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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糖似的眼眸朝她彎起。
只是尋常的笑容,
偏偏就莫名帶了股媚意。
姜尤目光從他面上掃過,
應了聲,往里走去。
見姜尤進來,
秦霽之從文件上抬起頭,微一挑眉:“姜小姐,您有事找我?”
姜尤走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悠閑地翹起了腿:“怎么?我找你不應該嗎?”
說著,她伸手從桌上隨意拿了份文件打開翻了翻:“議院如今就你一個人,處理全帝國的事情,辦公效率是不是有點太低了?”
秦霽之一聽這話就知道姜尤是什么意思。
臉上標準的笑容未變,他放下筆,撐著下巴看向姜尤,故意歪曲了她的話應道。
“姜小姐是想讓誰進入議院幫我的忙嗎?當然可以,您只要跟克萊德說一聲,他會幫您解決的。”
幫他的忙?
這是真把議院當自己的了?
姜尤甩下文件,湊近了他:“克萊德當然會幫我,他可是我的專屬哨兵。”
秦霽之笑容一收,眼瞳微閃。
他有猜測過克萊德和她的關系,但是這突然間被戳穿,他還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向導對哨兵的天然壓制是無法扭轉的。
就算高級哨兵對低級的向導還能有些許的抵抗,可現在他面前的卻是神級向導。
更別提,議院曾經對付向導的藥劑已經在事情暴露后,被下令全部銷毀成為了禁藥。
秦霽之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腦子里則是在思考,如果姜尤是要讓他放棄議院的權利,他還能做些什么。
看著秦霽之的表情,姜尤倒是一點也不慌。
“你知道我能做到的那些事,所有向導都能做到的吧?”
秦霽之:“我知道。”
“那你也應該知道,議院引起民憤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吧?”姜尤手指屈起,在桌面上敲了敲。
議長對向導的壓迫,實際上是哨兵害怕向導會站在自己頭上。
所以掐斷了她們的羽翼,讓她們甘心為了尊貴的地位和優渥的生活,成為哨兵的撫慰工具。
至于那些對向導和哨兵的囚禁,迫害,只不過是擁有了權利后滋生的陰暗想法。
秦霽之點頭,泛著點墨綠的眸子看向那雙漆黑的眼。
“姜小姐想要讓向導進入議院?當然可以,但您覺得那些向導愿意嗎?”
說到這,秦霽之聲音頓了下,變得不緊不慢了起來。
“從學院畢業后向導進入白塔,她們不需要努力晉升就可以直接獲得尊貴的地位。而且,您教導的能力,還有這段時間頒布的帝國法律法,都能夠全方位的保護向導。”
“她們不需要像之前那樣強制的進行親密接觸來凈化,還可以選擇上戰場和哨兵共同合作,甚至還能自由的選擇想要去的星球白塔。”
“但是議院,您或許不了解。所有人,包括我和克萊德,都需要在底層從不被人在意的雜活一步步做起,直到能力足夠才能慢慢爬到我這個位置。”
秦霽之微笑著看著她:“而且,我為什么能到這個位置您應該很清楚。”
“比起一步到位,努力七八年都不一定有結果的事情,您覺得那些向導會愿意做嗎?”
“向導提升等級是需要靠幫助哨兵凈化的吧?”
聽完他的話,姜尤一臉漠然:“所以呢?只是因為步伐慢了一點,我就要將這條道從她們的選擇中刪除嗎?”
“秦霽之,我來找你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我想做的事情,就算再難,我也會做到。”
說著,姜尤站起身,伸手勾起了秦霽之的下顎。
“她們選不選那是她們的事情,但既然可以選,那就應該給她們這個機會。”
“萊拉會加入議院,至于議院的其他席位,那就全民公投好了。”
姜尤輕笑:“比起議院內部投票,全民公投夠公正了吧?”
總攬大權的夢才剛做了幾天,就要結束,秦霽之臉色有些難看。
“你想和之前一樣,弄十三位議長?”
“不。”姜尤搖頭:“十二位,哨兵和向導各六位。”
說完,她想起秦霽之想要獲得最高權利的野心,頓了下,給了他個甜頭。
“就算再多了五個哨兵議長,目前對議院最熟悉的還是你,說打底,你的地位也沒什么下降的。”
秦霽之沉默思考了會,眼眸掀起:“那你是想要當向導那邊的首領?”
姜尤疑惑看他:“不,我從沒想過。”
她看起來像是那樣野心勃勃的人嗎?
她可懶得理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管理帝國的是他們。
而她,只要在察覺到有問題的時候,出手撥正一下就好了。
想到這,姜尤還有些可惜。
要是塞里斯在就好了。
但塞里斯因為之前幫著議院做過那些事,同樣被憤怒的向導和哨兵送入了審判廳。
萊拉接替他的位置成為了白塔的負責人。
對于此塞里斯倒是一點也不難過,姜尤和萊拉去看他的時候,他正悠閑的躺在牢房里刷著星腦,附和網友大罵議院。
秦霽之有拒絕的權利嗎?
當然有,但他就算拒絕了,姜尤也不會同意。
很多人都討厭做選擇,覺得那么多的選擇各有利弊,選哪個都不令人滿意。
還為此覺得煩惱,想著要是只有一個選擇就好了。
可當你真的沒有選擇的機會時,你又會渴望能夠自由的選擇自己的人生。
......
向導學院的課程做了個徹底的大改動。
姜尤審判日那天,躁動的哨兵和學習過凈化的向導配合攻入了議院內。
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議員哨兵幾乎沒有任何反抗,就被他們壓制住了。
而向導的能力,也在那時徹底暴露在了公眾面前。
對于此,哨兵們反倒是興奮更多。
向導能夠做到那些,也就意味著他們在戰場上的生命安全有了保障。
不用在擔心異化后要忍著直到結束,再回星球凈化。
也不用擔心自己會再完全異化,成為肉盾,年紀輕輕就去世。
更重要的是,他們也不用再擔心,自己被向導標記后,就再也不能上戰場了。
因為向導本身也可以和他們一起上戰場。
興奮的有,恐慌的一樣有。
不是所有哨兵都愿意心甘情愿上戰場,就像不是所有向導都愿意接受這樣的改變。
但就像前面說的。
可以自由的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才是這一切改變的意義。
向導可以學習指揮,可以學習格斗,但她們同樣也可以選擇學習治療和安撫,又或者,加入議院。
哨兵同理。
......
一時半會想要建立一個符合所有人想法的帝國并不容易。
姜尤也清楚,因此在時不時的被克萊德和萊拉請去議院或者白塔時,她也能面不改色的在半夜起床,梳洗出發。
某天晚上,姜尤又一次被萊拉的通訊吵醒。
說白塔內有個緊急的凈化需要她幫忙,目前白塔內沒有合適等級的向導可以為那位哨兵凈化。
姜尤邊聽著,腦子還迷迷瞪瞪,身體就已經緩緩坐了起來,答應了下來。
熟梳洗穿戴好打開門,前來接她的嶼白目光落到她的臉上,怔了怔。
俊挺地眉頭微皺,回想起先前發生過的事情。
默了會他開口:“姜小姐,我們就這樣出發嗎?”
“嗯?”姜尤抬手遮住嘴打了個哈欠:“不這么出發還怎么出發?走吧,早去早回。”
說著,姜尤已經邁步往懸浮車那邊走了過去。
一坐上車,她就腦袋一歪,閉上眼又再次睡了過去。
嶼白沉默了會,上車,輸入上目的地后坐下,偏頭看向身旁的姜尤。
淺藍色的眸中映入她的眉眼,精致的五官,柔軟的面部線條。
是熟悉的一張臉。
他見過幾次,可卻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和她會是同一人。
放在膝蓋上的手動了動,嶼白轉過頭,眼睫垂下,沉默的呆坐了會。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摘下黑色的皮質手套,觸摸到了姜尤的腦袋,把她往自己肩膀上擺了過來。
目的地很快就到,懸浮車電子音響起,姜尤剛好被吵醒,有些茫然的睜開了眼。
她仰了下頭,觸及到嶼白的視線,才響起自己過來是要干什么。
“到了?”
“嗯。”嶼白應聲,打開門率先下去朝她伸出手。
姜尤抬手搭上,剛睡醒的身體還有些軟綿綿的起不上力氣。
腳下一軟就直接的摔到了嶼白的懷里。
被他抱著攬住腰,臉靠在嶼白的懷中,與那冰冷的銀扣子親密接觸,直接一個激靈回過了神來。
腦子清醒的瞬間,姜尤眨了眨還有些模糊的視線,突然意識到什么,抬手摸上臉。
她的面具呢?
沒戴?
姜尤頓住,抬起頭,看向嶼白。
澄澈的藍眸在黑暗中泛著光,一眨不眨的盯著她:“姜小姐,我們到了。”
“......我的面具呢?”
嶼白平靜解釋:“您出門的時候就沒戴。”
“那你沒提醒我?”姜尤。
“我提醒您了。”嶼白松開手,讓姜尤站穩,看著她:“您說就這樣,早去早回。”
記憶一瞬涌入腦子,姜尤無奈敲了敲腦袋。
好吧,確實是她這么說的。
睡迷糊了。
對于嶼白他們她其實也沒什么必要繼續戴面具了。
只是對于其他人,她面具還是要戴的。
也不知道萊拉這還有沒有面具給她。
估計都快給她拿完了。
被牽著的手從嶼白手中抽回來,姜尤也沒給解釋:“你在這等我,我很快就出來。”
“好。”嶼白點頭,目送著姜尤往白塔內走去。
萊拉聽到懸浮車聲音,正往外走,聽到姜尤的腳步聲,他腳下加快了些。
“姜小姐,您終于來了。”
“萊拉。”姜尤抬頭:“面具還有嗎?”
萊拉微笑:“當然有,一直為您準備著。”
見狀,姜尤也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