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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是一部紀錄片吧……《雪倫夫人帶你認識廷根市上層圈子》……嗯,可為什么很多場景都有床……不少貴族和議員明明知道雪倫夫人有很多情夫,為什么還是一副受不了誘惑的樣子……這就是雪倫夫人的序列能力?克萊恩若有所思地看完,既推測又吐槽地無聲自語著。
經過剛才的通靈,他確認了一點,那就是廷根市上層圈子的那些家伙們沒有一個知道雪倫夫人的真實身份,沒有主動地與她合伙謀殺梅納德議員。
也就是說,梅納德議員的死亡是雪倫夫人的自作主張?她為什么要這樣做,她沒必要冒險啊?
當然,從雪倫夫人的角度講,她擁有干擾占卜的非凡能力,又可以制造表面沒有任何問題的歡愛型猝死,解決梅納德議員不是一件太有風險,容易暴露自身的事情,但是,她的動機明顯不足啊,與需要承擔的風險不協調,不匹配!
難道這是她“扮演”的需要?但她完全可以找身份地位不那么敏感的目標,這樣一來,案子根本就不會需要值夜者,代罰者,或者機械之心成員的協助。
而更重要的一點是,雪倫夫人應該看得出來梅納德議員的妻子憎恨著她,充滿了不甘心的情緒,有不小可能找人來調查她,那她為什么不將白骨神像等敏感物品提前轉移,比如埋到花園某個地方?
她對保險柜,對夾層,以及相應的布置這么有信心?
疑惑之中,克萊恩見雪倫夫人的靈還未明顯消散,抓緊時間又做了一次“夢境占卜”。
他這次占卜的內容是:
“雪倫夫人殺死約翰·梅納德的真正動機。”
默念之后,克萊恩再次進入夢境,再次看見了新的場景:
雪倫夫人端著一杯血液般的紅葡萄酒,穿著寬松的睡裙,在房間內來回踱步,最終,她一口喝掉了剩余的酒液,似乎下定了某個決心。
場面迅速消散,克萊恩愈發困惑,因為梅納德議員的死亡看起來真是雪倫夫人自愿去做的,沒有被誰唆使。
“奇怪……”克萊恩暗自咕噥,又用別的占卜語句試了幾遍,得到的答案沒有區別。
眼見雪倫夫人漸漸透明,不斷虛幻,即將消失,克萊恩想了下,做出最后的通靈:
“魔女途徑的序列魔藥配方。”
“魔女途徑的序列魔藥配方。”
……
克萊恩默念著新的占卜語句,借助冥想,飛快進入了夢中。
他原本不想做這個占卜,因為他認為“魔女”途徑屬于傳播災難,制造痛苦的類型,即使獲得了相應的魔藥配方,他也不愿意賣給別人,充當間接的兇手。
但他轉眼就想到了之前的一件事情:他通過對“觀眾”魔藥配方的了解,懷疑并證實了達斯特·古德里安是心理煉金會的成員。
所以,為了將來更好地對付魔女們,了解她們序列途徑的特點是必不可少的。
嗯,胡德·歐根死亡后,達斯特·古德里安還沒有聯系過我,應該是心理煉金會派了較為強力的成員來做調查,他不敢有任何行動……想法一閃間,克萊恩又一次看見了那個幽深的大廳,看見了那個披著白色圣潔長袍的女子。
雪倫夫人低著腦袋,只能看到對方的雙腿,一雙毫無瑕疵的腿。
很快,她聽見了美妙如同歌聲的嗓音:
“‘歡愉’,這是序列6魔藥的名稱,也是你即將晉升的目標,如果能夠成功,你就是‘歡愉魔女’。”
“讓人無法脫離、難以抗拒的歡愉是痛苦的一種,這是你必須遵循的格言。”
“只要完成晉升,除了‘女巫’各方面的能力得到提升,你還將變得更加美麗,擅長魅惑,擅長在歡愛里給異性或者同性無法忘懷的快樂,你能像蜘蛛一樣制造奇怪的絲線,并充分利用它們。”
緊接著,雪倫夫人的面前出現了一本白銀打造的古書,攤開之后,一邊書寫著配方,一邊放著材料:
“主材料:魅欲女妖的眼睛一對,成年寡婦巨蛛的絲腺一個。”
“輔助材料:純水100毫升,黑色曼陀羅汁液5滴,魅欲女妖殘留的全部毛發,費內波特蒼蠅碾成的粉末10克,真正的木乃伊骨灰5克。”
畫面又一次改變了,同樣是幽深的大廳,同樣是裙側開口很高的白色長袍,同樣是看不到長相的女子,但不同的是,雪倫夫人變回了原本的模樣,變回了那張照片上的年輕男子。
一道美妙的女聲回蕩入耳:
“這是序列7魔藥的名稱,我想你肯定很驚訝。”
“是的,我無法相信它叫做‘女巫’!”“雪倫夫人”略顯激動地說道。
“你記住,我們要靠近‘原初’,就必須和祂越來越像,祂是女性,我們也要是女性。”那美妙的女聲回答道,“你要么放棄,要么只能接受,成為女巫之后,你將變成真正的女性,并獲得容貌和魅力的極大提升,你將擁有隱形和使用替身的能力,你將初步掌握各種黑魔法,擅長干擾別人的占卜,并獲得黑焰和冰霜的眷顧。”
“主材料是:黑淵魔魚的全部血液,瑪瑙孔雀的蛋。”
“輔助材料是:純水80毫升,金色曼陀羅汁液5滴,陰影蜥蜴的鱗片三枚,水仙花汁液10滴。”
……
一幅幅場景閃現,克萊恩看見了“教唆者”的配方,看見了“刺客”的配方,并了解了它們相應的特點。
當他想要繼續占卜時,雪倫夫人的靈徹底消散了。
退出儀式,回到現實,克萊恩收拾好材料,解除掉靈性之墻,將剛才通靈的收獲沒有絲毫隱瞞地全部告訴了鄧恩·史密斯,然后表達了自己對雪倫夫人謀殺梅納德議員的疑惑。
“‘歡愉’確實不需要殺死較高身份和地位的人……嗯,我們得排查雪倫夫人這些年里去過哪些地方,弄清楚她真正的來歷,尋找到你看見的那個幽深大廳,當然,這需要匯報給圣堂,由他們統一安排,我們不能隨意離開廷根。”鄧恩輕輕頷首,環視一圈道,“你去一樓,檢查一下那些仆人是否還在熟睡,如果有人已經醒來,發現了這里的動靜,就將他帶過來,按照流程簽訂保密條約,我負責二樓。”
他已翻找出黑布,罩住了封印物“3-0271”
聽到這句話,克萊恩突地恍然,終于明白剛才那場激烈的戰斗為什么沒能讓仆人和侍從們趕來,因為隊長在最開始就讓他們進入了沉眠狀態。
克萊恩的身體還殘留著些許寒冷和僵硬,他只能放緩腳步,動作很輕很慢地前行。
路過臥室的房門時,他伸出手,用力拔下了鑲嵌于上面的兩張塔羅牌,擦了擦,重新裝入衣兜。
離開房間后,他向著樓梯口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怎么確認對方在熟睡。
用占卜的辦法一個個試過去?很麻煩啊……隊長是“夢魘”,是這方面的專家,我得請教他一下有沒有快速而簡潔的辦法。
想到就做,克萊恩轉過身體,依舊對抗著寒冷和僵硬地一步一步挪向臥室門口。
還未真正靠近,他的目光就穿透了敞開的大門,看見了斜對著的破碎全身鏡。
它還剩小半掛在鏡框上,裂出了一塊又一塊巴掌大小的鏡片。
多有裂紋的鏡子中,穿著黑色風衣的鄧恩·史密斯半趴在科恩黎的尸體旁邊,不知在做什么。
忽然,他抬起了腦袋,灰眸幽暗而深邃,嘴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液。
暗紅色的血液。
克萊恩下意識就是一個轉身,離開了門邊,背靠住墻壁。
第二百零一章
詢問
抵住墻壁,望著走廊對面的幽黑,克萊恩本能屏住了呼吸。
隊長在做什么?隊長怎么了?他在喝血?他出現失控的前期征兆了?一個個想法涌現,他的腦海亂糟糟一團,根本無法產生有效的思考。
過了十幾秒,克萊恩咬了下牙,借助“小丑”對身體的控制,悄無聲息地挪到了樓梯口。
然后,他故意加重步伐,往回走去,又一次來到了雪倫夫人的臥室門口。
視線投入,克萊恩看見隊長立在那里,用黑布層層纏繞著封印物“3-0271”,表情沉凝,灰眸幽邃,臉龐干凈。
他剛才所見似乎只是幻覺。
眼角余光一掃,克萊恩看到科恩黎的尸體沒新增什么異常,依舊是剛才的樣子。
他暗自吸了口氣,開口問道:
“隊長,我該怎么確認那些仆人是否處于睡眠狀態?只靠靈視似乎無法準確地判斷,他們會因為做夢產生不同的情緒反應,呈現對應的顏色。”
鄧恩·史密斯拿著“通靈者的鏡子”,沉默了幾秒,嗓音沙啞地說道:
“抱歉,我忘記了,我今晚犯了太多的錯誤。”
“你不用去檢查,我來確認。”
他抬起一只手,按住眉心,然后閉上了眼睛,讓一圈又一圈無形的波紋蕩漾往別的房間,蕩漾往一樓。
是否睡著,在“夢魘”面前清晰可見。
克萊恩怔怔看著這一幕,慢慢垂下了眼簾,死死咬住了嘴唇的內側。
隊長,你剛才真的只是想支開我……
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他猛地扭過頭,望向了窗戶,只見那輪緋紅之月高高懸掛,似乎千萬年來都未曾改變。
平復了一陣,克萊恩以拾取塔羅牌、左輪手槍、半高絲綢禮帽等物品為掩護,又仔細檢查了科恩黎和雪倫夫人的尸體。
他們保持著死亡時的樣子,皮膚以超過常人的速度變得蒼白,并帶著些許青紫。
有點奇怪,他們好像少了些什么……不是具體的東西,而是某種感覺……克萊恩無聲自語,只覺破碎窗戶處吹來的涼風讓他的汗毛一根根豎起。
這時,鄧恩睜開了眼睛,低沉說道:
“都還在沉眠,只是有幾個接近蘇醒。”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克萊恩看著隊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
鄧恩環顧一圈道:
“你把現場的物品處理一下,然后去最近的警局找人過來,嗯,順便回一趟佐特蘭街,讓弗萊來幫忙。”
克萊恩深深望了隊長一眼,牙關緊咬地點頭道:
“嗯。”
在鄧恩的幫助下,他快速處理好了現場,走正門離開了雪倫夫人的房屋。
穿過花園,來到外面,克萊恩忍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只見小樓依然靜靜匍匐于黑暗里,沒有一點光芒。
他沉重轉身,根據印象,很快找到了最近的警察局——這是每一位值夜者必須記住的常識。
當當當,克萊恩敲響了鐵門。
沒過多久,輪值晚上的警察提著馬燈,穿過小小的庭院,拉開大門,疑惑審視道:
“有什么事情嗎?”
克萊恩擠不出任何表情,沉著一張臉,拿出了自己的證件,打開展示于那位警察的眼前:
“奧爾斯納街15號出了一起嚴重的兇殺案,你立刻叫上你的同伴過去幫忙!”
那位警察提起馬燈,仔細端詳了證件一眼,接著并攏雙腿,舉手行禮道:
“是,長官!”
處理好這件事情,克萊恩乘坐出租馬車往佐特蘭街返回。
一路之上,他坐在黑暗的車廂里,思緒既凌亂又發散:
科恩黎死了……
我記得他剛訂了婚……他的父母還活著……
隊長剛才究竟在做什么……
他難道渴求著鮮血……
或者,有另外的目的……
他記憶還是那么差,并沒有明顯好轉,這說明,說明他沒有失控的前期征兆!
但是,他知道“扮演法”也有一段時間了,記憶缺乏改善是否同樣表明暗中有些問題……
不!一定是隊長還在摸索“夢魘”該怎么扮演!
……對了,科恩黎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封印物“3-0271”,這是隊長交給他的……
我在想什么!當時這是必然的選擇!
……也是隊長提議的使用封印物“3-0271”……
冷靜一下,冷靜一下,不能瞎想,也不能等待,免得情況惡化!
等等就寄信給戴莉女士,看她是否知道這種狀況代表什么,即使她不清楚具體的答案,也肯定能明白其中蘊含的危險,及時告知圣堂……
這應該可以把問題扼殺在搖籃里,讓隊長恢復正常!
不,隊長不一定有問題,或許是我誤會了什么,看戴莉女士怎么說……
……
當出租馬車抵達佐特蘭街36號時,克萊恩已經想好了對策,做出了決定,不再像之前那樣慌亂和無措。
他沿著樓梯,腳步沉重地爬到黑荊棘安保公司的門口,掏出鑰匙打開了大門。
眼前熟悉的布置,熟悉的場景,讓他的心情安穩了不少,就像每次有事情去找隊長時的感覺一樣。
吸了口氣,克萊恩來到值夜者娛樂室,看見弗萊正在煤氣燈光芒下孤獨地書籍。
他側頭望向克萊恩,冰冷陰沉的臉上露出明顯的關切和緊張:
“出了什么事情?”
“隊長和科恩黎呢?”
克萊恩嗓音低啞地回答道:
“科恩黎死了,死在雪倫夫人的手上,我們都犯了錯……”
“隊長在那里守著現場,讓你過去幫忙。”
出發之前,鄧恩向弗萊交待過具體的情況,告訴他,如果他們沒能在兩個小時內回來,就立刻拍電報給圣堂,同樣的,因為要申請封印物“3-0271”,要在夜里進入查尼斯門,所以,輪值看守室的洛耀也清楚他們將要執行的任務是什么——按照值夜者的內部規定,夜晚要打開查尼斯門,必須得到隊長的允許,如果隊長在,只能由隊長進入。
弗萊怔了一下,低低嘆了口氣,在胸口畫了個緋紅之月。
他穿上外套,戴好帽子,往著門口走去,與克萊恩擦肩而過時,忽地低聲開口道:
“你不需要自責,犯錯是永遠無法避免的事情。”
“我們永遠相信隊友。”
“嗯……”克萊恩閉了下眼睛,視線都仿佛變得模糊。
他和弗萊先是前往地底,告訴了洛耀一聲,接著鎖住黑荊棘安保公司的大門,趕去了位于奧爾斯納街的雪倫夫人家。
等到他們搬回科恩黎的遺體和雪倫夫人缺了半個腦袋的猙獰尸體,時間已過了凌晨。
穿黑色薄風衣的鄧恩站在那間“停尸房”門口,默然望著里面,好半天才側頭對克萊恩道:
“你先回家吧,你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斗,肯定非常疲憊了。”
“好的。”克萊恩沒有推辭。
他抿著嘴,望了隊長一眼,安靜地離開了黑荊棘安保公司,乘坐出租馬車回到水仙花街。
與上次的流程一樣,他輕松進入了自己的臥室,真正反鎖住了房門。
抽出儀式銀匕,克萊恩制造出封鎖房間的靈性之墻,然后坐到書桌前,攤開紙張,提起鋼筆,急切寫道:
“尊敬的戴莉女士:”
“我發現隊長最近有些不對勁,他在任務里悄然……”
寫到這里,克萊恩忽地頓住鋼筆,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后面該怎么接,該怎么描述。
啪!
他猛地丟掉鋼筆,將面前的紙張抓起,揉成了一團,然后重重捶了桌面一下。
咚的聲音回蕩之中,克萊恩閉上眼睛,伸手捂住臉孔,好半天沒有動作,就像變成了一尊雕像。
這樣過了足足五分鐘,他嘆了口氣,放下右手,用靈性點燃剛才那團廢紙,看著它化成灰燼,落于垃圾桶內。
組織了下想法,克萊恩攤開新的紙張,落筆重寫道:
“尊敬的戴莉女士:”
“我們剛剛結束了一個任務,并悲痛地失去了一位隊友,具體的情況是這樣的……”
“……當時,我想到我目前水準的靈視無法確認仆人們是否熟睡,而一個個占卜又非常麻煩,所以走了回去,打算請教隊長,這個時候,我通過鏡子的映照,看見隊長半趴在科恩黎的尸體旁邊,嘴巴四周有著暗紅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