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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溫言頓了頓,最后還是在她的目光下慢慢收了回去,一路往下,轉而握住了姜尤屈起的腳踝。
柔軟的指腹曖昧摩擦。
姜尤皺起眉,動了動腿,把他的手直接踩在了腳下,問道:“你想讓我標記你,除了你前面說的那兩個原因,還有什么?”
顧溫言疼得臉色一變,抿了抿唇。
“……還有,我懷疑您就是那位神級向導。”
說完,他看到姜尤神色一怔,立馬又笑開了。
“看來,我猜對了。”
顧溫言不緊不慢道:“雖然你們也有可能是姐妹,但是,您出現的時間實在是太巧了,就連出任務的時間和地點也是一樣的巧合。”
“我在父親的房間內看到過一則消息,說白塔去找從議院逃出的向導時,意外發現了一名精神力等級為神級的向導。”
“只是一名的話,神級向導怎么會有姐妹呢?”
姜尤聽著顧溫言的話,立馬反應過來,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使他仰頭:“你上次是在試探我?”
“是,也不是……”顧溫言輕笑:“學院向導是神級向導這件事太離譜了,我其實還是更傾向于您是她妹妹的。”
“不過……”顧溫言垂眸,伸出舌頭舔了舔她扣在自己下巴上的拇指。
然后不出意外地,又被姜尤呼了個巴掌。
他偏向一邊,刺疼傳來,低聲輕嘆了聲,又慢慢回正:“不過,剛剛說懷疑您就是神級向導這句話,才是在試探您。”
姜尤:“……”
忍不住腳下用力踩著碾了一下。
顧溫言悶哼一聲,疼痛從神經傳入大腦,渾身又是一陣顫抖。
艸!!!這狗東西!給姐死!
不過,氣歸氣,姜尤想到剛剛顧溫言說的那句話,從里面卻找到了一個重點。
她改用匕首挑起顧溫言的下巴:“你說你在你父親房內看到白塔抓捕從議院逃出的向導。”
“是。”顧溫言應聲。
“你知道議院的人都對向導做了什么?”姜尤眉頭緊皺,忍不住身體下壓,一手撐著顧溫言的腦袋旁,低頭看他。
“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為什么還會厭惡向導?你覺得哨兵無辜,向導難道就不無辜了?”姜尤垂頭,遮擋住了頭頂照射下來的光線,冷漠又嫌惡的與他對視著。
這樣近一些的距離,反倒是激起了顧溫言的壓抑的欲望,他眼瞳擴散,失神了一瞬又再次恢復清明。
屈起的雙腿慢慢往上,悄悄貼到了姜尤的后臀部,輕輕一蹭。
姜尤臉驀地轉黑,挑著他的下巴的匕首一轉,對到了他的下面。
“回答我!”
“……”這樣的姿勢,顧溫言渾身一激靈,立馬不敢在繼續。
纖長的睫毛顫了顫,顧溫言開口:“我不覺得哨兵無辜,我也不覺得向導無辜。一個該死,一個惡心,都是垃圾。”
姜尤沒說話,就這么看著顧溫言,臉上表情都沒變一下。
顧溫言被看得受不住,想要貼上去,又因為那把懸著的匕首不敢動作。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嘲諷,嘴角輕輕一撇,說道:“尤尤,你見過自己的父親,像條狗一樣趴在自己母親面前,任她打罵凌辱,玩弄取樂的嗎?”
“你見過自己的父親在得勢后,將母親囚禁起來,然后將她身邊的哨兵用各種原因殺害后,像瘋子一樣大肆收集向導,繼續當條狗一樣在她們面前跪舔嗎?”
赤裸的身體,惡心的鏈子,還有那惡心洇糜的表情……
顧溫言說著,自己似乎都覺得惡心,忍不住反胃偏過頭去干嘔了聲。
姜尤嚇得立馬直起身體避開,生怕他一會真吐出來濺到她身上。
看到姜尤的動作,顧溫言反倒笑了笑,偏過腦袋讓自己沒有受傷那邊臉對著姜尤,眼眸微彎:“尤尤,放心,我不會吐到您身上的。”
“我早就吐夠了。”
話是這么說,但姜尤仍舊警惕的盯著他。
“所以,你覺得哨兵在向導面前搖尾乞憐丟臉?向導玩弄哨兵又覺得惡心?”
顧溫言輕笑:“是的呢,尤尤,您真聰明……”
什么惡心語氣?
姜尤握著匕首又往下放了放,刀尖幾乎頂在了他那蓬勃的谷欠望上。
顧溫言閉上嘴,倒吸一口氣,立馬不敢再動,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繃緊了。
“但,你的議長爹惡心跟我又有什么關系?你討厭向導還是哨兵那都是你自己的事,這不是你能理直氣壯對我用依蘭花的理由!”
姜尤冷然低斥道,眼神和聲音里滿是對他的厭惡。
看到了自己父母惡心的關系,他不去怨恨那倆人,反倒是厭惡起其他無辜的向導哨兵來了。
就算他口中的那些向導和哨兵里或許真有這樣的,但把所有人一棒子打死,毫無差別的去攻擊對方就是正確的了?
不想著如何解決,也不想著如何改變。
只會龜縮在自己的世界里,埋怨全世界。
真是懦弱!
姜尤收回匕首,抬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上身下壓,冷冷道:“你知道你父親是什么樣的人,知道議院在做什么惡心事,但你卻沒想過揭穿,沒想過反抗,更別提去救那些因為議院而陷入危險的向導,你的母親,和你那已經瘋魔的父親。”
“你知道這是不對的,你感覺惡心,你自以為是的清醒和正義,但是,你看看你現在做的事情……你以自己的議長父親為榮,享受著優待,甚至還妄圖和你父親一樣,想要讓我來滿足你的惡心谷欠望。”
姜尤越說越氣,聲音冷得似要掉下冰碴,再直直扎入顧溫言的心口,將他的血液凍結。
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姜尤低下頭,湊近顧溫言。
她的精神力一直控制著他的精神體,長時間壓抑的欲望和刺痛,隨著呼吸逐漸稀薄,快意也越發洶涌。
然而顧溫言卻并沒有感到暢快,反而因為姜尤的一句話直墜地獄,心口的冷意和身體的熾熱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比起你父親,我覺得你才是最惡心的。顧溫言,你真該看看自己這副樣子,你怎么會覺得我就和其他向導一樣,會為你心甘情愿的標記感到高興?”
“你有點太自作多情了。”
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只是因為他平等的厭惡著每一個向導。
姜尤還真有點好奇,要是那些向導知道這件事,還會不會像之前那樣喜歡他?
呼吸越來越緊,然而手被姜尤踩在腳下,腰腹又被她壓著,更別提精神體被控制著他根本無力掙扎。
兩條腿胡亂蹬了一下,突然轉變成蛇尾,蛇尾往上,纏繞在了姜尤的腰肢上,然而不過一會,就失力垂落,尾巴尖軟軟地搭在姜尤跨坐著的腿間。
顧溫言臉脹得通紅發紫,感覺自己下一秒就似要死了。
姜尤的表情仍舊冷漠厭惡,仿佛多看他一眼就會臟了自己的眼睛,慢慢移開了視線。
看著姜尤的動作顧溫言眼眶酸脹,哪怕即將窒息,他也只是一聲不吭地緊盯著姜尤精致的側臉。
他后悔自己做的事情嗎?
也許……但他絕對不會后悔自己招惹了姜尤。
與其像其他哨兵那樣沉迷在下流又骯臟的谷欠望里,他更希望能和自己喜歡的向導在一起。
哪怕是死在她的手里。
顧溫言慢慢閉上眼,胸口的起伏逐漸變慢,就在他以為自己真的會被姜尤掐死的下一瞬,姜尤突然松開了手,撐在了他的胸口。
“怕死?”
“嗬嗬嗬……”顧溫言劫后余生般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胸口劇烈起伏,渾身都是冷汗的癱軟在地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姜尤眼睫低垂,掐過他的下巴,又問了一遍:“怕死嗎?”
視線里重新進入姜尤的臉,顧溫言應激似的抖了一下身體,意識隨著呼吸重新進入,而慢慢恢復。
他看向姜尤的眼底,癡迷反而卻越發濃郁。
在看到父母相處時他感到了惡心,然而……那樣的畫面卻早已深入他的腦海。
或許他在那些厭惡當狗的哨兵,和高高在上的向導時,潛意識里,又在渴望著自己也能像父親那樣,在向導面前搖尾乞憐。
只是,他一直都找不到那個自己喜歡的向導而已。
但現在,他找到了。
顧溫言嗓子刺疼,張著嘴好一會才出聲:“……怕。”
聲音嘶啞難聽,顧溫言皺了皺眉,似覺得有些污耳朵,立馬就閉上了嘴。
“還敢對我用依蘭花嗎?”姜尤繼續問道。
顧溫言慢慢搖頭。
“呵……”姜尤低笑,拍了拍他腫起來的側臉。
欠收拾。
人是暫且聽話乖了,但誰知道下去后還會不會原形畢露?
姜尤不打算標記他,但也不打算就這么讓他離開。
還好之前克萊德教過她臨時標記,就是這臨時標記能維持多久來著?
一個月?還是三個月?
姜尤想了會,好吧,一點記憶也沒了。
“我會標記你,但我有要求,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是。”顧溫言眼睫低垂,身上的熱意再次翻涌襲來,心中閃過暗喜激動。
他還以為她不會再標記自己了……
“以后,每過二十天來找我一趟……匯報你所知道的,你父親在議院的工作的全部內容。”
顧溫言聽到這話,眼皮掀起,看向姜尤:“您是想要……反抗議院嗎?”
姜尤擰眉:“怎么?想告密?”
“……不,我會幫您的。”顧溫言的聲音仍舊嘶啞難聽,說一個字就仿佛嗓子里有把刀在劃拉一樣。
但他卻并沒有停下說話,而是繼續開口:“您說的對,我很懦弱……可以前的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只能怪他們……”
“如果,您想做什么的話,我愿意幫您。”
姜尤靜靜的看著他說話,臉上也沒表現出信不信,等他說完后,她再繼續說自己的要求。
“還有,我的身份你不允許告訴其他任何人,尤其是你的父親。”
“是……”顧溫言應道。
纏繞在姜尤腰間的蛇尾巴尖晃了晃,想要往裙下探去。
下一秒,姜尤就直接蓋住他的精神體,在他身上打下了臨時標記。
顧溫言第一次被標記,也不知道精神標記是什么感覺。
見姜尤抽回手后,他還有些懵,愣愣的抬手摸上完好的那張臉,繁復花紋的精神標記閃過了一抹藍光。
察覺到標記完成,顧溫言眼中立馬迸射出欣喜若狂的神色,忍不住又想要往姜尤身上蹭去。
然而,姜尤已經懶得理他,抬手撐著他的胸肌就一個翻身站了起來。
看到姜尤抬起手,顧溫言眼瞳一縮,下意識的就縮著臉側過去躲了一下。
以為姜尤是又準備打他。
顧溫言躺在地上,褲子已經被蛇尾巴撐破,從腰腹人魚線往下的地方,軀體逐漸變成了蛇尾的模樣,墨綠色的的鱗片覆蓋在腰間,從淺到深排列著。
白皙纖細的柔軟腰腹隨著他躲那一下,還跟著收緊了一瞬,肌肉線條明顯突現。
看到他的反應,姜尤輕笑,伸腳踩了踩他悄悄伸過來摩擦她腳踝的尾巴尖。
“下午聯誼會開始后記得給我發位置,我要去一趟。”
顧溫言躺在地上,被她踩的悶哼一聲,眼冒水光:“為什么?尤……”
姜尤冷冷看他。
話頭被咽下去,顧溫言不情愿的轉變了稱呼:“姜尤向導,您還想要標記其他的哨兵嗎?”
“與你無關,別多管閑事。”姜尤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有些雜亂的衣服。
感覺體內那解藥的藥效似乎快要壓抑不住了,便又打開鐵盒,把剩下的藥丸全吃了。
顧溫言仰面看著,撕下了偽裝面具的他目光如附骨之疽,纏繞在她的身上,似一雙眼都打算貼在她的身上跟著離開。
姜尤有些不適的皺起眉:“轉過頭去,別看著我。”
俊逸狼狽的哨兵聽見這話,卻是一點不生氣,陰冷粘膩的目光從姜尤的臉上滑落,看到了自己剛剛落在她大腿上的指印。
嘴角輕扯,露出一抹溫和的淺笑,而后才閉上眼睛轉過了頭去。
“……”真是變態。
姜尤氣惱,忍著惡心又抬腳重重踹了一下他的蛇尾巴,便不再逗留,立馬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殺人她是不敢的。
頂多就是教訓一下顧溫言。
至于她剛剛說的他會不會聽,姜尤也沒法確定。
要是他告密了,那她就干脆不躲了直接站出來暴露議院面前,要是他沒告密,那就繼續按之前的計劃走。
玻璃花房的門打開,又關上。
茉莉花香隨著姜尤的離開逐漸變淡消失。
顧溫言躺在地上,身上的痛意和難消的火氣在體內交纏,卻沒一個比得上剛剛姜尤掐著他喉嚨時,帶來的快感。
極致的,滅頂的……能夠將他一舉殲滅的爽感。
姜尤……
玻璃頂上沒了姜尤的遮擋,刺眼的陽光直直照射下來,蛇尾上的鱗片感受到燙意,有些不適的在地上甩了甩。
顧溫言瞇了瞇眼,側過身,蜷縮著將尾巴在地上大力摩擦起來。
他一定會成為她最忠實的狗。
……
姜尤從玻璃花房出去,因為剛剛又塞了一堆藥丸,現在就算是站在大太陽底下,她也感覺身上冷冰冰的。
骨頭縫里都好像被冰塊凍住了一樣,走路都有些困難。
察覺到姜尤的動作不對勁,一旁躲著偷看的安格正準備上前去扶著姜尤。
一旁一道身影卻比他更快,站在了姜尤跟前。
“……尤尤。”奧林從樹后面出來,站在了姜尤面前,面上表情猶豫又緊張。
那天顧溫言說的話,他雖然沒有回應,但也一直記在了他的心里。
顧溫言是向導們都喜歡的,他怕姜尤也會因為他的靠近而喜歡他,然后……忘掉自己。
剛剛玻璃花房里面發生的什么事情,奧林都不敢正眼去看,生怕一不小心就看到了會讓他崩潰嫉妒發瘋的畫面。
姜尤聽到奧林的聲音,被凍得麻木的腦子抬起,瞇眼看清了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