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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信仰蒸汽與機械之神，不是風暴之主的信徒，并不認為戀人之間在婚前必須守貞，我們不責怪梅高歐絲，甚至很同情她，但孩子的存留確實讓人為難，尤其他有那樣一個父親。”

這是騙財加騙色啊……克萊恩望向安靜站在旁邊的梅高歐絲，發(fā)現(xiàn)這位姑娘是位頗為出色的美人。

她有著光潔的額頭、金色的長發(fā)，有著一雙與克里斯蒂娜很像的大眼睛，此時憂郁而沉靜，正緊抿著嘴唇。

真是讓人憤慨的詐騙犯啊，而且還成功跑掉了……克萊恩詛咒了蘭爾烏斯一句，想了想道：

“如果是已經(jīng)誕生的孩子，我確實有辦法借助他占卜蘭爾烏斯的大致下落，但很可惜，這需要等待好幾個月，嗯，這也許就是之前占卜結(jié)果的體現(xiàn)，忍耐，等待，堅持，不再貪心，然后迎來轉(zhuǎn)機，看見陽光。”

“好幾個月……”克里斯蒂娜喃喃搖頭，“不，過了這么久，就算找到蘭爾烏斯，也拿不回錢了……”

她側(cè)頭看向金發(fā)碧眼的梅高歐絲，聲音不由自主變沉道：

“你那里有蘭爾烏斯隨身攜帶過的物品嗎？”

“沒有。”梅高歐絲清細而柔軟地回答，“他送我的戒指算嗎？”

“必須是攜帶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物品。”克萊恩搖頭否定。

克里斯蒂娜沉默幾秒，看著梅高歐絲道：

“你必須做出決定，我認為留下這個孩子會讓你之后的人生變得艱難，充滿荊棘，難道你要告訴他，他的父親是一個詐騙犯，騙了很多的人，包括他的母親？”

“是時候去診所去醫(yī)院了，而這還能幫助我們找到蘭爾烏斯，拿回失去的東西。”

喂，這樣的占卜會不會太重口了？克萊恩不好干涉別人的家庭事務(wù)，只能在旁邊耐心等待，時不時腹誹一句。

梅高歐絲低下腦袋，垂著目光，許久沒有說話。

過了一陣，她才摸著小腹，露出溫柔的笑容道：

“他和他父親不一樣，他是一個很體貼很討人喜歡的孩子。”

“他每天都會輕輕踢我，告訴我他的心情，他還會哼歌，會吹口哨，用音樂幫助我入睡……”

克萊恩聽著聽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梅高歐絲的話語前半截屬于常見的反應(yīng)，但后半段，近乎是在囈語，在說著不現(xiàn)實的事情。

她這是打擊太大，精神出了問題？克萊恩抬起右手，伸向眉心，試圖裝出揉捏以舒緩疲憊的樣子。

就在這時，梅高歐絲猛然轉(zhuǎn)身，快步走向門口，只留下了一句話：

“或許他的父親會因為他的出生偷偷返回，會替他保留一部分財富……”

克萊恩沒料到對方是這樣的反應(yīng)，怔了一下，忘記開啟靈視，眼睜睜看著梅高歐絲離開俱樂部，噠噠噠沿著樓梯下行。

克里斯蒂娜吸了口氣，緩了幾秒道：

“對不起，莫雷蒂先生，打擾您了，我們會努力去尋找蘭爾烏斯的隨身物品。”

克萊恩微不可見頷首，目送她下樓，嘆息著搖了搖頭。

……

第二天上午，克萊恩剛進入黑荊棘安保公司，和羅珊打過招呼，就開口問道：

“今天的報紙呢？”

甜美的棕發(fā)姑娘羅珊打量著他，疑惑道：

“克萊恩，你很奇怪誒。”

“為什么？”克萊恩早有預(yù)料般微笑反問。

羅珊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道：

“以前你都是午休的時候才看報紙，因為上午有神秘學(xué)課程，唔，老尼爾已經(jīng)在武器庫等你了！”

“我是提前知道一起案子會有懸賞，所以才想翻翻報紙，記住罪犯的長相，也許哪天遇上了呢？”克萊恩含笑解釋道。

“是嗎？”羅珊好奇地拿起今天的幾份報紙，開始飛快翻動，“通緝令……蘭爾烏斯對吧？”

克萊恩當即回答道：

“是的。”

“……可惡的詐騙犯！竟然騙了1萬多鎊！”羅珊仔細看了十幾秒，忽然憤慨出聲。

克萊恩和她有著相同的感受，跟著譴責道：

“確實太可惡了！我都想主動申請接手這起案子了！”

羅珊又看了十幾秒，惋惜搖頭道：

“這起案子似乎沒有涉及超凡因素，而且就算涉及了，也會移交給風暴之主的代罰者。”

克萊恩不是太明白羅珊的意思，但接過報紙翻了翻后，就遺憾感嘆道：

“是啊，有那么多人被騙，三大教會的信徒肯定都包含在內(nèi)，而蘭爾烏斯鋼鐵公司所在地是南區(qū)。”

與超凡因素有關(guān)的案子，如果單獨涉及某位神靈的信眾，就會交給對應(yīng)的小隊，但要是黑夜女神、風暴之主、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信眾都有牽扯，則按管轄區(qū)域劃分歸屬——金梧桐區(qū)，北區(qū)和西區(qū)歸值夜者小隊，東區(qū)、南區(qū)和碼頭區(qū)歸代罰者小隊，大學(xué)區(qū)和郊外歸機械之心。

翻看之中，克萊恩也記住了蘭爾烏斯的長相：

他額頭飽滿，黑發(fā)棕瞳，戴著鏡片近乎圓形的眼鏡，嘴角微微上翹，似乎在嘲笑所有人。

除了那副眼鏡，蘭爾烏斯沒什么明顯的特點，非常普通。

和羅珊又寒暄了幾句話，克萊恩通過隔斷，預(yù)備進入地底。

這時，他看見皮膚蒼白、氣質(zhì)冰冷的“收尸人”弗萊和白發(fā)黑瞳的“作家”小姐西迦·特昂同時走出娛樂室，拐向自己。

簡短打過招呼后，克萊恩目送兩位隊友離開，并發(fā)現(xiàn)穿黑色風衣的鄧恩·史密斯開門站在了旁邊。

“有案子？”克萊恩好奇問道。

這個時間點，兩位值夜者不會無緣無故一起外出。

鄧恩灰眸一掃，頷首笑道：

“西區(qū)有地方出現(xiàn)疑似鬧鬼的事情，我讓西迦和弗萊去看一看，不過，你就不用關(guān)心這些事情了，在初步掌握格斗技巧前，我不打算再讓你參與任何任務(wù)，我必須對我的隊員負責。”

隊長，你真是一個好人啊，除了發(fā)際線高，記憶差，沒什么缺點了……克萊恩暗贊一聲，確認般反問：

“也就是說，我只需要上神秘學(xué)課程，進行格斗訓(xùn)練，不用做任何貢獻，就能領(lǐng)到薪水？”

“這只是暫時的。”鄧恩給予確定的答復(fù)。

只需要“聽課”加“健身”，就能拿到足額的、豐厚的薪水，想想還挺爽的……克萊恩樂滋滋地想道。

希望不要再有巧合了！他無聲祈禱了一句。

……

平穩(wěn)安寧沒有波瀾的生活持續(xù)到了周五，克萊恩在完成格斗練習(xí)后，坐車抵達了貝西克街。

亨利私家偵探事務(wù)所的外面，他左右看了一眼，在確認無人注意自己后戴上紗布口罩，豎起風衣領(lǐng)子，快步進入了樓道。

敲開大門，克萊恩再次看見了中年硬漢形象的亨利偵探。

“下午好，先生，你其中一件委托有結(jié)果了。”眼眸深藍的亨利偵探用煙酒嗓說道。

克萊恩故意啞著嗓音道：

“是出沒于惡龍酒吧的那位先生的信息？”

購買了觀眾魔藥輔助材料的那位先生……

“是的。”亨利揚了下手中的煙斗道。

然后，他什么也沒說，只微笑看著克萊恩。

克萊恩明白對方的意思，心疼地掏出四張1鎊的鈔票，遞了過去：

“這是第二筆款項。”

他頓了下，補充道：

“給我寫張收據(jù)。”

他的私房錢已不足1鎊了……

“沒有問題。”亨利咳嗽兩聲，一邊檢驗鈔票的防偽印記，一邊吩咐雇員拿來紙張和鋼筆。

緊接著，他請克萊恩到沙發(fā)區(qū)域坐下，自己快速寫了收據(jù)，蓋上印章。

做完這一切，亨利抽了口煙道：

“按照你的描述，我和助手在惡龍酒吧等待了三天，終于遇到了那位先生。”

“他確實是位相當警惕的紳士，而且也非常擅于觀察，幸好我是這方面的老手……”

“他叫達斯特·古德里安，格林赫爾瘋?cè)嗽旱尼t(yī)生。”

第一百一十七章

接觸

“達斯特·古德里安，格林赫爾瘋?cè)嗽旱尼t(yī)生……”

克萊恩無聲重復(fù)著亨利偵探的話語，開始思考怎么去接觸這位疑似“觀眾”疑似心理煉金會成員的醫(yī)生。

在這件事情上，他不想冒太大風險，不想讓值夜者發(fā)現(xiàn)自己有問題，不想為了僅僅用于交換的情報和資源失去目前的生活。

而且，那位先生很可能是“觀眾”，不是經(jīng)受過特別訓(xùn)練的人，幾乎沒法在他面前隱瞞真實的目的和想法。

“找人中轉(zhuǎn)，神秘一點？不行，牽涉的人越多，越容易出問題……嗯……也許可以考慮把真相隱藏在真相里的辦法，讓那位醫(yī)生看到的表情和肢體語言都是我真實想法的反應(yīng)，但卻不是全部的想法……”

克萊恩邊聽偵探亨利介紹達斯特·古德里安的相關(guān)情況，邊思索該采用怎樣的辦法來最大程度規(guī)避風險，并且還不能影響到目的的達成。

漸漸地，他從看過的警匪片和諜戰(zhàn)片找到了靈感。

“嗯……可以這么試一試，但預(yù)先必須反復(fù)演練……”克萊恩在心中點了點頭，重新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回偵探亨利的話語。

“咳……”亨利清了下喉嚨道，“紅煙囪的委托，我們還在進行，你應(yīng)該知道，類似的建筑在廷根市有不少，當然，如果你還能提供別的線索，事情就簡單了。”

克萊恩沙啞著笑了一聲：

“如果我還有別的線索，就不會委托你們了。”

老實說，這么久的排查和尋找讓他對事情的結(jié)果持悲觀態(tài)度，因為那位幕后操縱者明顯察覺到了他的占卜，有充足的時間轉(zhuǎn)移藏身之處。

所以，他只希望能從相應(yīng)的住客信息找到更進一步的線索。

而這價值7鎊……想想就心痛……克萊恩在偵探亨利描述完畢后，拿上手杖，告辭出門。

……

周六上午，八點四十分，格林赫爾瘋?cè)嗽旱尼t(yī)生辦公室內(nèi)。

戴著金邊眼鏡，氣質(zhì)出眾的達斯特·古德里安脫掉外套，摘下帽子，將它們掛到了衣帽架上。

他剛拿起裝有咖啡粉末的錫罐，就聽到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請進。”達斯特不甚在意地說道。

然后，他看見半掩的房門被推開，看見一位穿黑色過膝風衣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因為對方的陌生，達斯特疑惑開口道：

“上午好，你是？”

克萊恩隨手關(guān)門，取下帽子，按在胸口，行了一禮道：

“上午好，達斯特醫(yī)生，請原諒我的冒昧來訪，我是阿霍瓦郡警察廳的見習(xí)督察克萊恩·莫雷蒂，這是我的證件和徽章。”

“督察？”達斯特低語一句，接過了對方的證件和徽章。

“特殊行動部……”他緩緩抬頭，目光冷靜到?jīng)]有半點漣漪，仿佛在審視著什么。

黑色短發(fā)，比褐色更深一點的瞳孔，有點學(xué)者氣質(zhì)，沉著而平靜，暫時看不出惡意……

達斯特遞還手中的物品，斟酌著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請坐，警官，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克萊恩坐了下來，將手杖放好，緩慢收起證件和徽章，露出微笑道：

“請允許我再重新做一次自我介紹。”

“我還是廷根市值夜者小隊的成員，專門處理涉及非凡因素的事情。”

“上午好，觀眾先生。”

他話音未落，就不出意料地看見達斯特瞳孔變小，手掌回縮，一副想要奪路而逃的樣子。

“警官，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達斯特強撐著說道，險些無法維持狀態(tài)，“這樣的玩笑我并不喜歡，或許我該叫警衛(wèi)了。”

克萊恩緩緩從腋下槍袋里取出左輪，笑容不變道：

“達斯特先生，我知道你看得出來我的信心，也看得出來我并沒有惡意，呵呵，坦白地講，我剛開始還有些不確定，但你的反應(yīng)給了我答案。”

以上每句話都是真實的……克萊恩在心里默默補了一句。

達斯特稍微放松了一點，余光瞄著對方的左輪，疑惑問道：

“我很難理解你為什么會來找我……我不覺得我有暴露什么……”

克萊恩笑笑道：

“這只是一個偶然，或許命運安排我們認識。”

“其實我們有在惡龍酒吧的地下交易市場見過面，但當時你并沒有注意我。”

“你雖然聰明地將序列魔藥的輔助材料分開購買，但對剛好也了解這個配方的我來說，依然足夠值得關(guān)注。”

達斯特忽地吐了口氣，仿佛失去了辯解的動力：

“原來是這樣……”

“我還以為我做的足夠謹慎，想不到，想不到……”

呢喃了幾句，他盯著克萊恩的眼睛道：

“警官，我知道你不是來抓捕我的，你的真實目的是什么？”

克萊恩神態(tài)放松地說道：

“我和其他值夜者不同，我不認為每一位不屬于我們的非凡者都是潛在的罪犯，這對那些向往秩序和善良的人并不公平。”

達斯特改變了坐姿，不再那么緊繃地說道：

“如果別的值夜者、代罰者和機械之心成員能夠像你一樣，那世界就和平了。”

“你知道值夜者、代罰者和機械之心成員？”克萊恩故作驚訝地開口，“這不是一個誤入非凡領(lǐng)域的人應(yīng)該知道的事情，你背后肯定有個組織。”

他往后一靠，嘴角含笑道：

“心理煉金會？”

說話的同時，他悠閑地看著達斯特的臉色一點點難看。

“我看出來你在期待我的回答，可還是忽略了某些似乎很平常的事情，落入了你的語言陷阱……”達斯特懊惱地低語道。

他開始發(fā)現(xiàn)“觀眾”狀態(tài)不是萬能的，看得出來對方的目的，卻不表示可以弄清楚具體的細節(jié)。

克萊恩摩挲著手槍的轉(zhuǎn)輪道：

“醫(yī)生，我們必須坦誠地交流，這可以從我開始。”

“我不認為未被管理的非凡者是潛在的罪犯，但我贊同登記和監(jiān)管每一位非凡者，這是對失控風險的防范，避免更嚴重更危險的情況發(fā)生。”

“我不會打擾你正常的生活，我希望我們之間能有限度合作。”

“有限度合作？”達斯特仿佛在思考般反問道。

克萊恩低笑了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