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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離婚,不想再讓人覺得她是個惡毒的女人,算計了他,讓他硬是要娶自己。
其實他們不是沒有解釋,但眾人都不相信。
秦夢嬌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讓人都覺得她是個惡毒的?覺得是她非要扒上游風(fēng)?難道就因為游風(fēng)是老將軍的孫子嗎?可她家也不差啊。
好半晌,游風(fēng)抹了把臉,努力地平復(fù)心情,有些難受地說:“嬌嬌,我不想再和你吵了,咱們和好吧!你別回娘家,也別聽你爸媽和你妹的話,以后和我過日子的人是你,你應(yīng)該聽的是我的話才對。”
秦夢嬌心里也很難受,“可那是我爸媽……”
就算爸媽再偏心,那也是生她、養(yǎng)她的父母,讓她說放下就放下,哪里做得到?
游風(fēng)嘆氣,“那行,這個不提!總之,如果你要回娘家,我就和你一起搬過去住!”他用力地強(qiáng)調(diào),“你住哪里我就住哪里,咱們是夫妻嘛,沒人敢說什么。”
反正,他是絕對不會讓秦家人再對她洗腦的。
秦夢嬌看他無賴的樣子,一時間說不出是想笑還是想哭。
回到家時,家里的人都已經(jīng)吃完晚飯。
田嫂問道:“嘉嘉,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再吃點東西?我給你煮個面?”
“田嫂,不用啦。”顧夷嘉笑道,“我在外面吃得很飽呢。”
封北宸幾個孩子撲過來,小嬸小嬸地叫著,嘰嘰喳喳地問廟會怎么樣,聽說比年初一的還要盛大好玩,都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他們也好想去。
比起和父母去走親戚、見朋友,他們更喜歡去廟會玩。
不過等顧夷嘉將今天在廟會買的各種小玩意兒掏出來給他們,一群孩子很快又好了。
只有封北宸摟著她,黏黏糊糊地說:“小嬸,你下次去玩,一定偷偷和我說,我偷偷和你一起去。”
“不行,大姐不能偷偷去!”
“大姐壞!”
一群孩子生氣地說,紛紛撲過去抱住她。
顧夷嘉也趁著這時機(jī),趕緊脫身,和客廳里的人打了個招呼,便回房休息。
今天玩了一天,顧夷嘉覺得累得不行,洗了澡后,躺到床上,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封凜洗漱回來,看到她將自己埋在被窩里,被子蒙住頭,要是不注意,根本注意不到被窩里有人。
他坐在床邊,將蒙住她腦袋的被子拉開。
可能冬天太冷,她喜歡將自己整個人拱進(jìn)被窩里,仿佛連呼吸都不用。
封凜躺下后,將人往懷里揣。
感覺到溫暖的氣息,顧夷嘉閉著眼睛,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xù)沉沉睡去。
第二天,顧夷嘉和封凜都沒出門。
昨天玩了一天,累得不行,今天他們要在家里好好地休息,主要是顧夷嘉休息,中午時封凜被人叫出門,也不知道去哪兒。
其他人都不在,除了田嫂外,家里只有顧夷嘉一個人。
封司令和管霽中午回家吃飯休息。
現(xiàn)在還沒過完年,兩人都不算太忙,是以中午都回家里一趟,其實也是想多陪陪難得回家的孩子,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再一起過個熱鬧的年了。
見她一個人在家,管霽笑問道:“嘉嘉,一個人是不是很無聊?要不要去大院里找嬌嬌玩?”
這大院里的年輕人很多,不過顧夷嘉剛回來,和那些人都不認(rèn)識,唯一認(rèn)識的、聊過玩過的目前也只有秦夢嬌。
管霽覺得秦夢嬌這孩子的性子好,做事認(rèn)真,而且很體貼,不用擔(dān)心兒媳婦被人欺負(fù)。要是其他人,她可不讓自己這嬌嬌軟軟的兒媳婦和他們接觸,萬一欺負(fù)嘉嘉怎么辦?
顧夷嘉笑道:“不用啦,我不無聊的,我可以看書呢。”
只是沒想到他們剛吃完午飯不久,秦夢嬌就上門了。
秦夢嬌頂著一個巴掌印過來的,雙眼通紅,看到管霽時,終于忍不住,撲到她懷里就哭出聲來。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向最信賴的人尋求庇護(hù)。
管霽嚇了一跳,趕緊摟著她,“乖乖,這是怎么啦?”然后叫道,“嘉嘉,你去拿藥箱過來。”
顧夷嘉應(yīng)一聲,將柜子里的醫(yī)藥箱拿過來。
管霽拍了拍秦夢嬌,又說了幾句安撫的話,終于讓秦夢嬌崩潰的情緒緩和幾分。
此時她的臉又紅又腫的,在這大冷天里,看著還挺可憐的。
管霽給她上了藥,柔聲問:“嬌嬌,這是咋啦?發(fā)生什么事?”
顧夷嘉豎起耳朵。
秦夢嬌看到管姨關(guān)心的模樣,又有些想哭,哽咽地說:“管姨,我媽說我搶了夢聲的婚事,要我和游風(fēng)離婚,不然就不認(rèn)我這個女兒……”
“什么?”管霽氣得一拍沙發(fā),“你媽糊涂了不成?”
她氣得不行,“游家和秦家可沒有什么娃娃親,游風(fēng)更沒有和夢聲定親,啥叫你搶了夢聲的婚事?這種話虧她說得出口!她要不要臉!”
管霽確實很生氣。
她以前就知道秦夢嬌的媽是個糊涂蛋,沒想到糊涂成這樣,將自己女兒當(dāng)仇人看呢。不對,應(yīng)該是將大女兒當(dāng)仇人看,小女兒她還是很喜歡的,像命根子一樣地護(hù)著,要星星不給月亮的。
聽秦夢嬌媽說這話,她都覺得惡心極了。
管霽氣過后,又問道:“你爸呢?就沒有勸勸你媽?”
秦夢嬌咬著唇,“我爸不說話。”
得了,不說話就是默認(rèn),估計也覺得和游風(fēng)結(jié)婚的應(yīng)該是秦夢聲,而不是秦夢嬌。
她都要氣樂了。
管霽雖然不想管別人家的家事,但秦夢嬌這孩子是她當(dāng)初救回來的,要是讓她眼睜睜地看著這孩子被打被罵,那卻是不行的。
她說道:“你今天先別回家,在這里待著,等下午我下班,去找你媽媽聊聊。”
秦夢嬌輕輕地嗯一聲。
管霽又拍拍她,眼看著要到上班時間,她不能在家里待太久,轉(zhuǎn)頭對顧夷嘉說:“嘉嘉,你陪陪嬌嬌。”
顧夷嘉笑著點頭。
等管霽離開后,她給秦夢嬌倒了一杯熱水,往里面加了些紅糖,讓她吃點甜的,心情可能好一些。
秦夢嬌反應(yīng)有些遲鈍,機(jī)械地喝水,直到嘴巴里泛著甜時,這才反應(yīng)過來。
看到顧夷嘉,她有些尷尬又有些羞愧。
“抱歉,打擾了……”她有些疲憊地說。
顧夷嘉道:“說什么打擾,大家都是鄰居,互相幫助是應(yīng)該的。”看著她臉上的紅腫,她忍不住問,“游同志呢?他今天不在家嗎?”
要是游風(fēng)在家,咋可能讓自己媳婦被丈母娘打?
游風(fēng)雖然看著吊兒郎當(dāng)?shù)模€是挺護(hù)著秦夢嬌的。
秦夢嬌道:“今天一早朋友叫他出去了。”
游風(fēng)難得回京市,過年這幾天都要跟著長輩去走親戚,或者接待上門拜年的親戚,今天好不容易騰出時間來,朋友就上門約他去玩。
游風(fēng)的交友廣,朋友也多,朋友都叫了幾天,今天推托不了,便應(yīng)了邀約。
其實游風(fēng)想帶她去的,但她不太想去見游風(fēng)的那些朋友,想在家里好好地思考一下自己和游風(fēng)的這段婚姻。
所以她就以身體不舒服為由留在家里。
游風(fēng)雖然想帶她去,但她都說身體不舒服,自然不好再強(qiáng)求她一起。
想到他離開前那依依不舍的模樣,秦夢嬌扯了扯嘴角。
只是沒想到,她媽會趁著游風(fēng)不在登門。
秦夢嬌想到她媽剛才說的話,強(qiáng)勢地要拉著她回娘家的舉動,心里十分難受,臉蛋也一陣麻木的疼。
這世界上,最疼痛的傷害,大概是來自信任的親人所給予的。
其實從年初一開始,她媽就來找過她好幾次,話里話外都讓她回娘家,別在人家家里住,說她這樣像什么話。
從這話也可以看出,她媽根本不承認(rèn)她和游風(fēng)結(jié)婚的事。
甚至認(rèn)為,她是用了卑鄙的手段和游風(fēng)結(jié)婚,認(rèn)為她搶了妹妹的婚事。
雖然聽著離譜,但她媽就是這么認(rèn)為的。
第196章
管霽去上班后,顧夷嘉便兢兢業(yè)業(yè)地陪伴秦夢嬌,和她說話。
不過顯然此時的秦夢嬌壓根兒就聽不進(jìn)什么,臉上的神色是茫然居多,似乎不知道自己以后該怎么辦。
在這個年代,父母大過天,很少有人能有勇氣反抗父母對自己的不公。
幸好,就在顧夷嘉想著要不要陪她出去走走、散散心時,游風(fēng)總算找過來了。
游風(fēng)進(jìn)門時,臉上的神色十分難看。
等他看到秦夢嬌臉上的傷,頓時勃然大怒,“誰干的!”
秦夢嬌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心里有些難堪。
雖然她時常和游風(fēng)吵架,可吵再多也是兩人的事,有什么矛盾也是夫妻倆的矛盾。但當(dāng)家長摻和進(jìn)來時就不一樣了,特別是連自己的親媽都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惡毒,搶了妹妹的婚事,要是不離婚就不認(rèn)她這個女兒時……
秦夢嬌心里是委屈的,也是覺得可笑的。
為自己親媽的行為感到可笑,還有說不出的惡心。
她不知道她媽為什么能理所當(dāng)然地說出這么可笑又惡心的話,但她并不想讓游風(fēng)聽到這種話,這會讓她覺得十分難堪。
游風(fēng)見她沉默不語,冷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除了你爸媽會動手打你,誰會打你?”
這才是最讓人生氣的。
欺負(fù)她的居然不是外人,而是她的親人,這算什么親人?
他越說越氣,伸手去戳她低垂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平時和我吵架時,不是很厲害嗎?不是總能氣得我暴跳如雷嗎?你這么厲害,咋不和他們吵?吵個翻天地覆,吵得他們頭疼,讓他們再也不能無視你,不能作賤你,不能再隨隨便便作你的主,讓你離婚就離婚……”
秦夢嬌依然低頭不語。
游風(fēng)顯然氣得不輕,壓根兒忘記這里不是他家,連樓上正在打掃衛(wèi)生的田嫂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探頭出來看。
游風(fēng)罵了一通后,見她仍是不吭聲,氣得直拍沙發(fā)。
“你說話啊!”
秦夢嬌低聲道:“就是你說的那樣。”
游風(fēng)都要氣笑了,“我都舍不得打你一下,你居然讓別人打你?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就算打她的是她親媽,他還是好生氣。
“我沒有。”秦夢嬌忍不住辯解,“我當(dāng)時沒來得及躲。”
“沒有?”游風(fēng)冷冷地說,“你知道我回來時,發(fā)現(xiàn)你不在家,有多擔(dān)心嗎?怕你這個木頭腦袋趁我不在跑回娘家,然后聽他們胡扯,真的和我離婚!”
年前在村子里,她說要離婚還情有可緣,畢竟他們結(jié)婚的初衷確實不好,可回到家里,因為她父母讓他們離婚就離的話,他絕對會氣死。
剛才回到家時,他都快要氣瘋了。
甚至以為她今天不陪他去見朋友,其實就是在計劃著回娘家,想和他離婚。
結(jié)果,她是沒回娘家,但他也聽說早上她媽跑到他家里來找她,母女倆發(fā)生爭執(zhí),最后她媽打了她一巴掌,而她直接跑出去了。
秦夢嬌不知道說什么,自暴自棄地說:“我媽都不要我了,我哪里還能回娘家?”說到這里,她又是委屈,又是想哭,“我媽讓我和你離婚,我不愿意,她就說沒我這個女兒……”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哽咽,眼淚掉了下來。
游風(fēng)臉上的怒氣頓住,漸漸地消失,甚至臉上露出笑容。
他高興地說:“真的?你不和我離婚?”他真正撲過去,笑得見牙不見眼,快樂地將人摟住,“這才對嘛,咱們不離婚,不管誰來說,都不離婚!”
他心疼地看她臉上的傷,不客氣地罵道:“你媽真過分,居然這么打你,我有時候都懷疑,你是不是他們的女兒,不會是撿來的吧?”
秦夢嬌原本正在傷心的,被他的反復(fù)無常弄得很懵。
剛才還氣得一副想要咬死她的模樣,這會兒卻眉開眼笑的,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兒子一樣。
哪有人的情緒轉(zhuǎn)換得這么快的?
顧夷嘉也覺得,這游風(fēng)還真好哄,秦夢嬌不過是說句大實話,他就氣消了。
要是封團(tuán)長也這么好哄就好了,上次也不會讓她哄那么久。
不過……秦夢嬌這種老實認(rèn)真的性格還挺克游風(fēng)的,雖然她不會說什么好話,但她說實話時,正是游風(fēng)愛聽的。
聽到游風(fēng)那句“不會是撿來的吧”時,秦夢嬌苦笑。
“不是,我真是我媽生的,我和夢聲都長得像我媽,肯定不是撿的。”
游風(fēng)哼道:“既然不是撿的,為啥他們對你這么不好?好像只有秦夢聲是他們的女兒,你秦夢嬌就是個從垃圾堆里撿的,隨隨便便養(yǎng)大就算了。”
秦夢嬌道:“可能是我做得不夠好……”
“屁!”游風(fēng)沒忍住又暴出了一句粗話,“這不是你做得好不好的問題,而是他們不將你當(dāng)女兒看待!你從小到大,在家里什么活沒干,他們還是不滿意,總說你懶、你笨、你蠢,而比你懶、比你笨、比你蠢的秦夢聲就像大小姐一樣,盡得他們疼愛,你就是她的丫鬟……”
游風(fēng)越說越氣,氣得都坐不住,在屋子里轉(zhuǎn)圈圈,一邊細(xì)數(shù)秦夢嬌的父母對她的種種不好。
顧夷嘉也有些訝然。
先前就從那些來拜年的人口中猜測出秦夢嬌在家里的處境不太好,沒想到不好成這樣。
唔……聽著就像是從小被父母pua,不斷地被否定自我。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長大,秦夢嬌看著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沒有什么都聽父母的,甚至讓他們安排人生,其實已經(jīng)算不錯了。
怪不得秦夢嬌她媽能提出這么可笑的要求,這么理直氣壯的,可見他們非常擅長拿捏長女,理所當(dāng)然地命令她。
就算外人覺得她的行為惡心又怎么樣?
只要秦夢嬌這當(dāng)女兒的愿意,外人能說什么?
游風(fēng)數(shù)落完秦夢嬌父母對她的種種不好的事后,鄭重地對她說:“嬌嬌,這樣的家人,不要也罷,他們只會傷害你,你以后就當(dāng)自己沒有娘家。”
秦夢嬌的臉色變得十分蒼白。
她也不是真的蠢笨的,只是長達(dá)二十年的感情,不可能一下子就舍棄。
好半晌,她苦笑道:“可是……”
“可是啥?”游風(fēng)瞪她,“有什么可是的?他們是生你、養(yǎng)你,但他們無權(quán)決定你的人生,左右你的決定!將來他們老了,沒有工作能力后,你可以出錢贍養(yǎng)他們,其他的就算了。”
“你再聽他們的,你就是蠢貨、傻瓜,我都要懷疑你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游風(fēng)真是恨不得馬上將她和秦家分割開來,以免秦家繼續(xù)影響她、傷害她。
這是他不能忍的。
原本以為,下鄉(xiāng)后她遠(yuǎn)離秦家是好的,哪知道他們結(jié)婚后,秦家居然要強(qiáng)迫他們離婚!還妄想讓他娶秦夢聲?
他冷笑道:“我就算和你離婚,也不會去娶秦夢聲的,秦夢聲算什么?想讓我娶我就娶嗎?讓他們死了這條心吧。”然后忍不住說一聲,“真惡心。”
秦夢嬌臉色又是一白,勉強(qiáng)道:“我也沒想讓你娶夢聲。”
自己親媽做了這種丟人的事,被他說惡心,她心里挺難堪的。
游風(fēng)看她一眼,哪里不明白她在想什么,說道:“你媽是你媽,你是你,她做事確實惡心,但你不是!我沒說你惡心,你別多想。”
說著他上前拉她起身,“我們回家,我找藥幫你擦臉,省得明天腫得沒法見人。”
“不用,管姨已經(jīng)幫我涂過藥了。”秦夢嬌搖頭說。
游風(fēng)神色稍緩,他總算注意到屋子里還有顧夷嘉這個大活人,不僅沒有不好意思,反而還如常地笑道:“顧同志,先前謝謝你陪著嬌嬌,我先帶她回去了。”
顧夷嘉道:“沒啥,嬌嬌也是我的朋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