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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和金庸里著名人物相撞,好記又好玩。
喬峰個子高高的,身材像竹竿,他作業做完早收拾好東西只等下課鈴聲響沖出去,親眼見到喬奈寫完后又拿出一疊作業,忍不住驚掉下巴:“你做這么多題不累?老師沒讓我們做別的啊。”
喬奈說:“不做不習慣?!?
她當過一回差生便不想再成績低人一等。
喬峰豎拇指:“難怪我們班男生最喜歡你?!?
喬奈不解,七班長得漂亮成績好的不是沒有,比如說李香,干嘛喜歡她。
當然她心底還是雀躍的。
喬峰說:“你說話輕聲細語,每天都在努力學習,自華看你空間發的跳芭蕾舞的照片,夸你漂亮來著,你看我們班,女生中就屬你低調乖巧。”
好吧,喬奈心說,是馮自華在男生宿舍夸大了吧。
“你是不是經常被女生嫉妒?”喬峰突然小心地問。
喬奈不明所以,見她這么單純,喬峰憐香惜玉似地嘆息:“我們班女生好幾個天天背后說你?!?
“說我什么?”除了展明馨,她并不曾得罪人。
“說你表面裝的好,實際上在寢室耍心機搞小團體。”
她丟筆心里有氣:“誰說的?”
喬峰搖頭,“算了算了,都一個宿舍你還是別想太多?!?
一個宿舍么?喬奈明了,她悶聲不吭重新把筆拾起來寫題,呼吸一起一伏間,轉眼不見任何異常。喬峰想問她有沒有生氣,然而喬奈眼神沉穩,表情恬靜如水。
真不愧是乖孩子。喬峰心想。
下課鈴在同學們翹首以盼中來臨,幾秒間整棟教學樓都在歡呼般,校園大道上立馬烏泱泱一片。
同寢室的女生在收拾東西,趙燕和錢仙仙先一步結伴坐大巴回家,寢室沒有能說上話的人,喬奈一個人坐床上用手機發信息。
其他人相繼離開,宿舍里只剩下不急著回去的展明馨和李香,兩人商量等下去哪里逛街。
等到手機來電,喬奈接起,說著:“好的,我馬上來。”
她下床,快速背起裝了課本的雙肩包。
展明馨注意到她在,冷言熱諷:“你那個快五十歲的媽來接你了?”
這話相當無禮,李阿姨在喬奈心中的地位和家人無異,一慣表現出逆來順受的喬奈轉性地冷眼和她對視。
如果眼神可以攻擊人,喬奈的那雙杏眼能將展明馨刺得體無完膚:“再不管好你的嘴,我遲早給你撕裂!”
自然不能等展明馨反應過來,畢竟單槍匹馬打架喬奈做不了她的對手,她下意識背起書包直接跑出宿舍,所以在展明馨眼里就是喬奈放完狠話就跑。
展明馨:“……”
出校門,按照電話里說的,喬奈走校門前的樹蔭下,不到兩分鐘一輛黑色豪車開到她面前停住。
喬奈打開車門坐進去,滿車內清香典雅的香水味,后座的梁母剛參加完朋友的茶會,肩上的披肩未解,一襲深褐色的魚尾長裙,脖子上掛著名貴的粉色珍珠鏈。
她主動將喬奈肩膀上的背包卸下,笑著問:“怎么想起要我接你放學?”
喬奈嘴上回:“您的畫急著完工,我想再去補充兩條裙子。”
梁母欣慰:“謝謝小喬奈記掛著我的工作?!?
話說間,喬奈囑咐司機:“校門口學生多,您車速慢些?!?
司機已將速度調到最慢了,喬奈看著窗外,直到視線里出現熟悉的兩個人影,她睜著明亮的眼睛,期待地問梁母:“我看見我的室友了,我可以讓司機送她們一段路嗎?”
她乞求的雙目直擊中一個母親的心,哪有人能拒絕這種孩子般清澈的注視,梁母當即同意,用手輕輕撫摸喬奈的頭頂。
豪車在前面兩人身邊停下——
展明馨和李香愣了愣,誰找她們?
下一瞬,車窗緩緩搖下來,妝容精致、氣質淡雅的女人對她們盈盈微笑:“你們要去哪?我讓司機送你們?!?
接著,被女人擋住的、她身邊的少女微微躬身,卷發低馬尾,露出一張明麗的面龐,掛著只有她們角度才能看見的不屑冷笑,靜靜地,仿若定格。
展明馨驚得張大嘴。
梁母還在說:“你們是喬奈的同學對吧?我們家喬奈平時多多麻煩你們照顧了?!?
像一個已認知的世界猛然間顛覆所有的定理,展明馨顯然短短時間無法消化眼前的景象,她旁邊的李香倒是鎮定許多,客氣地回復梁母:“不用,謝謝阿姨,我們就到前面不遠。”
同學拒絕,梁母不好過多盛邀。而等車開走,李香語氣略酸地說:“沒想到喬奈隱藏的這么深,家里竟是開豪車的,媽媽未免長得太年輕了吧。”
展明馨腦子里還在重復梁母說的話:“我們家喬奈平時多多麻煩你們照顧了……”
她腿有點軟。
第31章
笑容
和梁家隔別一個月,
喬奈的回來令梁家上下歡騰。
以前梁貞的父母不曾意識到喬奈給他們家會帶來多大影響,直到喬奈去上高中,
每天吃飯餐桌上少一套餐具,
沒有一堆圍繞喬奈的話題,晚上不需要為喬奈留一扇門,畫室經常堆塵,梁家各位頓感一陣寂寞。
這下人接回來,梁母眉眼帶笑,
進院子里便喊李阿姨有沒有買喬奈愛吃的菜,
李阿姨忙說:“早上冰箱里都備好了,樓上床鋪昨天洗干凈曬過,
放心呢。”
梁母滿意,拍一把喬奈的背:“瘦了瘦了,
總算減下來,今晚準你隨便吃?!?
喬奈甜甜地回笑,她五官逐漸張開,如同破繭的蝴蝶顯出一對多彩的翅膀,
一洗從前的寡淡。
她無疑會成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梁母對等會喬奈換上新裙子的模樣期待不已。
吃罷晚飯,梁母讓她進畫室。
夕陽的余暉透過大片的窗戶照進,
喬奈穿上純白的連衣裙,她的膚色被陽光染成成熟的蜜桔色,
屬于少女的肉粉的唇微張,
卷發披散直至腰間,
赤腳站在一片紅布上。
畫板前的梁母要求她:“想象你是置身火海中,表情要痛苦一些。”
喬奈扭曲著臉部。
“太用力,只是微微疼痛,但你要享受這個過程,浴火重生這個詞,明白嗎?”梁母道。
喬奈按照要求照做,畫到十點快結束,梁母的這幅畫作已有初步的輪廓,喬奈繞到畫前觀看,富有張力和動態的玫瑰化為一團火焰在吞噬著純潔的女孩——似喘息似掙扎,又似醞釀著惡毒的計謀,她在褪卻包裹自己的白色外衣。
“這幅畫叫什么?”她首次問及取名。
梁母用抹布在擦手上的顏料,連續畫幾個小時她也有些累,呼出氣,說:“《惡春》?!?
喬奈喜歡這個名字,趁梁母不注意,她用放置在一邊的手機偷拍下這幅畫,保存在加密相冊里。
她沒有換下這套衣服徑直去找隔壁的孟殷,她申請QQ號這么久不加孟殷好友,怕對方怪罪下來,拿唯一的朋友什么對她進行道德綁架然后冷暴力。
后面喬奈發現自己太小看孟殷的神經質了,因為她不是申請的第一時間告知,孟殷對她發了一頓非常大的脾氣。
普通人發怒會大吼大叫,或者冷眼冷語,孟殷的生氣別具一格。
他隨意靠著門框,含笑地、用一種濕噠噠的能濕冷得擰出水的眼神,來回掃視喬奈,像看自己走丟多年的寵物,確定這個東西是不是自己的。
喬奈也不知自己為什么要拿這種鬼比喻做例子。
由于最近這段時間不是經常見到孟殷,對美色的抵抗力減弱,對方一個勾唇或者仰視,她都挪不開眼。
她愣神兩秒間,孟殷伸出手:“拿來?!?
喬奈上交手機:“你輸入你的號,我保證把你列為‘特別關心’。”
再次孟殷用事實證明她想多,他壓根不在乎她的QQ列表里是否有自己好友,他直接將聯系人里的異性全部清空。
然后他遞回給喬奈:“你以為這樣我就高興?”
當然知道孟學霸在生氣,這不連房門都不讓自己進么,喬奈收到手機一看里面列表空空如也,她習慣孟殷的古怪脾氣,對此見怪不怪,即便她還是有點感到煩躁。
“我都沒和你計較,”喬奈說,“你在學校也不找我玩?!?
“玩?”孟殷嗤笑,“你身邊有喬峰、有馮自華,需要我找你嗎?”
他……他怎么知道我身邊的朋友?喬奈驚訝,她列表里根本沒設過備注。
緊接著孟殷解開她領口系著的蝴蝶結,手攀上她的鎖骨,目光一暗:“除非你答應我的一個要求?!?
喬奈脫口而出:“只要不是錢的事都好商量?!?
她沒料到自己很快被這句話啪啪打臉。
這世上除了和孟殷談錢,還有件事就是和孟殷較真。
孟殷提出的要求簡單——做他畫模。
做慣梁母畫模的喬奈不覺有什么難度,但孟殷說了,他送給喬奈的生日禮物不見喬奈一次戴上,而他可是每天看著喬奈送的鉛筆入睡呢。
特意咬住入睡兩字,喬奈全身一抖,立馬回去翻出首飾盒,小心仔細地將腳鏈戴上。
孟殷的畫室和梁母的完全不同,他學的油畫,墻上掛著的風景作品光影綽約,原看成景,近看又像奇異的抽象派,然而他對人物的肖像畫寫實得如同照片,視線像能跟著人般轉動。
油畫不能被陽光暴曬,孟殷的畫室窗簾更多時候是拉起來,哪怕九月暑意未消,這房間里仍有股散不去的冷意,絲絲入骨。
墻上多是女人的畫像,或含笑或悲傷或轉頭或瞌睡,全部是一個人的模樣。
“她美嗎?”孟殷站在她身后問。
喬奈如實點頭,“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