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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認為,這個規則,不會是哨兵為了將自己強賣給向導而制定的呢?”
哨兵不能拒絕只能同意。
所以,這算是以退為進?
姜尤挑了挑眉,沒再說話。
聯誼會的位置是廖瑾特地選擇的,一處常舉辦酒會的宴會廳,奢華的裝潢,空氣里也彌漫著一股紙醉金迷的味道。
顧溫言打開門,躬身沖姜尤抬手往里比劃了一下,臉上是溫柔淡雅的笑。
只不過在姜尤抬眸往他臉上看去的那一瞬,他又輕輕瞇了瞇眼,蛇信子在唇邊一晃而過,暴露了些許暗藏的本性。
姜尤皺了皺眉,淡定地移開視線,實則心下早被他那蛇信子嚇到了。
所以他異化的部位除了腿會化成蛇尾外,舌頭也會變成蛇信子嗎?
還好中午他沒當著她的面吐信子,不然她真可能會惡心到給他揪了……
忍不住后背涌上一陣惡寒,姜尤腳下往里快走了幾步。
哨兵們穿著黑色的哨兵制服,散落在宴會廳的各處,或站或坐。
且無一例外,個個都是身高腿長,面容清俊的帥哥,甚至顏值在哨兵學院里都稱得上是上等。
姜尤跟著顧溫言往廖瑾所在的地方走去,沿路打量了一下那些哨兵,再收回視線直視前方時,就看到原本走在她前面不遠處的顧溫言腳步一慢,并肩在她的另一側。
姜尤:“……好好帶你的路。”
顧溫言臉上的笑收了些,眼尾下垂,帶著點委屈無辜感:“姜向導,您如果不打算標記他們為什么還要看他們?是我又有哪里讓您不滿意了嗎?”
“……”姜尤沒說話,只抬眸掃了他了一眼。
哪里不滿意還要問?自己心里不清楚?
顧溫言自然是還記得中午發生的事情,不過就算中間有點不對勁,但至少結尾他還是被成功標記了。
如愿以償。
顧溫言輕輕一笑:“好吧姜向導,我向您保證,中午那樣的事情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還想有下一次?
再有下一次,她的匕首可就不一定拿得穩了。
姜尤沒說話,視線順著他的臉往下落在了他的腿間,而后又淡淡移開。
顧溫言被那目光看得汗毛一豎,似想到了什么,閉上嘴不敢再開口說話,安安靜靜的帶著姜尤繞過宴會廳來到了樓上。
廖瑾還有其他的向導都在這等著顧溫言來,見門被敲響打開后,除了顧溫言之外還有另一個向導,坐在正中間沙發椅上的廖瑾還愣了下。
等看到顧溫言替那位向導拉開座椅,又笑著躬身詢問了她想要喝什么后,廖瑾才反應過來,揚唇:“你就是顧溫言說的那位向導?”
姜尤看向廖瑾,沖她點了點頭,淡笑:“你好,姜尤。”
這是一位淺棕卷發的向導,樣貌明艷大方,或許是因為其S級向導的身份,她下巴微抬,雙眸瞇起,臉上顯露出傲慢自信,但并不過分惹人生厭。
廖瑾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似想挑刺,突然,她察覺到了什么,站起身走到姜尤跟前,神情驚疑:“你真的是向導?為什么我沒有在你身上感受到精神力波動?”
聽到廖瑾的話,旁邊一群正看戲的向導們也不由得看向了姜尤,而后臉色齊齊巨變。
“真的沒有?她該不會是顧溫言隨便拉來的一個普通人吧?”
“向導沒有精神力波動?就算是最差的D級,也不至于一丁點都沒吧?”
“……我之前好像聽三年級一個叫哈克的向導說過,他們班就轉來了一位沒有精神力波動的向導,是她吧?”
“但我聽說那個向導搶了哈克的哨兵……可都有顧溫言這樣的哨兵了,她去搶別人的哨兵干什么?還沒顧溫言一根手指頭好……”
“誰知道……可能人家癖好特殊呢?”
幾個向導湊在一起交換知曉的信息,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了,但廖瑾她們仍舊聽得一清二楚。
姜尤面色如常,第一次聽或許生氣,到現在她早就習慣了,并不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甚至還好脾氣的沖那些人笑了笑,才開口回答:“我的精神力有些特殊,你們察覺不到很正常。不過至于我向導的身份,能標記哨兵的應該只有向導吧?”
她抬手朝顧溫言揮了揮。
顧溫言了然,眉眼溫和的笑著彎下了腰,被姜尤抬手碰了碰側臉。
屬于她的精神標記發出一點淡藍色光芒,繁復的印記浮現在了顧溫言的側臉,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了。
確實是向導的精神標記。
顧溫言臉上泛起些薄紅,抿緊薄唇,趁著姜尤收回手的剎那,他還偷偷的往前跟著蹭了蹭,才慢慢站起身,俊秀的臉上閃過抹羞意。
輕垂的眼睫抖動,遮住了眼底的癡態。
廖瑾見狀瞇了瞇眼,才重新走到椅子上坐下:“既然你都標記了顧溫言還來這聯誼會,是哨兵的名額還沒滿?”
她是想打探姜尤的等級,同時也是在問姜尤過來的目的。
無法探到精神力波動,便連等級也不知道。
姜尤輕輕搖了搖頭:“我是來找你的,廖主席,能否借一步說話?”
第73章
廖瑾雖身為向導學院的學生會主席,但實際上對這個身份她并不多
廖瑾雖身為向導學院的學生會主席,
但實際上對這個身份她并不多在意。
本來身為向導就足夠受人尊敬了,何必給自己多找事呢?
要不是因為想標記顧溫言,她也不會參加主席的選舉。
現在顧溫言被別的向導標記,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廖瑾也就歇了心思,打算看看別的哨兵。
但是這個標記了顧溫言的向導說想要和她借一步說話……
廖瑾雙手環胸,有些不大樂意:“抱歉,我跟你應該沒什么好說的。如果是想跟我炫耀你標記了顧溫言,那你大可不必費這個心思?我和其他向導不同,
不至于會因為一個哨兵說你閑話,要是沒事你就可以走了,我沒閑工夫刁難你。”
聽著廖瑾的話,姜尤面上倒是揚起了些笑意,
她晃了晃果汁杯:“廖主席想多了,我找你并不是為了顧溫言的事,而是和期末考核有關。”
期末考核?
廖瑾懷疑的看著姜尤。
一個普通向導,就算是精神力有些特殊,期末考核這種自己考自己試的,
能有什么事找她?該不會是想作弊替考吧?
想到這,廖瑾看向姜尤的眼神一瞬變得鄙夷不屑起來:“別想攀關系考試作弊,
如果身為向導連期末考核都通過不了,那你還是早點退學的好。”
說著,
她已經不想再理會姜尤了,
起身就打算繞過姜尤離開出去。
姜尤聽著她的話也愣了下,
不是,
她怎么就打算考試作弊了?
不過,原來期末考核是還能作弊的嗎?
抿了抿唇,
姜尤決定還是直接出擊比較好,她微微仰頭,看向已經走過她身邊的廖瑾背影,開口:“稍等,廖主席誤會了。我想和您說的關于期末考核的事,和這一次白塔的調查表有關。”
她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紙,最頂上寫著的正是廖瑾的名字。
她的調查表幾乎沒寫什么字,答題也是心不在焉的。
偶爾寫的幾道題下面回答不是兩個字“瞎扯”,就是“我覺得這很無聊”。
要么她根本沒把這調查表當回事,要么就是她覺得寫了也沒什么用。
邁開的步子一瞬停住,廖瑾回頭看著姜尤,眉頭輕皺,眼神帶著打量。
“你怎么會有我的調查表?這不是被白塔收走了嗎?你和白塔……”
姜尤沒等她問出后面的話,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上前去,把手上的調查表遞到她的面前,微笑道:“廖主席,現在我們可以借一步說話了吧?”
“……”
廖瑾垂眸看向那張表,上面的回答她自己看著都覺得搞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然后又立馬抬起頭看向姜尤。
沉默片刻,她還是下定了決心,看向其他人:“你們先出去吧,我和姜……”
說一半她突然忘了姜尤的名字,頓了下繼續開口:“姜向導聊一聊再來找你們。”
其他向導對姜尤和廖瑾的事也挺好奇,不過探索欲望還沒那么強,聽到廖瑾這么說,她們也沒拒絕,點頭應了幾聲就結伴出去了。
見狀,姜尤也看向了還站在一旁的顧溫言,隨意道:“你也出去。”
“……好的,姜尤向導。”顧溫言笑容不變,沖她微微頷首后,躬身后退幾步,也出去了。
門咔嚓一聲關上。
房間內就只剩下了姜尤和廖瑾,兩人面對面坐著,對視看了幾秒后,還是姜尤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廖主席你對白塔的調查表是有什么意見嗎?為什么都沒寫?”
廖瑾聞言忍不住譏諷道:“白塔的調查表?這上面的問題確定是正常問題?感覺跟馴服程度考察表似的。什么怎么看待向導的地位?對哨兵的凈化,標記,這問題……”
廖瑾將那張紙往地上隨便扔去,然后抬腳踩在了上面,一臉不屑:“白塔該不會63*00
是發現一些向導不聽話,準備用調查表篩出來吧?不過就算篩出來白塔能怎么樣?難道還能放我們離開這,重新成為一個普通人?”
姜尤目光輕輕掃過那張紙,看向廖瑾:“如果……真的能離開這,你想離開嗎?”
“……離開這?”廖瑾心頭猛地一跳,臉上傲慢的神情一瞬僵住:“你該不會是白塔派來試探我的吧?是想要把我分配到其他星球白塔?還是徹底……”
后面的話廖瑾沒開口說完,看向姜尤的表情也變得嚴肅冷厲起來。
她從家鄉來到帝都向導學院待了五年,每年都聽說過有向導從白塔逃離。
只今年逃走的向導比往年都多了一些,而后就有了白塔的調查表。
這上面的問題,她很難不相信白塔是不是在考察她們。
廖瑾是S級向導,她毫無疑問是可以留在帝都白塔,為高級哨兵凈化的,且地位頗高。
如果她可以按照白塔的想要的填寫調查表,展示自己與他們一樣的意識形態,那她就會和白塔的其他向導一樣。
安安穩穩地待在白塔里,給哨兵凈化直到退休,或許她中途也會崩潰逃出,但生活總歸不會有任何脫軌的變化。
可是,她沒有按照白塔想要的寫下答案,甚至還格外的與眾不同。
廖瑾的調查表是姜尤特地抽出來的,所以白塔那邊的集合并沒有通知到她。
聽著廖瑾的反問,姜尤面上波瀾不驚。
“白塔對你的分配不會做任何變動,我只是想問,如果你有機會離開白塔,你是會選擇離開,還是會留下?”
“我……”廖瑾沒有回答,反而更加警惕的看著姜尤,眉頭緊皺。
這樣的問題從來沒有向導想過。
也從來沒有人給過向導選擇。
對于她們來說,這一生,從分化成向導開始,就已經注定了接下來的軌道
。
進入向導學院,學習到畢業,然后分配白塔,完成凈化任務,然后退休。
作為只能為哨兵凈化的向導,她們唯一能為帝國和百姓做的,就是為哨兵提供支持,凈化污染了。
可是現在……
姜尤問她,如果有另一個選擇,她會怎么選?
廖瑾一時根本做不出回答,腦子里像是塞了一團馬蜂窩,到處都是嗡嗡嗡的聲音,無法思考。
姜尤也沒催促她,緩慢地繼續開口:“調查表確實是白塔為了篩選向導發出的,不過不是為了教育你們,而是想要給你們另一個選擇。”
“離開白塔,你可以選擇另一種不同的人生,但這需要你上戰場,和哨兵并肩作戰,可能會殘疾,也可能會犧牲……”
“但,你會是自由的。”
自由。
兩個字輕飄飄的從姜尤口中說出,但對于廖瑾來說,這卻像是兩個炸彈,直接將她炸得清醒了過來。
她盯著姜尤,表情緊繃,心跳開始加快:“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白塔這樣的模式都實行多久了,現在突然說要給向導別的選擇?”
“我們除了凈化又沒法攻擊蟲族,上戰場去做什么?24小時的給那些哨兵提供凈化服務嗎?向導和哨兵的人數差距這么大,是打算拿我們當永動機使?”
“不。”姜尤目光與廖瑾對上,神情認真且字句清晰道:“向導可以攻擊蟲族,帝國史是從建國開始記載的,但在建國前,向導同樣也是可以上戰場的。”
廖瑾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甚至,她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向導,也能攻擊蟲族嗎?
議院為了更好的洗腦向導,很聰明的直接將這些歷史抹去,讓她們從小就認定,向導根本沒有攻擊蟲族的能力。
但,就算是歷史記載的,那就是完全正確的嗎?
當權者寫的歷史,不過就是為了更好的鞏固自己的權利,讓普通人從心底認同然后擁簇他們罷了。
姜尤對這段歷史的了解還是塞里斯跟她說的,她把那些內容跟廖瑾重復說了一遍后,注視著她的表情。
她還是有些懷疑姜尤:“你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就算有離開白塔的機會,你怎么確定我就會選擇?在白塔雖然沒了自由,還要完成凈化,但至少我是安全的,而且受人尊敬,地位尊貴……”
“因為你在挑選哨兵,還有這張調查表。”姜尤說著,嘴角勾了勾:“如果你適應得了白塔凈化的生活,那你就不會對哨兵精挑細選了。”
“為哨兵凈化要親密接觸,你連挑選專屬哨兵都還要找看得上眼的,等進了白塔,你確定你能接受那些預約你凈化的,陌生的哨兵嗎?”
“……”廖瑾沒反駁。
她確實接受不了。
在向導學院她尚且還有挑選自己哨兵的權利,可一旦進到白塔后,她就算身為S級向導,可以拒絕哨兵凈化申請,但她總不能一直拒絕……
凈化會是她后半輩子的全部生活。
她能拒絕一次,卻拒絕不了一輩子。
廖瑾呼吸提起至胸口,憋了幾秒,又重重的吐了出去,問道:“那我,真的可以選擇另一個人生嗎?”
見廖瑾被說動,姜尤臉上立馬揚起了微笑:“當然!”
有的人甘愿被命運選擇,而有的人卻想要選擇命運。
前者隨波逐流,碌碌終生,后者則披荊斬棘,功勛卓著。
雖然結果不一定是好的,但至少她們可以看到希望的光亮。
姜尤把分散凈化的能力告訴了廖瑾,也說了調查表和她類似的有一百多人,在期末考核的時候,她可以使用這個能力。
如果練習好后,說不定還會有上戰場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