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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昂賽汀這條“命運之蛇”很顯然沒有自帶唯一性,只能在后面兩個選項里考慮。
祂之前的重心一直在舉行簡化的儀式,也就是等一個命運的契機上,誰知道,這個契機竟然是克萊恩有了接近舊日的位格,本質上其實是第二種方式。
想到這里,威爾·昂賽汀這個肉乎乎的小孩哭得更加厲害了,有種自己被命運欺騙了的感覺。
“你現在就讓生命學派的半神將‘概率之骰’送過來吧,正常來說,這個時候,以你的幸運,‘概率之骰’應該就在你的身邊。”克萊恩無視了威爾的痛哭,“盡快開始吧,我沒有多少時間了。”
威爾停止下來,看了克萊恩一陣,略顯抽噎地說道:
“算了,等下個契機吧。”
“以你現在的狀態,強行幫我容納是很大的負擔,說不定當場就失控了。我可不想面對那位‘詭秘之主’。”
“嗯,下次吧,我預感到……”
說到這里,威爾看向克萊恩的雙眼道:
“我預感到下次的契機會更好。”
克萊恩依舊保持著那種夢游般的神情,嗓音略微低沉了一點:
“這是一個預言?”
威爾·昂賽汀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不,這是一個祝福。”
克萊恩輕輕頷首,站起身來,一步又一步地往后退走。
這個過程中,他的身影越來越淡,很快不見。
他回到了“源堡”內,坐至那張高背椅上,任由體表覆蓋上灰白的霧氣。
環顧一圈,確認了那一顆顆深紅星辰的狀態后,克萊恩疲憊地后靠住椅背,微抬了下右手。
這一次,他沒再制造“世界”這個假人。
斑駁長桌的兩側,一道道深紅光芒同時騰起,定格成了“倒吊人”、“太陽”、“隱者”、“魔術師”等塔羅會成員。
這突如其來的召集明顯出乎了“正義”奧黛麗等人的預料,讓他們一時都有些錯愕和驚訝。
在此之前,雖然他們也在非周一下午的時間段來過“愚者”先生的神國,但那都是事出有因,提前就已經知道會被拉入這里——那要么是預先申請了小型聚會,要么是躲避“滿月囈語”或者給“世界”先生治療心理問題。
可以這么說,除了最初那次,這是他們第二次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被“愚者”先生召集。
這讓他們之中最遲鈍的成員都嗅到了不安的氣氛,感覺到了空氣的凝固。
再聯想到之前“世界”格爾曼·斯帕羅的拜訪,聯想到這位“愚者”先生眷者說的那些話語,“正義”奧黛麗、“倒吊人”阿爾杰、“審判”休都同時閃過了類似的想法:
“終于到來了嗎?”
奧黛麗下意識轉頭,望向了斑駁長桌最下方,只見那里空空蕩蕩,已沒有了人影。
雖然已有一定的心理預備,但奧黛麗還是忍不住怔了一下,涌現出了難以遏制的悲傷。
在她的心里,“世界”格爾曼·斯帕羅的形象早就從瘋狂的冒險家、極度危險的非凡者變成了一個外表冷硬,內心溫柔,實力強大,富有愛心,來歷神秘,相當孤獨,背負著很多事情的朋友。
她自認為在塔羅會里,除了“星星”先生,自己應該是最了解“世界”的那個。
而現在,這個朋友似乎遭遇了不幸,只留下了一張空蕩蕩的座位。
塔羅會失去了它的第一個正式成員。
克萊恩去哪里了……“星星”倫納德突然有些慌亂。
在這個世界里,他能夠交心的朋友只剩這么一個了。
之前克萊恩突然出現在南大陸,往教堂奉獻箱里投下那枚金幣時,倫納德其實就已經有了些微妙的預感,有種對方準備去迎接命運的審判,正一一和過往告別的感覺。
這就和當初在廷根,他們決定站出去,面對梅高歐絲時一樣。
老頭最近沉默得有些詭異……克萊恩不會真出了什么事情吧?以“愚者”先生的層次和位格,只要還有機會,應該都能挽救得回來……倫納德心中一緊,猛地側身,將目光投向了斑駁長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這位偉大的存在依舊被灰白霧氣籠罩著,讓人看不出祂現在的狀態。
這個時候,“月亮”埃姆林、“隱者”嘉德麗雅和“太陽”戴里克他們也發現了“世界”先生的缺席。
再配合這次聚會的突然,他們心中又驚訝又疑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只是直覺地認為不會是好事。
作為剛晉升沒多久的“預言大師”,嘉德麗雅甚至覺得“愚者”先生也出了一定的問題。
“世界”先生沒來……之前休提過,“愚者”先生和祂的眷者們似乎將面對重大的挑戰,很有可能遭受不好的事情……“魔術師”佛爾思同樣有些驚慌,不可避免地因未知的變化產生了強烈的恐懼。
她曾經以為自己會因“世界”先生消失松一口氣,可現在看來,并不是這樣,她反倒覺得心里沉甸甸的,有些惶恐。
她這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世界”已成為了“愚者”先生外的塔羅會一大支柱,讓大家看到他就覺得安心。
當然,害怕同樣不可避免。
隨著“正義”奧黛麗等人轉過身體,看向斑駁長桌最上首,已是真正“愚者”的克萊恩嗓音低平地說道:
“這是一次臨時的聚會。”
“愚者”先生很疲憊……察覺到這一點的“正義”奧黛麗內心愈發緊繃。
她環顧了一圈,就像往常那樣,站了起來。
等到塔羅會成員們相繼起身,奧黛麗有些沉重地虛提裙擺,對著斑駁長桌最上首行了一禮:
“下午好,‘愚者’先生。”
第三十六章
“愚者”的委托
“下午好,‘愚者’先生。”
塔羅會其余成員此時都顯得相當凝重,跟著“正義”小姐完成了慣常的問候。
等到他們重新坐下,“愚者”克萊恩環顧了一圈,低緩說道:
“我將進入沉眠。”
聽到這句話后,“倒吊人”阿爾杰、“正義”奧黛麗、“審判”休和“魔術師”佛爾思都油然而生第二只靴子終于落地的感覺,“星星”倫納德、“月亮”埃姆林、“太陽”戴里克等塔羅會成員則心中一沉,愈發慌亂,充滿疑惑。
當然,他們并不是那么驚訝,反常的臨時聚會,反常的“世界”缺席,都仿佛在說明今天會有重要的事情發生。
克萊恩維持著最后那點清醒,以剛才的語氣道:
“這涉及一場超越序列的戰爭,與末日的程度有關。”
果然……“倒吊人”阿爾杰敏銳捕捉到了“超越序列”這個詞組。
他早就懷疑在序列0之上還存在一個位階:當初擁有八位天使之王的遠古太陽神所在的位階。
現在,“愚者”先生終于肯定了他的這個猜測,解開了他許多困惑。
“隱者”嘉德麗雅等人也注意到了“愚者”先生話語里隱含的信息,他們有的像“倒吊人”那樣,已經有了類似的猜測,此時更多是一種“果然是這樣”的感受,有的還未往這方面想過,一下聽到難免多有詫異和茫然,但很快就結合過去知道的種種事情,一陣恍然。
“愚者”克萊恩繼續說道:
“等你們成為了天使,才有資格知道具體的情況,否則,僅僅了解本身都會帶來污染。”
這讓塔羅會成員們聯想到了“地底”和“星空”,一時思緒紛呈,難以遏制。
克萊恩看了眼斑駁長桌最下方道:
“我的眷者‘世界’,已提前進入沉眠,不知何時會醒來。”
那該怎么辦?“星星”倫納德險些脫口而出,但他明顯能感覺得到“愚者”先生的話還沒有說完,于是強行忍住了沖動。
“愚者”克萊恩的目光從他的身上掃過:
“接下來有一個對所有成員發布的長期委托:”
“更廣泛地宣揚我的名,但不要和正神教會沖突,必要的時候,可以選擇用隱秘的方式傳教。”
“這將有助于我蘇醒。”
“還有,將‘世界’作為我眷者的種種事跡傳播出去,記載于教會的圣典里,當然,不要涉及他的隱私。”
“記住一句話:‘世界’醒,‘愚者’歸。”
克萊恩這是要提升自己錨的數量,這在與“詭秘之主”的夢境對抗中或許會相當有用。
同時,他要將“世界”塑造成“愚者”教會的圣徒,神座旁的天使,讓這個形象可以大范圍分享信徒,獲得屬于自身的錨。
簡單來說就是,克萊恩打算讓一個信徒貢獻兩份錨,反正于他而言,無論“愚者”,還是“世界”,都只是一個身份而已,并且錨所塑造的形象不會統一,各有不同,不至于影響到他本身。
——“愚者”層次,教會傳播的是神靈尊名、“愚者”圣徽和各種教義,沒有具體的形象,“世界”方面,他有不少的身份,比如格爾曼·斯帕羅,比如道恩·唐泰斯,比如梅林·赫爾墨斯,不會出現確定下來的唯一一個形象。
“報酬就是過去你們享受的便利、獲得的回應和將來祈求對應的幫助。”“愚者”克萊恩語氣不變地說道,“我沉眠之后,同樣可以在一定程度內回應祈求,但不是每次都會回應。如果確實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得到幫助,那就多祈求幾次。”
他從安提哥努斯進入永眠狀態后可以讓夢境外顯知道,只要有正確的方式,沉睡中的神靈就能借助夢境于某個限度內回應祈禱。
對于這種狀況,在座的塔羅會成員們竟一點都沒覺得為難。
一方面,他們之中大部分人或多或少或明或暗都在傳播“愚者”的信仰,另一方面,向神靈祈禱沒能得到回應實在是太常見的一件事情,“愚者”先生之前每次都回應才是極為稀少的,他們幾乎沒在別處聽說過的情況。
能在重要事情上通過反復祈禱獲得回應已經勝過了正神教會的絕大部分神職人員!
“是,‘愚者’先生。”塔羅會成員們沒有一點猶豫,全部接下了這個長期委托。
這里面,“星星”倫納德是最發自內心,最迫不及待的那位。
于他而言,傳播“愚者”先生的信仰和典籍就是在喚醒克萊恩。
這讓他一下找到了日常工作外做事的動力。
這時,“愚者”克萊恩輕輕頷首,將目光投向了“隱者”嘉德麗雅:
“之前的委托——搜集‘隱匿賢者’突然活過來的各方面資料,依然有效。”
“如果你愿望承擔風險,那就更進一步地去調查‘隱匿賢者’現在的狀態。”
“這會非常危險,你可以拒絕,而報酬是一個愿望。”
“隱者”嘉德麗雅想了下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這和讓您蘇醒之間是否存在一定的關系?是否涉及如何度過末日的問題?”
“或許有,或許沒有,我現在無法給你肯定的答復,只是看見了一些畫面。”克萊恩這次沒再特意塑造“愚者”的高位格,因為他已經是真正的“愚者”,“另外,看好手下所有的‘大地’和‘月亮’途徑非凡者。”
嘉德麗雅沉默了一陣,緩慢開口道:
“我接受這個委托。”
“愚者”克萊恩隨之將目光轉向了另外一邊,對“太陽”戴里克道:
“你的任務是保護好新白銀城和新月城,保護好羅思德群島。我的信徒越多越安全,我蘇醒的可能就越大。”
“在這個基礎上,你再考慮怎么擴大教會,傳播信仰。”
“你的報酬是成為我的眷者。”
“太陽”戴里克的眼睛突然有些發熱,他又回想起了自己推開“巨人王庭”最后那扇門時首席鼓勵的目光。
悄然吸了口氣,他用力說道:
“是,‘愚者’先生!”
克萊恩點了下頭,看向“魔術師”佛爾思:
“你需要保護好亞伯拉罕家族,防止他們遭受來自星空的誘惑。”
“另外,更多地搜集第四紀的資料,弄清楚那個時候‘門’先生的狀態,弄清楚亞伯拉罕家族潛藏的一些問題。”
“這都是我自己希望去做的事情。”“魔術師”佛爾思猶豫了一下,還是表明哪怕沒有委托,自己也會做這些事情。
“愚者”克萊恩沒說可以,也沒說不行,轉而道:
“你如果愿意,可以幫‘世界’的不同身份寫一寫傳記和故事,以不同的筆名發表。”
“以上委托的報酬是,當你有希望成為‘旅法師’,必須前往星空時,獲得我的庇佑。”
克萊恩雖然知道自己于沉眠中能夠在一定程度內依靠夢境給予回應,但他不確定到時候占據優勢的是自己,還是那位“詭秘之主”,所以希望用完成委托、給予報酬的方式將比較重要的事情以口頭契約的形式固定下來。到時候,他哪怕處于劣勢,也能借助這種無形的約定,巧妙完成回應。
“旅法師”?“魔術師”佛爾思愣了一下。
坦白地講,她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她現在煩惱的是“秘法師”的消化和“漫游者”的儀式。
很快,她收回了思緒:
“是,‘愚者’先生。”
克萊恩隨即將目光投向了“月亮”埃姆林:
“圍剿玫瑰學派的事情涉及末日的準備,相當危險,即使有天使的參與,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你的委托是,盡可能地從玫瑰學派內部‘原始月亮’信徒的身上搜集到‘原始月亮’給予的祝福、氣息和物品,這些或許比‘1’級封印還危險。”
此時,克萊恩雖然還保持著“愚者”的語氣,但話語里已帶上了些許對朋友的叮囑。
這讓初步穩定下心情的奧黛麗察覺到了不同。
聯想到“愚者”先生剛才對其他成員說的話,她暗自感嘆了一句:
“即將進入沉眠時,‘愚者’先生的人性似乎更濃厚了……”
“月亮”埃姆林略感驚訝和疑惑時,克萊恩繼續說道:
“在參與圍剿玫瑰學派的任務外,我希望你組建一個藥品公司,研究如何將具備神奇效果的藥劑量產。”
“只要量產,就沒可能具備太神奇的效果。”“月亮”埃姆林本能回了一句。
“愚者”克萊恩點了下頭:
“尋求一個折中。”
“你的主要目的是通過這個藥劑公司,傳播我的名。”
“報酬也是一個愿望。”
這不是危險不危險的問題,而是能不能辦到……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給我一千份“藥師”魔藥,我可以組建一個“藥師”工廠,實現量產……“月亮”埃姆林在心里嘀咕了兩句,正色回應道:
“是,‘愚者’先生。”
克萊恩看向了另外一邊,對“審判”休道:
“末日將近,無論‘紅祭司’,還是‘魔女’,都會活躍起來,你的任務是依托官方勢力,查清楚‘紅祭司’途徑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和相應唯一性的下落,如果有機會,尋找線索確認‘原初魔女’當前的狀態,這非常危險。”
克萊恩沒提報酬是因為已經預付給了對方:
休實現了自己的愿望,舉行儀式,成為了序列4的“律令法師”。
至于“紅祭司”途徑的三份序列1“征服者”非凡特性,克萊恩之前知道的是,一份在因蒂斯前王室索倫家族手中,一份在弗薩克王室艾因霍恩家族手中,一份落到了魯恩王室奧古斯都家族那里,后來作為報酬,給了魔女教派。
當然,這只是初步的答案,相應的情況很可能已經發生了改變:
索倫家族早在羅塞爾時期就已經衰敗,未必還保有著那份“征服者”非凡特性或相應封印物,克萊恩甚至懷疑,這會不會已被鐵血十字會拿到;
之前戰爭的失敗給艾因霍恩家族造成了相當大的損傷,克萊恩不排除有高位天使隕落或“0”級封印物丟失的情況發生;
奧古斯都家族給魔女教派的那份“征服者”非凡特性是目前下落最為清晰的,但克萊恩知道“紅天使”惡靈索倫·艾因霍恩·梅迪奇一直在打它的主意,也許已經成功,也許正在實施。
相應的“紅祭司”唯一性,目前沒有任何線索,最后一次被神秘世界知曉是在第四紀末尾的蒼白之災時。
第三十七章
問答
對于自己的任務是什么,“審判”休一直都又期待又忐忑。
期待是因為她已經選擇接受“愚者”先生的饋贈,必然會付出相應的代價,早點知道是什么任務能夠避免因未知產生猜測,因猜測出現更加強烈的恐懼情緒。
忐忑則是由于她知道自己獲得的報酬實在太過豐厚,相信最終的任務不會簡單,必定充滿危險。
此刻,聽完“愚者”先生的話語,她在一顆心終于落回原本位置的同時,也悄悄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