沅槿的月事雖按時來了,但卻疼得厲害,吐過一回方覺好受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