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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顧夷嘉那張臉確實好看,像天仙似的,男人都喜歡。
可喜歡不能當飯吃,娶個病秧子回去,不說生娃,說不定連床上的那事兒都做不了,娶回去做什么?還不如她的明月呢,明月長得好看,身體健康,屁股又大,一看就是好生養的。
最后于曉蘭沉著臉離開。
顧三嬸盯著她的背影,不禁笑了笑。
這于曉蘭為人精明,心氣高,一直拿自己的女兒和顧夷嘉比,想讓自己女兒壓下顧夷嘉。現在得知姜主任看上顧夷嘉,以她的性格,肯定會鬧,說不定想攪黃這事。
不過,于曉蘭也只是窩里橫,她可不敢到姜進望和姜家人面前鬧,那就只能從顧夷嘉這邊著手。
顧夷嘉的性子軟,若是被繼母鬧得狠了,會覺得煩,說不定就會松口,寧愿趕緊嫁進姜家,好避開難纏的繼母。
這樣她也算是完成任務。
稍晚一些,陳艾芳去了一趟顧家三房,找顧三嬸說話。
看到她,顧三嬸心頭發懸,“艾芳啊,你怎么來啦?來來來,喝杯水。”
陳艾芳拒絕了,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三嬸,前兒嘉嘉在你這里暈倒,你叫她過來作甚?嘉嘉暈倒之事,和你無關吧?”
說著,一雙眼睛犀利地掃向顧三嬸。
顧三嬸被她看得膽戰心驚。
顧明城娶的這媳婦,就不是個善茬兒,聽說還沒嫁人時,就敢和父母對著干,不肯嫁給父母安排的男人,當時她自己收拾了一身舊衣服,什么都沒帶,直接嫁給顧明城,連彩禮都沒要,簡直就像是倒貼給顧明城。
哪個姑娘有她這么大膽的?哪個姑娘有她這么不要臉的?
后來她父母來鬧,要顧明城給彩禮,不然就要將女兒帶走,也被她直接撅了回去。
這女人就是個厲害的母老虎。
等顧明城在部隊里的職位越來越高,她更有底氣,每次回娘家都是趾高氣揚的,如今她娘家再也沒人敢欺辱她,反而要討好她。
顧三嬸陪著笑,“我就是叫嘉嘉過來說說話……”
“是嗎?”陳艾芳皮笑肉不笑地看她,慢條斯理地道,“三嬸,你知道我脾氣的,如果真沒什么事還好,要是有事……”
她拖長了聲音,意味深長地看她。
顧三嬸心中一跳,想起陳艾芳以往的豐功偉績,打了個哆嗦,哪里還敢隱瞞,趕緊將事情說出來,不過隱去自己從媒人那里得到三十塊的事。
陳艾芳聽后,俏臉發寒,陰測測地盯著顧三嬸。
顧三嬸差點給她跪了,趕緊看了看周圍有沒有掃帚一類的東西,生怕她拿起掃帚砸了自己家。
從陳艾芳出門,寶花便開始探頭往外瞧。
寶山今年讀小學四年級,坐在桌前寫作業,顧夷嘉在一旁輔導他功課,為他解釋不懂的地方。
見妹妹那副樣子,寶山看不過去,“寶花,過來,你也該寫作業了。”
鄉下孩子上學比較晚,雖然寶花還沒有上學,不過陳艾芳和顧夷嘉已經在家教她讀書識字,每天也會布置作業。
寶花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下,拿起作業本,心不在焉地寫起來。
剛寫幾個字,就見媽媽回來了,她雙眼亮晶晶地看過去。
陳艾芳的神色平靜,無人能看出她剛才在顧三嬸那里如何暴怒,若無其事地坐下來,輔導兒女的功課。
這讓寶花失望極了。
晚上睡覺前,陳艾芳突然想到什么,去找顧夷嘉說:“明天周六,我們一起去大隊那兒,給你哥打個電話。”
顧夷嘉聽后,心臟微跳,然后默默地點頭。
每個星期六,陳艾芳都會帶著小姑子和兩個孩子去給部隊里的丈夫打電話,不管顧明城能不能接到,都固定打這通電話,向他匯報家里的情況。
當然,最主要的是,讓他知道家里的人都安好,尤其是顧夷嘉安好。
第6章
這一晚,顧夷嘉依然沒睡好。
她夢到曾經的家,有父母,有兄長,還有幾位堂兄堂姐,大家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飯聊天,教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和睦的大家庭。
醒來后,看到洗得泛黃的白色蚊帳、看到身上蓋著的大紅牡丹樣式的被子、看到笨重方正的農村架子床、看到桌子上的收音機、看到兩扇格子窗……
顧夷嘉心里悵然若失,摸到枕巾也濕了大半。
她怔怔地看著昏暗的屋子,突然喉嚨一陣癢意傳來,不禁捂著嘴,悶悶地咳嗽起來。
這幾天,她充分地感受到這具身體有多虛弱,怨不得會被人背地里叫病秧子。特別是感覺到這大熱天的,手腳還在發冷,白天精神不濟,晚上睡覺時,總是胸悶氣短,在咳嗽中醒過來,更是崩潰。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差太差了。
她十分懷念自己以前那副健康寶寶的身體,不管怎么作都沒事。
等顧夷嘉咳完,門外響起一個小心翼翼的敲門聲,小侄女的聲音響起。
“小姑姑,你醒了嗎?”
小丫頭壓低了聲音,仿佛生怕吵到她似的。
顧夷嘉的睡眠質量不好,家里人都知道,盡量不會吵她睡覺,讓她睡到自然醒。寶花是個耳尖的,每天顧夷嘉醒來,聽到屋子里的動靜,就知道她應該醒了。
顧夷嘉應一聲,摸索著下床,先去換了衣服,然后披散著一頭黑發出門。
今天雖然是周六,不過學校還要上半天課,陳艾芳母子倆一大早就出門,家里只有顧夷嘉和寶花。
寶花給她將洗臉水準備好,放到天井前的一個用磚塊砌成的平臺上。
洗漱完,顧夷嘉坐在堂屋吃早餐。
早餐是沒滋沒味的白粥,配著更沒滋沒味的小菜,還有一杯麥乳精。
“你有喝麥乳精嗎?”顧夷嘉問小侄女。
寶花笑瞇瞇地晃著小手說:“小姑姑放心,我已經喝啦。”
家里一直備著麥乳精,是顧明城寄回來的,除了給顧夷嘉補身體外,也給孩子補營養。
中午,陳艾芳母子倆回來。
吃完午飯,又歇息會兒,等到傍晚,便一起去大隊辦公室那邊打電話。
結束一天的訓練,顧明城來不及回去換下身上臟兮兮的訓練服,大步地往辦公室走去。
半路遇到劉政委和二團的團長周建國。
兩人正湊到一起說話,見到顧明城時,招呼了一聲。
顧明城原本是趕著回辦公室的,發現兩人神色嚴肅,不禁停下來,問道:“發生什么事?”
劉政委嘆了口氣,“還不是封凜,他這次出任務,受了傷……”
顧明城心頭發緊,“嚴不嚴重?”
“倒是不嚴重,不過……”劉政委搖了搖頭,“你也知道封凜的脾氣,讓他好好休息,比登天還難。”
顧明城心下微松,笑道:“讓老首長下個命令,估計他就肯休息了,他總不能連首長的命令都不聽吧?”
“我看難!”周建國也跟著笑起來,“還不如給他找個媳婦,讓他媳婦管他呢。”
聞言,顧明城和劉政委都搖頭,想像不出要給封凜找個什么樣的媳婦,才能管得住他,讓他聽話,只怕到時候他媳婦都被封凜那又兇又冷的模樣嚇哭。
這種事還真發生過。
封凜雖然看著不好惹,但他長得實在好看啊,修眉俊目,五官深邃,俊美得咄咄逼人的那種,聽說還是京市那邊的,本身還有能力,想給他作媒的不少。
特別是文工團那邊,也有不少女同志想和他處對象。
結果,曾經有個女同志鼓起勇氣去找他,竟然被他那副活閻王似的模樣給嚇哭了。
顧明城和他們說了幾句話,匆匆忙忙地離開。
看他走的方向,劉政委和周建國突然想起,今兒是周六,顧明城和家人打電話的日子。
以前顧明城還是連長時,就開始有這習慣,每周都要與家人通話一次,就算多花錢也不在意。后來他們才知道,原來他在老家有一個體弱多病的妹妹,他總擔心妹妹出事,每星期都要聽一次妹妹的聲音才能安心。
提起顧明城那妹妹,大伙私底下也為他憂心。
據說這姑娘是個早產兒,從小身體就不好,好幾次病危,能活到現在實在不容易,甚至大家都已經有種,顧明城的妹妹隨時可能……的心理準備。
只是到時候,怕顧明城自己就受不住。
“希望老顧他妹妹能長命百歲,不然老顧只怕要傷心。”周建國如此說。
劉政委嘆氣,“希望如此吧。”
生老病死是常態,也是這世間最令人類無能為力的事。
還沒到端午,南方已經算是進入夏天,太陽火辣辣的,就算是傍晚時分,依然是一陣陣的熱浪撲面而來。
夕陽的光仍是熾烈,顧夷嘉撐著傘,慢吞吞地走在鄉間的泥土路上。
陳艾芳母子三人走在前面,都有意識地放慢腳步,配合顧夷嘉。
鄉下人很少會在大晴天撐傘,特別是這種傍晚時分,是以看到撐著傘走過的顧夷嘉,不少人看過來,其中又以那些知青為主。
新來的知青納悶地看著撐著傘走過的人。
傘沿很低,看不到對方的面容,只能從那纖細窈窕的腰身、長及腳脖子的長裙中看出,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同志。
突然,傘沿微微揚起,露出一張如玉般的芙蓉臉,五官精雕細琢,仿佛上天最完美的藝術品,讓乍然看到這張臉的人,猛地愣在原地。
直到對方婷婷裊裊地走過,消失在前方,仍有不少人癡癡地看著。
“那是誰?”有男知青驚艷地問。
經過的社員習以為常地說:“哦,那就是顧老大家的小閨女,漂亮吧?”
問話的男知青下意識地點頭,然后臉紅了。
不過沒人笑話他,因為在場不少人也是如此,就連那些女知青,也莫名地有些臉紅,想到剛才她們也看癡的模樣,不禁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
不過,那姑娘還真是漂亮,那是一種無論男女都會欣賞的美好。
所以她們看呆了,也是正常吧。
可能是大病初愈,來到大隊辦公室時,顧夷嘉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被陳艾芳扶著她坐下。
陳艾芳憂心忡忡的,都休息好幾天了,怎么還是如此虛?
看來這次中暑,消耗小姑子不少精力,也不知道幾時能養回來,萬一養不回……
陳艾芳心弦微顫,不敢去想那個可能。
如果可以,她希望小姑子能好好地活著,長命百歲。
婦女主任也在,看到顧夷嘉的模樣,嚇了一跳,趕緊去給她倒了杯水,蹙著眉頭問:“嘉嘉沒事吧?”
陳艾芳道:“可能是這次中暑,反應比較大,還需要休養些日子。”
自從小姑子畢業后,他們沒有急著給她找工作的原因也是如此,怕累著她,出個什么意外,還不如放在家里養著。
婦女主任聽后,不免有些憐惜,“那可得好好地補一補。”
“我也這么打算的,明天正好是周末,我去縣城的供銷社買些肉蛋之類的給她多補補身子。”
兩人簡單地聊了幾句,陳艾芳便去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這已經是雙方的默契,除非顧明城要出任務,或者有什么緊急事不在,否則一般不會錯過電話。
顧夷嘉緩過來后,發現嫂子已經和電話那邊的兄長說起話。
她先是說了家里的情況,然后叫來兩個孩子,兩個孩子對于能和爸爸說話都很高興,每次都是滿滿的期待。
因打電話的時間不能太長,大家都是長話短說,很快就到顧夷嘉。
“嘉嘉,過來。”
顧夷嘉慢吞吞地接過電話,喂了一聲。
那邊響起一個溫和的男聲,“嘉嘉,你身體怎么樣?”
雖然通過電話,這聲音有些失真,但顧夷嘉仍是聽出,這是她哥的聲音,就算不是穿越前的兄長,但他們實在太像了。
她的眼睛有些濕潤,低低地說:“我的身體沒事,哥你不必擔心,我們都很好,你不必掛念我們。”
現在的兄長是一名軍人,這年代也不是真的和平,聽說軍人是要上戰場的,也要做一些危險的任務。
她不希望他遇到危險。
顧明城哪里會相信,“你嫂子說,你前些天中暑住院,現在天氣熱了,你要注意身體。”
“好。”
縱使時間有限,顧明城仍是仔細地叮囑她。
對于這個唯一的妹妹,他是打從心里愛護她的,就算所有人都說她活不長,養著是浪費錢和精力,他仍沒有放棄她,甚至愿意負擔她的一生。
只要她需要自己,他就養她。
顧夷嘉安靜地聽著,直到時間差不多,將話筒給嫂子。
陳艾芳又和丈夫說了幾句,便掛斷電話。
打完電話后,顧夷嘉跟著陳艾芳母子三人回家。
走在陌生又熟悉的鄉間泥土路上,看著夕陽西下,霞光染紅遠處的群山,顧夷嘉心里有一種塵埃落定之感。
她來到這個時代,將在這里繼續活下去。
第7章
顧夷嘉在家休養了大半個月,終于感覺身體沒有那么虛弱。
大概因為從小是個健康寶寶,精力旺盛,所以她從來就不是個能靜得下來的性子,沒想到如今倒是整整做了半個月的宅女,足不出戶。
不是她不想出門,也不是她耐得住寂寞,實在是這副身體走幾步就累,頭暈眼花,萬一在半路暈倒,那可真是嚇人。
感覺身體輕快許多,擺爛過后,某些想法便活絡起來。
就算現在什么都不如意,但生活還是要繼續的,她也要繼續在這個時代活下去,不能因為一眼看得到的命運,就真的不想活了吧?
能活著,誰想死呢。
聽說她要出門,寶花如臨大敵,“小姑姑,你要去哪里?”
顧夷嘉笑道:“我要去黃奶奶家找萍萍姐,先前答應給她做一條裙子,現在身體好了,可以幫她做。”
這不是她胡扯的借口,是原主曾經答應的事。
原主的身體不好,只能干一些輕省的活兒,其中給人做衣服也是一種。
家里有一臺縫紉機,是兄長買給嫂子的聘禮之一,不過陳艾芳做的衣服不好看,做出來的衣服連自己都嫌棄,后來家里人要穿的衣服,都給小姑子動手做。
原主是個心靈手巧的女孩子,做出來的衣服比百貨商場里的成衣還好看,村里那些愛美的姑娘,都會來找她做衣服,會付一些辛苦費。
如此,原主也算是憑自己的本事賺錢了。
只是可惜,她的身體不好,不能太過勞累,是以接的活兒不多,也賺不了多少錢。
顧夷嘉以前大學時學過服裝設計,別的不說,踩縫紉機做件衣服還是可以的,又有原主的記憶,知道這時代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倒也不擔心什么。
現在身體好一些,她就想賺點錢。
總不能一直賴著兄嫂養吧?連原主這樣的姑娘都沒想過要一輩子賴著兄嫂養,她更不會了。
南方的太陽很猛烈,像個大火球似的。
顧夷嘉仍是撐著傘出門,就怕在太陽底下暴曬幾分鐘中暑暈倒。
已經充分體會到這具身體有多弱,她現在都不敢隨便造,十分愛惜自己的身體。
不就是以后都要小心翼翼的保重好自己的身體嘛,她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