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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部長在他背上安撫地拍了拍，再分開時眼圈已經(jīng)紅了，也不知道是在安撫宋晴嵐還是安撫自己。

中年女領(lǐng)導(dǎo)的多愁善感，讓宋晴嵐感覺到了暖意，緊繃的神色放松不少。

“辛苦了。聽到你們回來的消息，我立刻趕來天穹，算等到你了。”汪部長說，“出任務(wù)這么多次，你還是第一次遇到稽查部。他們這些人就是這樣，不管你需不需休息，反正他們都是按規(guī)矩辦事。”

宋晴嵐頷首：“我懂。”

汪部長一手培養(yǎng)宋晴嵐，知道他的脾氣，凌晨就趕來這里就是怕他不配合。

目前看來一切順利，否則宋晴嵐不會這么快被放出來。

汪部長收拾好情緒，溫和道：“消息已經(jīng)放出去了，分別通知了你們的家人，只是最近幾天還有很多善后工作要做，一切完畢后你們就能回家了。”

這都是慣例。

宋晴嵐也懂。

但汪部長接下來道：“只是小季那邊……我們暫時無法對他們的家人解釋這件事，有些不好交代。”

汪部長不是季雨時的直屬領(lǐng)導(dǎo)，也不管理稽查部，因此對季雨時的私事一無所知，更不知道他想要回到十幾年前去這件事。

對她來說，她更擔(dān)心季雨時出了什么事，或是滯留在了某個時空。

宋晴嵐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我來和林部長聯(lián)系。”

汪部長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道：“老林聽說你回來，打電話來探聽消息，問了好幾次，說是小季的貓都快抑郁了。小季的家庭成員都是文化人，他父親還是寧城大學(xué)的教授，哥哥也是老師，專業(yè)多少和我們掛點(diǎn)鉤，要讓他們理解也不是很難——”

“季雨時的貓？”

宋晴嵐想起來季雨時臨走前說想他的貓了，現(xiàn)在看來可能也沒那么想，不然怎么會跑掉。

“嗯。”汪部長陪著宋晴嵐走到樓梯口，“說是養(yǎng)了三只，家里有什么事養(yǎng)不了，就送了一只去林局那里。”

季雨時的養(yǎng)父與林局是朋友，這樣做不奇怪。

但汪部長的話，讓宋晴嵐隱隱覺得哪里不對，那種感覺卻在汪部長的說話間稍縱即逝。

又聊了幾句，汪部長才拍著他的背，慈祥道：“刮一刮胡子，好好休息。去吧。”

怎么人人都關(guān)注到他的胡子？

宋晴嵐無暇顧及這個，大步邁進(jìn)七隊訓(xùn)練場，五名隊員都坐在訓(xùn)練場里，看上去一個沒睡。

“宋隊。”

“稽查部把你叫去說什么了？”

“媽的，他們也不急著去找季顧問？！”

朝夕相處數(shù)日，大家一起經(jīng)歷過的事抵得過大多數(shù)人相處數(shù)年。

隊友們無人不為季雨時感到著急，尤其是李純，他向來沒心沒肺慣了，在知道是因為自己大家才會分批次回歸后自責(zé)內(nèi)疚得想撞墻。即便他們兩批次的回歸差距不過兩分鐘，他也認(rèn)為是自己的鍋——好像季顧問只要不和宋隊分開，就一定不會出這樣的事。

宋晴嵐把談話內(nèi)容大概和大家說了說，只保留季雨時的選擇未提。

小眼睛的周明軒一直沒有作聲，這時才問：“宋隊，你是不是知道季顧問去哪里了？”

眾人一驚，宋晴嵐知道？

宋晴嵐沒有否認(rèn)，卻也沒有承認(rèn)。

換了旁人見他的神情就知道不應(yīng)該再問了，周明軒卻因為太了解他，不怎么怕他。

“在中心塊告別的時候，你讓季顧問等你，說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認(rèn)真考慮。”周明軒說，“要不是你提到了什么‘那一年，我和你一起去’，我還以為你們是要搞基了。”

“操，當(dāng)時那情形的確是gay里gay氣的。”段文道，“我竟然沒覺得哪里不對。”

“加1。”湯樂舉手。

“不像是說什么正事，有點(diǎn)像追人。”連湯其都這么說了，“我見過李純撩妹，差不多。”

宋晴嵐：“……”

周明軒扯著嘴角笑了下，然后問：“所以，是不是季顧問兌換了獎勵，去別的時空了？”

大家安靜下來。

不管季顧問怎么選擇，關(guān)起門來，就是七隊自家的事。

只要宋晴嵐想，他就能應(yīng)付這群人。

可是畢竟大家也不是白癡，又是真心關(guān)心季雨時，便只好含糊應(yīng)了聲：“唔。”

湯其說：“不對吧，我怎么覺得季顧問不是答應(yīng)了要等宋隊嗎？”

當(dāng)時圍觀告別全程的眾人都記起來了這一點(diǎn)。

湯樂搖搖頭，道：“開始是沒答應(yīng)，后來好像答應(yīng)了。”

段文：“說了句什么，哈所拉木？”

湯樂：“對，就是這一句，這不是一切順利的意思嗎？！”

大家七嘴八舌的，吵得宋晴嵐太陽穴都在跳。

“你們聽錯了吧。”這時，蹲在地上的李純舉了手，弱弱道，“雖然但是……哈所拉木，是我喜歡你的意思啊。”

眾人：“！！！”

瞬間，訓(xùn)練場里針落可聞。

宋晴嵐放下揉太陽穴的手，僵硬地轉(zhuǎn)過了頭：“你說什么？”

李純看看宋晴嵐，想起隊長的PTSD，心虛道：“在太空艙那幾天閑得慌，也不能天天蹦迪，我就和大胡子學(xué)的，想回來的時候用來撩妹來著。”

他不知死活的補(bǔ)充了一句：“但季顧問怎么會說這個！我不在現(xiàn)場，又只是個學(xué)渣……你們發(fā)音不標(biāo)準(zhǔn)，所以肯定是我搞錯了！！”

第76章

“嗐，那肯定是你搞錯了。”湯樂對于自己的理解很有信心，說，“季顧問有男朋友的，人家還是一見鐘情呢，怎么可能隨隨便便講這種話。”

在中轉(zhuǎn)站時，在宋晴嵐的幻境里，季雨時曾經(jīng)親口講過這件事。

當(dāng)初除了湯樂，湯其、宋晴嵐都在場。

段文是不在場的那一個，他有些意外：“季顧問有男朋友？”

湯其作證：“有，我也聽說了。”

李純聞言更加尷尬，恨不得把自己剛才冒出來的話收回去：“哎呀，我就說肯定是我搞錯了嘛！你們聽聽就算了，千萬別說出去，不然被季顧問知道了肯定把我記在他小本本上！”

湯樂：“就這？你還想用這語言去撩妹？”

眾人將李純一頓嘲諷，害李純擺出一張苦瓜臉，卻又無從辯解。

學(xué)渣自信心不足，被人稍一質(zhì)疑就不敢相信自己，所以絕對是他搞錯沒毛病。

大概是因為季雨時是隊里唯一一個性取向不同的人，話題不知道怎么地就轉(zhuǎn)到了他到底有沒有男朋友這件事上來了。

誰說直男不八卦，老直男段文道：“怪了，我一直以為季顧問是單身，在卡俄斯的時候我還問過他喜歡什么類型呢？”

“我也以為季顧問是單身，不然我才不會隨便開他的玩笑。”周明軒單眼皮下透出戲謔，“在中轉(zhuǎn)站的時候季顧問還開導(dǎo)過我?guī)拙洹！?

那時候李純忙著開露天派對，周明軒與季雨時的確消失了一段時間，后來宋晴嵐才知道他們?nèi)チ撕＿吷⒉剑恢谰唧w聊了什么。

只聽周明軒繼續(xù)道：“關(guān)于氣泡世界我奶奶的事季顧問勸過我。我倆聊了聊，我問他身邊有沒有什么改變，他說除了貓三只變一只了，身邊親人照舊，并無朋友，看上去沒有什么值得留戀，完全不像是有對象的人啊。”

宋晴嵐驀地臉色一沉，手握成拳在身旁的臺面上一敲。

訓(xùn)練場里因為這動靜安靜下來，只見宋晴嵐轉(zhuǎn)身就走。

隊友們驚詫不已：“宋隊，你去哪里？”

“找人。”

宋晴嵐語氣很冷，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訓(xùn)練場。

宋晴嵐走得很快，比先前回到訓(xùn)練場時還要快數(shù)倍。

他對上級部門的保留，是在相信處于季雨時有能力約束自己的前提下，想給季雨時一些時間。季雨時已經(jīng)做過89個B級任務(wù)，除了在氣泡世界里有一次失控，也是因為太過于心急的緣故。所以，即便是季雨時沒有聽他的話等著他一起回到那一天，他也只道季雨時需要私人時間，強(qiáng)忍著被放鴿子的不爽，是因為他沒有立場。

可是現(xiàn)在，宋晴嵐的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季雨時哪里是需要什么私人時間，根本就是在對他告別。

什么“祝你在B級任務(wù)里一切順利”，都是假的。

季雨時撒謊的表情宋晴嵐不是第一次見到，偏偏這一次就忽略了。是因為被他識破了太多次，所以季雨時干脆連撒謊技能也進(jìn)化了？按照季雨時的學(xué)習(xí)能力，這簡直是小菜一碟。

看不透、喂不熟，還管不了。

季雨時看似好懂無害，其實(shí)從骨子就讓人捉摸不定。

他從未對任何人任何事真正放下過戒心，也從未對任何人任何事產(chǎn)生留戀，如同他告訴宋晴嵐的一樣，他進(jìn)天穹成為一名記錄者，原本就是為了完成想要回到那一天的愿望。

他根本沒有答應(yīng)過宋晴嵐會等他。

因為不管他做過多少個B級任務(wù)，他都對自己回到那一天后能否袖手旁觀沒有信心。

所以他說：“……我不知道到時候我會在哪里。”

越想，宋晴嵐越是憤怒。

這種憤怒讓他大腦發(fā)脹，不知為什么，背后卻升起涼意，心中空出來一塊叫他發(fā)疼，甚至難以呼吸。

他大步走向部長辦公室，“哐”一聲，徑自推開了門。

汪部長正在打電話，被這動靜弄得嚇一跳，抬頭看來：“你循著味兒來的？”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聽到這責(zé)怪又無奈的語氣，宋晴嵐根本顧不上道歉。

“汪部長。”宋晴嵐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我申請進(jìn)行一次時空躍遷！”

汪部長對電話那邊說了句：“你等等。”

她按了靜音，然后才問：“剛回來呢，你抽什么瘋？”

宋晴嵐這模樣不要是來提申請的，倒是像來踢館的，簡直是汪部長要是不答應(yīng)他就要強(qiáng)制執(zhí)行了。

汪部長上一次見到宋晴嵐這副樣子，還是他剛從特種部隊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不服軟，活脫脫是個悍匪，彪悍得能叫人直接忽略了他那英俊的長相。

“時間坐標(biāo)1439年4月6日。”宋晴嵐只道，“用我的獎勵換這一次躍遷，用積分換也可以，再不去我怕季雨時會做錯事。您不知道，他對那一天——”

汪部長道：“我正想和你說，小季回來了！”

宋晴嵐怔忡，以為自己聽錯了。

“叫你不要老是對人家有偏見，你怎么還不改？！”汪部長一邊搖頭嗔怪，一邊打開正在通話中的全息投影，“看，剛剛回來的，這會兒正在做詢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