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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一來,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晉升序列8,更別提序列6,序列5……”
她頓了幾秒,怔怔出神地低語道:
“更加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拿回屬于我們家族的東西……我快一年沒見到我的弟弟了……”
佛爾思寬慰笑道:
“等你完成了心愿,請允許我將你的經歷寫成故事,這肯定非常的精彩非常的有趣。”
“唔,其實我認為以奧黛麗小姐的慷慨,即使事情就這樣結束,她也會給我們一筆豐厚的賞金,畢竟我們忙碌了那么久,畢竟我們讓齊林格斯主動現身。”
“希望是這樣……哎,為什么我就不能有奇遇呢?”休胡亂抓了下自己及肩的金發。
佛爾思微皺眉頭道:
“在超凡世界里,奇遇往往伴隨著危險,我至今也不清楚那滿月時就會出現的囈語究竟代表著什么,是否會造成什么不好的變化,呵呵,沒有危險的奇遇也是存在的,但非常非常稀少,你的愿望真的難以實現,除非,除非我們能得到正統神靈的眷顧,或者某位友善的隱秘存在的注視,然而,我們很難分辨這是否是邪神惡魔的偽裝。”
休挺直腰背,在胸口畫了個緋紅之月道:
“愿女神庇佑我!”
……
尼根公爵位于貝克蘭德皇后區的府邸內,一場盛大的舞會正在進行。
這里分成了兩個部分,一處是跳舞的大廳,它位于底層,鋪著雕滿繁復花紋的華麗石板,角落有屬于公爵的優秀樂隊,沿著大廳的階梯往上,則是位于二層的、環繞了一圈的回廊,賓客們端著酒杯,立在欄桿前,俯視著下方的舞蹈,類似于從看臺位置欣賞擊劍活動,時不時有紳士走到小姐或者夫人面前邀請她們共舞,如果得到允許,雙方就執手走下樓梯,進入大廳內。
在不靠近大廳的回廊另外一側,有一扇又一扇的門,后面基本屬于賓客休息室。
但其中對開的那扇大門后是一條走廊,兩側立著不同的石膏雕像,皆屬于尼根家族的先輩。
一路來到盡頭,就能看見舞會的另一個部分,這里同樣是個大廳,擺著一張張長條桌,擺著各種美食和美酒,屬于公爵的另一支樂隊則為賓客們演奏著悠揚而放松的樂曲。
這處大廳內,賓客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坐或站地交流著各種事情,希望短暫逃避喧囂的人則進入附屬于大廳的一個個陽臺,眺望花園內的風景和天空的紅月。
跳過開場舞的奧黛麗·霍爾原本站在舞會大廳的二層,發呆般望著從屋頂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燈,望著上面的一根根蠟燭,但發現不少人蠢蠢欲動,想過來邀舞后,她機智地離開這里,踏上了通往“餐廳”的走廊。
真是無趣啊,但又不能不參加……哎,他們就不能讓我安靜地在那里觀察嗎?不得不說,有些人跳舞的時候表情真是豐富啊,總讓我想起那些求偶的動物……奧黛麗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無聊地走起了一字步。
就在這時,她眼角余光看見一道身影靠近,忙放緩腳步,挺直腰背,瞬間變回了優雅而文靜的霍爾小姐。
“你好,格拉米爾男爵。”奧黛麗用完美無缺的笑容和禮儀打著招呼。
對面眉毛稀疏、眼眸淡藍的格拉米爾男爵微笑行禮道:
“你好,霍爾小姐,你是這場舞會最明亮最耀眼的寶石。”
寒暄了幾句,格拉米爾男爵走向了舞會大廳,奧黛麗則繼續靠近“餐廳”位置。
走了幾步,她忽地皺起眉頭,碧綠的眼眸內滿是疑惑:
“格拉米爾男爵和往常不太一樣啊……”
“以前的他,看見地位比自己高且較為美麗的小姐和夫人時,目光都會移到旁邊,不敢直視,然后不斷地偷瞄……但今天的他,顯得很自信……”
“還有,他香水的味道也不對,他以前參加各種聚會時,身上散發的都是‘琥珀’這款香水的尾調,麝純而淡,不炫耀卻高貴,也就是說,他會提前幾個小時噴灑香水,讓前調和中調都能在宴會前揮發掉,可剛才,他身上的香味是‘琥珀’的中調,綿密厚雅……”
奧黛麗的腳步越來越慢,作為一名徹底消化掉了魔藥的“觀眾”,她對細節的敏銳絕非其他非凡者可以比擬。
忽然,她想到了一個可能,碧綠晶亮的眼眸一下凝固:
“不會是齊林格斯假扮的吧?”
“‘蠕動的饑餓’有讓人變化成不同容貌的能力!”
……
奧黛麗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一顆心霍然提了起來,又緊張又慌亂。
“如果真是‘颶風中將’,他想做什么?可惜,不能帶蘇茜來參加這場舞會,要不然能讓它暗中觀察一下剛才的格拉米爾男爵……不行,我必須提醒爸爸!”思緒紛呈間,奧黛麗加快腳步,進入餐廳,找到了正和內閣首席秘書等人交流的霍爾伯爵。
她勾勒出無懈可擊的笑容,走了過去,挽住霍爾伯爵的手臂,對其他人道:
“各位先生,我能借走霍爾伯爵幾分鐘嗎?”
“美麗的小姐,這是你的權利。”幾位紳士都友善地回應道。
奧黛麗拉著霍爾伯爵來到最近的陽臺,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對中年發福的父親道:
“爸爸,我有件事情告訴你。”
霍爾伯爵原本帶著寵溺的笑容,但見女兒的表情非常正經,也嚴肅了起來:
“什么事情?”
“我剛才遇見了格拉米爾男爵,但他在某些細節上和以前不一樣,比如,他身上的香水味道屬于‘琥珀’的中調,以前是尾調,比如……”奧黛麗說著自己觀察到的不同,這能夠用敏銳和細心來解釋。
描述完剛才的事情,她斟酌著補充道:
“我聽格萊林特子爵提到過,‘颶風中將’齊林格斯有變化成他人容貌的能力,他最近不就在貝克蘭德嗎?”
霍爾伯爵安靜聽完,表情變得異常凝重。
但他很快就露出笑容,安撫著略顯慌亂的女兒道:
“我會處理的,你去找你的媽媽,和她待在一起,她就在這個大廳的休息室內。”
“好的。”奧黛麗乖巧地點頭道。
前往休息室的途中,她回頭望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只見霍爾伯爵正在與一位貴族低聲交流著什么,表情相當嚴肅。
奧黛麗的心又不由自主懸了起來,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么,免得爸爸、媽媽和哥哥遭遇傷害。
環視一圈,她改變方向,離開餐廳,進入一條走廊,熟悉地找到了尼根公爵家的小祈禱室。
她推門而入,反手鎖住,望了眼前方的風暴之主象征,下意識找了個僻靜黑暗的角落。
奧黛麗坐了下來,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成祈禱的姿勢抵住額頭。
然后,她用赫密斯語低聲誦念道:
“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愚者啊,您是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您是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第一百八十九章
祈求與回應
廷根市,水仙花街。
克萊恩正在和哥哥班森、妹妹梅麗莎討論最近流行的戲劇,并誠摯地邀請他們下周日晚上去大劇院觀看。
“我想報紙上已經說得足夠多,《伯爵歸來》絕對是值得現場觀看的戲劇,它已經在貝克蘭德上演了幾十場,場場都爆滿,我認為我們不應該錯過這個機會。”娛樂項目的匱乏讓克萊恩不愿意放棄,畢竟他上輩子也是趕時髦看過話劇的人。
當然,如果不是為了維護形象,我更寧愿去酒館打桌球……嗯,租個場地玩玩網球也不錯,這個可以考慮,屬于中產階級的休閑項目,以我現在的身體素質,只要不遇到別的非凡者亂入,能輕松應付大部分對手……算了,暫時也只能想想,上午重新調查蘭爾烏斯相關的人和物,下午格斗練習,傍晚回家前還得排查一部分紅煙囪房屋……
我真是一個大忙人啊……克萊恩苦中作樂地想著。
見班森已經意動,梅麗莎還有些猶豫,他含笑補充道:
“據說《伯爵歸來》最受歡迎的配角是位天才機械師。”
“好吧,不管怎么樣,總得去大劇場看一次戲劇。”梅麗莎抿了下嘴唇,非常勉強地點頭道,但眼睛卻比剛才明亮了不少。
克萊恩正待回應,耳畔忽地響起嗡嗡嗡的低語,他的腦袋為之眩暈了幾秒。
有人在向我祈求……他將右手背到身后,輕笑道:
“那我就耐心等待訂票日的開放了。”
“好了,我回臥室弄一份報告。”
“我們也得投入知識的海洋了,希望不要在里面溺死。”班森自嘲一笑,和梅麗莎一起轉回餐廳坐下。
克萊恩上到二樓,反鎖住臥室的門,用靈性之墻封鎖了整個房間,然后逆走四步,誦念咒文,來到灰霧之上。
巨人居所般的巍峨宮殿內,他的身影霍然浮現于青銅長桌的最上首,眼眸里映照出了一顆不斷收縮和膨脹的深紅星辰。
克萊恩抬起右手,蔓延靈性,觸碰向了那顆象征“正義”的星辰。
轟的一下,他看見了扭曲模糊的畫面,看見“正義”小姐穿著米白色的宮廷長裙,坐在幽暗角落的椅子上,雙手交握著抵住埋下的額頭。
而與此同時,略顯稚嫩和緊繃的清甜女聲虛幻疊加,層層回蕩:
“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愚者啊;”
“您是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您是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注視;”
“祈求您的垂聽;”
……
“我在尼根公爵舉行的舞會上,遇到了疑似齊林格斯的人。”
“他偽裝成格拉米爾男爵,目的不明。”
“我從一些細節上發現今天的格拉米爾男爵與以往不同,這讓我想到了齊林格斯那件神奇物品讓人變化容貌的非凡能力。”
……
克萊恩認真傾聽,仔細分辨,終于弄清楚了“正義”小姐描述的事情:
齊林格斯竟然借助“蠕動的饑餓”的特殊能力,混入了尼根公爵的舞會!
但他沒有料到的是,某位貴族小姐是“觀眾”,記住了格拉米爾男爵以往特點的“觀眾”,于是不知不覺就暴露了!
這家伙想做什么?而我又該怎么做?我這兩天試驗了不用靈性材料的獻祭儀式,發現能制造出類似“召喚之門”的事物,但無法打開,正想找個時間去地下交易市場買一些具備靈性的材料來做第二次實驗……“正義”小姐參加舞會,肯定不會隨身攜帶靈性材料……克萊恩沉思了十幾秒,開始回應“正義”的祈求。
……
尼根公爵府邸的小祈禱室內。
奧黛麗反復祈求了幾遍,終于停頓下來,整理好衣物,快步走向門口。
她知道自己不能消失太久,否則會讓父親和母親擔憂,從而錯判局勢,做出不正確的應對。
立在門后,奧黛麗深深吸了口氣,懷著忐忑和不安的心情伸出戴著白色薄紗手套的右手,解除了反鎖。
離開小祈禱室,她沿著走廊往“餐廳”返回,眼見那些端著酒杯、拿著餐盤的賓客們越來越近,她眼前忽地一花,發現四周彌漫出虛幻的霧氣。
那濃厚的灰白霧氣中央是一張古老的高背椅,高背椅上坐著位讓人看不清長相和身材的神秘存在,俯視著一切的神秘存在。
“愚者”先生!奧黛麗險些驚喜脫口。
緊接著,她聽到了熟悉的低沉嗓音:
“我知道了。”
聲音猶在回蕩,灰霧已然消失,奧黛麗的眼前依舊是那一張張擺放著食物和酒水的長條桌,依舊是觥籌交錯的熱鬧景象。
心中的忐忑和不安霍然消失,她下意識挺直了腰背,顧盼自若、腳步輕盈地進入“餐廳”,走向這里的休息室。
……
灰霧之上,巍峨宮殿內。
回應完“正義”小姐,克萊恩開始考慮怎么將這件事情轉達給“倒吊人”。
“由我自己來重復敘述肯定不行,有失位格……哪有神秘存在親自擔任傳話筒的!”他斟酌了幾十秒,忽然有了主意,將“正義”小姐剛才祈求的畫面與聲音具現了出來,化作打滿馬賽克般的電影場景。
伸手一點,克萊恩把這段反復重播著的光幕投入了象征“倒吊人”的那顆深紅星辰。
……
貝克蘭德,喬伍德區,圣風大教堂。
某個簡單樸素的房間內,“倒吊人”阿爾杰·威爾遜正在研究最近幾天的調查報告,試圖從里面找到“颶風中將”齊林格斯的蛛絲馬跡。
他右手斜上方,則擺放著一疊寫滿扭曲“符號”的紙張。
就在阿爾杰向后一靠,伸手揉起眼睛的時候,他霍然發現眼前變得虛幻,呈現出濃郁的灰白霧氣。
在這看不到盡頭的霧氣深處,有一張永遠存在于那里般的高背椅,高背椅上坐著道隱隱約約的人影。
“愚者”先生……阿爾杰剛冒出這個念頭,就看見朦朧的灰白霧氣里多了道穿宮廷長裙的模糊身影。
她保持著祈禱的姿態,不斷述說道:
“我在尼根公爵舉行的舞會上,遇到了疑似齊林格斯的人。”
“他偽裝成格拉米爾男爵,目的不明。”
“我從一些細節上發現今天的格拉米爾男爵與以往不同,這讓我想到了齊林格斯那件神奇物品讓人變化容貌的非凡能力。”
……
阿爾杰先是一驚,旋即露出驚喜的表情,以手按胸,低下腦袋道:
“贊美您,愚者先生!”
他話音未落,聽到和看到的一切便消失不見,似乎未曾出現過。
凝望了一眼擺放有羅塞爾日記和調查報告的書桌,阿爾杰瞳孔微縮,再次感受到了愚者的強大:
這里可是圣風大教堂,曾經的風暴教會總部,雖然這已經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但也不妨礙信徒們依舊將它視為圣地之一,然而,“愚者”先生依舊無聲無息“降臨”,給予回應……
沉默了十幾秒,阿爾杰拿上物品,轉身出門。
他要去找風暴教會的樞機主教之一,貝克蘭德教區的大主教,“神之歌者”艾斯·斯內克!
對于阿爾杰·威爾遜來說,親手殺死“颶風中將”齊林格斯是最好的發展,可如果辦不到,能確認對方死亡,也是可以接受的!
……
將“正義”小姐的描述“轉交”給倒吊人后,克萊恩離開灰霧之上的神秘空間,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內。
他沒急著解除靈性之墻,而是坐到書桌前,攤開紙張,拿起鋼筆,開始寫信:
“……根據我收到的緊急情報顯示,齊林格斯借助‘牧羊人’的能力,變化成格拉米爾男爵的樣子,混入了尼根公爵的舞會,暫時不清楚他的目的。”
克萊恩并不擔心阿茲克先生懷疑自己,疑惑剛發生在貝克蘭德的事情,為什么身處廷根市的人能很快知道,因為這個世界上有電報這種東西。
“我不清楚這是否會讓您感興趣,但我認為有必要讓您知道。”克萊恩很快結尾,將信紙折疊了起來。
然后,他翻找出那個古舊的銅哨,湊到嘴邊,鼓起腮幫,狠狠吹了一下。
巨大的、恐怖的、虛幻的白骨信使再次出現,依舊聳立于那里,毫不在意自己的腦袋鉆入了屋頂。
克萊恩忍住了使用“小丑”能力的沖動,沒有把信紙變成飛刀,老老實實將它扔給了信使。
再吹銅哨,結束召喚,克萊恩收斂心情,將事情在腦海里又過了一遍。
他目前能做的只有剛才那些!
雖然克萊恩也能借助“召喚儀式”,攜帶“陽炎符咒”,親自前往貝克蘭德,但這一是太危險,齊林格斯是序列6的“風眷者”,身上還有“蠕動的饑餓”這件神奇物品,二是太麻煩,還得先把“陽炎符咒”弄到灰霧之上,三是太容易破壞形象,所以他理智地放棄了這個打算。
“其實問題不大,尼根公爵是王室之外的最大貴族,保守黨背后的大佬,今天參加舞會的人里面肯定也不乏高官顯貴,要說沒有強力的非凡者保護,我第一個不信,齊林格斯第二個,嗯,不是考慮到這方面的因素,他沒必要偽裝混入……既然‘正義’小姐已經提前發現,讓貴族們有了準備,事情不會變的太嚴重,失去控制……”
“不知道阿茲克先生的信使速度究竟有多快,如果能借助靈界穿梭,他還有希望趕上‘正餐’,要是像戴莉女士的信使一樣慢,那就只能事后看新聞猜真相了……”
克萊恩微不可見點頭,將這件事情拋到了腦后,反正他也沒法做到更多了。
第一百九十章
能力的搭配
尼根公爵的府邸,舞會大廳。
假扮成格拉米爾男爵的齊林格斯端著一杯血紅色的奧爾米爾葡萄酒,悠閑地站在二樓回廊的欄桿后,欣賞著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欣賞著那些裝扮華麗的小姐和夫人們。
但他的眸子卻不含絲毫欲望,冷靜的就像結冰的湖面,只是偶爾用眼角余光掃一下屋頂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燈,掃一下幾步之外正用目光追逐著一道道美麗身影的尼根公爵。
這位公爵穿著筆挺的深藍色海軍上將服裝,肩膀處有紅色綬帶連接著一枚枚榮譽勛章,凡是正式場合,他都喜歡這樣打扮,以此紀念前面幾十年輝煌的軍旅生涯。
然而,他的腰部早已臃腫,身上充滿了肥肉,銳利精明的灰藍色眸子只剩下渾濁與欲望,不過由于保養得很好,眼角、嘴邊和額頭的皺紋較淺,黑色的頭發依舊茂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