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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站著長公主。
劉曼一見到陸諫,便加緊上前幾步,走至他面前,臉上露了幾分傷情:“阿諫……”
張妤見此,極為有眼力見的便想走了。不想,她方才坐的凳子直接摔在了她身旁,驚的她立刻頓住了步子。
陸諫陰沉著一張臉看著她。
他方才一直低頭,張妤也沒看清他臉上的情緒,這會看清了,心底有些慌。
她是知道陸諫對于長公主有抵觸的,但正如長公主說的,他們母子間哪有隔夜的仇。況且,就算她不愿,也沒辦法拒絕不是。
只是震驚的是,她雖知道他與劉曼母子間有些隔閡,卻沒想到這隔閡這般深,便是到了他見著她人時都未掩飾那絲厭惡,情緒波動如此之大。
陸諫覺得自己很難受,他說不上來到底哪里難受,但就是渾身不對勁。
他覺得心里有塊地方,像是被人突然挖出來,又被人一把扔在了地上,踩了個稀巴爛。
他從未在一個人身上花過這么多的心思,也從未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過如此復雜的情緒。
旁邊劉曼還在試探的想去抱他:“阿諫,這幾年我一直想找你聊聊,但你一直躲著不肯見我,可這也不是辦法不是?就算你再恨我,可你也得承認,我是你母親,你不可能一輩子都躲著不見我的!”
陸諫避開了劉曼探過去的手。
劉曼并沒有放棄,她隨后試圖去握陸諫的手,卻仍舊被陸諫一把甩開,甚至,他往后退了三步,呵斥道:“別碰我!”
陸諫瞪著她,毫不掩飾的憤怒:“您說這話,不覺得羞愧嗎?”
劉曼立在了原地,這會也不再試圖惹怒他了:“阿諫,當年的事都過去了。”
陸諫感覺自己像是在聽一個笑話:“您可真是冷血,不愧是這大渝人人都敬畏三分的長公主。若是都過去的話,您怎么不敢去我父親墳頭磕三個頭讓他原諒您當年……”
“陸諫!”劉曼十分迅速的打算了他的話,臉色有些不好看,她努力的讓自己盡量心平氣和,緩緩道,“他已經死了。”
陸諫身上的暴戾氣息開始橫生,說出的話含著冰涼的嘲諷:“他怎么死的,您不是最清楚嗎?”
劉曼臉色有些白。
陸諫這會卻不再看她,那張陰沉的臉,緊緊盯著張妤時,難得有幾分難過:“張妤,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了。”
他這話,似是十分咬牙切齒,又似是十分難過,瞧的張妤都覺得心虛。
她沒想到,陸諫這般抗拒,她也沒想到,此番自己貌似無意中知道了些不該知道的事。
那邊劉曼似乎這才意識到她還在,看著她皺眉,語氣并不怎么客氣:“答應你的事,本宮會做到,你還不下去。”
張妤早就想走了,這話后,她急忙抬了步子。只是離開前有些懊惱,自己為何不走早些,她覺得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對她并無好處。
張妤步伐匆忙,未回頭與背后那道,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洞穿的目光對視。
待回了院子后,張妤聽聞,自她出來后沒多久,陸諫與長公主產生了更為激烈的爭吵,隨后陸世子先離開了房間,而長公主在房內半晌未出。
第27章
回院子后的張妤,待聽聞陸諫回院子的消息后,招了采禾過來。隨后,她又吩咐陳嬤嬤將楠木盒子拿出來。
這藥自上次送來后,就沒開過封,陳嬤嬤雖念叨了幾次,但張妤沒聽。
捧著盒子的陳嬤嬤此刻一臉猶豫:“姑娘,真要還回去?”
張妤十分堅定的點了點頭,陳嬤嬤才一臉不舍的將盒子給了采禾。
“你去將盒子還給陸世子,”張妤囑咐道,“若是他問起,就說——”
張妤蹙了蹙眉:“就說多謝世子的一番好意,只是這藥太貴重了,你家姑娘我不敢私用。”
等采禾出去沒過片刻,張妤聽到對面院子一陣劇烈的碎裂聲。
陳嬤嬤心驚肉跳的撫了撫胸口,擔憂道:“姑娘,這世子是不是發火了?以世子那脾氣,定是以為姑娘您不喜他呢,這才會將藥還回去。姑娘,您說要不咱再讓采禾將藥拿回來?”
怕是都碎了,怎么還可能拿的回來。
張妤并沒有開口說話,她低垂著眼睫,瞅著杯中的水像是入了神。
陳嬤嬤見她不說話,只能站在原地干著急。
采禾回來時,臉色十分不好,一副被嚇壞的樣子,跟張妤交代話時哆哆嗦嗦的:“奴婢進去的時候,什么話都沒說呢,世子便說姑娘是不是怕他在里頭下毒,奴婢當然說不是了,于是奴婢便將姑娘您交代的話,一字不落的跟世子說了,沒想,這下子世子什么話都沒說,直接便將那藥瓶扔在了柱子上。”
便是現今想起來陸諫那臉色,采禾都覺得害怕。
陳嬤嬤有些著急的問:“那你回來時,世子沒說什么話讓你交代給姑娘?”
采禾抬頭看了看張妤,陳嬤嬤急道:“你倒是說呀,看姑娘有什么用!”
采禾委屈道:“世子說,說他平生最是厭惡旁人欺瞞他。”
采禾越說越低,陳嬤嬤在邊上直后悔:“完了完了,這下子姑娘是徹底得罪世子了。”
唯一還算平靜的是張妤,她并未像陳嬤嬤那般后悔。這句話,她也并不是第一次聽見,就在方才,她也聽過一次。
陳嬤嬤這會是萬分后悔,她想著,方才就應該攔著姑娘的,或者再勸勸姑娘。若不然的話,世子也不會發如此大的火氣:“姑娘,咱們何必要跟世子撇這般干凈,您說要不咱們還是去跟陸世子陪個罪?就說之前的事,是長公主那邊的要求,姑娘您也拒絕不了呀。”
張妤搖了搖頭,苦澀的笑了笑:“嬤嬤不用麻煩了,這事便這樣了,若是世子要記恨便記恨吧,如此才能如長公主的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