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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不得不又折回,重新去挖草藥,這次他學聰明了,找了一個經驗豐富的藥農。
半夜上山,連土帶根地把草藥挖起來,挖了一大片,然后連夜快馬加鞭往盛京趕了過來。
有藥農的精心照料,這才堪堪保住了一半,還都是半死不活的樣子。
余晉書有些汗顏,“尹老板,這草藥確實不太方便運輸,學生已經盡過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總感覺有點兒拿不出手,也擔心尹老板不愿意收。
這次往來了將近兩趟,又雇傭鏢局,金錢投入也不少了,如果換不回去,他也不甘心啊。
尹秋楓看了一眼,居然是毛瓣綠絨蒿。
也難怪余晉書會護送得如此艱辛了。
這毛瓣綠絨蒿,即便是在現代,進行人工培育都十分艱難。
這也就導致了它成為國家一級瀕危藥材。
按照道理來說,這種草藥也是高原獨有的藥材,也不知道這余晉書家鄉是哪兒的?
真要是高原,也不可能這么快能送來了。
不過,他才不管這草藥是從哪兒送來的,讓小蘿卜確認了品種。
沒錯就行。
尹秋楓又看了一眼這幾大籮筐的毛瓣綠絨蒿,一半以上的都已經徹底枯萎了,另外一半也都是要死不活的狀態。
小蘿卜也趕緊給這幾大籮筐都套上buff。
雖然無法讓它們立刻恢復生機,但也絕對不會再枯萎。
余晉書這邊又遞上一包種子,“尹老板,這綠絨蒿有藥農嘗試過種植,但是都失敗了,只有野生的,這些種子也只能野外收集,時間緊迫,暫時只找到這些?!?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道:“不知道我這些藥材和這些種子能換到什么書?”
語氣里有幾分小心翼翼地試探。
尹秋楓笑了一下:“余公子也不用這么緊張,我可以給你換一本策論精選,再加一本詩集,你覺得如何?”
當然了,他是個很大方的人,直接把兩本書找了出來。
“余公子可以先看看,如果不想換這兩本,我也可以給你其他的?!?
他買的書還挺多。
余晉書翻開這本策論精選,才發現這書跟他們平時看的不一樣。
居然是橫排的。
稍微有點兒看不習慣。
可當他看到第一篇策論的時候,就整個人愣住了。
在科舉考試中,策論占了極大的比重。
他們家的書鋪,每年也會去收集那些書院優秀學子的策論,以及往屆科舉考試的優秀策論,然后印刷出版。
這類的書,一直都很受學子的歡迎,但是價格不低,有好些家庭條件不好的學子,都是好幾個人湊錢買一本,然后拿回家摘抄。
但余晉書不同,書鋪就是他家開的,甚至可以說,他余晉書從小到大就是看著策論長大的。
而他在沒有身份背景的前提下,能來盛京的書院求學,也因為他寫得一手好策論,得了書院夫子的賞識。
可是,從來都沒有哪一篇策論讓他如此著迷。
余晉書不禁感慨,“能寫出此等精妙絕倫的策論,那前輩也該是狀元之才了。”
尹秋楓的笑容微妙,可不就是狀元之才嗎?
這本策論精選,是華夏歷史上那些有名的科舉才子流傳下來的佳作。
他都是找了好久才找到這本書。
余晉書都不敢想,這才是第一篇策論,他剛才看過目錄,整本書集結了幾十篇的策論。
但是只看第一篇,就知道剩下的策論水準也絕對是有高不低的。
他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又連忙翻開了另外一本詩集。
書封上寫著五個大字,唐詩三百首。
余晉書精通策略,但是在詩賦一道上的天賦就十分平平了,可這并不代表他沒有鑒賞能力。
僅僅只看了前面幾篇詩集,他就已經徹底坐不住了。
“尹老板,這兩本書我都要,學生知曉,我這次送來的這些藥材和種子,是遠遠比不上這兩本書的價值的,若是尹老板不嫌棄,學生再想想辦法送一些草藥過來?!?
他還找藥農寫了一篇草藥種植的經驗,只不過,這草藥之前沒有種植成功,寫下的都是失敗的經驗。
尹秋楓也不嫌棄,排除所有的失敗經驗,那不就是成功了嗎?
至于再送一些草藥過來,他當然不會拒絕。
說實話,要不是看在這種草藥確實是運輸困難,尹秋楓原本也只是打算給他換一本策論精選的。
先用這本策論精選吊著他,往后想來換書的人絕對不會少。
可是這小書生的態度真誠,目光誠懇,再加上,這種子其實也不少了,他才又多送了一本唐詩三百首。
反正都是用來釣魚的,對他來說,一本兒兩本兒也沒什么區別了。
尹秋楓想了想,又說,“如果活的草藥難以運輸的話,那還是直接幫我收集種子吧?!?
到時候黎硯他們要如何進行培育,是否能培育成功,就讓黎硯他們去頭疼吧。
余晉書自然是感激不盡,抱著書的雙手都在顫抖。
草藥運輸艱難,哪怕是有一半的存活率,送到尹老板手里,也不知道之后是否能養活。
相比之下,種子就更劃算。
可他還是禮貌地問了一句,“尹老板,此書能放在我家書鋪刊印售賣嗎?”
他知道,有些世家手里捏著很多好書,還有些孤本,從不輕易外借,更別說拿出來刊印售賣了。
尹秋楓挑了挑眉,“原來不就是這么說的嗎?”
將知識傳播出去,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余晉書徹底放心,他已經等不及要回去將這些策論全部通通摘抄下來了。
原書,他肯定是要放在家族中進行收藏的。
他需要先摘抄下來,才方便送回去做雕版。
他要抄兩遍,要留一份兒給自己看,還能帶到書院,與同窗們共同商議探討。
余晉書抱著書高高興興地走了,就連幫他一起送草藥的車隊都給忘了。
此時的尹秋楓還意識不到,他這兩本書會給大禹的學子帶來多么強大的震撼力。
車隊的幾個鏢師,還有那位藥農,在門口面面相覷,這雇主怎么還走了呢?
問題不大,這余晉書就是他們本地人,家里知根知底,也不怕他真的跑了。
就是這盛京,他們也不熟,現在都不知道去哪兒。
最后還是尹秋楓給了他們一錠銀子,“先安頓一下吧?!?
他估計那余晉書暫時也冷靜不下來。
至于給鏢局這一錠銀子,尹秋楓這財迷,也不會做虧本買賣。
“幾位兄弟都是外地來的吧?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過我這家便民雜貨鋪?”
幾個鏢師都搖搖頭。
尹秋楓笑了笑,“不如你們先看看我雜貨鋪里的東西?給家人朋友也帶點禮物回去?”
總歸是要把這些東西傳到外地去的。
而走南闖北的鏢局,自然是很合適的人選了。
于是,這幾個走進門兒的鏢師,最后沒有一個人是空著手出來的。
真見世面了。
尹秋楓大方地給他們打了個折扣,順便請他們沿路宣傳一下。
用一些奇奇怪怪的花草樹木或者是飛禽走獸,就能在雜貨鋪里換到意想不到的好物?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
啊啊啊假期要結束了。
第45章
求藥
幾個鏢師聽得云里霧里的,什么是意想不到的好物?
他們方才看余晉書公子,也就是用這些草藥換了兩本書而已。
他們都是大老粗,也不懂那些書的價值,莫非看了那兩本書就能考上狀元了?
他們也能看嗎?
尹秋楓笑意溫和,也沒多做解釋,“幾位兄弟如果不急著趕路回鄉,可以在盛京多留幾日。”
別的不說,在盛京隨便找個人打聽一下,就能聽到很多關于他雜貨鋪的消息了。
他也相信,他的雜貨鋪其實早就通過各種渠道傳出了盛京,只是現目前的這些東西,還沒辦法讓那些外地的有錢人跋山涉水來一趟。
其實,最直觀的,還是要等糧種在民間普及。
其他換出去的東西,暫時并沒有對民生做出明顯的改善。
所以在此之前,還是得靠其他的東西去宣傳。
尹秋楓總覺得,只是消息沒傳遞到位而已,哪怕一座城只有一個人愿意過來,那他的任務進度都要快上一大截兒。
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忙活了一上午,尹秋楓準備歇會兒,隔壁的豆腐嫂子突然過來了。
準確來說,是端著一碗豆腐,在門口怯生生的,紅著眼睛往雜貨鋪里張望。
尹秋楓在客廳,沒注意到,還是何花注意到,去問了豆腐嫂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從前,何花和豆腐嫂子也是關系挺好的鄰居了,何花的夫家出了事兒,豆腐嫂子暗地里也幫過忙。
這回,是豆腐嫂子家出事兒了。
豆腐嫂子是個寡婦,跟著公婆,帶著一雙兒女一起生活,前兩天,她閨女從水井邊滑進去了,但幸好旁邊有人,立馬撈起來了。
嗆了水,問題不算嚴重,就是這天冷了,水井里的水也冰涼,小姑娘著涼了,也有可能是受了驚嚇,當晚就發起了高熱,開了兩副藥,吃了效果都不大。
一直反反復復。
現在體溫降不下來,人已經迷糊了,都已經開始說胡話了,大夫也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那小丫頭跟何希差不多大。
這時代,夭折的孩子太多了。
豆腐嫂子的店就在尹秋楓隔壁,隔壁雜貨鋪的傳說,她比那些顧客了解得更多。
更何況,他們兩家之間的后院,只有一墻之隔,隔壁有沒有住人,除了何花母子三人,他們家是最清楚的了。
但是他們也懂事,有了這么一個強大的鄰居在身邊,他們也安心,住家里也更安全。
別說他們就住隔壁了,就這幾條街的治安都好了很多,許久沒聽見有人說家里被偷了。
雜貨鋪在這里,他們就安心。
即便是有人暗中找到他們,想從他們這里套話,或者是花錢‘買’雜貨鋪的消息,他們都從來沒有動容過,也更沒有去打擾過尹老板。
這次,豆腐嫂子也是沒辦法了,之前就傳聞過雜貨鋪很神奇,說不定能治好她女兒呢。
豆腐嫂子雙眼紅腫,何花看了也于心不忍,那小丫頭,也是她看著長大的。
“我去幫你問問老板吧,有沒有辦法,我也不知道了?!焙位▏@息,之前也沒聽說老板會治病。
也就是碰個運氣。
何花也很有分寸,她就在雜貨鋪里,隔著玻璃隔斷,簡單明了地跟尹秋楓報告了這件事情,也沒有刻意賣慘博取同情。
她分得清大小王,跟豆腐嫂子的鄰居情分是一回事,但他們一家都仰仗著老板生活,總不能賣慘,架著老板讓他不得不去救人。
救不救,能不能救,都應該老板自己做決定。
尹秋楓聽完,微微有些蹙眉,但是何花的態度,倒是讓他有些暖心。
沒有來道德綁架他,只是替鄰居傳個話,能理解。
他這里是有些家庭常備藥,退燒藥也肯定是有的,但是他不是醫生,萬一給錯藥了,沒把人治好都是小事兒,萬一治壞了,怎么辦?
“我去給你看看呀?!毙√}卜自告奮勇。
他雖然不是醫生,但是基礎判斷力還是有的,到時候楓楓再根據癥狀給藥,就沒有問題了。
反正他是看出來了,楓楓心善,那鄰居的小丫頭偶爾會來找何希玩兒,楓楓也是見過的,真要見死不救,楓楓心里肯定也過不去這個坎兒。
“那就辛苦小蘿卜幫我跑一趟了?!?
豆腐嫂子還在門口等著,何花給了她一個眼神,讓她稍安勿躁。
小蘿卜很快就回來了,“就是小兒高熱驚厥,還有救,吃兩天退燒藥,消炎藥就差不多了?!?
尹秋楓松了一口氣,“何花姐,讓豆腐嫂子進來吧。”
他從藥箱里找出兩種對癥的藥,一個是退燒的,一個是抗炎的,另外還拿了半瓶酒精。
豆腐嫂子一進門就給尹秋楓跪了,“求尹老板救我女兒一命?!?
“嫂子。”尹秋楓把人扶起來,“我這里是有藥,能退燒,但是你們都沒吃過這種藥,我不確定效果如何。”
小蘿卜在一旁拍著胸脯,“楓楓放心吧,這兩種藥對癥的,不會出問題?!?
尹秋楓更放心了一些,但話還是要跟豆腐嫂子說清楚的。
“這種藥,也不是沒有風險,有一定概率會出現過敏的情況,就是身上可能會起紅疹這一類的,如果出現這種情況,就不能再用這種藥了,更嚴重的,還有可能出現呼吸不暢?!?
嚴重過敏的也不多,一次性也不是大量服用。
“是是是,民婦知曉,一切后果,民婦自行承擔。”
其他大夫都說了沒辦法,如果不能退燒,這兩日就危險了,就算勉強撐過去了,也有可能燒成傻子,現在都是死馬當活馬醫的狀態了。
尹老板愿意救她女兒,那就是女兒唯一的生路,至于后果,她也清楚的,沒有尹老板,也談不上什么以后了。
尹秋楓把藥給她,又教了她這么吃,怎么用酒精給孩子擦身體退燒。
其實燒得這么嚴重,如果不是小蘿卜的話,他也不確定能不能這些藥能不能救了。
藥也給得不多,兩天的量,如果用藥兩天還不能好轉,那他暫時也沒辦法了,總不能把孩子帶回現代去醫治。
心善是一回事,但是帶人回現代的風險太大了,尹秋楓自覺承擔不起。
豆腐嫂子說什么都要給尹秋楓磕了三個頭,這才揣著藥,急急忙忙回去了。
對尹秋楓來說,這事情就是個小插曲,沒放在心上。
生意忙完了,他照例讓何望去給他打包了幾個菜,他要回去吃飯開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