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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厚棱鏡似光斑限制在各自神國內的“風暴之主”、“永恒烈陽”、“知識與智慧之神”同樣出現了一定的變化,反擊的激烈程度明顯降低,給人一種開始自我懷疑,不確定眼前是否為敵人的感覺。
“燈神”丟下了“特倫索斯特黃銅書”,直接回歸了那盞“許愿神燈”內。祂既像是拼到了極限,不得不縮回封印之中,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識做出了躲避。
剛找回自我認知和清醒意識的安提哥努斯又一次變得茫然,臉上仿佛寫滿了問號:
我是誰?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周圍發生了什么?
神棄之地內,已黯淡了許多的遠古太陽神巨大光影輕嘆了一聲,再次開口道:
“要有光!”
星界之中的光芒隨之變亮,刺入了阿蒙真身、分身,“原初魔女”,“隱匿賢者”等存在的“眼”中。
祂們頓時恢復了清醒,各自抓緊時間,做出了不同的應對:
那一股股信息洪流猛然發散,融入了周圍的各種象征里,瞬間消失不見;
那一條條蟒蛇般的,頂著眼球的黑色觸手急速縮回,不知去了哪里;
阿蒙的真身凝望了剛晉升的克萊恩一眼,放棄了趁他狀態不穩定施加影響的機會,抬手正了正右眼戴著的水晶磨成的單片眼鏡。
祂的身影一下分裂,變成了一扇又一扇似虛幻似真實的門。
這些門同時打開,又同時關閉,讓“黑夜女神”等存在都無法把握到阿蒙真身究竟是從哪里離開的。
等到阿蒙真身遠離,祂的分身們隨之淡化,詭異消失。
這是利用了一個漏洞,將“阿蒙真身遠離”等于了“阿蒙們遠離”。
與此同時,遠古太陽神膨脹成的巨大光影縮小崩裂,變回了背負著濃郁陰影的亞當。
這位“空想家”的腳下,那片包容著所有顏色所有可能的大海剎那消散,仿佛回歸了地底。
抬頭看了眼星界,亞當經裂口回到了那層陰影帷幕的后方。
祂和“真實造物主”的融合只是剛剛開始,還未結束,剛才提升至半個舊日的嘗試其實相當勉強和冒險——這會讓祂們接下來的進度不得不放緩許多。
星界之中,隨著大戰的平息,那一幅幅文明畫卷和各種植物組成的自然屏障,連同虛幻的紅月相繼淡去,不知回歸了哪里。
“風暴之主”、“永恒烈陽”、“知識與智慧之神”先是粉碎了神國外面的厚重光斑,然后就安靜了下來,和之前一樣繼續堵著世界屏障的裂縫。
漂浮于古老宮殿上方的“黑夜女神”收起了漆黑棺槨、黃昏巨劍、鳥型黃金飾品和四條手臂,將目光投向了下方。
那個半透明的深色斗篷在凸顯出面具后,變化成了克萊恩的身體。
克萊恩一手按著臉上那張若有似無的面具,一手放在小腹間,腰背微微弓著,似乎正承受難以言喻的痛苦。
他剛抬起腦袋,望向“黑夜女神”蒙著薄薄黑紗的臉孔,身外就浮現出了一件漆黑的斗篷,斗篷的下方,一根又一根滑膩邪異的觸手延伸了出來。
成為“愚者”后,他體內的“福生玄黃天尊”毫無疑問又更進一步地復蘇了。
那瘋狂的囈語和嘶吼不斷地回蕩在克萊恩的耳畔,撕扯著他的精神,讓他知道這將是未來的常態。
“詭秘之主”沒有任何辦法殺死,即使祂的意志會被時間一點點消磨,祂的精神也將永存,隨時可能奪取克萊恩的身體,徹底復活。
若非剛“殺”了一次“詭秘之主”的意志,讓此時蘇醒的祂比克萊恩預想得弱一點,克萊恩都懷疑自己未必能撐得過去,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體崩潰,自己變成另外一個存在。
當然,他還能請“黑夜女神”幫忙,給自己一滴“永暗之河”的河水,但這絕不是長久的辦法,只能拖延一段時間,他終究要面對。
靠著自身意識和錨,克萊恩平衡起了體內的“天尊”意志。
這一刻,他竟沒有能力開口說話。
飄于上方的“黑夜女神”輕輕頷首道:
“你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
說完,祂的身影被一寸寸擦掉,回歸了星界中的神國。
克萊恩側頭看了眼還有點迷茫的安提哥努斯,念頭一轉,拿走“許愿神燈”和“0-02”這兩件物品,返回了“源堡”。
安提哥努斯坐在半坍塌的宮殿內,坐在巨大的石椅上,有種自己做了很長很長一個夢的感覺。
……
“源堡”內部,克萊恩坐至“愚者”那個位置,專心致志地穩定起自身的精神狀態。
和之前一樣,初步穩定前,他沒法尋求心理醫生的治療,除非去拜訪“空想家”亞當,但那很可能會瘋得更加厲害。
稍有穩定,克萊恩快速檢視了下自己獲得的權柄:
它叫“愚弄”!
它不僅包容了歷史、時間、命運、變化和隱秘的部分權柄,還是心靈領域里“盲目癡愚”的象征——這最簡單的應用就是降低敵人的智商。
就在克萊恩打算做進一步研究時,他靈感突有觸動。
“源堡”被誰入侵了!
而直到對方入侵成功,克萊恩才獲得“提示”!
克萊恩猛地抬起頭來,望向斑駁長桌下方,只見那里的灰白霧氣不知什么時候形成了一扇門。
一道戴著尖頂軟帽和單片眼鏡,穿著古典黑袍的身影從里面走了出來。
阿蒙!
這位“錯誤先生”的眼中染著少許幽黑,笑容顯得有點瘋狂。
祂悠然環顧一圈,推了下單片眼鏡,笑著說道:
“驚喜嗎?”
克萊恩想要調動“源堡”,驅除對方,卻發現阿蒙不知什么時候也擁有了“源堡”的掌控權!
阿蒙將目光投向了他,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去,呵呵笑道:
“我放開了對體內‘詭秘之主’意志的壓制。”
“祂是‘源堡’的主人,等于我也是‘源堡’的主人,當然可以進來。”
“這很冒險,即使是我,之前都不敢嘗試,但既然你成長到了現在這個程度,我只好冒險了。”
“這很刺激,效果還不錯。”
說話間,阿蒙的衣物底下,躥出了一道又一道滑膩邪異的觸手。
祂主動讓“詭秘之主”部分復活,讓自己陷入了半瘋狀態。
第二十九章
主場“優勢”
阿蒙說話的時候,克萊恩看似在聽,實際卻已嘗試起離開“源堡”。
這絕非他想要放棄或投降,也不是他太過膽小,下意識就先考慮躲避,而是認為這是當前情況下的最優解:
若留在“源堡”,克萊恩將面對三大難題:
一是他剛晉升“愚者”,本身狀態極度不穩定,得分出大部分精神來壓制“福生玄黃天尊”復蘇的意志,二是沒法獲得盟友們的幫助,只能單獨奮戰,三是在大家都能影響“源堡”的情況下,克萊恩即使要比阿蒙更進一層地掌控這份源質,也沒法體現出壓倒性的優勢,甚至會因對方擅長利用漏洞,創造“Bug”,被祂干擾得難以很好地使用“源堡”,與對方處到同一個層次上。
這樣一來,序列0的“愚者”面對半瘋的“錯誤”和“門”雙途徑真神,哪怕不是百分百失敗,獲勝的概率也極為渺小。
而抓住機會,脫離“源堡”后,克萊恩將立刻獲得盟友們的幫助,逆轉雙方的處境:
阿蒙要是追趕,克萊恩將干擾祂返回“源堡”的舉動,讓祂直面自己的盟友,那個時候,“原初魔女”肯定不會再出手,遠古太陽神未必還能于短時間內再現半個舊日的威能,以“黑夜女神”為首的六位正神足以解決阿蒙。
即使掌握了“錯誤”和“門”兩個領域所有權柄的阿蒙不是那么好殺死,正神們也肯定能削弱祂,封印祂,等克萊恩穩定住精神狀態,對“源堡”的掌控加深后,再有針對性地殺死祂。
這樣的進程幾乎不可逆轉,哪怕遠古太陽神依舊能爆發出之前那種位格、層次和實力,也沒法改變——祂的極限看起來是同時壓制三位正神,這其中還不能包含“黑夜女神”。
當然,外神們毫無疑問不愿意看到新的“詭秘之主”誕生,一旦出現類似情況,祂們必然會盡力干擾,不讓阿蒙隕落,但在世界屏障還未崩壞前,祂們能施加的影響相當有限,未必能產生太大的作用,就像之前,克萊恩認為“宇宙暗面”和“被縛之神”可以發揮的實力加起來都低于“隱匿賢者”。
即使真的被外神們影響了局勢,克萊恩也沒有太大的損失,反正那些存在也不會允許阿蒙反向干掉他,他可以從容找地方躲避,穩定精神狀態,等到準備妥當,再重新謀劃——“黑夜女神”的迷霧小鎮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阿蒙如果不追趕,依舊留在“源堡”內部,克萊恩則可以憑借自己“源堡”主人的身份和隨時可以影響里面各種事務的掌控力,讓阿蒙在“源堡”內什么都干不成,哪怕想通過深紅星辰對付塔羅會成員,也辦不到。
總之,祂們誰想更好地利用“源堡”,都會非常困難,但破壞對方的嘗試絕對簡單。
這樣的僵持下,克萊恩完全有空閑穩定自己的精神狀態,加深對“源堡”的掌控,一點點扭轉局面。
到了最后,阿蒙要么逃和躲,要么讓“福生玄黃天尊”徹底復活,拉著克萊恩一起死。
所以,雖然沒時間分析太多的利弊,但克萊恩還是迅速就得出了判斷:
現在離開“源堡”是最優的選擇。
可是,他的意識剛下沉至“源堡”的邊緣,就看到了一塊水晶磨成的單片眼鏡。
這事物及時出現,破壞了克萊恩的脫離。
“你覺得我會留下這么明顯的漏洞?當然,你也隨時可以阻止我離開‘源堡’。”阿蒙右手食指彎曲,抵著單片眼鏡的下方笑道。
祂坐的那張椅子背后,璀璨光輝勾勒的符號急速變化,時而由寄生、時間、命運對應的象征雜糅而成,時而是一扇扇層層疊疊的“門”。
這兩種不同的符號交替出現,沒法真正地固定下來。
克萊恩沒去聽阿蒙說什么,脫離剛一失敗,他就制造出了真正的“詭秘之境”,完整的“愚者”神國。
阿蒙的眼前,光影瞬間變化,帶來了恢弘宮殿、斑駁長桌和華麗高背椅的消失,帶來了一座古老城堡的浮現。
這古老的城堡具體長什么樣子,阿蒙并不清楚,因為他正站在城堡內部的一條走廊上,僅能感知到“源堡”的種種變化,看見視野所及的有限景象。
這條走廊異常的陰森和幽暗,兩端似乎沒有盡頭,每隔很長一段距離才有一個銀制的典雅燭臺,燭臺之上,光芒昏黃而黯淡。
走廊的兩側有一扇又一扇緊閉的暗紅木門,似乎連通著不同的房間。
而所有的房間,里面都沒有一點聲音,不知分別藏著什么。
阿蒙隨意地掃了一眼,饒有興致般笑道:
“有點意思。”
作為最強大的“解密學者”,祂當然清楚這是一個神國,而且是不能用蠻力去打破的那種神國。
這是因為每一扇門都和不同的事物“重組”到了一起,強行打破不知道會觸發什么效果——阿蒙并不會小看一位序列0“愚者”的能力和智商,不打算就此體驗多重驚喜和意外。
不過,當神國的規則固定下來后,神國的主人也會在一定程度內受到限制。
簡單來說就是,克萊恩此時必然在其中一個房間內,不會是別的地方。
獲得了好處,就要背負相應的責任。
“想靠這種方式拖延時間,穩定精神狀態?”阿蒙不知是在對誰說話般低語了一句。
然后,戴著尖頂軟帽,穿著古典黑袍的祂走到了最近那扇暗紅木門前。
木門上沒有孔洞,讓人沒法看到里面的具體情況。
也就是說,不打開房門的情況下,阿蒙很難知道克萊恩是否在這里。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阿蒙伸出右手,在那扇暗紅木門上畫了一個豎著的長方形。
長方形的內部,點點星光冒出,旋即變得透明,顯現出了房間里的場景。
阿蒙依靠“門”的權柄和“Bug”的能力,強行在門上開了扇窗戶而不觸發效果。
接著,祂將目光投向了房間內部。
那里面沒有桌椅、地毯和其余家具,而是一片蔚藍的大海。
“果然,將這扇門和外界大海組合在了一起。”阿蒙一點也不意外地笑了笑。
一旦祂擰動這扇門,祂將直接脫離“源堡”,出現在那片大海里。
而那個時候,在克萊恩有防備的情況下,祂想再次進入“源堡”,幾乎沒有可能,就像克萊恩現在無法離開“源堡”一樣。
這就是阿蒙不強行破壞“愚者”神國,而是一扇門一扇門打開的原因。
——破壞會導致類似的,重復的效果一遍又一遍影響阿蒙,即使有再多的漏洞可以利用,祂也沒法完全豁免。
收回目光,阿蒙走到了對面那個房間前,按照剛才的方法,在門上開了個窗。
可是,這一次,里面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見。
阿蒙抬手捏了捏單片眼鏡的上下邊緣,輕咳了一聲。
祂的身影頓時分裂成了兩道。
阿蒙的數量增加了。
被分出來的那個阿蒙看了站在原地的阿蒙一眼,嘖嘖道:
“為什么你不自己去尋求刺激?”
說話間,這個阿蒙伸出右掌,握住了那扇暗紅木門的把手。
祂剛有擰動,表情突然變得呆滯,直直坐了下去,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愚弄效果。”站在原地的阿蒙微微點頭。
已然癡愚的那個阿蒙頓時坍縮,變成了一條有十二個環節的透明蟲豸。
一點點非凡特性從中析出,回歸了阿蒙的身體。
祂依靠對漏洞的利用,規避了分身遭受負面效果對真身的影響。
等到非凡特性全數回歸,阿蒙放出一團竊取來的火焰,燒掉了那條“時之蟲”的尸體。
慢悠悠做完這件事情,祂抬起頭來,正了正右眼的單片眼鏡。
那水晶磨成的單片眼鏡上,無數符號、花紋、標識凸顯了出來,飛快游動,或交織,或重組,或變化,仿佛在演算著什么。
這是“解密學者”解密之能和“星之匙”定位權柄的結合。
阿蒙剛才的兩次嘗試主要是搜集情報,把握規則,為接下來破解“愚者”神國的奧秘做準備。
很快,那些符號、花紋、標識在單片眼鏡上組成了一幕場景:
一扇暗紅的木門后,身周延伸出幾根滑膩觸手的克萊恩坐在高背椅上,冷靜地注視著入口。
阿蒙的嘴角咧了起來,身影一閃,直接就出現在了那個房間內。
但是,祂眼前的一切卻突然坍縮了。
那個有著“愚者”氣息的克萊恩飛快變薄,化成了一張紙牌。
紙牌之上,羅塞爾·古斯塔夫戴著華麗的頭飾,穿著五彩的衣物,扛著手杖和行李,眼中滿是憧憬。
“愚者”牌。
“褻瀆之牌”里的“愚者”牌。
克萊恩知道,單純依靠“紙人替身”,哪怕附加了“愚弄”效果,“嫁接”了真實的氣息,也沒法欺詐到阿蒙這位頂級“詐騙師”,所以,他用了有對應聚合能力的“愚者”牌做紙人。
“源堡”雖然沒法再利用,但這里畢竟是克萊恩的主場,有他的雜物堆,有他搜集的各種物品,有剛收獲的“特倫索斯特黃銅書”和借來的“許愿神燈”。
第三十章
制定規則
隨著阿蒙面前的克萊恩變成“愚者”牌,整個房間也一下縮小了,顯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它是一個略帶腐蝕痕跡,融入了“源堡”氣息的鐵制卷煙盒。
克萊恩的身影憑空浮現,在整個“愚者”神國崩塌,恢弘宮殿重現的過程中,握住了這個裝載著“愚者”牌和阿蒙真身的容器,猛然將它合攏。
他沒奢望過靠這么一件物品就能封印住執掌著“門”途徑相關權柄的阿蒙,只是以此爭取點時間,找到機會將阿蒙扔出“源堡”,拿回主動權。
可就在這個時候,穿著黑色風衣的克萊恩動作停滯了。
他另外一只手從虛空里拿出塊水晶單片眼鏡,將它湊向了自己的右眼。
他的身后,戴尖頂軟帽穿古典黑袍的阿蒙飛快勾勒而出,眼眸略顯幽黑和瘋狂地笑道:
“你什么時候產生了我沒用分身的錯覺?”
祂話音未落,被“寄生”的克萊恩身影急速變薄,變成了一個剪裁粗陋的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