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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后,槍聲響在亭外。
“轟”一聲,有喪尸被擊飛,倒在亭子上發出巨響。
“宋隊!”
亭門被打開,李純的臉出現在外面,湯樂湯其左右正集火猛掃,喪尸潮呈噴射狀,血肉橫飛。
見到兩人上下貼合,緊密重疊的情形,李純瞪圓了眼睛:“!!!”
宋晴嵐面色不佳,先從亭子里滾了出來。
湯其回頭:“宋隊!!我們開了車,從后方突圍!”
季雨時全身發麻,先把自己手上的鉆石鳥扔給宋晴嵐,對方凌空接住,猛然回身,逐個擊斃亭子后方的喪尸。
這時季雨時也從亭子里出來了,他的臉色也不太好,倒不是情緒導致,看上去像是受了什么傷,捂著肚子又拖出了神眠。
“撤!!”
眾人邊打邊退,五個人的火力遠遠好過兩人,踩著一路亂七八糟停放的車頂向外突圍。
宋晴嵐喊了一聲:“季雨時!”
鉆石鳥又被扔了回來,季雨時哪能不懂,這人嫌棄他的鉆石鳥不得勁!
他一邊眼也不眨地接住,一邊將對他來說特別礙事的神眠甩了回去。
沉重的槍身甩得季雨時手臂發酸。
宋晴嵐卻輕而易舉將其抓住,眼神中露出難以掩飾的狂傲,那是一個男人對自己戰斗力的自信。
神眠的陡然加入,這場戰斗有了助力。
他們硬生生地轟出了尸潮缺口,順利抵達湯其說的車上。
車門摔上,緊接著,眾人同時猛地一個后仰,車子發出轟鳴聲飆車了出去!
*
車子前方撞飛好幾名喪尸,狂奔的尸潮被遠遠甩在了身后。
李純在副駕回頭:“宋隊!季顧問!你們怎么在這里?!還躲在那種地方!”
宋晴嵐對剛才那一幕可不滿意,這幫人回去以后不知道會怎么添油加醋。他伸手推了把李純的腦袋,沒好氣道:“怎么不說你們?這么點距離,路上都干嘛去了?”
李純委屈道:“這么點距離?老大你好嚴格!還好路過這里的時候我看見了通訊器上的綠點,不然我們現在也找不到你們!”
宋晴嵐倒不是真的怪他們來得晚,隨口一說而已。
懶得看李純賣慘,他問:“老段和老周呢?”
湯樂說:“也走散了,我還以為他們和你們在一起呢。”
湯其正專注地開車,一路飆過殘敗的街景,出聲安慰:“沒關系,他們倆開著空間車比誰都快,應該會在書店的坐標和我們匯合,肯定比我們先到。”
空間車,匯合?
熟悉的三個隊友,說出的話卻讓宋晴嵐察覺了異樣。
他轉頭,只見身旁的季雨時蜷縮著,也皺起了眉毛。
然后,兩人目光相撞。
宋晴嵐收回目光,貌似無意地問:“剛才在公共頻道,湯其不是說聽見了巨響?怎么會找不到我們。”
湯其疑惑道:“不是我,我沒聽到什么巨響,也沒在公共頻道說過話。”
李純:“會不會是老段他們?我們要不要回頭看看?”
“不是吧?!”湯樂表示反對,“又回頭?剛才要不是回頭也不會走散了!”
宋晴嵐平靜地問:“你們在什么地方走散的?”
湯樂說:“和你們一樣,就那棟大廈外面。我們到處到不找你們,就想著去說好的地方匯合。”
季雨時很少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插嘴,這時卻突然開口:“潤金大廈?”
“應該是吧!”湯樂一怔,“我沒注意那大廈叫什么名字,光顧著去看那沖進去的小車了,季顧問你觀察得好仔細!”
李純說:“季顧問的記憶力不是出了名的好?”
湯樂笑:“對哦,我差點忘了。”
這群人總有種神奇的安定,好像只要一脫離危險,他們就能毫無心理負擔地放松。
這種狀態下,三人甚至沒有發現宋晴嵐與季雨時同時噤聲了。
這支隊伍,無論從相貌還是習慣都是宋晴嵐熟悉的隊伍,卻不是他們原先的那一支。
——至少眼前這三名隊友還沒去過書店,也沒經歷過那一場黑臉男的劫持,他們竟然是從潤金大廈來的。
那么,湯其說他沒聽到巨響,也沒在公共頻道說過話就解釋得通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晴嵐心緒難定,隊友們的對話又進行了兩三分鐘,直到距離書店的坐標越來越近了,突然聽見季雨時突然喊了聲:“宋隊。”
沉思中的宋晴嵐回頭。
季雨時顯然也發現了把他們從自助販賣亭救出來的隊友不是原先的隊友。
他對宋晴嵐說:“現在距離黑墻到書店還有一點時間,附近正好能找到吃的,我建議我們可以去取一些食物再去書店。這樣規劃下一個目的坐標時,大家也不用擔心在路上沒辦法補充體力,這畢竟是持久戰。”
季雨時說得非常自然。
宋晴嵐從他的眼神中甚至不能分辨出這是一種微妙的拖延。
眼前這個人好像不管到了什么時候能很冷靜,泰山崩于前而不驚,與他本人給人的柔弱印象截然相反。
這世界撲朔迷離,處處詭譎,人身在其中,被時間所玩弄。
每當人有了一點頭緒的時候,事情的發展就會推翻原先所有的認知,將人拖入另一個難以窺見其真相的境地。
宋晴嵐不可否認的是,時間循環到了目前這一步,連他自己都開始迷失了。
要從一團讓人背后生涼的亂麻中理出線索,找出事實真相,分辨虛實,本已經是尋常人僅靠聰明就可以做到的事。
若是心理能力承受不佳,直接原地瘋狂也不一定。
但季雨時,他的忍耐力似乎沒有下限。
宋晴嵐唇線緊抿,雖然不明白季雨時為什么要這么做,但長年累月中積攢下來的沉著和對異常事態的嗅覺,讓他很快做出了決定。
他轉回去,命令湯其:“先去附近看看情況,收集食物。”
對于隊長的決定,隊員們從不質疑。
湯其欣然應允:“是。”
*
書店所在的小山坡附近綠化甚好。
正值上午,道路兩旁枝葉繁茂的樹木間隙,陽光撒得星星點點。
這里大約是個高檔居民區,街道兩旁十分安靜,偶見喪尸聚集成堆,數量也比方才那場惡戰中要少不少。
車子停在顯眼處,以便生變時能迅速撤離。
眾人警惕地列隊而行,前行不遠,李純就發現了便利店,低聲道:“這邊!”
幾名喪尸在便利店里游蕩。
李純推開門,“吱呀”一聲,喪尸“嗬嗬”狂叫著沖來。
湯其與湯樂拔出匕首。
雙生子默契十足,連行為習慣都差不了多少,很多時候不用多說,也能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三兩下悄無聲息地,把店里的喪尸都干掉了。
店里貨架上空蕩蕩,被掃蕩幾乎得沒剩下什么東西,底下那一層倒是堆了滿滿一排罐頭。
李純拿了一罐:“克蒙豆是什么?怎么沒聽過?堆這么多都沒人要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湯其:“別管了,只要能吃。”
便利店挺大的,另一頭還設有自助服務區,離三名隊友有一段距離。
季雨時小聲道:“我們現在不能去書店。”
宋晴嵐大概猜到了季雨時的目的:“因為那里可能會碰見另一隊隊友?”
季雨時點點頭。
“他們應該去追我們了,說不定還沒有返回書店。”宋晴嵐思考著說,“這是什么,時空重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會不會不僅碰見了另外的隊友,還會碰見另一個自己?
“不僅僅是這個問題。”季雨時四處看了看,然后道,“宋隊,我需要那邊的蘇打粉。”
宋晴嵐將蘇打粉拿了過來。
季雨時唇上沒什么血色,睫毛漆黑,把蘇打粉撕開倒在桌面上。
這年代幾乎難見紙筆,兩人的通訊器又在空間車上被黑臉男扔掉了,看樣子季雨時是要用這粉末畫圖列舉。
季雨時用食指在粉末里寫了個1,然后說:“這是第1個循環里的我們,在潤金大廈被空間車撞死,團滅了。簡稱1號小隊。”
這個宋晴嵐知道。
季雨時手指上不知道什么沾了血,大概是喪尸的,他沒有在意,又寫了個2。
“因為時間錨的存在,我們在錨點重啟,開始了第2個循環。”季雨時說,“但是由于我保留了上一次的記憶,成功躲過了空間車,進了潤金大廈。然后我們逃到了書店,在書店附近又團滅了。簡稱2號小隊。”
這滋味真不叫人好受。
不進一次次失敗團滅,還得一次次列舉。
緊接著,季雨時又在2旁邊寫了個3。
“第3個循環,也就是現在的我們,簡稱3號小隊。”季雨時道,“我們開空間車在十字路口撞到了一輛小車,根據我的記憶,我們有理由認為那就是第1次被空間車撞死的我們,也就是說,那根本不是什么幸存者恰巧開了同樣車牌的車,而是3號小隊的我們撞死了1號小隊的我們,對嗎,宋隊?”
宋晴嵐無法否認,因為事實就是這樣難以置信。
他們沒有辦法自己欺騙自己,必須得面對這驚悚的事實。
見他贊同,季雨時指著那個“2”說:“已知,3號小隊開車撞死了1號小隊,這是我們所在的現實。但2號小隊卻避開了撞擊,那么,有一個問題出現了:2號小隊避開的那輛空間車是誰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