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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者”先生一直都知道“神棄之地”在哪里,并且能從那里拉入成員?這可是風暴之主教會想找到卻始終找不到的隱秘之地!
“倒吊人”阿爾杰惶恐地望向坐于古老長桌最上首的“愚者”,只見對方靠著椅背,籠罩在濃郁霧氣里,似乎什么也沒說。
奧黛麗在這件事情上卻是沒什么感觸,她唯一一次聽說“神棄之地”還是來自“倒吊人”的問題,可并沒有將此事放于心上,也就無法從“愚者”先生剛才的話語里聯(lián)想到什么。
白銀城有被造物主遺棄的傳說……咦,“倒吊人”先生情緒波動很大啊……他在詫異和害怕什么?奧黛麗疑惑點頭,記住了這一刻的細節(jié)。
“是的,我們都相信我們最終能重新得到主的眷顧,或許就是太陽再次升起的那天?!贝骼锟恕げ裾Z氣不是太堅定地回答,“我們曾經(jīng)被巨人王庭統(tǒng)治,信仰的是巨人王奧爾米爾,后來,我們得到了主的救贖,我們不會再背棄主?!?
被巨人王庭統(tǒng)治……確實古老……但似乎對應(yīng)不上……有了猜測的“倒吊人”阿爾杰頓時想到了《風暴之書》隱秘章節(jié)里對于第二紀元的描述。
而第二紀又被稱為人類的“黑暗紀元”,那個時候,天空、海洋與大地的主角是巨龍、巨人、精靈、異種、惡魔、不死鳥、魔狼和死靈,但最終,風暴之主、永恒烈陽、知識與智慧之神帶領(lǐng)人類,一一戰(zhàn)勝了這些超凡生物,迎來了第三紀初始的“光輝年代”,之后才是所謂的大災(zāi)變。
巨人王奧爾米爾……克萊恩無聲重復(fù)起這個名字。
在諸多神話傳說里,這是一個堪比神靈的強大存在,即使到了今天,某些地方依然殘留著對他的崇拜,比如因蒂斯共和國最有名最昂貴的葡萄酒就被命名為“奧爾米爾”——據(jù)說這位巨人王酷愛血一般的葡萄酒。
考慮到“戰(zhàn)神”教會掌握的完整序列,也就是“戰(zhàn)士”序列,曾經(jīng)屬于巨人王庭,是否可以認為奧爾米爾是遠古戰(zhàn)神?克萊恩做出了一個猜測。
他刻意點了下頭,沒去深究這方面的事情,轉(zhuǎn)而低緩開口道:
“你們是否還在向那位全知全能的神‘獻祭’?”
“是,依舊在,但從被遺棄那天開始,我們就再也沒得到過回應(yīng)?!薄疤枴贝骼锟说恼Z氣里隱含著難以掩飾的傷痛。
克萊恩后靠得更加悠閑,半閉上眼眸道:
“詳細描述一下你們獻祭的過程?!?
“愚者”先生想弄清楚白銀城被遺棄的真相?或者說祂想確定那位造物主是否還“存在”?“倒吊人”阿爾杰忽然覺得有“電流”通過了自己的身體,整個人都為之顫栗了起來。
他不僅恐懼,而且興奮,因為他認為自己在接觸神靈之間的隱秘!
這讓他覺得本身的層次都得到了升華!
我努力追尋權(quán)柄,追尋力量,不就是為了獲得這種感覺嗎?阿爾杰微微后靠,下巴略抬,陶醉地想道。
“倒吊人”先生的精神狀態(tài)不太正常啊……“正義”奧黛麗憐憫地望了對面一眼。
她終于明白過來,“愚者”先生和“太陽”的交流或許藏著某些驚人的隱秘,以至于讓“倒吊人”都出現(xiàn)失態(tài)的情況。
等齊林格斯的委托結(jié)束,我就付出報酬,從“倒吊人”先生那里換取他今天領(lǐng)悟到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奧黛麗有些期待又有些擔憂地想著。
“太陽”戴里克卻沒覺得有任何不對,老老實實回答道:
“我們修建有恢弘的祭臺,上面刻滿了主的象征,每當‘黑面草’獲得豐收,我們就舉行一次獻祭儀式。”
“我們會抓捕黑暗深處的怪物作為祭品,等到誦念完主的尊名和相應(yīng)的祈禱語句,跳完取悅祂的舞蹈,就殺死那幾頭怪物,讓它們的靈性或污血染滿整個祭臺,如果沒能抓到怪物,那就用白銀城監(jiān)牢最底層的‘罪者’代替?!?
“接著我們將收割的第一叢黑面草做成食物,奉獻到主的面前?!?
“最后,在我們的齊聲歌頌里,儀式結(jié)束?!?
因為我打算嘗試的是向我自己“獻祭”,所以時間不挑,祭壇從簡……最重要的環(huán)節(jié)是,借助那些怪物的靈性或者蘊含非凡力量的血液來打開通道,完成獻祭,當然,前提是能獲得響應(yīng)?真是奢侈啊……克萊恩用自己掌握的神秘學(xué)知識分析著白銀城祭祀儀式的每一個步驟,末了道:
“相應(yīng)的祈禱語句是什么?你們用什么語言誦念的?”
戴里克也期望著能從“愚者”先生那里獲得擺脫詛咒的提示,仔細回憶著說道:
“我們用的是巨人語,這也是我們的通用語?!?
“相應(yīng)的祈禱咒文是:”
“您忠實的信徒祈求您的注視;”
“祈求您收下他們的奉獻;”
“祈求您打開國度的大門。”
……
克萊恩默默聽完,故意讓身周的灰霧緩緩繚繞,若有所思般點了下頭,什么也沒說。
至于他聽出來什么,當然是不會講的……
“倒吊人”阿爾杰覺得這很正常,神靈的隱秘怎么可能直接告訴凡人?“太陽”戴里克則下定決心,要快速成長,爭取早日拿到“愚者”先生感興趣的事物,從他那里換取指點。
又交流了一陣,克萊恩結(jié)束了今天的聚會,看著“正義”、“倒吊人”和“太陽”的身影消失于眼前。
他眺望下方,只見無垠的灰霧和深紅的星辰似乎永遠不會改變。
但是,晉升序列8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又能連接更多的星辰了,也就是說,能拉入更多的成員。
至少兩位……克萊恩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他并不急于增加成員,打算像以前那樣,先等待,先觀察,如果“正義”和“倒吊人”有推薦,那就先考核。
“我之前幾次都看見,‘太陽’祈禱時,面前有一顆純凈的水晶球,但我將他拉入灰霧之上后,那顆水晶球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難道我通過深紅星辰拉人的前提是,對方身邊有一件特殊的物品?或者說,每一顆深紅星辰都對應(yīng)著現(xiàn)實世界里一件物品,完成了聯(lián)系,就回歸灰霧?”
“不知道‘正義’小姐和‘倒吊人’先生是否也是這樣……先假定這個猜測是真的,那么,沒有這類特殊物品的人,如果誦念‘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zhí)掌好運的黃黑之王’,讓我聽到了祈求的聲音,我是否也能把他們拉入這里?”
“將來可以試一下……”
克萊恩沒多停留,用靈性包裹住自身,模擬出往下急墜的感覺,只留巍峨的宮殿、古老的長桌和二十二張高背椅安靜地、不變地屹立于灰霧之上。
他已經(jīng)掌握住了“小丑”魔藥外溢的力量,消除了對應(yīng)的負面影響,所以,他現(xiàn)在就要嘗試自己召喚自己的那個儀式!
不知道會弄出什么東西來……克萊恩穿過瘋狂的囈語,又期待又有些害怕地想著。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同的狀態(tài)
回到臥室,克萊恩就著還未解除的靈性之墻,非常熟練地拿出一根混雜了檀香的蠟燭,將它擺放于書桌正中。
緊接著,他按照流程,用靈性點燃燭光,灑入象征好運與神秘的精油、純露和草藥粉末,看見搖曳的火苗重復(fù)起黯淡與明亮兩種狀態(tài),聞到了寧靜而悠然的香味。
克萊恩退后兩步,望著桌上的蠟燭,用巨人語低喊出聲道:
“我!”
稍有停頓,他改換赫密斯語道:
“我以我的名義召喚:”
“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zhí)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剎那之間,不斷搖曳的昏黃燭火與寧靜悠然的香味交錯融合成了一個虛幻的漩渦,瘋狂吸納著靈性的漩渦。
等到克萊恩誦念完咒文,漩渦穩(wěn)固成了巴掌大小的灰白之圓。
審視了幾眼,沒有絲毫疑慮的克萊恩逆走四步,重歸灰霧之上,不出意外地看見屬于自己的那張高背椅蕩開一圈又一圈光紋,襯托得由部分“無瞳之眼”和部分“扭曲之線”構(gòu)成的古怪符號分外詭異。
他吸了口氣,借助冥想的方式穩(wěn)定住心靈,伸手觸碰向目標。
幾乎同時,他聽見了自己剛才誦念的召喚咒文,看見奔涌的靈性與漣漪般的光紋糅合拉伸出了一扇虛幻的大門。
與上一次相比,這扇大門徹底成型,布滿了神秘的花紋!
而這些花紋于中央位置串連出了“愚者”那張高背椅后的古怪符號,由部分“無瞳之眼”和部分“扭曲之線”構(gòu)成的古怪符號!
望著這扇搖晃待開的虛幻大門,克萊恩凝聚精神,給予了強烈的推動意念。
無聲無息之間,永不改變般的灰白霧氣和巍峨宏偉的古老宮殿仿佛被投入了石頭的湖面,產(chǎn)生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往那扇“召喚之門”的方向涌去。
沉重的摩擦聲霍然響起,虛幻的、詭異的大門猛地裂開了一絲縫隙,透過它,隱約可以看見后面是幽暗深邃到極點的世界,有無數(shù)難以描述形體的透明影子,有一道又一道不同顏色的、蘊藏著無窮無盡知識的明凈光華。
就在這時,克萊恩只覺門內(nèi)傳來了難以想象、無法抗衡的吸力,整個人不由自主就投了過去。
我去!不給考慮的余地嗎?他剛涌現(xiàn)驚愕的想法,身影就穿透縫隙,消失在了門后那片幽邃里。
“腦袋”的極度眩暈和讓人接近瘋狂的嘶吼聲逐漸平息,克萊恩終于找回了自我認知。
他看見面前是個穿著陳舊襯衣、黑發(fā)褐瞳、五官普通的年輕男子,對方個頭中等,體型瘦削但仿佛蘊藏著不少力量,身上帶著明顯的書卷氣卻一點也不顯陰沉。
……這不是我自己嗎?克萊恩對這樣的場景并不陌生,他每天照鏡子整理衣物時,都能遭遇類似的事情。
他微不可見點頭,有所明悟地環(huán)視四周,看見了自己那張鋪著白色床單的睡床,看見了掛著半高絲綢禮帽、燕尾服正裝和黑色薄風衣的衣帽架,看見了擺放著不少書籍的架子,看見了收拾得干干凈凈只剩一根蠟燭的書桌,看見了散發(fā)灰白光暈的燭火。
而他如今正漂浮在那巴掌大小的灰白之圓前方。
所以,我真把自己給“召喚”出來了?類似于靈魂離體的效果……但又好像有點不一樣……克萊恩望著面前那具屬于自己的肉體,望著“他”空洞無神處于發(fā)呆狀態(tài)的雙眼,陷入了沉思。
不過,他終于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前往灰霧之上的只有本身靈魂,也就是神秘學(xué)里的精神體,外在表現(xiàn)為星靈體。
難怪我能在灰霧之上直接看見“正義”、“倒吊人”和“太陽”的星靈體表層,從而確定他們是否屬于非凡者,并粗略判斷他們的序列……嗯,我的肉體好像受到了一定的保護,來自儀式力量的保護,能這么穩(wěn)穩(wěn)站住,沒有失去平衡,癱倒在地……“正義”小姐他們應(yīng)該也差不多……克萊恩慢慢適應(yīng)了目前的情況,開始審視肉體和靈魂各自的狀態(tài)。
他收回目光,嘗試著驅(qū)動糅合了些許神秘空間力量的自身靈體。
嗚!
略顯陰冷的風刮了起來,徘徊盤旋于臥室內(nèi),克萊恩欣喜地品味到了飛行的味道,繞了一圈又一圈。
“同城之內(nèi),我也能扮演一回‘信使’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攜帶現(xiàn)實事物……”他控制住情緒,停止下來,漂浮于半空,試驗起別的能力。
他抓向書架上的筆記本,手掌穿了過去,又穿了回來,無處著力。
“有一點黏稠感,和穿透空氣不同……等我更加強大,或者能更多地撬動灰霧之上那片神秘空間的力量,或許就能辦到……”克萊恩又試了試單獨的紙張,但依舊無法抓取。
想了十幾秒,他飛向衣帽架,將透明模糊的手探入黑色風衣口袋,觸碰向報銷成功得到補齊的“沉眠符咒”和“安魂符咒”。
這是參雜了他本身靈性的物品,在神秘范疇內(nèi),和普通的現(xiàn)實物質(zhì)有一定區(qū)別,所以,克萊恩想試一下能不能攜帶它們。
他的手掌又一次穿過,但明顯感受到了符咒的存在,感受到了靈性的交融,只是他的“力氣”還不夠大,無法將符咒拿起,當然,也可以換個說法,那就是符咒的靈性還不夠強,難以和他目前的存在狀態(tài)產(chǎn)生強烈共鳴。
“靈性不夠強……”克萊恩若有所思地轉(zhuǎn)向另一個口袋,那里裝著竊取神血力量并參雜本身靈性制成的“陽炎符咒”。
溫暖的感覺迅速傳遍了他的全身,讓他的形體更加穩(wěn)固,思緒更加清明。
薄薄的金片被他拿了起來,拿出了衣兜,而房間內(nèi)新增加的鏡子中,那片符咒是自己漂浮往外的,就像眾多鬼故事里的描述一樣。
“能攜帶陽炎符咒,也能直接用靈性發(fā)聲……嗯,這種狀態(tài)下我具備一定的實力了……”克萊恩飛向鏡子,停在前方,看到里面只有一枚薄薄的金片呈現(xiàn),除此之外,就是正對著的家具和因為窗簾合攏而產(chǎn)生的昏暗。
考慮了幾秒鐘,他將“陽炎符咒”放到床上,自身則重新返回鏡子前,想嘗試能否鉆進去。
眼前一黑,克萊恩的視角突生變化,他看到了剛才鏡中映照出的所有畫面,看到了昏暗環(huán)境里模糊勾勒的一件件事物,這讓他感覺自己正藏身于隱蔽角落里,窺視著小半個房間。
真能進入鏡子里,但這只是普通的物品,沒通向什么神秘詭異的世界……克萊恩微微點頭,往前一沖,又回到了房間內(nèi)。
“陽炎符咒”的攜帶成功給了他極大的信心,于是又試圖抓起另一件物品。
那是來自阿茲克的銅哨!
剛一觸碰這古老而精致的物品,克萊恩就霍然感覺到自身的靈性在膨脹,在冰冷。
騰的一下,他虛幻的眼睛變成了燃燒的火焰,深黑的火焰。
“似乎強大了一點,狀態(tài)更接近于怨魂,但沒有那種強烈的怨念……”克萊恩沉淀的精神里映照出了自己目前的樣子。
這是屬于“小丑”的能力。
“阿茲克先生的銅哨果然神奇。”他點了下頭,發(fā)現(xiàn)自己能拿起一定重量的紙張了,“沉眠符咒”等也毫無疑問地可以。
可惜啊,儀式銀匕能夠攜帶,左輪卻太重,無法抓起……克萊恩結(jié)束了這方面的嘗試,轉(zhuǎn)而研究當前狀態(tài)有沒有施法能力。
經(jīng)過認真的試驗,他確定被“召喚”出來的自己有兩種類法術(shù)能力,一是用無形的嘶吼直接震懾目標的靈魂,二是通過接觸,制造類似凍僵的效果。
滿意地停止,克萊恩將目光投向了凸肚窗外,投向了被簾布遮掩住的陽光和街道。
“不知道現(xiàn)在狀態(tài)的我,能不能在白天活動……”他嘀咕一聲,飄到了窗前。
緊接著,克萊恩小心翼翼地拉動簾布,讓它露出了一道縫隙,讓少許陽光穿透靈性之墻,照入了臥室。
在這燦爛的陽光下,克萊恩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靈體在蒸騰黑霧,力量也在一點點消退。
他趕緊松手,讓簾布又遮住了光芒。
“不行啊……”克萊恩沉思片刻,將目光望向了放于床上的“陽炎符咒”。
如果有“永恒烈陽”的神血力量加持,會不會獲得不一樣的效果?他飄到床上,試圖抓起那薄薄的金片。
可是,他剛觸碰到目標,溫暖純凈的感覺就與他本身膨脹冰冷的靈性產(chǎn)生了沖突,就像水與火難以共存一樣。
滋!
他如被燙傷般丟下了掌中的金片。
阿茲克先生的銅哨和“陽炎符咒”無法同時存在于我的靈體內(nèi)……克萊恩有所明悟地放好銅哨,讓本身的靈性收縮,讓眼窩的黑色火焰熄滅。
這種狀態(tài)下,我的兩種類法術(shù)能力都變?nèi)趿恕囼灹艘环?,克萊恩抓起“陽炎符咒”,再次感覺到靈體的穩(wěn)固和溫暖的洗禮。
他回到窗前,謹慎地穿過了簾布一點。
陽光照在了他的身上,只有暖意,沒有傷害。
“不錯……”克萊恩露出由衷的笑容,穿透靈性之墻,小心翼翼地飛到了屋外,打算做更多的實驗。
第一百八十二章
漫游者克萊恩
九月初的廷根,天氣已經(jīng)從涼爽變得微冷,但下午三四點的陽光,依舊讓人感覺溫暖。
克萊恩穿過靈性之墻和凸肚窗窗戶,漂浮于臥室之外的半空,俯視著水仙花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馬車。
就在這時,一位穿灰藍色工人衣物的男子突地抬頭,望了過來。
克萊恩嚇了一跳,想就地躲藏,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遮掩。
轉(zhuǎn)了一圈,見沒有別的辦法,他試圖鉆回家中,但眼角余光掃過,卻看到剛才那名男子的目光僅是掃過二樓的窗戶,始終追隨著一只麻雀移動,最終遺憾地被甩掉。
在廷根市區(qū),偶爾還能看見鳥類。
呼……我都忘了,普通人根本看不到我……克萊恩松了口氣,覺得自己還沒有完全適應(yīng)當前的狀態(tài)。
心中有了底氣,他降低了飛行高度,臨近還算寬闊的街道,就那樣漂浮在行人們的頭頂。
距離一拉近,克萊恩立刻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目光”已略等于靈視,不需要再額外開啟,只是有范圍的限制。
另外,除了氣場和情緒顏色,他還隱約察覺到了每個行人靈魂的存在,朦朦朧朧,虛幻透明。
如今狀態(tài)的我似乎可以直接穿過肉身,攻擊靈魂……克萊恩若有所思地點頭。
他盤旋了一圈,準備試驗極限速度,于是向著鐵十字街竭力飛行。
沒過多久,他停了下來,已回到了原本居住的那個公寓外面。
應(yīng)該有上輩子普通汽車的速度,正常跑高速的那種……可惜啊,還不能自由進出靈界,否則就完美了……不過,如果在靈界里迷路,后果據(jù)說會非常嚴重……克萊恩剛做完自我評估,就感覺情緒變得低落,灰暗,有著說不出的壓抑。
他環(huán)視四周,只見這里籠罩著正常人無法看到的、陽光難以驅(qū)散的暗色,殘留的麻木、絕望、痛苦等情緒層層疊合,宛若實質(zhì)。
“和我上次晉升‘占卜家’后,用靈感體驗到的一樣,鐵十字街中街和下街始終沒有變過……不知多少年才能累積出這樣的壓抑和灰暗……”克萊恩想起之前,嘆息著拔高身影,飛到了三層樓的位置。
在這里,他終于感受到了陽光,擺脫了低落的情緒。
克萊恩沿著下街飛行,時不時就能看見衣物破爛、表情麻木、營養(yǎng)不良的居民,甚至還遇到了兩起正常死亡的事件,都屬于長期饑餓,身體欠佳,忽然染病的類型。
這里每個月不知道會痛苦著逝去多少人,然而,破產(chǎn)的農(nóng)民和南大陸涌來的前奴隸們,很快就會填補他們的位置……克萊恩無聲吐了口氣,改換方向,往南區(qū)飛去。
那里是廷根市的工業(yè)地帶,鋼鐵廠、鉛白工廠、陶瓷工廠、印刷工廠、金屬制作工廠、機械制造工廠等你挨著我,我挨著你。
飛著飛著,克萊恩就看見了高高聳立的煙囪式鐵爐,看見了彌漫的塵埃,看見了僅比下街好一點的濃重灰暗。
這里充斥著疲憊、疼痛、悲觀、麻木等情緒,三十多歲的工人屬于少數(shù)派。
就在克萊恩要降低高度,仔細觀察這片區(qū)域時,他忽地感覺到虛弱,從內(nèi)到外的虛弱。
“我的靈性無法再支撐這種狀態(tài)了……”克萊恩心中一驚,先是急著返回家中,旋即想到了一個更好的可能。
我是被“召喚”出來的,結(jié)束“召喚”,也就自然返回了!他靜下心靈,仔細感應(yīng)著本身的狀態(tài)和周圍的環(huán)境,不出意外地發(fā)現(xiàn)無窮高又無窮近般的某個地方與自己有著微妙的聯(lián)系。
順著這種聯(lián)系,克萊恩緊緊包裹住“陽炎符咒”,給予出結(jié)束“召喚”的強烈意念。
龐大又恐怖的吸力傳來,他透明至近乎無形的身影隨之一躍,消失在了物質(zhì)世界。
……
無邊無際的灰白霧氣寂靜彌漫,虛幻靜止的深紅星辰無有閃爍,克萊恩重又出現(xiàn)在了巨人居所般的巍峨宮殿內(nèi),出現(xiàn)在了古老而斑駁的青銅長桌上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