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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我們不再說話,靜靜地摟抱在一起,我的額頭上感到她呼出的氣息。
課間休息結束的鈴忽然響了,她坐起來:「我們再翻窗出去?」
「嗯,好。」我悵然若失地說。
她站起來,忽然一個趔且,我急忙扶住她。
「我的右腳好像扭了?!顾÷曊f。
在黑暗中我為她除去鞋襪,按摩她的腳踝。她的腳踝纖纖一握,腳跟光滑圓潤,握在手中使我意亂情迷。寂靜的禮堂里聽見她細細的喘息,雖然我看不見,但我想她的臉色一定如初吻時般緋紅。
「你不回去自修沒關系嗎?」她問。
「沒事,王老太太不會管的。再說,反正我也是看閑書?!刮艺f。
她輕輕笑了:「看什么書吶?」
「《紅頂商人》,高陽的?!?
「噢。我在看《樹上的男爵》?!顾f。想不到我們是同道中人。
「沒聽過。講什么的?」
她不說話,過了一會兒說:「一個很像你的人?!?
「那我就是爬窗的男爵?!?
我們倆都笑了。
她坐起來,按住我的手,把腳縮回去。
「怎么,好了?」我問。
「我騙你的?!顾÷暢姓J:「我沒扭到腳,我想和你留在這里。」
如果說有人喜歡被欺騙,那就是現在的我。我俯下身子,威脅似地貼近她:「你這個騙人的小妖精,你知道騙我要受到什么懲罰嗎?」
她笑兮兮地把手伸進我的衣服口袋:「那你騙人又有什么懲罰?」口袋里的鑰匙圈被她撥弄得輕輕作響。
禮堂的天花板很高,兩邊是直通房頂的長窗,掛著直懸到地的窗簾,外面的光線幾乎透不進來。在深夜的寂靜中,禮堂的回音顯得很清晰。我和方俊揚在墊子上擁抱,好像冬天相互依偎的小狗。她的吻濕潤而婉轉,充滿渴望的身軀欲拒還迎。我把手從她毛衣下伸進去,撫摸她光滑的脊背。冰冷的手指使得她不住顫抖,她咬住我的舌尖,克制住自己的呻吟。
「你的手好冰。」她說。
「不舒服?」
「沒有。我喜歡你摸我?!顾o貼著我的臉,輕輕呢喃。
「真的?」
「真的?!?
我把兩只手全部伸到她衣服里,她的背脊好像一件精美的樂器被我溫柔地撫弄。
她扣住我的肩膀,似乎怕被身體內的狂飆給吹走。我的手指插入胸罩背帶下輕輕拉扯,她明顯地緊張起來。
「求你……不要?!?
「怕我?」
「不是?!顾龘u搖頭。
「怕你自己?」
「嗯。」她羞怯地把頭埋在我懷里:「我覺得我自己已經管不住我自己了,再親熱一點,我的身子就會被吹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吹到哪里我都陪著你?!?
她抬起頭看著我。我看見她的瞳子中有喜悅的光:「你是說真的?」
「嗯。」
「不放開我?」
「死也不放?!?
她看了我好久,然后把雙手放到我面前:「捏住我的袖子好嗎?」
我迷惑地照她說的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身子朝后輕快地一縮,一連串小小的靜電火花伴著輕微的嗤拉聲一閃而過。
好像變魔術一般,她從我面前消失了。我手上只剩下留著她馀溫的衣服。
我迷惑不解地盯著那團衣物,回想著她奇妙的脫衣動作。
周圍的黑暗慢慢散去,方俊揚雙手抱著肩膀,跪坐在我面前。她白皙的肌膚隱隱泛著光。
「來抱我。」她顫抖著說。
在秋夜寒冷的空氣中,方俊揚裸露著身子在我懷中瑟瑟發抖。我用盡力全力擁抱著她,親吻她雙乳間細嫩的肌膚。她的身子散發著少女的幽香,似乎可以聽見生命的火花在紛紛迸裂。
我隔著胸罩愛撫她的乳房,在乳房露出的上緣輕輕嚙咬。她趐軟在我的臂彎中,如醉如癡。我感覺到她的手鉆到我的衣襟下四處摸索,小指輕撓我的小腹。
「冷嗎?」我問。
「不冷。」
她撩起我的衣服,鉆進我懷里。先是她的鼻尖蹭著我的胸口,接著兩片溫軟的嘴唇貼了上來,她就這樣親吻著我的胸口,一動不動。我脫下外衣,披在她赤裸的背上。她裸露的肩頭光潔動人,我禁不住親了又親。
在那個晚上我們好像貪吃的孩子般互相品嘗對方的身體,在各自的身上留下了無數對方親吻的記號。每當我在夜深無人時想起她冰冷的小手在我衣衫下的摸索,我就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所謂樂極生悲,第二天我感冒了。連續四天,我請假在家。雖然我一直都照顧自己慣了,但是在那幾天里,我非常想念她。小姑媽來看過我一次,我勉為其難地吃了她做的飯,苦口婆心地把她勸走了。
第五天上午,我頭昏腦脹地爬起床,想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冰箱里空空如也。我拉開放果蔬的那一格,一個小小的蘑菇孤零零地躺在里面。我覺得自己的心也好比這冰箱一般空空的。我哭了。
去學校吧。
「方俊揚感冒引發病毒性心肌炎,正在住院?!?
這就是我到學校后得到的第一個消息。
流行性感冒正肆虐全校,初二年級已經停課,這是第二個消息。雖然高中部并未停課,但在打聽到方俊揚所住醫院后我的病情「有了反復」,順理成章地再次請病假回家。
市一醫院門口的花店生意火爆,我站在門口猶豫不決。買花探病似乎太著痕跡,與我一貫隨意的形象不符,再說,遇到熟人怎么辦?遇到她親戚又怎么辦?
別人會怎么看我這個高中生?算了,買點水果得了。
三分鐘后我從花店出來,臉紅耳熱,手上拿著一束帶滿天星的康乃馨,老板的話猶在耳邊:「看你媽媽?不是吧。現在的年輕人吶,呵呵呵……」
媽的,老頭子,笑什么笑,嫉妒我嗎?
我懷揣著花,以一種偷偷摸摸的方式走進方俊揚的病房。六個人的病房熱鬧非凡,病人們的親友正在大開茶話會,方俊揚孤零零地躺在靠窗的角落病床,呆呆地看著窗外。
我悄悄繞過床,走到她面前坐下。
「你還好嗎?」我把花擺在她床頭柜上。
方俊揚睜圓了眼睛看著我,朝我伸出右手。我拉住她的手,她一把猛攥住我的手,照著就狠狠一口咬下去。我痛得呲牙咧嘴,又不敢喊出聲,只好小聲勸:「別咬了……小心不消化。」
她「噗嗤」笑了,松了口。我拼命甩著手,絲絲地吸著涼氣。
「讓你也嘗嘗我難受的滋味?!顾劾飵е鴾I花說。
「我比你好不到哪兒去,感冒了,窩在家里四天了。」我說:「全校都是流感,初二都停課了?!?
「是嗎?我還以為就是我一個受了涼引起的呢!」她說。她好像想到什么,臉紅了一下子,然后說:「對不起,剛才痛嗎?」
「有點痛?!?
她把我的手拉進被窩,貼在自己的胸口:「我不知道你也病了,怨你不早來看我。這樣手好受點嗎?」
我笑兮兮地說:「還有一點痛?!?
她看著我的臉,在被窩里撩起衣服,讓我的手貼著她火熱的肌膚:「那這樣呢?」
我有點歉意,說:「沒事了,讓我把手抽出來吧。我手涼,小心凍著你?!?
她搖搖頭:「不要。」
我輕聲問:「想我了?」
「嗯?!顾僖踩滩蛔?,無聲地哭了,淚珠大顆大顆地流到枕頭上:「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刮艺f。我沒告訴她我哭的事,也許我應該說。
她擦干眼淚,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實我沒事,醫生說我已經可以回家休息了,但我姨媽堅持要我多住幾天,她說在家也沒人照顧我?!?
「那你爸媽呢?」
「還在上海,回不來。是姨媽把我送醫院的。」
她嘆了一口氣說:「她也很忙,不能常來。看著別床的都有那么多人來看,我……」
我輕輕撫摸她被子下那纖細的身子,「出院回家吧,我來照顧你。」我說。
她猛轉過頭,眼里是不相信的神色:「真的?」
我長嘆一聲:「是啊。誰叫我是罪魁禍首呢。不過說好了,買菜的錢可要你出?!?
窗外陰霾盡散,陽光明媚。方俊揚笑厴如花。我很開心。
「外婆外婆,為什么你的耳朵那么長呀?」
「吃驢肉吃的?!?
「外婆外婆,為什么你的眼睛那么綠呀?」
「熬夜念參考書念的?!?
「外婆外婆,為什么你的指甲這么尖呀?」
「方便掏耳朵?!?
「好心……」方俊揚笑倒在我懷里。
我們倆坐在她家客廳的沙發上,百無聊賴正在扮演大灰狼和小紅帽。我別的本事不大有,信口胡掰的本事倒是不錯。方俊揚其實已經全好了,但我們都不想去上課,干脆再在家混一個下午。
在茶底下,我們發現一本不知何年何月的《格林童話》,正好拿來打發時間。
「你說,會不會有人發現我們倆同時請假不是巧合?」
「不是說大家都在流感嗎……而且只是一個星期而已。」我說。
「嗯……」她思索了一下:「不管了,讓他們說去吧?!顾痤^,一臉笑意,繼續扮演她的角色:「外婆外婆,為什么你的牙齒那么尖呀?」
我輕輕把她按倒在沙發上,奸笑道:「那是為了要吃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