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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對你自己有信心!”李蘇不耐煩道,“我是指對賀佑銘。莫非你覺得他會念你們當年隊友的舊情,給你一票?”
“這倒不會,”紀承彥摸一摸鼻子,而后笑道,“不過,我了解他。”
“……”
李蘇高高挑起了眉,過了一刻,才道:“所以,這就你選擇進他戰隊的原因嗎?”
“當然不是,”紀承彥立刻說,“我是為了你啊~”
李蘇:“……”
“組內PK有什么意思,我們當然要決賽見嘛。”
李蘇說:“你很有信心啊。”
“我當然對你有信心啊大佬。”
“不是指對我!”李蘇怒道,“是指對你自己!”
“……”
“你真覺得你能順利進決賽,沒人給你使絆子?”
“困難是一定會有的,”紀承彥笑道,“決賽嘛,我也是一定能進的。”
李蘇翻出了半個白眼:“你這謎一樣的自信,天真!這節目啊……”
紀承彥對他的白眼投桃報李,還以wink,又雙手比了個心:“約好了,我們決賽見~”
李蘇一臉僵硬地走了。紀承彥心想早年在志哥的節目上,他的wink都是作為大殺器存在,令對手負擔滿滿,不戰而敗;如今個人形象已經優化了這么多,他的wink依舊是這么令人難以消化的嘛,不愧是大殺招。
李蘇畢竟年輕,入行已不是一天兩天了,還是這么氣盛沖動,絲毫不避諱隔墻有耳的可能,什么人都敢說,什么話都敢說。
他卻是不想李蘇因為替他抱不平而落人把柄。
在回去的車上,他就接到了黎景桐的電話。
黎景桐的憤懣不平和深刻反省公關工作沒做到位,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不過……
紀承彥忍不住道:“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選擇賀佑銘的戰隊?”
畢竟這一晚上太多人問他這個問題了。
黎景桐那邊安靜了一會兒,而后說:“這個我有想過,無非是兩個原因。”
“哦?”
“一方面,雖然常嫣這邊很多東西我們都能有保證,但前輩不想進她的隊伍,免得和李蘇遭遇戰,讓他提早止步于組內PK,”他說,“畢竟,你跟他關系一直挺好的。”
“嗯。”
“另一方面,賀佑銘這個人,之前你是盡量避免和他有交集,而現在你主動選擇跟他產生交集,只能說,前輩你的心態不一樣了,”他頓了一頓,又說,“可能有些曾經讓你痛苦的東西,時間已經把它們抹去了吧。”
紀承彥贊許之:“說得挺好啊,不愧是我的24K純金粉。”
得到偶像表揚認可的黎景桐并沒有表現出該有的喜悅,只說:“前輩的感受和想法,我一直是努力去揣摩的。”
待得掛了電話,紀承彥見得微信又有消息提示。
都這么晚了。
他點開一看,是新增的好友申請。
申請欄里,赫然寫著“賀佑銘”。
第106章
一百零六章
紀承彥看了那名字一會兒,將手機關上。
他沒有點“同意”,也沒有點“拒絕”,而選擇了安靜的無視。
回到家都已經凌晨四點多了,家中很安靜,但溫馨,鐘點工阿姨把屋子處處都收拾得井井有條,插花也換了新的,還在冰箱里留了碗甘蔗馬蹄湯給他。
紀承彥一口氣喝完,粗略沖了個澡,試圖洗去一身煩擾的疲憊,而后便把自己扔在床上,困乏讓他很快就入睡了。
他又夢到十年前。
那時候的他終于從看守所出來,比此時更疲憊地回到家。
這個“家”是指他和賀佑銘同住的公寓。
雖然處于事業巔峰期的他們完全應該有各自的豪華住所,但作為雙人組合中相互依存的兩名成員,他們有充足的理由住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起居都保持密切的關聯。
至少對外他們是如此解釋這一切,和談論他們的感情的。
家中有些凌亂,那是倉促地翻箱倒柜和匆忙離去的痕跡。
賀佑銘已經從他們的這個“家”里搬走了。
他在客廳中間靜靜站著,用了一下午來消化和理解這個事實。
他是成年人了,他足夠成熟,所以他必須理解。
他和映星解約,而賀佑銘選擇了續簽,這就意味著他倆自此殊途。
不再是一路人,又何必在同一屋檐下呢。
接下來的許多事情是意料之中的,不止賀佑銘離他而去,那些原本熱情向他伸出橄欖枝,多方接洽的公司,如今也都選擇了沉默。
他們這種1+1>2的組合,單個成員的價值,和二人聯手的價值本來就是不同的。沒有彼此同休戚,共進退,已經是元氣大傷,何況他還陷在輿論風暴中心。
原本有意單簽他一個人的公司也是有的,比如映星自己。但現在不一樣了,賀佑銘先行一步,他才是被留在原地的那枚棄子。
針對那些網絡暴力,媒體造謠,他還是做了一些反擊的。沒有了公司,他也不是全然沒有人脈和可用的團隊。
但他無法專心于此,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輿論公關上。
他只想和賀佑銘談談。
從車禍發生,到老人去世,再經歷死者家屬們糾纏不清的索賠,漫長的談判,到達成和解,已經過去數個月了,而賀佑銘連一次都沒在他面前出現過。
好像這事和賀佑銘全然無關。又或者他這個人和賀佑銘全然無關。
經歷過這些,他有很多話要跟賀佑銘說,很多事想對賀佑銘問,然而對方卻完完全全地從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許多事情洶涌地累積著堆疊著,幾近將他的心臟塞得過滿,撐之欲爆,卻無法找到可以釋放的出口,這種感覺快要把他逼瘋了。
然而無論他怎么試圖聯系,接觸賀佑銘,對方始終對他避而不見,避而不談。
不解釋,不回應,不拉黑。賀佑銘的無動于衷,就好像看不見他,仿佛他只是一縷空氣,或者鬼魂一般。
那一陣子,他覺得賀佑銘就是一堵墻,他翻不過這面墻,而無論他怎么沖它大喊,哀嚎,懇求,得到都只有自己的回音。
而后某一天,他終于得到了一個關于賀佑銘的,明確的消息。
“XX巨星賀佑銘和XX千金殷婷宣布訂婚。”
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他覺得眼前像是有了一片刺眼的白光,令他什么也看不清。
這不是什么修辭手法。是真真切切的,他在生理上,有了那么一刻的失明。
紀承彥猛然驚醒過來,照在他眼睛上的是過于明亮的陽光——睡前他忘了把窗簾拉上。
他當即坐起身,閉了會兒眼睛,而后起床洗了把臉,打開工作日歷,確認一下今天的行程,而后準備出門跑步。
太多年了,漫長的時間令如今的他已經徹底平靜了,至少他是這樣覺得的。
接下來這段時間,《天生演技派》的節目錄制,除了需要補拍的部分和一些零散的互動之外,都和他沒什么關系,要等這一季戰隊成員全都選拔出來以后,才會進入PK環節。
換而言之就是他并不需要跟賀佑銘有什么直接接觸。
而且黎景桐也快要回來了,他的這位24K純金粉在地球那頭興高采烈地信誓旦旦:“前輩的PK賽我一定要去現場看!這回沒有什么能阻止我了!”
紀承彥威脅道:“說好了,就靠你撐場面了,不來可是要開除粉籍的。”
在準備討論PK賽劇本的前一天晚上,紀承彥錄制的那一期節目播出了。
在剪輯沒有什么特別引導性,沒有太多惡意扭曲丑化的情況下,紀承彥在臺上對于角色的呈現,在觀眾之中大受好評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他猛漲了一波粉絲之余,網絡上也冒出了許多對賀佑銘的夸贊。
“賀佑銘真不愧是公正啊,劉晨是他同公司的呢,他還是把票投給了別人。”
“是啊,這真的很難得了。”
“我們佑銘是最棒的!”
“因為紀承彥曾經是他的隊友吧。”
“還是很念舊情的啊。”
“佑銘真是很暖的一個人,就是有點委屈劉晨了。”
一片贊揚之聲中,也有那么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假得一筆。”
“他是見勢不妙,趕緊爬墻吧。”
“賀巨巨在這時候終于達到了人生演技的巔峰!”
“常嫣把話都說得那么明了,他還能堅持投給劉晨?那可就太難看太明顯啦,不符合我們賀巨巨的作風呢。”
“比起劉晨的死活,當然是賀巨巨自己的名聲重要啦。”
此外董琛那“戲霸”的點評也激起粉絲們,乃至于大眾的不滿。
黎景桐就不用說了,在當地的正午時間發了篇長微博,估計是趁著拍攝空隙的摸魚,從“雖然我已經很了解他的演技了,但他還是給了我驚喜”寫到“無論戲品人品,都是我的楷模”,洋洋灑灑吹捧了有一千多字,令紀承彥覺得簡直不堪入目。
簡清晨也發了條微博,懷舊一般地提起自己初次的演藝經歷,感謝紀承彥“演技非常的溫和,耐心地牽引著我往前走,那么膽小自卑的我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才能至今未言放棄。”
李蘇就直接得多了:“那也配叫戲霸?霸得過我?我不服啊。這么說的怕不是沒看過我那一期的表現?”
紀承彥在這幾家粉絲中的好感度原本就挺高——他和他們的類型差距甚大,相對而言不存在太多競爭。這回正主都出來挺紀承彥了,粉絲豈能不跟上,于是紛紛為他聲援。
劉晨的團隊自然不會善罷甘休,當晚便開始大肆買熱搜,買水軍,瘋狂反撲。
紀承彥畢竟不是流量小生路線,他的粉絲大部分是跟他一樣的佛性咸魚粉,并沒有很高的掐架水平,戰斗力不是很足。
然而李蘇和簡清晨的粉絲那可都是從撕逼中成長起來的,可謂撕逼的一把好手,對撕逼屆的套路爛熟于心,黎景桐的粉絲更是不遑多讓。
遭遇劉晨那邊的冷嘲熱諷各式AOE之后,幾家粉絲怒而一起下場,掐得十分熱鬧,撕眼前,翻舊賬,把當晚的熱搜都給霸屏了。
這場掐架在紀承彥看來真是神仙打架,不明所以。多大點事啊,能鬧成這樣?還鬧這么久?大家是都不用做作業了嗎?
在他看來,此次混戰最大的貢獻,是制造了李蘇和簡清晨粉絲空前的目標統一,達到了他們出道以來第一次的同仇敵愾,氣氛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