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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尋歪了歪腦袋看衛東,也說不清自己是從哪里得來的經驗,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這個男人是直男還是gay,瞬間覺得鏡子里出現了衛東的臉,令整個畫面都不那么和諧了……
朱浩文直接回答了衛東的話:“郭麗霞污染的一定是紫色,因為她本身是藍色,只有藍色加紫色才會形成靛色。”
“為什么一定是靛色……哦~~”衛東在大家鼓勵的目光下想到了答案,“因為從昨天截止到中午米薇出事兒,鐘表一直都是靛色——郭麗霞所造成的藍色紫色的污染色也正好是靛色!靛色從靛色進行轉變,等于沒有變,所以咱們不可能發現!”
柯尋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畫很狡猾,這樣就會給咱們一種假象:沒有人污染顏色,成員里沒有被蠱惑的背叛者,所有人都會因此放松警惕。”
的確,正是因為這種放松,才讓所有人都姑息了郭麗霞。
朱浩文說:“如果按照這個時間切點的話,郭麗霞污染顏色的行為只能發生在早飯之前。”
牧懌然繼續道:“早晨起床后,大家一起去圓形建筑檢查了辛蓓蓓的遺體,那個時間所有人都在一起,不太可能出什么情況。照這樣分析,最有可能出事的時間就在石震東和郭麗霞離開大家之后。”
衛東一頭霧水:“這倆人離開過咱們嗎?他們干什么去了?”
柯尋也回憶起早上的情景:“的確,當時石震東心情不好一個人下樓,郭姐不放心,說要去勸勸,就跟在他身后下樓了——等咱們到二樓的時候,還看見郭姐在那里語重心長勸著他。”
眾人不語,似乎也只有這個時間段了。
“一會兒我去問問石震東當時的具體情況。”朱浩文說。
全體人員終于在大廳集合,苗子沛提議給米薇松綁:“米薇或許能在找簽名的時候幫到咱們。”
的確,目前米薇是最迫切想要找到簽名的人。
眾人正在猶豫的時候,石震東卻說:“今天中午發生的事件就是大家始料未及的,我們在找簽名的時候都要專注,不可能分心去照顧其他人,所以……還是暫時委屈一下小米,”石震東看著米薇的眼神很誠懇,“你就在大廳等著我們的好消息吧。”
米薇露出個揶揄的冷笑,不再說話。
“要不,我陪著她吧,她一個人在大廳里怪孤單的。”郭麗霞仿佛要為自己贖罪。
米薇終于冷哼出聲:“用不著。”
郭麗霞的話卻提醒了柯尋:“不能留人單獨在大廳!”
于是,衛東和苗子沛留下來守著米薇,其余人則一起去了迷宮。
衛東本以為在大廳里是個悠閑的差事,起碼不用鉆地道,結果卻被迫聽了兩耳朵遺言。
米薇給苗子沛交代起自己的遺言:“你就跟我媽說,我作為交換生去國外留學了,在那邊不允許視頻,以后就麻煩你模仿我跟我媽發郵件吧……反正我媽心里也沒我,就只有我弟,我大學兩年都沒有回家過年,她連問都沒問過……”
衛東好幾回想打斷她,想告訴她死亡事件的嚴酷性,并不是在現實中隨便編個理由就能糊弄過去的,但還是忍住了沒開口。
這樣米薇能“走”得更安心。
遺言交代了一個多小時,剩下的時間大家就開始討論畫,苗子沛說:“野獸派畫作的陰影是用各種色彩來表示的,這倒是很符合畫里的某些設定——影子通過榨取我們的顏色來獲得某種能量,影子或許需要色彩。”
衛東覺得有道理:“咱們每天干的活兒就是貯存漿果,其實說白了就是存儲顏色,看來顏色在畫里的位置非常重要,”衛東說著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們說如果咱們真的用木板把窗戶全都定住了,能把那個影子擋住嗎?”
苗子沛認為自己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將目光看向了米薇。
米薇再次落下了眼淚:“我認為,符合死亡條件的人一定會在今晚死去,這跟窗戶沒什么關系。不過,那些木板應該能夠遮擋住肉體的運輸,這樣就會避免發生辛蓓蓓和張天瑋那樣的慘劇。”
衛東雖然做著令人頭禿的美工工作,但曾經也是個美院畢業的學生呢,所以跟這兩個人倒還有些共同語言:“前幾幅畫的解決方法都跟作者的初衷和立意有很大的關系,你們說這幅畫的作者究竟想要表達什么?”
苗子沛想了想說:“容讓是個很年輕的畫家,這兩年才嶄露頭角,靠的就是特立獨行的野獸派復興畫作,因為對野獸派的偏執崇拜,他對其他畫派都嗤之以鼻。”
衛東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那個顏色艷麗的影子:“看得出來,這個畫家很擰。——你們應該看見過《影》的原畫吧,畫上究竟都是些什么?”
“是一些非常抽象的表達,人物有些像剪影,但卻都有著非常艷麗的身影,那些在人物旁邊勾抹的五顏六色的濃重線條,起碼我認為作者是想表達影子。”苗子沛說出自己的觀點。
“你剛才說人物像剪影?”衛東問。
“對,人物有些版畫的效果,是一種黑白花紋的圖案,或者是純黑色的人形。”苗子沛說到這里,也似乎明白了什么,“照這么說,這幅畫里面的本體和影子等于是本末倒置了?”
米薇那無神的眼睛也漸漸有了神采:“這幅畫想要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嗎?影子才應該是主人,而肉體卻應該是影子的附庸!”
其他兩個人點點頭,認為米薇切中了要義。
“雖然明白了這些,但咱們該怎么解決這件事情呢?畫家簽名應該從什么地方找呢?”苗子沛還是一籌莫展。
“那迷宮在畫里又有什么特別意義呢?”衛東問。
“這個就說不清楚了,也許畫家比較崇拜那些古希臘文化,也許畫家是想用迷宮來表達自己的智慧——現在一些歐洲人還是喜歡紋繪迷宮圖,他們認為迷宮代表智慧。”苗子沛說。
三個人正商討著,其他成員們就回來了。
衛東急忙問:“怎么樣?地下通道里都有什么?能通到城堡里嗎?”
大家的樣子看起來都疲憊不堪,連郭麗霞都累的氣喘吁吁,也不知這個女人在其中發揮了怎樣的作用。
秦賜擦了把汗坐下來:“地下通道的確是通到城堡的,城堡里的每一個建筑我們都去到了,但是,那里面都是漆黑一片,甚至打開手機照明也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東西。”
柯尋幾個人把找到的木板和工具暫時先放在了大廳:“目前就剩下圓形建筑的最高層沒有去了。”
的確,那個圓形建筑一共有六層,前三層里面都擺放著空玻璃罐,第四層作為紅色代表,曾經榨取過張天瑋的顏色,第五層作為藍色代表,正是存放辛蓓蓓的地方。
早晨因為辛蓓蓓斷頭事件,令大家都有些驚慌,也沒來得及去第六層打探里面的情況。
“這樣吧,我和懌然去六樓跑一趟,麻煩大家先把臥室的窗戶都釘上吧!”柯尋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成。
于是,柯尋和牧懌然得以“雙宿雙飛”、單獨行動了。
但這一趟行程并不讓人愉快,兩個人從四樓外面的銅梯子攀到五樓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令人驚恐并疑惑的情景:那個敞開的藍色大門里,玻璃罐里原本有的半瓶藍色液體都消失不見了,而辛蓓蓓被的尸體卻還留在罐中。
沒有了藍色液體的遮擋,可以讓人清晰無比的看到尸體的情況——辛蓓蓓的身高大概也就剩下一米,整個人是按比例縮小的。
因為早晨的營救失敗,辛蓓蓓現在是身首異處,雖然它們被關在同一個玻璃罐里。
第94章
影17┃洞神之子。
柯尋和牧懌然并沒有在辛蓓蓓的尸體前作過多停留,而是抓緊時間沿著銅梯上到了六層。
第六層的格局和整個圓形建筑其他房間的格局一樣,依然是一個半圓形的大廳,推開直徑墻上的木門,里面應該也是一個空置的玻璃罐。
但令兩個人吃驚不已的是,房間里的玻璃罐居然不是空的,里面大概有少半瓶純紫色液體。
柯尋下意識回頭看了看那扇門,明明是代表安全的原木色,而大廳墻上掛著的鐘表也一樣是純白色鐘面。
“這些紫色液體是怎么回事?難道是小葉……”柯尋自然不解,此刻首先想到的是代表紫色的犧牲者葉寧晨一。
牧懌然一時也想不透原因:“我認為這個紫色與葉寧晨一有關,紫色出現在這里一定有其特殊意義。”
柯尋有些后悔:“今天早上我就應該上來看看。”
“你已經盡力了,”牧懌然的表情突然有些奇特,“咱們先回吧。”
大家早上之所以沒有心情上六樓,就是因為柯尋在搭救辛蓓蓓的過程中不小心拔下了對方的頭顱……在場所有人在驚恐之余,都在暗暗計算著柯尋的心理陰影……牧懌然也不例外。
當兩人回到二樓大廳的時候,發現黃色臥室的窗戶被作為重點,已經釘滿了木板。
秦賜手中拿著工具:“下一個釘哪個房間?”
柯尋撓了撓頭:“我膽兒小,先釘我們屋吧。”
幾個老成員通過對視,立刻就明白了——今晚藍色房間才是重中之重。
人多力量大,大家分兩組進行,很快就在晚飯之前將四個房間的窗口全部釘死了。
這個世界的光線一直都很奇怪,即使在擋住了全部窗口的情況下,房間里依然很“明亮”,所有的陳設都顏色鮮艷得一目了然。
“為什么咱們去的其他建筑卻那么黑暗呢?”石震東始終不解,“這個世界的光源到底在哪里呢?”
苗子沛回答了他的話:“野獸派不是很講究折射和透視,所以畫作者有故意避開光源的意思,他大概希望筆下的所有形象都能像恒星那樣通過自身來發光。”
“但他自己本身卻是個影子崇拜者,”米薇依然被綁著,此時也被大家挪到了二樓,“這個世界能夠讓人們感受到無邊黑暗的,只有那個巨大的影子。”
秦賜不覺看了看朱浩文:“這和浩文的說法差不多,其他的建筑物大概是影子的棲息地,是被影子掌控的。”
“你們不覺得這個畫家很矛盾嗎?”苗子沛說,“就像我們三個今天下午討論的:這幅畫里,影子才應該是主人,而肉體卻是影子的附庸!——這跟作者本身的顏色崇拜有著很大的矛盾。”
“所以他才會通過迷宮來進行——置換。”牧懌然說。
“置換?”很多人都發出了疑問。
“我不知道用詞是否準確,但迷宮應該是這個世界的核心,而非我們之前認定的城堡。”牧懌然也覺得自己有些心急了,還沒有完全想出答案前,先將推測講了出來——
“迷宮應該是肉體和影子進行交換、交接甚至升華的地方,之所以畫家會用迷宮來表示這個重要地點,或許正是畫家內心的矛盾所在——迷宮最大的特點就是:迷宮會讓人迷路。在畫家心里,這件事或許一直是一個像迷宮一樣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說,畫家本人也對此感到迷惑不解?”石震東皺著眉頭問。
郭麗霞始終聽得一知半解,終于忍不住開口問:“沒聽懂,畫家到底對什么感到迷惑?需要建一個迷宮來紀念。”
石震東很有耐心的回答:“就是剛才所有人都感到迷惑的問題:黑影和彩色究竟誰才該占到主導地位,畫家更重視的是什么,我覺得這大概和畫家的創作歷程有關系。”
衛東忍不住問苗子沛:“你們對這個畫家都了解些什么,不管跟這幅畫有沒有關系都可以講出來,說不定對咱們有幫助!”
苗子沛陷入了深深的回憶:“其實這個叫容讓的畫家始終都有些神秘,每次畫展上關于他的生平簡介都少的可憐,只有出生地和畢業院校,剩下的就是對野獸派畫作非常偏執的崇拜。”
“我記得這個畫家是桐州人,”柯尋也從寥寥無幾的記憶片段中回想起了畫上的標簽,“作者容讓,1993年出生,祖籍桐州……”
苗子沛點點頭:“他的確是桐州人,好像還是桐州非常偏遠的山村,而且據傳這個畫家是個孤兒,但全村人都對他非常照顧,他們那個地方很貧窮,據說最初上美院的費用是全村人集資湊上的。”
“那個地方的人真是民風淳樸,樂于助人啊。”石震東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
“他還有什么作品?可否把能回憶出來的都講一講。”牧懌然看向苗子沛,同時還看了看米薇。
“他的作品大多數是野獸派系列,有很多色彩斑斕的人物、靜物、景色……苗子沛說他還創作過一些黑白版畫。”米薇回憶著。
苗子沛點了點頭:“以前在A大學美術館的校園展覽時,曾經有一個展廳展出了他創作的版畫,非常有民族特色,和現在的風格截然不同。”
“民族特色是指……”牧懌然接著問。
“大概就是反映了故鄉人民勞作生活時的情景吧,我現在還記得那個版畫的系列名字,叫做《洞神之子》。”苗子沛很肯定地說。
“洞神?”眾人都有些不解,甚至有些人還想進一步問問,究竟是哪一個“洞”字。
“桐州山多,山洞也多,因此那里信奉著很多山神洞神。”木依然陷入沉思,“某些桐州人的傳統里,山巒樹木洞穴巖石,皆可成神,水牛飛鷹燕子游魚,皆可成怪。”
石震東似乎想到了什么:“我以前去桐州旅游的時候,曾經聽說過那里關于落花洞女的傳說,這里的洞神是不是跟落花洞女有關系呢?”
眾人有聽說過的,也有沒聽說過的,衛東直接問道:“落花洞女是怎么回事兒啊?”
“在桐州有這樣的傳說,有些女孩子是被山神洞神選中的新娘,這樣的女孩子在山洞里不吃不喝,回去之后就會慢慢死去,這種現象在當地被稱為‘落洞’。”
衛東覺得這些落花洞女很可憐:“這些女孩子死了之后就可以嫁給洞神了嗎?”
“對,這些女子死后穿的是喜服,喪葬儀式也是按照喜事來辦的。”石震東垂著眼睛,“按照后來的科學說法,這些女孩子其實是得了某種抑郁癥。”
牧懌然突然打斷了石震東的話,看著苗子沛說:“你剛才說,容讓的版畫系列叫做《洞神之子》?”
苗子沛點點頭:“我起初以為是那里的神明崇拜,就好像龍的傳人或東方之子一樣……”
“落花洞女一生都不會嫁給凡人,更不可能有孩子。”石震東似乎猜到了牧懌然的想法。
牧懌然卻微微搖頭:“我曾經在桐州住過一段日子,也聽過當地的不少傳聞,有一個村子的落花洞女就曾經在山洞受孕,那樣的孩子就被稱之為洞神的孩子,當其母親離開之后,這樣的孩子是會受到全村人保護的,而且這樣的孩子往往天賦異稟。”
誰也沒好意思去分析關于受孕這件事的原委,此時聯想到容讓作為“孤兒”,由全村集資送其上大學,那么容讓很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洞神之子”。
“難怪容讓有極高的美術天賦,原來是洞神的兒子啊。”苗子沛不覺感慨,“只是,這件事和他作品里的矛盾又有什么關系呢?尤其是關于影子……”
“在一些格外偏僻的桐州村落,有著極為虔誠的洞神崇拜,那里的村民同時也崇尚黑色。”牧懌然一語道出真諦。
“你的意思是說,容讓很有可能出生于那樣的村子里?”秦賜說,“洞神就是他們的圖騰,黑色就是他們的吉祥色。”
眾人似乎漸漸觸摸到了事情的真相。
苗子沛對于繪畫方面的事情從不吝惜調動全部腦細胞:“出自于一個崇拜黑色的民族村落,身份又是舉村矚目的洞神之子,自然天生視黑色與別色不同。可一個這樣的人,偏偏在接觸到外面的會畫世界之后,偏執地愛上了用色最大膽的野獸派,這簡直就是對一個人的色彩觀的徹底撕裂!”
“所以才會有矛盾,有迷惑,才會產生像迷宮那樣的東西。”朱浩文給予了總結。
看到了事情的真相,眾人反倒都沉默了。
令人心煩的NPC又開始催促大家下樓吃晚飯,牧懌然直接作出了安排:“四個人負責下樓端晚飯,大家就在二樓用餐吧。”
眾人同意,于是晚餐就在二樓草草解決了。
苗子沛要給米薇松綁,讓其用餐,米薇卻搖了搖頭:“我吃不下去。”
夜幕正在慢慢降臨,簽名卻還沒有找到,已經被宣判了死刑的米薇不可能吃得下東西。
“答案已經很明確了,簽名一定在迷宮里。”說話的是柯尋。
眾人對這個答案一致同意,因為迷宮就是肉身和影子的交匯點,同時也是黑色和彩色的置換點。
米薇長長地嘆了口氣:“可是夜晚還是來了……祝你們明天順利。”
眾人心里難過,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沒有人敢在夜里去迷宮,夜里本來就是影子的天下,大家把窗子釘住就是為了與之隔絕。
“你們去六樓都發現了什么?”朱浩文這才想起問。
柯尋這才想起告知:“六樓很奇怪,有一個盛著紫色液體的玻璃罐子,但門是原木色,墻上的鐘表是白色。”
至于兩人看到辛蓓蓓尸體的事情,柯尋并沒有說,省得大家難受。
第95章
影18┃黑色。
關于辛蓓蓓的尸體,柯尋已經想到了原因——能夠被榨取顏色的只有活人,人死后或許會停止分泌色彩,又或許色彩會變得不夠新鮮,所以辛蓓蓓之前的藍色液體才會被取走,無用的尸體卻被留在了瓶中。
張天瑋在變成拳頭那么小之前,一直都活著。
辛蓓蓓之前也一直活著,身首分離之后才真正死去。
眾人卻對六樓的情形非常疑惑,衛東直接認為這是個bug,但卻無法解釋紫色液體究竟是從何而來的。
“紫色一定有其他的意義,只是我們還想不到答案。”石震東望著顏色在漸漸變暗的大廳,感覺有些壓抑。
秦賜望著牧懌然的表情,試探性地問道:“小牧莫非有頭緒了?”
“我只是在想,‘畫’蠱惑人的時候,究竟是隨機的還是有選擇性的。”牧懌然趁著天未全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時間越來越緊迫,牧懌然也不愿某些結論最終淪為馬后炮。
“我認為是有選擇性的,”說話的是朱浩文,“尤其是第一天,我們并不知道單獨在大廳會受到蠱惑,那天應該不止一個人有單獨留在大廳的機會——最起碼在勞作間隙總會有人經過大廳去衛生間,從勞作間走到衛生間這個過程,就可以視作單獨在大廳。”
“畫選擇這些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苗子沛問。
“如果我沒有猜錯,第一天受蠱惑的人應該是賀宇。”朱浩文說。
石震東似乎想到了什么:“浩文的意思是說,畫是專門找那些心理能力較弱的人下手的?”
石震東也覺得自己的說法有欠準確:“反正就是心理防范能力比較差,很容易被人鉆空子抓弱點的人。”石震東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比如蓓蓓那樣簡單的女孩子。”
朱浩文點點頭:“相對于張天瑋來說,賀宇似乎比較外顯和沖動,現在回想起來,他沾著滿手的黃顏料沖進紅色房間的行為,應該就是被畫利用了他的沖動,將這一點放大,最終變成扼殺自己與室友的魔鬼。”
幾個人盡量不去看郭麗霞,生怕被她想到了什么,但心里卻不得不去揣測這件事:郭麗霞雖然年紀不小,但卻是個大性大情的人,這樣的人很容易被抓住心理弱點,所以才會被畫鉆了空子。
“無論怎樣,我們之后的行動都要像此刻這樣,大家盡量在一起,以免被畫蠱惑。”秦賜說。
眾人點頭,此時房間已經漸漸失去了顏色,但大家都不想回各自的臥室。
牧懌然的聲音在昏暗的大廳響起來:“我指的并非畫作對人的選擇,在這個世界里,顏色就像靈魂一樣重要。”
柯尋的思路盡量跟著牧懌然走:“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顏色的選擇順序就是:紅色,藍色……”后面的話柯尋沒有說,郭麗霞的顏色也是藍色。
苗子沛的聲音突然抬高:“紅色和藍色加起來正好是紫色!張天瑋的紅色液體和辛蓓蓓的藍色液體混合起來恰恰就是紫色!你們在六樓看到的紫色,應該是這兩種液體的混合液體!”
眾人聽到這話,才突然開了竅,秦賜還問道:“可是為什么鐘表和大門并沒有做出相應的變化?”
“因為最終的顏色還沒有完成。”牧懌然的聲音有些殘酷,“六樓應該是一個集中所有顏色的地方,我們今天看到的紫色液體,大約位于玻璃罐的五分之二處,還剩另外三種顏色的容量。”
“用紅色和藍色制造紫色我還能理解,但是把其他顏色都混合在一起……”衛東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身邊的柯兒冷冷地說:“是黑色,所有的顏色混合在一起是黑色。”
柯尋一直都記得2017年冬天那個關于三種顏色的新聞,那時候很多人的頭像都換成了三原色,三個顏色的交界處恰恰就是深不見底的黑色。
“黑色,黑色崇拜,正是影子的顏色。”米薇的聲音顫抖著。
所有的色彩最終只有一條規律,那就是變成黑色。
眾人看著已變成漆黑的房間,內心有一種石沉大海般的悲痛,也說不清是為誰,似乎是為自己,又像是為別的。
“但是我不明白,”說話的是朱浩文,“為什么第三次的選擇發生了重疊,按理說,畫應該選擇不同于之前的顏色才對。”
第一次選擇的是紅色的賀宇,第二次選擇的是藍色的辛蓓蓓,那么第三次就不應該再選擇同樣為藍色的郭麗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