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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形存在的限制下,杜澤無法將他所想的一切告訴修,他只能含糊地道:“……沒事,突然有點好奇。”
修安撫地按了按杜澤的后脖,然后繼續聽雷切爾講述他們的遭遇。在與修分別后,雷切爾等人也穿過了光門,與修和杜澤不一樣,他們抵達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鋼鐵城市,街道上盡是形形色。色的機械和金屬傀儡。聽到雷切爾的描述,杜澤怎么覺得那就是他和修曾經待過的侏儒遺跡。
“那里有很多圓形廣場,每個廣場都需要一個機械零件啟動。在六星機械傀儡身上能找到那些零件,我們花了半個月的時間,除了中心廣場,將其他廣場都啟動了。”雷切爾說:“在中心廣場中,我們遇上了侏儒主神,最后一個零件在他的機械傀儡上。那是七星機械傀儡,付出了一些傷亡后,我們啟動了最后的廣場。”
杜澤看著雷切爾的雷霆小隊,之前都是六人隊,現在只剩下了一半。
“然后出現了八星機械傀儡。”雷切爾深吸一口氣,即使過了一段時間,還是會為當時的場景所心悸。“那座城市就是一座巨大的機械傀儡,它被我們啟動。此時道路也開通了,在八星機械傀儡的追擊下,我們逃離了那個地方,回到了圓形大廳。”
光是聽雷切爾說,杜澤就覺得驚險,雷切爾所到的地方很明顯是侏儒副本。
“我們在大廳沒有等到殿下,然后決定次進入光門尋找您。”雷切爾將自身的登塔憑證交給修。“幸運的是,我們真的在這里與您重逢了。”
雷切爾的黑焰融入了修的黑焰中,與此同時,雷切爾所持有的亡靈全部劃為修所有,修的亡靈數量瞬間增漲到一百一十萬。這時候,骷髏法師咔擦地來到修面前,它終于不是那千遍一律的臺詞了,而是恭敬地道:[將校大人,路易斯陛下對您的表現很是滿意,他將親自褒獎您。]
骷髏法師舉起骨杖,所有的亡靈化為黑塵聚集過來,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門框。門框之中有一道五彩斑斕的膜,似乎只用穿過去,就會被傳送到巫妖路易斯的身邊。
艾瑪這是要打BOSS的節奏?杜澤看向身邊的修,萌主傷還沒好透呢。
因為亡靈全部變為黑塵,籠罩在他們上方的亡靈天幕開始一點點地散開。陽光穿透烏云照在黑門上,發出腐蝕的聲響。杜澤眼睜睜地看著黑門漸漸被陽光融化,看樣子他們再遲疑下去這傳送門很快就會毀了。
求給喘口氣啊神塔!
“走。”
杜澤被修拉著撞進了傳送門,一陣眩暈后,整個視野暗了下來。眼前是一個由白骨搭建而成的大廳,暗紅的地毯像是滲了鮮血般向上延伸,地毯兩端燃起了幽藍的鬼火。杜澤的目光順著長毯向對面望去,在長毯的盡頭,一個干枯的人坐在骨座上,他披著黑袍,干癟的皮肉緊緊相貼,看起來就像是一具尸體。
杜澤一眼就辨認出那是一名巫妖,某個蠢萌深深感慨,這才是標準的巫妖模樣啊,萌主那英俊瀟灑的巫妖形態讓他快不認識巫妖這種生物了。
坐在骨座上的那名巫妖應該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死神路易斯了,見杜澤等人出現,巫妖深陷的眼眶中燃起了藍色的魂火。所有人反射性地警戒,修拿出了千變,將杜澤護在身后。
見到修手上的千變,路易斯的魂火跳躍了一下,沙啞的聲音在空曠陰暗的大廳中回蕩。
“我以為已經遺失了,我的魔法手札。”路易斯將目光從千變移向修。“你能使用它,說明你與我有淵源,我在你身上能嗅出我的氣息。”
修不明意義地低笑一聲,其中的嘲諷不知是針對誰的。
“你曾經是不是用一名侏儒做過實驗?”
“……你是他的后代?”路易斯嘎嘎地笑著:“太有趣了。處于那樣的形態下,那家伙居然還能擁有后代。”
路易斯從骨座上站起來,一步步地走下臺階。
“我做過很多實驗,那個半亡靈的侏儒是我最為滿意的一個作品。但是,由于我的疏忽,在一次實驗爆炸后被那家伙跑掉了。”路易斯在觸及眾人的警戒線之前停下了腳步,他深陷的眼睛一直盯著修。“不過現在遇上了你,可以稍稍彌補我的遺憾了。”
一把巨大的死神鐮刀浮現在路易斯的手里,死神沙啞地道:“把你的身體給我吧。”
莫爾變成黑龍阻擋住路易斯的襲擊,路易斯嘎嘎笑了幾聲,召喚出骨龍撞開了黑龍。老約翰等人疲于應付路易斯召喚出來的亡靈,修瞇眼看向襲來的死神,他的亡靈形態就是巫妖,所以知道作為最強大的亡靈生物,巫妖到底有多難纏,只要沒被破壞生命之匣,巫妖不死不滅。
“滋啪——”
紫色的電弧向路易斯跳去,修用的力量并不多,僅僅想擒下巫妖。然而雷電擊中路易斯那一刻,就像是一根針扎進了鼓脹的氣球,巫妖整個身體“碰”的一聲爆炸成漫天的黑色粉末。修將杜澤拉在懷中,用翅膀將兩人護起。那些粉末落在他的翅膀上,宛如雪般融化帶來一種滲入骨髓的陰寒。
修察覺不妙想要后撤時,已經太晚了,他整個人都像是被凍住了。那滲入他體內陰寒漸漸聚集起來,開始向他的頭部蔓延,仿佛要連他的思維一起凍結。
[你的身體,我收下了。]
修聽到路易斯的聲音在他體內響起,然后失去了意識。
第73章
神塔:知識殿堂。
路易斯在一片漆黑中前進,這里是每個人都具有的生命場,締結精神、靈魂、肉體的地方,它通常被人稱之為心靈。路易斯想要完全獲得這具身體,他必須在這里切斷精神與肉體的聯系,然后吞噬掉對方的靈魂。
生命場因人而異,在生命場中,會出現每個人所認為美好的、理想的、印象深刻的事物,因此不同人的生命場會表現為不同形態。如此純粹只剩下黑暗的生命場,路易斯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看不見盡頭、空蕩蕩的黑暗,就像是將世界的一切統統排斥。
因為是黑暗,所以什么都沒有,路易斯甚至找不到精神和肉體的連接點,他停下了腳步,開始思考對策。當目光長久地注視著黑暗的某一點時,路易斯驚訝地發現,在黑暗中,竟然寫滿了數不清的字。
那些字太過密集,所以彼此重疊。路易斯仔細辨認了一陣子,發現那是無數次重復的兩個字,密密麻麻地填充了整個生命場。
“澤……杜澤……?”
杜澤、杜澤杜澤杜澤杜澤杜澤……
耳邊傳來的聲響像是黑暗破碎的聲音,路易斯回過神來,發現他突然站在了一個圓臺的中央。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路易斯觀察四周,想要迅速理清現況。
這是一個浮在黑暗中的圓臺,它的邊緣豎立著八支細長的火炬,除了一支火炬的把柄上什么都沒有,其他七支全部具有血色的圖騰。路易斯看不懂血色圖騰所蘊含的意義,就在此時,正前方的火炬上突然燒起了火焰。那火焰是一種妖異的紫色,它猛地高漲,變形為一個魔族的輪廓。
只有輪廓沒有具體細節的火焰魔族對路易斯低笑了一聲:“你真的進來了。”
路易斯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紫色火焰形成的魔族動了動,對著他后方懶洋洋地喊了一句:“喂,是你的客人。”
紫色火焰驀地熄滅,路易猛然回頭。在他身后,一支火炬燃起了灰色火焰,它安靜地燃燒,明明是火焰,卻只能讓人感覺到陰寒——這種感覺路易斯再熟悉不過了,陰冷的、腐朽的、只屬于亡靈的氣息。
灰色火焰漸漸結成人型,它站在火炬上,不言不語地注視著路易斯。路易斯與它對視,沙啞地問:“你是亡靈?”
火焰亡靈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下了火炬。路易斯感受到強烈的威脅,因為同是亡靈,更加了解那火焰亡靈的恐怖。他想要離開這詭異的地方,然而此時他卻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死死桎梏在原地,連眼珠都不能轉半分。路易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火焰亡靈來到他面前,燃燒的臉正對著他,近在咫尺。
“這里我只允許一個人進入,你沒有資格。”
灰色火焰抱住了動彈不得的路易斯,將其吞噬殆盡。
“——修!”
修睜開了眼睛,耳邊傳來杜澤許些驚慌的聲音,此時他正被杜澤攙抱著,之前發生的事像是過了很久,又似只經過一瞬。
一道灰色的光柱漸漸在所有人面前凝聚,杜澤看到驟然出現的通關出口有些錯愕。剛剛修突然傾倒在他的肩上,在他手慌腳亂地抱住修時,那人在他懷里由魔族轉變成了亡靈。
修靠著杜澤的肩膀,他垂下了暗淡無神的雙眼,然后將杜澤擁得更緊。
他的心很狹隘,除了懷里的這個人,再也沒有讓其他人進入的縫隙。
“沒事了。”
聽到修說話了,杜澤緊張的情緒終于松懈下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既然萌主說沒事了,那肯定已經解決了一切。
路易斯召喚的亡靈也已經消失,除了雷切爾是第一次見修的形態轉換,其他人都非常自然地接受了修的亡靈形態。沒有給他們太多的交流時間,白骨大廳開始像魔神競技場一樣逐漸崩毀。
眾人通過灰光回到了圓形大廳。一回來,杜澤下意識地掃視大廳周邊的石臺,果然在一個石臺上看到了標準的亡靈石像。已經不用想太多,神塔就是要他們“進入光門——攻打種族副本——通關出石像”這樣不斷重復,直至集全所有種族的石像,他們就可以登頂了。
回到圓形大廳后,修沒多久就陷入了昏迷。雷切爾從魔族姐妹那里大致了解情況,對待修的態度并沒有改變多少。杜澤稍稍松了口氣,他注視著修的臉,即使是因為變成亡靈的緣故,杜澤也覺得修的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神塔基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而且這個人也不給自己留下任何余地,近乎拼命地一直前進,登塔成神。
為了避免那最悲哀的結局,杜澤開始主動向其他人詢問關于創。世神的消息。他問過魔族姐妹和艾莉兒、問過莫爾和老約翰,得到的信息都是大同小異的傳說,對于他們來說,創。世神實在是太遙遠了。杜澤只能將希望寄托于最后的雷切爾,作為雷霆軍團的代理者,他知道的應該會更多點吧?
在一個空白的石臺前,杜澤找到了雷切爾。看到杜澤后,雷切爾露出有禮的微笑,他指著面前的石臺說:“之前這里有一個侏儒的石像,現在沒有了。”
杜澤也看向那空白的石臺,修沒有打過侏儒副本,所以石臺上不會顯示侏儒石像。看來雷切爾通過的關卡無法疊加到修身上,這也是神塔對登塔者的一種限制。雖然無法疊加,但由于雷切爾的情報,侏儒副本的難度已經大大降低了。
“關于創世神,你知道、多少?”
“創世神?”聽到杜澤的問話,雷切爾想了想,然后說:“創。世神是最初的神,他創造了混沌大陸,之后便陷入了沉睡。”
和艾莉兒他們說的大同小異,創。世神究竟是什么樣子、在哪里沉睡之類等具體細節完全沒有概念。所有人都問過了,杜澤也只能暫時作罷。此時身后傳來維爾拉驚喜的叫聲,卻是修醒了過來。
修將黑卷的長發綁起,斜斜披在左肩,他的臉依舊蒼白,但氣色好了很多。在大致了解情況后,修果然沒有絲毫猶豫地選擇再次進入光門。已經有兩次的經驗,杜澤穿過光門時完全不緊張了,他開始在心中猜想,這一次將會是哪個種族的副本。
朦朧的光芒漸漸在身后消散,杜澤望著左右兩排筆直的書架,第一次覺得腦筋有點不夠用,這看起來好像是……圖書館?
教練為什么會是圖書館!?
濃郁的書香彌漫在鼻尖,高大的書架上整齊地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一左一右像兩堵墻一樣將人夾擊在其中,形成狹長的小道。后面是死路,杜澤向上看去,發現書架已經抵住天花板,他們就像是裝在一個沒有封口的盒子里,除了向前沒有其他去路。
修沉默地牽起杜澤的手,向前走去。大約經過十個書架,他們走到了盡頭,出現在杜澤和修面前的是一座獅身人面的怪獸雕像,它堵住了接下來的道路。見到修等人出現,怪獸的眼睛亮起,它張開口,卻不是為了攻擊,而是提出了一個問題。
“四大基本自然元素是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一個很簡單、基本可以說得上是常識的問題,而他們疑惑的是眼前的狀況。眼看著怪獸雕像眼睛的光將要熄滅,雷切爾上前一步,謹慎地回答了雕像的提問:“風、火、水、土,這是四大基本自然元素。”
所有人警戒地看著雕像。聽到雷切爾的回答后,怪獸雕像化成粉末融入空氣中,露出了一個傳送門,顯然他們已經通過這個關卡。杜澤盯著傳送門,心中充滿了對神塔的無力感。
繼格斗游戲、戰略游戲后,現在開始問答游戲了——這尼瑪到底是哪個種族的副本?!
杜澤一伙人穿過傳送門,展現在他們面前的仍然是兩排書架,看來是同樣的模式。這次他們加快了腳步,在同樣經過十個書架后,他們沒有走到盡頭,右邊的那排書架橫過來轉了個彎,形成了回形針一樣的道路——相較第一個關卡,這次的書架形成的道路長了一倍。
杜澤等人拐了個彎繼續走,在盡頭終于看到同樣的獅身人面雕像。見他們過來,這座雕像也提出了問題。
“四大自然元素的進階是什么?”
“雷、炎、冰、木。”這一次雷切爾回答得沒有絲毫遲疑,他們很快就通過了第二次關卡。
接下來,他們均是靠回答獅身人面雕像的問題通過關卡。經過最初的錯愕后,杜澤忍不住為這樣的副本點個贊,沒有打打殺殺的體力活,只是純粹的腦力較量,萌主終于可以休息了。還沒等杜澤高興多久,他們就遇上了第一個難題。每通過一次關卡,書架形成的路就會增加一個彎,而雕像的問題也越來越難,這一次雕像向他們問的是:“在組合冰雷魔法的時候,應該加入什么元素輔助?”
這是化學考試嗎?!
蠢萌讀者森森震驚了,修微微蹙起了眉,雷切爾等人也對這個問題一籌莫展。這時候,后方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替他們回答了這個問題。
“6至8階魔法加入光明元素,9階魔法加入黑暗元素。”
雕像化作粉末消失,杜澤回頭就看到拿著一壺酒的安東尼奧,這位人族的第一法神靠在書架上,正醉醺醺地向他打招呼。
“又見面了,咯。”安東尼奧打了個酒嗝,他沒有認出亡靈形態的修,卻還是多看了修一眼,然后向杜澤提問:“你有沒有遇見過蜜兒?”
杜澤搖頭,他沒有想到還能在這里遇上安東尼奧,看樣子安東尼奧似乎在找他的孫女。
見狀,安東尼奧失望地對他們揮了揮手,讓他們通過傳送門:“你們過去吧。”
修一直在看安東尼奧,沙啞地道:“你呢?”
“老頭子再找找那群小、咯、小混蛋。”安東尼奧打開酒壺,灌了一口。他似乎對修很有好感,甚至在離開前給出了建議:“年輕人,不懂的話可以多去看看書。”
第一法神的身影消失在書架后,杜澤思考著安東尼奧的話,看著眼前一排排的書架突然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神塔不會給無解的關卡,也不會白白給他們布置這不斷延長的書架。
如果回答不出雕像的問題,他們該不會是要在這茫茫書海中尋找答案吧?
第74章
主角:你在安慰我嗎。
告別安東尼奧后,杜澤和修一行人繼續前進。接下來的問題越來越偏,像是月華帝國第三任皇帝叫什么名字、光明戰役死了多少人等問題都冒出來了,雷切爾和老約翰對這些人族歷史一概不知,所幸以上問題都被修回答出來。杜澤記得作者曾寫過修在魔武學校時的成績非常優異,無論是魔法戰技還是理論知識,萌主都是當之無愧的年級第一,所以才招來凱麗公主的嫉恨。
杜澤瞥向了身邊那只巫妖俊美卻透著死灰的臉——太過優秀,也未必是好事。
本次副本只要問答就可以通關,杜澤原以為會很輕松,然而事實告訴他太天真了。在這個像是圖書館的空間里,他們需要防范的不是副本里的怪,而是和他們一樣登塔的人。誰也不能確保自己一定能回答出雕像的所有問題,回答不出來便無法前往下一關卡,除了在茫茫的書海中尋找答案,所有登塔者還有一個選擇,就是搶關——自己回答不出,并不代表下一批到來的登塔者無法解開謎題。只要在對方回答完問題后搶先進入,或者干脆殺死對方,他們便不會卡關。
比起在越來越多的書架中尋找答案,這種通關方法更加有效率一些。一路上,杜澤和修已經遇見過很多個試圖搶關的登塔者。對于那些想要坐收漁翁之利的人,修下手毫不留情,來一個殺一個。在解決掉又一批想要搶關的人后,杜澤盯著那些逐漸消失的尸體,感受到了一種嘲諷:明明在這個副本中基本沒有主動攻擊的怪物,登塔者們卻選擇了自相殘殺。
眾人進入傳送門,走過長長的書架,在即將抵達雕像的時候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喧嘩。
“伊諾克!”
“嘿……別擔心,賊爺不會……那么容易死的,咳咳!”
“小姐快離開那里!危險!”
咦……?
杜澤快走兩步,轉過書架就看到遭受攻擊的黃金傭兵小隊。伊諾克、蜜兒和巴特都在,此時三人正遭受獅身人面像的攻擊,這是答錯問題時才會有的情況,只有摧毀它,才能等下一個雕像刷新。
三人的情況岌岌可危,蜜兒甚至被獅身人面像抓住。杜澤不由自主地看向修,傭兵小隊和修的關系可以說得上糟糕,他不確定修究竟會不會救人。
在杜澤的注視下,修沉默地拿出了死神鐮刀,向下一輪,一道黑色月牙形刀刃向傭兵小隊方向飛去,在雕像即將壓死蜜兒的時候切斷了它的前爪。見修已出手,老約翰等人也毫不遲疑地加入了戰斗,非常迅速地解決掉了獅身人面像。
死里逃生的蜜兒驚魂未定地看著這一切,在反應過來自己并沒有死時,小女孩放聲大哭:“嗚嗚嗚……好可怕!我想離開神塔……”
巴特在旁邊手足無措地試圖安慰蜜兒,灰撲撲的伊諾克向修走來想要道謝。
“各位兄弟,謝謝你們——啊!”伊諾克指著杜澤大叫一聲:“你也來了?!”
還沒等杜澤回應,伊諾克也看到了杜澤肩上的鳳凰和旁邊的老約翰,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難道說那名可怕的侏儒也在附近?!”
老約翰笑呵呵地不答話,杜澤瞥了一眼修,看來當初萌主給那名二貨留下了嚴重的心理創傷。
沒有看到侏儒,伊諾克似乎安心了一些,繼續傻缺地和杜澤搭話:“嘿!修兄弟呢?”
你害怕的對象和你想找的對象都在你眼前,騷年。
修暗淡無神的眼睛看向伊諾克,盜賊下意識地防備,卻聽見巫妖說:“我在這里。”
咦?杜澤有些意外修居然回應了伊諾克。伊諾克傻愣愣地看著修,又看向杜澤,見杜澤點頭確認了他的想法,伊諾克開始語無倫次:“修、修,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修回答得很平淡:“意外。”
這時候巴特背著哭睡了的蜜兒走過來,對他們點頭致意。伊諾克看著蜜兒還殘留著淚痕的臉,顯得有些垂頭喪氣。
“……怎么了?”
“老師和碧洛迪絲前輩時日不多了,我來這里想看看有沒有救治他們的方法,蜜兒是來幫我的。”伊諾克愁眉苦臉地說:“沒想到這里這么危險,現在想要退出都沒辦法。”
登塔者可以放棄憑證離開神塔,但只能在圓形大廳那里放棄,這也是神塔死亡率高的原因之一。一旦進入光門,除了打通副本,就只能在副本中死亡。
修沉默一陣,然后道:“我帶你們一程。”
杜澤忍不住看了一眼修,修并沒有把安東尼奧在找蜜兒這件事告訴伊諾克他們。
聽到修的話,伊諾克眼睛瞬間亮起,這名二愣子興高采烈地將黃金傭兵小隊的黑焰交給修。
“麻煩你了,兄弟。”
杜澤恍惚看到了“專業賣隊友”稱號在伊諾克的頭頂冉冉升起,作為伊諾克的新任隊友,某只蠢萌頓時覺得壓力山大。就這樣,他們的隊伍又加入了三個人。兜兜轉轉,伊諾克等人到最后還是成為了萌主的小弟,這名盜賊出乎意料地對各種歷史知識相當熟悉。
“因為不知道寶物的歷史背景,就沒法判斷它有沒有‘價值’啊。”伊諾克發出牢騷:“當初那老不死要我背山一樣高的歷史資料,不背完不給飯吃!”
那名盜賊口中的“價值”顯然是被偷的價值,修瞥了一眼伊諾克。“你很有眼光。”
——兩次都偷走他最重要的寶物。
伊諾克莫名覺得有點發冷,一溜煙地跑到巴特身邊,本能地和修保持了距離。
蜜兒在幾關后醒了,她很高興能遇上修,這位由第一法神親自教出來的小女孩擅長不同的魔法體系。又通過幾關后,一伙人再次遇上了難題。
“在著名的血色七月事件中,愛德華為什么會手刃他的血緣者?”獅身人面的雕像問。
“哪里著名了?完全沒有聽過。”維爾拉抱怨道:“它們為什么不問一些和魔族有關的問題,愛莉絲看過很多書,她很熟悉這個。”
愛莉絲在旁邊靦腆地笑著,伊諾克愁眉苦臉地想了一陣,然后不確定地道:“這是星辰帝國的一段秘聞,老師提過這件事,但沒有細講。”
“笨蛋伊諾克。”蜜兒哼了一聲:“就不能指望你!”
這是修一行人第二次卡關,這次沒有安東尼奧好心的幫忙,他們只能根據安東尼奧的建議在書海中搜索答案。杜澤掃了一眼四周,現在的書架實在太多了,它們不再像大腸一樣彎彎繞繞,而是圍著雕像形成了一個迷宮。這樣的地形非常有利于藏匿身形偷襲,神塔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促進著登塔者的相殘。
面對數不清的書架和書本,即使根據伊諾克的情報他們不會像盲頭蒼蠅一樣亂竄,但搜查起來也太麻煩了。杜澤覺得此時他非常需要一個搜索引擎,某只蠢萌不得不承認,讓其他登塔者來幫他們回答問題再搶關是一個非常完美的想法。眾人商討了一下,因為不知道下一批的登塔者何時才能出現,他們決定分成兩組,一組留守雕像,另一組嘗試在書海中進行搜查,雖然希望渺茫,但好過集體待在原地無所事事。
杜澤選擇加入了搜查組,除了查找問題答案,他還想借此找一下有無和創世神相關的資料。修一向不會讓杜澤離開自己過遠,所以在搜查組中杜澤和修分為一隊。除了留守的人員,每個小隊都領了一個用于聯絡的魔法球,各自選擇了一個入口進入了書架迷宮。
雖說是迷宮,但由于各個入口都是一條道路通到底,所以他們也不至于迷路。杜澤快速地過濾著書架,上面的書籍還算是比較人性化地按一定的規律排序,這樣方便了搜尋。
《千年之戰》《黑暗的陰謀》《隔絕時代》《星辰簡史》……
杜澤停下了腳步,他將《星辰簡史》抽出,打開目錄讀了起來。這本書粗略地描寫了星辰帝國的歷史,血色七月有提起一點,上面寫道為了國泰民安,愛德華不得不殺了他的暴君父親登上王座。杜澤看著手中的《星辰簡史》,總覺得有那么一點不對味——因為太官方了。從小接受官方熏陶的杜澤非常清楚,不是說官方不可信,因為是官方,所以總是會將一些陰暗面掩蓋。
杜澤覺得自己好像找錯了方向,既然伊諾克都說是秘聞了,那肯定不能從這些歷史書尋找答案。歷史總是由勝利者書寫,它們是歷史,卻不一定是真實。杜澤又掃了一眼書架,發現前方的區域是人物傳記,他掃了一遍,終于在一個書架上找到了愛德華的自傳。
草草將自傳讀了一遍,杜澤只能感慨貴圈真亂。愛德華的父親查理也是弒父上位的,因為這個原因,查理對自己的孩子特別忌憚,處處打壓皇子,甚至試圖用藥物控制他的孩子們。愛德華是皇子中最優秀的一個,他找到解除藥物控制的方法,然后在七月篡位謀反。結果非常成功,查理死亡,愛德華登上王座。然而當愛德華坐上那個位置的時候,他突然深刻理解了他父親的恐懼,為此,愛德華殺掉了他所有的兄弟。
——在著名的血色七月事件中,愛德華為什么會手刃他的血緣者?
因為自私。像查理一樣,愛德華容不下任何威脅到他皇位的人。
杜澤將書翻到最后一頁,上面寫下了愛德華的獨白。
【孤獨,孤是王者,獨是獨一無二,獨一無二的王者必需永遠接受孤獨,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同和理解。】幾乎是下意識的,杜澤想到了《混血》的主角,他轉過頭,卻沒看到修的蹤影。
杜澤:?
在書架的拐角處,杜澤找到了修。那名巫妖站在書架前,雙手拿著一本書垂頭看得很認真,杜澤瞥了一眼書名——《組合魔法的應用》。
察覺到杜澤的到來,修將手中的書合上,塞回原處。見杜澤似乎有些不解地盯著那本書,修很平淡地解釋道:“以前在學校看過這本書,但沒來得及學完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