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嶼白搭在大腿上的手緩緩收緊,黑色的皮手套透出他清晰的骨節,五指修長,黑亮的材質泛著光,顯得格外性感。
然而此時唯一能欣賞的人注意力卻并不在上面。
姜尤重心往嶼白的另一側倒去,翹起腿,單手撐著肩膀,偏頭看向嶼白繼續開問:“拉穆爾中將的精神體是什么?我覺得他有點怪,嶼白,你知道他的一些事嗎?”
她雖然覺得拉穆爾奇怪,但她并沒有什么證據,只能算是某種第六感。
冒然開口,她怕冤枉了人導致出事,可也怕自己第六感是真的,只是忽視了某些細節。
于是她只能再多問問,希望能從中找到什么突破點來。
然而,她在進入嶼白房間后,說的話全都和拉穆爾有關,本就因為克萊德的存在而感到煩躁的嶼白,此時卻有些憋不住了。
他本就挺拔的后腰越發直,下頜線都繃緊了,腮幫肌肉鼓了鼓。
嶼白沒有回答姜尤的話,他聲音輕顫:“姜小姐,您是喜歡拉穆爾中將嗎?他看起來……是更合您心意嗎?”
“???”姜尤愣住。
她沒想到嶼白還會說出這樣的話。
嶼白說這些話的驚訝程度,簡直大過了姜尤聽到嶼白以為自己喜歡拉穆爾的震驚。
“你怎么會這么想?我才見了拉穆爾幾面,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會喜歡上他?”姜尤否認反問了回去。
嶼白轉過身,低頭看著姜尤,藍色的眼眸冷沉沉的,像是極地水平面下藏著的冰川,幽深晦暗。
才見了幾面。
當初姜尤標記他成為專屬哨兵不也是才見了幾次嗎?
雖然他清楚,那時標記他只是因為合適,算不上喜歡。
但是上一次她吻他呢?
也是因為覺得他合適嗎?
她不是說,會信任他的嗎?
嶼白想到這,心口突然一緊,感到了股鈍疼,仿佛是一把鈍刀在他的心臟處來回拉磨,痛意從心口往上涌。
信任和喜歡……似乎真的不一樣。
姜小姐信任他,可她喜歡的,卻會是別的哨兵。
嶼白臉上的神情越發冷淡,胸口悶得像是壓上了千斤巨石,每次呼吸都會堵得他氣管發悶,幾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他才能保持現在的平靜。
偏他臉上什么都沒表現出來,仍是一副冷漠平靜的模樣。
“從您進來后,您一直都在詢問拉穆爾中將的消息。”嶼白開口解釋了句。
姜尤聽到這話,也反應過來自己確實有些太注意他了。
一直追著問他的信息,看起來是有點像喜歡上他了的樣子。
她輕咳一聲,有些尷尬地撇過視線,面上假裝鎮定的淡然道:“我對他沒有想法,我只是覺得他有點怪?!?
說回這話,姜尤又重新苦惱了起來,但嶼白都這么說了,她再繼續追問好像也挺怪的。
反正明天她都跟著一起去了,如果有事她也會第一時間察覺到。
于是她沒再說太多,只抬手拍了下嶼白的肩膀。
“你最好派人多盯著他一點,明天你們幾點出發?”
嶼白垂下眼睫:“……好,我們定下的是明日凌晨六點出發?!?
那時天剛好亮起,哨兵行動會更輕松,而蟲族活躍了一整晚,這也正好是他們精疲力盡,睡得最沉的階段。
就算是吵醒了,昏昏欲睡的蟲族也會比平時更好解決。
蟲王的精神力都拿來保護自身了,沒有蟲王的控制和支配,這些蟲族的傷害力并不高。
只是源源不斷的,很煩人。
凌晨六點就六點吧。
姜尤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服:“明早出發時提前半小時叫我。”
“好的,姜小姐。”嶼白應下,隨著姜尤起身的動作也打算一起站起來送她離開。
但他才剛起身,就被姜尤抬手按了下去:“不用。”
“是。”嶼白仰頭愣了下,還是乖乖坐著了。
俊朗冷傲的臉上看起來心事重重,眉頭似無所覺的輕皺著,藍眸也顯得有些發暗,不似以往的堅定明亮。
姜尤剛抬腳準備走,看到他這副模樣又頓住了,目光打量著看向他。
聯邦這一次的事情對他來說很困難?還是因為什么別的事情?
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纖長卷翹是睫毛扇動,漆黑如墨的瞳孔倒映著他的身影,嶼白心跳逐漸加快,有些不適應的轉開了頭。
下一秒,左邊下巴臉側托上來了一只手,纖細修長的指尖溫熱柔軟,將他的臉擺正了。
嶼白瞳孔微微一縮:“姜小姐……”
“你有心事?!苯日f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嶼白薄唇抿緊,被注視得身體發燙,為姜尤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而心頭悸動,聽到她的問話,他唇瓣一張就想要開口傾訴些什么。
但是克萊德和拉穆爾這兩人的名字壓在心口,堵在嗓間,他又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我……姜小姐,我只是在擔心達利安和雅利那邊?!?
嶼白是第一次說謊,這話剛落下,他規規矩矩放在大腿上的手立馬就攥緊了褲子,掌心冒汗。
“姜小姐,您該回去了。明天早起,您需要好好休息?!?
說著,嶼白抬手覆蓋在姜尤的手背上,再次準備起身送她離開。
而后,唇上落下了一個吻。
不含任何旖旎,只是帶著安撫性質的,親昵的吻。
呼吸和心跳一瞬仿佛停止,嶼白緊抿的唇放松得微微張開,一臉驚訝的看著姜尤。
嶼白是在為達利安他們擔心,還是因為拉穆爾的事情而煩惱,他不說,姜尤便只能靠猜。
但不管怎么樣,他都不該是這副失魂落魄、心事重重的樣子。
姜尤見狀,突然又低頭湊近碰了碰他,才站直身體將面具重新戴好。
“你是元帥,明天進攻還要你來指揮,精神一點。”
“好……”嶼白應下,手卻克制的抓著姜尤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緊握在了掌中。
“我會的姜小姐。”
姜尤沒抽回來,只又說了句:“我說了對拉穆爾沒想法,就是真的沒想法,你不要亂想?!?
“……”嶼白抓著姜尤的手緊了緊,臉上表情未變,只呼吸亂了一些,聲音低啞。
“好的,姜小姐?!?
嶼白這悶葫蘆的高冷樣,姜尤說完見他都應聲了,也就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了。
目光有些猶豫地又掃了他幾眼,最后決定還是閉嘴先回去。
將手從他手中抽了出來,姜尤走到門邊打開門,嶼白跟在身后還想繼續往前,被姜尤回身阻止了。
他默了默,最后彎腰行禮,唇瓣貼在了姜尤指尖。
“姜小姐,您……今晚最好和克萊德議員保持一些距離,他的精神體是狐貍,怕會打擾了您的休息?!?
憋了半天,在姜尤即將從自己房間離開時,嶼白還是沒忍住開口勸告了句。
他也只能勸告,向導喜歡誰,想要和誰做什么……都不是他能阻攔的。
姜尤茫然了一瞬,反應過來嶼白說的意思,耳朵冒紅,有些心虛:“我知道?!?
她和克萊德又不是她主動的……
這話要是說出來似乎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姜尤閉上了嘴,沒有多廢話。
她也不太好意思繼續跟嶼白在這待了,連忙就抬腳踏了出去:“你早點休息吧,明早記得叫我?!?
姜尤腳步飛快,不過一會人就看不見了身影。
嶼白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見姜尤背影了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啞呢喃:“,姜小姐?!?
……
姜尤走的時候嶼白表情都沒什么變化,看得出來仍舊心情沉重。
不過她該給的解釋和安撫都給了,他還是這樣,那可能他擔憂的事情真的是達利安和雅利那邊吧。
這件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姜尤也沒再多想,洗漱完就睡下了。
另一邊聯邦哨兵的休息處,才從前線換下來休息的哨兵們一進據地就聽說了帝國的神級向導。
“真的有神級向導過來了?是不是之前的那個???”
有哨兵去過上一次的圍剿蟲王卵,自然知道帝國有個能夠凈化整個軍團的向導。
不過那時因為前線信號不好沒法發星網,走時又被帝國元帥告知不許透露神級向導的存在,連帶著聯邦這邊也都下了軍令。
對于能夠來前線幫助他們的向導,這點要求不至于不能答應。
本以為那就已經是很傳奇的一次了,結果神級向導竟然又來了!
哨兵們興奮的小聲私語著,明明擊殺了一天蟲族,卻一點困意都沒有。
“好像是的……我今天看到她了,戴著黑色面具的向導小姐,她這一次是不是特地來幫我們的啊?”
“艸艸艸!真假!”有哨兵突然就從床上蹦了起來:“她真的會來幫我們嗎?那豈不是我們也能被她凈化了?我特么還是第一次被向導凈化!”
“你特么的瑞金,小點聲!”睡他旁邊床的哨兵抬手就將他扯了下來,蓋上被子。
“別想了,帝國過來支援又不是只來了幾個人,人家身為帝國向導肯定是要先替帝國的哨兵凈化啊!”
角落里,一道聲音幽幽傳來:“不過……上一次向導小姐其實根本沒有區分得那么仔細,偶爾也有聯邦哨兵被她凈化的。”
說完,他頓了下又開口:“我就是?!?
“……?”剛被拉著躺下的哨兵又站了起來,目光緊緊盯著那人。
然而那邊說完話就閉上了嘴,安安靜靜的不再出聲。
哨兵休息區那么多人,一時都找不出到底是誰剛剛說的話了。
門外巡邏的視線掃了過來,為避免被發現,站起來的哨兵又再次躺了下去。
房間內安安靜靜的,好一會,才有人又慢悠悠開口。
“你們覺不覺得,神級向導和神級哨兵完全就是兩個存在???”
“神級哨兵厲害也就是自己厲害,對我們來說半點好處沒有,但是神級向導卻可以凈化幾個軍團,讓我們活下來……”
“所以……神級向導,才是真正的神明吧?!?
這話一出本就安靜的房間越發安靜,所有人呼吸都變得輕慢了起來。
神,不就應該是這樣的嗎?
獲得信眾的信仰,然后拯救信眾。
而不是像神級哨兵那樣,得到了他們的信仰,卻反過來奴役控制他們。
……
早上五點半不到姜尤就收拾好了自己,嶼白過來叫她的時候,姜尤正好就跟著他一起往外走。
醒得太早了姜尤眼睛還沒徹底睜開,走一會路就想著瞇一會,困得腳下直打晃。
擔心姜尤這樣走路會摔倒,嶼白猶豫了會,最后在她面前單膝跪了下來,沖她抬起手。
“姜小姐,我能抱您去戰艦上,至少還有兩個小時才會到,您路上也可以多休息一會?!?
抱她過去?
姜尤腦子還有些迷糊,但直覺也知道這樣過去肯定會被人說她太嬌氣,本來向導的刻板印象就重……
她抬手敲了敲腦袋,勉強找回了些許的清明意識,抬手搭在嶼白手上,卻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用,扶一下我就行,我們走過去?!?
握緊姜尤的手,嶼白拇指輕輕往下按了按,應聲:“好的,姜小姐。”
第87章
姜尤走到戰艦時,其余人也都已經準備好了?! 】吹浇?
姜尤走到戰艦時,
其余人也都已經準備好了。
看到姜尤的身影,姬冶徐舟野兩人還能維持表面的淡定,但陸冀和拉穆爾卻是驚訝了瞬,
沒想到姜尤才休息了半天不到就要上戰場。
他們還以為她會多休息幾天。
下面的軍團哨兵們看著那被簇擁在軍官中的身影,面上浮現隱隱的激動。
帝國哨兵都驕傲的挺起了胸膛,聯邦哨兵則是羨慕嫉妒的朝他們瞥去目光。
“我去……神級向導真的要跟我們一起上戰場啊……太特么爽了吧!”
“怎么就帝國能有這樣的向導?憑什么?。课覀兟摪畹南驅裁磿r候也能出個這么厲害的……”
帝國哨兵聽到這話,哼笑兩聲懟了回去:“你們回去多睡睡覺指不定就能有了呢!”
“你!”
“……好了,別吵,馬上要走了。”
“嘁……”
……
下面嘀嘀咕咕的聲音就像是蜜蜂嗡嗡嗡的叫,
姜尤聽著這聲音,本就昏沉的腦子越發困倦。
嶼白見狀,便沒讓她在外面多停留,直接帶著她登上戰艦,
去了一處休息室。
小床一米二寬,剛好只夠一個人躺下,姜尤身子往上一歪,幾乎是倒頭就睡。
面具仍緊扣在面上,她雙眼緊閉,
發出均勻輕緩的呼吸,修長曼妙的身姿躺在小床上,
胳膊橫在腰間,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嶼白靜靜的看著,
只覺得自己的心口也像是隨著她的呼吸掀起了波瀾。
他伸手,
指尖觸在了姜尤臉上的面具。
她現在不設防,
如果他想要摘下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