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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C區實驗形式的關系,每次必定都會有四個人。眼下A和B試驗室一共只有三個人,十個人里除了這三個和C試驗室的四個人,剩下的三人都將在D試驗室,那么就意味著,抽到倒數第三號簽的朱浩文,也會在D試驗室。
不同于C試驗室的50%死亡率,D試驗室的實驗性質尚無法確定會有多少人死亡,或是像張晗睿一樣成為半死不活的植物人,越是未知,越是讓人心生恐懼。
不過,這次被分到D區的三個人,臉上似乎都看不出半點恐懼的意思,坦然平靜地率先踏上了通往地下實驗區的樓梯。
落在最后的祁強陰沉地盯著柯尋和他背上的張晗睿,忽然目光一閃,彎腰撿起自己的號卡跟了上去。
距天黑還早,所有人就都聚集在D試驗室里,有負責翻找文件的,有負責搜索每一個角落每一塊磚的。
柯尋盤膝坐到墻角,舉著手電翻看手里的那摞照片。
照片是第一次進D試驗室看到的那一摞,上面拍的都是各類各色英俊帥氣的裸男,甚至還有很多男男啪啪圖,沒有任何馬賽克護體,非常直白,非常坦露,非常能讓基佬血脈賁張。
“看什么呢這么認真……”衛東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做孫悟空被黃風怪吹瞎狀,“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滾一邊去。”柯尋頭也不抬地說。
“臥槽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看這個?!”衛東終于對自己鐵子的粗神經感到了發指。
“想什么呢,”柯尋麻木臉抬起來看他一眼,“我是覺得這摞東西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和場合很古怪,說不定上面會有線索,只不過因為它的內容很容易讓人忽略。”
“不是說了可能是工作人員閑暇時自己消遣用的嗎?”衛東說。
“真想有這種消遣,拿本黃書來就是了,”柯尋說,“照片又顯眼又直觀,這個人難道就不怕被同事發現?而且咱們都忽略了一點,這個研究所是以前那個時代的產物,哪怕是開放如現在,真正的同性戀也不會這么明目張膽的把這種東西拿到辦公室去看,更別說那個保守的時代,這么做簡直就等于主動讓其他人視為不可接觸的異類而排擠疏遠一樣。”
“咦?!有道理!”衛東驚訝,“之前咱們怎么沒想到!”
“你們直男想不到不奇怪,畢竟沒有身處在這個位置,體會不到我們這類人的心理。”柯尋舉起手中一張照片,用手電的光照著,企圖能透視出什么東西。
這一舉,被旁邊的李雅晴看到,不由“啊”了一聲。
柯尋連忙放下手,轉頭看她:“對不住啊,辣你眼睛了,妹子你去那邊,離遠點兒,這邊少兒不宜。”
“不是……”李雅晴啞著嗓子,有些猶豫有些為難地咬著嘴唇。
“有什么話要說嗎?”柯尋把手里那摞照片面朝下地扣過去,望住李雅晴。
也許是因為柯尋這雙明亮的眼睛很容易讓人卸下防備,又許是這位基佬的屬性更容易被異性當成是藍顏閨蜜,李雅晴終于抿了抿唇,壓低了聲音告訴他:“剛才那張照片,我看見過……”
這回換作柯尋驚訝了:“真的假的?你怎么會看到過這種照片?”
說著翻開剛才那張照片,先看了看李雅晴:“介意再看一回確認一下嗎?”
“沒事,我看看。”李雅晴接過來,仔細在照片上看了幾眼,遞回給柯尋,“沒錯的,就是這張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肚臍上方有個心形的胎記,這個應該不會有雷同的情況。”
“我能問下你是在哪兒見過這個人的嗎?”柯尋問。
“我沒有見過真人,我見的也是照片,和這張一模一樣,”李雅晴忽然有點尷尬,“你知道……我們幾個都是腐女……有時候會上一些那種網站……你知道,就是那種……”
“gay站,了解。”柯尋點頭。
“嗯……然后站子里會有很多這種圖片……”李雅晴盡力讓自己看著自然些,“這張照片就是其中的一張,我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就是因為他肚臍上方的這塊心形胎記,當時晗睿還開了句玩笑,說……說小攻看見這胎記恐怕就先……先有反應了……”
“咳,”柯尋把照片扣好,“所以你記得很清楚,就是這個人了對吧。”
“嗯,就是他。”李雅晴點頭。
柯尋摸著下巴思索:“gay站上的圖片有很多都是從各個網站上篩選過去的,凡是看著長得帥、身材好又性感的,或是穿著暴露有挑逗意味的,都往站子上放,當然,也有很多是用戶上傳的。但這張照片為什么會出現在這樣的研究所里,也會出現在gay站上呢?二者之間有關聯?”
李雅晴也不知道,只好保持沉默。
朱浩文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旁邊,突然開口,問向李雅晴:“你是在哪個網站上看到這張照片的?網址告訴我。”
李雅晴愣了一下,連忙答他:“網址很好記,XXX.GAYJJ……”
柯尋:“……”
衛東:“……”
朱浩文面無表情:“知道了。這個網站是維護得最好、管理最規范的同志網站之一,但同時它也避免不了侵權和低限等問題,網站上的很多圖片是由經營它的團隊從各種渠道或媒介上搜集來的,包括舊時代的報紙、雜志、明星海報,他們會掃描上去,供人欣賞。”
柯尋目光古怪地看著他。
衛東在旁邊恍然:“所以,這幾個妹子在網站上看到的這張圖片,其實是被人掃上去的,這一張才是原版。但,這跟眼下的情況又有什么關系呢?”
柯尋收回目光,接著衛東的話說道:“有關系,這至少證明這摞照片不是這兒的人拍的真人,看這照片的畫質,很有可能他們也是翻拍的。”
“我看看!”衛東連忙伸手,也顧不得畫面是否辣眼睛,就著手電的光,仔細地觀察照片上的每一個像素,“沒錯!就是翻拍的!靠,早知這樣我早就來檢查一下這些照片了——看到沒有,左上角這里,明顯有一道陰影,這是因為照片是翻拍自色情雜志或是什么不良彩刊的,而紙質的東西時間稍長,就會因發潮或是折疊等原因產生起伏或褶皺,所以拍出來后這種地方就會有陰影,而且從畫面像素來看,這絕對就是翻拍,不可能是現拍。”
“所以,這不是很奇怪嗎,”柯尋說,“研究所的研究人員,為什么要翻拍這種照片,并且把它放在試驗室里?這絕不可能是為了個人喜好的消遣,它明目張膽地放在這里,顯然是刻意的,有一定目的的行為。”
“會是什么目的呢?”衛東思索。
“我覺得,”柯尋拿起一支從抽屜里翻出的油性筆,“這摞照片,很可能會跟研究日志上所說的ET實驗有關。不管怎么著,先防患于未然。”
說著,幾筆下去,照片上的裸男就穿上了黑色健美褲。
第118章
人學17┃無畏的異端。
“如果我們把這些機器破壞掉,你說會有什么后果?”衛東說。
“估計會遭到反噬吧。”柯尋說。
“那修改照片算不算是一種破壞?”衛東擔心地指指柯尋手里被改的面目全非的照片。
“應該不算吧,”柯尋說,“我又沒有改變它的性狀,充其量只是在上面蒙上了一層東西,一擦就能擦掉,瞧。”
“好吧,”衛東嘆了口氣,“我就是擔心你,其他三個試驗室都有應對的辦法,只有這間試驗室……”
“聽著東子,我要是也變成了植物人,你千萬別猶豫,直接把我弄死,千萬別讓我活著受罪。”柯尋說。
衛東聽著心酸,胡亂點了個頭。
柯尋也不想看著衛東替自己難過,起身過去把照片放回了原處,然后站到牧懌然旁邊,看著他檢查手里的文件。
牧懌然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好像有所發現?”
柯尋就把剛才的分析說了一遍,然后問他:“你覺得這些從別處翻拍來的照片,是要用來做什么的?”
牧懌然放下手中文件,垂眸想了一陣,淡淡開口:“如果不去揣測實驗內容,單從照片本身出發的話,當你看到這些照片時,會有什么反應?”
柯尋偏頭看著他:“你真讓我說?”
牧懌然不答話,也不看他,只是垂著眼皮。
“我不說你也能猜得到,”柯尋說,“但問題是,我是這樣的反應,別人可不是,我是說那些正常取向的人,嗯……還有可能不包括腐女。”
牧懌然忽然抬眸看向他:“第一晚,正常向的蔡曉燕毫發無損;第二晚,正常向的秦賜毫發無損,但是身為腐女的張晗睿卻成為了試驗品。”
柯尋目光一閃:“你的意思是,這個試驗室的實驗,針對的是同性戀者和腐女?”
“或者可以把腐女解釋為贊同或支持同性戀的群體,”牧懌然補充,“進一步概括就是,這個試驗室的實驗,針對的是在性取向上有異端傾向的群體,這里的‘異端’,是指當時那個年代背景下的范疇。”
“那如果入畫者都是堅定的異性戀者呢?這個試驗室不就相當于廢了?”柯尋說。
“事實上,B試驗室現在不也相當于廢了么?”牧懌然說,“‘畫’的設置永遠不是甩給我們一條絕路,也不見得每一個難關都是為我們這些入畫人量身定制,運氣好的話,可能一人不損就能過關,運氣不好的話,可能所有人連第一天都熬不過。記得你進第一幅畫時我告訴過你的么?即便是‘畫’,也會有BUG,這說明什么呢?”
“說明‘畫’不是為我們量身定制,它是事先就設定好的,不因入畫者本身的屬性而改變,”柯尋答,“所以每一個難關對我們這些人來說,是死局還是活局,全憑運氣,當然,大部分難關都是九死一生的局。”
牧懌然點頭。
柯尋嘆了口氣,嘆完又笑了:“那咱們豈不是非常不幸,怎么就讓你和我碰巧輪到了這個D試驗室呢,簡直正中‘畫’的下懷。”
牧懌然面色微僵,重新拿起手中文件翻看起來。
柯尋看了看他,湊近了低聲說話:“懌然,你有沒有話想要和我說?”
牧懌然眼皮都不抬,淡淡地道:“你認為我該和你說什么。”
柯尋忽然抬手拿過牧懌然手里的手電,關掉燈光,兩人所在之處頓時陷入朦朧的黑暗。
牧懌然覺得耳際忽然一片溫熱,柯尋暖質感的聲音低低地送進耳孔:“如果今晚我們被施行了額葉切除手術,也許明天一早,我們就再也認不出對方了。懌然,我覺得吧,人生苦短,尤其像咱們這些入畫者,有今日沒明天的,就更應該想說就說、想做就做,活的時候隨心所欲,死的時候了無遺憾。懌然,錯過了彼此還在的好時候,真的會后悔終生。”
牧懌然在黑暗里沉默,柯尋耐心地等著他,等到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等到柯尋都開始心疼他了,暗暗嘆了口氣,想著還是不要為難他,正要開口找個話題把這件事岔過去,就聽見牧懌然的聲音簡短地,沉靜地響起:“柯尋。”
“嗯。”柯尋忽然有些緊張,剛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就覺牧懌然的一只手從身后圈上來,然后……落在了他的后腦勺上。
……像撫狗頭似的揉了揉他的一頭亂毛,語氣溫和地說了一句:“你話太多了,抓緊時間。”
柯尋:“……”
把手電筒還給牧懌然,柯尋在四周走了一圈,瞥見衛東一臉郁悶地在那里盯著自己黑屏著的手機:“電用完了……下回進畫我得帶個充電寶。”
柯尋伸手進兜,摸了摸自己也已經沒了電的手機,忽然想起什么,走回牧懌然身邊,說道:“有件事我覺得挺奇怪,昨晚我以口頭方式來統一咱們四個人松開電線頭的動作,沒過多久就被堵上了嘴,之后咱們依靠的是我手機上的秒表,手機屏那么亮的一個東西,就豎在咱們的面前,你說那些‘東西’為什么不像堵住我的嘴一樣把它弄滅了呢?就這么放任手機一直亮到電用光,萬一我手機上插個充電寶,那豈不是一口氣能用到天亮,這么明顯的作弊器,為什么沒有被禁止?”
牧懌然抬眼看向他,微微頷首:“這一點是有些奇怪。”
“莫非這些‘東西’看不到光?”柯尋說。
“應該不是這個原因,”牧懌然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另一張辦公桌上擺著的投影儀,“如果看不到光,就不會用這種設備。”
“難道因為這幅畫的背景是很早以前,那個時候還沒有出現手機,所以這些‘東西’也不認識手機?”柯尋說。
牧懌然略作思索:“這也許是其中的一個原因,而我對此還有一個推測。”
柯尋:“說說看。”
牧懌然:“這個研究所,研究的所有項目都和人有關,用一個不恰當的詞來概括,就是以人為本,他們研究的是人最原始、最本真、最自然的東西,而不是由人創造、改造出來的工業制品、科技制品及等等。因此我們是否可以推斷,這些‘東西’只對人敏感,而對除試驗室自帶設備之外的其他非人物質不感興趣?”
“如果是這樣,”柯尋眼睛一亮,牧懌然目不轉睛地盯住他,“我突然有了個想法。秦醫生,你來一下!”
秦賜走過來:“有發現了?”
柯尋一搭秦賜肩,把他拉近了壓低聲音:“今晚你在A試驗室要遭受噪音攻擊,我和懌然剛才推測,這些東西對科技產品可能不敏感,所以我想了個也許能幫你抵擋抵擋噪音的法子,只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副耳機來,塞進秦賜的手里:“我這副耳機隔音效果非常屌,到時候你帶上,你手機里有音樂嗎?”
秦賜嘆服地看著他:“小柯你這腦子是越轉越快了。我手機里倒是有幾首曲子,都是節奏舒緩的音樂。”
“那正好,”柯尋說,“能不能擋住噪音不知道,不過就算擋不住,中間只要有音樂就能緩沖刺耳單調的聲音,如果那些東西對科技產品不敏感的話,應該不會阻止你開音樂。你手機電還多嗎?”
秦賜掏出來看了一眼:“還剩70%,只聽音樂的話,耗電應該不會太快。”
“實在不行,借鄧光他們的用一用。”柯尋說。
秦賜點頭:“安全起見,我還是準備上吧,還有那位姓李的小姑娘,她可能也需要多準備一個。”
秦賜離開去弄手機,柯尋重新望向牧懌然:“我還有個想法。既然那些東西對科技產品不敏感,那咱們晚上就用手機攝像頭照一照,說不定能照出什么東西來,你說呢?”
牧懌然點頭。
柯尋伸手到他面前:“手機借我一下。”
牧懌然掏出來解鎖后遞給他,柯尋調出攝像頭,先照了照試驗室內的情形,見一如第一天時見到的那樣,房間里有好幾條灰白的人影,整張臉也是枯白干癟,呆滯的眼睛沒有任何的情緒,卻張著一張黑洞似的嘴,兩臂伸張,五指鉤屈,像是想要掙脫什么,又像是在努力地逃離什么。
“你說這些‘人’,會不會就是實驗日志上提到的那些實驗失敗的犧牲品?”柯尋說。
“是的。”牧懌然道,“我把他們衣服上的編號和日志上提過的試驗品編號對照了一遍,有些對的上,有些是日志上沒有的,但我想這些人應該都是。”
柯尋照了一陣,忽然說了一聲:“我去廁所。”就大步出了試驗室。
牧懌然放下手中的文件,望著黑暗中虛無的某處沉思,忽聽朱浩文的聲音響在旁邊:“同性戀在過去,被認為是一種精神疾病。”
“所以被采取切除前額葉手術,企圖治愈這些‘精神病患者’。”牧懌然語氣冷淡地接道。
“畫這幅畫的人,會不會是個反同性戀者。”朱浩文說,“所以才把D試驗室畫得最為詳細,來表達內心對同性戀者的厭惡。”
“也可能是同性戀者。”牧懌然道,“以畫揭露和批判。”
“但我認為,這幅畫的背景在那個時代,不可能有同性戀者敢為同類明目張膽地發聲,只有可能是反同者才敢這樣畫。”朱浩文說。
“任何時代,都不缺無畏的異端。”牧懌然望向正跨進門的柯尋,黑暗里微微動了動唇角。
第119章
人學18┃不畏生死,不屈命運。
“拍回來了?”牧懌然接過柯尋遞回來的手機,調出相冊。
“你去拍廁所里那半張一寸照了?”朱浩文看向柯尋。
“不知道你有沒有玩兒過密室逃生類的游戲,”柯尋拍了拍朱浩文的肩,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手上一頓,然后十分自然地放下,“這類游戲的一大規則,就是所有看上去似乎毫無用處的,或是微小不起眼的東西,都有可能是通關的關鍵,所以我覺得,就算是被扔在廁所坑里的半張照片,最好也不要放過。”
朱浩文垂眸看了看他的手,轉而將目光投放在牧懌然的手機屏上。
屏幕上正顯示著的就是柯尋拍的照片,還很貼心地把那半張照片旁邊污濁的地方用馬賽克處理過了。
照片上是半個長相平凡的男人,由于時間太久,又是影印的,看不出他的年紀,但不會很老,因為頭發茂密蓬松,眉目端正,半邊唇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浩文兒,手機。”柯尋說。
朱浩文立刻領會了他的意圖,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攝像頭,然后三個人就比照著兩個手機,在這些灰白的人影里尋找和這半張照片相似的臉。
每一張臉都仔細看過——這實在是一個讓人不怎么舒服的過程,這些灰白人影的臉看久了更為恐怖,因為你在看著他們的同時,他們也在看著你,就用那雙死寂呆滯的,失去一切人類應有的感情和生動的眼睛看著你。
“這些人大概都是被實施過前額葉切除術并失敗了的試驗品。”朱浩文冷冷地說。
“但記得嗎,有一個試驗品成功了,并且進入了第二階段試驗。”柯尋看向牧懌然。
牧懌然點頭:“282號試驗品。”
柯尋:“這些人影里沒有他,他們衣服上的編號都不是282。”
朱浩文:“會不會在外面,比如其他試驗室,或是走廊里,甚至,會不會在上面?”
柯尋:“有一絲可能就別放過,讓其他人幫忙一起找。”
柯尋讓所有人用手機翻拍了那半張照片,然后在整個研究所的范圍內展開了查找。
時間卻不等人,天色一點一點暗了下來。
眾人晚飯都沒有顧得上吃,仍沒能在晚上十一點之前找遍全部的灰白人影。
牧懌然和柯尋去了B試驗室,把衛東弄暈后才回到D試驗室。
三個人并排坐在角落里,一如畫中的每一夜,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這大概是咱們最沒把握的一次吧?”柯尋打破了難熬的沉寂,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甚至輕松,“好像完全沒有能避免的方法哈?”
牧懌然沒有說話,只在黑暗里感受著身旁這個人身上散發出的熱量。
這個人為他所有的朋友想出了避免死亡的方法,唯獨沒有能為他自己想出一個。
“你們有沒有覺得,黃皮和祁強有點怪。”朱浩文忽然開口。
“祁強雖然兇,但充其量是個混子,”柯尋說,“真正難搞的是那個黃皮,他是道上的,實打實的狠角兒。”
“這兩個人為什么也會去美術館那樣的地方?”朱浩文質疑。
“我推測啊,祁強是進去偷東西的,”柯尋說,“不過肯定不是偷畫什么的,估計是瞄準看客的手機或是包。但黃皮為什么會在那兒,這就不知道了。”
朱浩文沒有再問,而是接著自己剛才的話頭往下說:“我覺得他們兩個怪的地方,首先是黃皮今天突然主動提出抽簽取號,其次,兩個人取到了C試驗室的號卡后居然沒有任何不滿,這不大符合這兩個人的風格,我以為他們至少會強行換到前面的順序去取號,畢竟B試驗室是目前看來最為安全的。”
“你這么說,確實這兩人有點怪,”柯尋說,“祁強那會兒抽到C號卡的時候我記得還發飚來著,把號卡扔地上踩,后來不知為什么又不吭聲了,剛才更是老老實實地去了C試驗室,難道是像上幅畫一樣被什么東西給蠱惑了?”
“沒有。”接話的是牧懌然,語聲冷淡,“我想,黃皮的首選號卡,本來就不是B試驗室。他這樣的人,警惕性和防備心都十分地高,絕對不可能信任任何人把自己弄暈過去,所以B試驗室一直就不是他想去的地方。
“而C試驗室,才是他的最終目的,尤其在他看到已變成植物人的張晗睿也分到了C號卡的時候,這就更中了他的下懷。”
柯尋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在C試驗室的實驗過程里,黃皮是想和張晗睿一組,張晗睿已經不能動了,通電的話,先松手的肯定是他黃皮,這樣就有百分之百的存活可能。”
“顯然這就是他的目的。”牧懌然冷然,“這次抽簽抽到的順序,應該正好符合他的本意,所以之后他沒有再主動說什么,如果他抽到了靠前的簽或是最后一簽,我想他很可能會露出強勢的本來面目,強制要求和別人調換順序。”
柯尋低聲罵了一句。
“至于祁強,”牧懌然繼續道,“做為和黃皮差不多同類的人,比我們更早一步猜到了黃皮的意圖,而在看到同抽到C試驗室的徐貞之后,他也就有了信心。
“一來,女性的生理反應速度本來就比男人要慢一點——當然,張晗睿和鄧光那一組是個例外;
“二來,祁強以偷盜為生,扒手的手速是他們賴以立足的本事,就算徐貞身體機能處于巔峰狀態,恐怕也快不過祁強的手速。
“想通這一點后,祁強才痛快接受了C號卡。”
柯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這么說來,明天C試驗室會活下來的是黃皮和祁強。”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如此。”牧懌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