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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平凡的衛東同志完成這幅畫,三分鐘都沒有用到,畫畢拈起縑帛來給眾人看,其內容一眼分明。
牧懌然對著那為首的人指了指畫上在畫畫的人,又擺手指向圍在面前的這些古人,然后又指向畫中在畫畫的人。
意思也很明確,是要找船上這些人中,會畫畫的人。
為首的那人很快明白了,又向著旁人說了幾句,有人再度領命而去,為首的這人就對著牧懌然做了幾個手勢,意思是要請他們幾人進船艙談談。
牧懌然搖頭表示了拒絕。
時間不等人,他們已沒多余的功夫去應付無關之事。
為首的這人卻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話想要對幾人說,見牧懌然不為所動,這人想了想,叫過一個人來又吩咐了幾句,那人連忙轉頭跑著進了船艙。
“感覺‘畫’從《緋色之獸》開始就似乎升級了一些,”秦賜看著面前的這些古人,“畫里的這些NPC角色所做出的已不再是簡單的機械行為,他們似乎……更智能了,或者說,更趨近于真正的人類了?!?
“是的,”朱浩文接話,“即便沒有我們在其中影響劇情,他們也仍然有自己的‘生活’軌跡甚至思想,這種升級,讓人細思極恐?!?
“呃……恐在哪里?”羅勏哆嗦了一下,戰戰兢兢地問。
秦賜和朱浩文各自垂眸思考更確切的答案,柯尋的目光掃過面前這些仍在好奇而敬畏地注視著他們的古人的臉,若有所思地道:“這種感覺就好比……唔,你們看過《環太平洋》嗎?”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柯尋道:“怪獸從海底的另外一個世界入侵人間,一開始進入的只是最低級別的怪獸,一次只進入一只,后來就變成了一次入侵兩只,而怪獸的能力級別也隨之提高,越到后來,怪獸的等級就越高,一次入侵到人間的數量就越多。不知道為什么,‘畫’給我的感覺有點兒類似這個,畫里的NPC越來越真實和智能,就好像……有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類’在慢慢入侵和置換我們,一開始它們只用一些機械化的最低級別的成員來試探我們,然后就會派出高級別的繼續試探,再派出更高級別的……展開入侵?!?
“哥你腦洞真大?!绷_勏忍不住又打了個哆嗦。
正說著話,就見剛才跑去船艙的人回來了,身后還跟著一個人,見到這個人,七人組的成員們都驚訝地低呼出聲,連牧懌然都一臉的意料之外。
“嗨,又見面了?!狈椒茮_著幾人抬起手晃了晃。
“——臥槽——這是怎么回事?!”衛東代表大家拋出振聾發聵的疑問。
方菲來到面前,神情平靜:“我射中了那只雞的羽毛,它撲上來想要弄滅我手中的犀角,我擔心犀角一滅就又會陷入幻象,就急忙想躲開它,結果被它追得太緊,手忙腳亂間掉進了海里。然后我發現犀角在海里也能燃燒,我想著,我至少也該在死前試著找一找于隆的尸體……然后我一直下潛,就落到了這兒。這些古人可能以為我是什么天神下凡或是有神異能力的人,他們把我安置在船上,只不過語言不通,暫時沒有太多的交流?!?
眾人聽得既覺意外又覺幸運,柯尋揚起個笑,對方菲說:“怎么樣,我說過你不會輸,戰勝死亡的感覺怎么樣?”
“好得很。”方菲也笑了。
“媽呀我太欣賞這姑娘了?!毙l東對旁邊的羅勏道。
“是啊東哥,她比你還爺們兒呢?!绷_勏夸。
衛東:“……”怎么說話呢這破孩子。
方菲的出現讓每一個人都感到精神一振,見慣了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不可逆轉的死亡,終于有了這么一個……跑贏,不,游贏了死神的人,這種欣喜與欣慰的感覺,讓人渾身充滿了希望和力量。
說著話,之前奉為首之人命令去行事的人回來了,身后帶著八個人,為首之人一指這八人,沖著牧懌然比劃了一個畫畫的手勢。
“這些人應該就是船上的畫工了?!蹦翍缓屯閭兊馈?
“可……這一共八個人,哪個才是《海上燃犀圖》的真正作者呢?”衛東撓頭。
邵陵道:“秦時的畫匠也屬于百工之列,大多不具姓名,這幅畫如果是這些畫工所作,很可能并沒有資格把鈐印或姓名留在畫上?!?
“那、那可怎么辦?沒有鈐印怎么出畫?”羅勏持續哆嗦。
邵陵皺起眉頭苦思,卻發覺老成員們的目光齊齊望向牧懌然,就也跟著向這個人看過去。
牧懌然抬起雙眸,眼底映著海色與晨光,沖著為首的那個人做了幾個手勢。
他指了指被帶來的這八名畫工,做了一個畫畫的姿勢,然后將手一擺,指向了位于眾人身后的,遠遠的那片天海。
那是眾人掉落下來的方向。
大家自上了船后,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面前的這些古人身上,竟還沒有得出空來去回顧自己的來時路。
眼下,跟著牧懌然的手勢,眾人齊齊轉頭,將目光投向身后的天與海,然后,便驚訝地愣住了。
就在那天與海相接的云霧繚繞處,似是離得很近,又似是離得很遠,一片縹緲夢幻的海市蜃樓奇景,就如同一幅巨幕般浮映在前。
云蒸霧繞的蜃景里,遠處仙山隱隱,數幢樓閣林立峰間;近處墨海茫茫,一艘巨輪浮于波面。
“——海市蜃樓!”衛東驚訝地叫出一聲,“咱們竟然——咱們竟然一直待在海市蜃樓里?!”
牧懌然顧不得同伴們的驚訝,只是做著手勢示意這八名畫工將眼前情形畫下來,那為首的人對這幾人仍抱著些敬畏,因而牧懌然的要求很快通過,有人取來八套畫具,這八名畫工便席地而坐,當即揮毫作畫。
入畫者沒有再作聲,緊張地注視一會兒畫工,又轉頭盯一會兒遠處的海市蜃樓。
海市蜃樓能持續的時間有短有長,出現在清晨的蜃景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過,有時能持續四十分鐘,有時能持續兩個多小時。
但這幅畫留給大家的時間已然不多,票選結束的時間正在逼近,而鈐印要怎么才能得到,目前看來似乎還沒有明晰的途徑……
時間越來越緊迫,眾人的心也跟著越提越高,羅勏甚至緊張得忘了呼吸,把自己蒼白的臉憋得白一片紅一片。
直到時間逼進最后幾分鐘的大關,八名畫工幾乎前后腳地畫完了自己的作品,牧懌然步上前去仔細觀察這八幅畫,眾人也連忙一擁而上——此時大家已經明白了牧懌然的意圖,八雙眼睛死死地盯在畫上,在這八幅畫間拼命打量——
“——這幅!”七八只手齊齊指向其中的一幅——這正是他們在美術館所看到的,《海上燃犀圖》真正的原版原畫!
“可——沒有鈐印??!”衛東急得直叫。
眾人一籌莫展。
忽然柯尋轉身,一把拽過那名畫出了這幅《海上燃犀圖》的畫工,拉過他的一只手,奪過他手中的筆,用筆尖在他的一根手指上刷了一下,然后強行拽著這根手指,讓它摁在了這幅畫的海面上。
繪有這幅畫的縑帛四邊倏而亮起了白光,形成了一幅畫軸的模樣,這畫軸越來越大,白光越來越亮,直到亮得眾人難以睜眼,身不由己地向著畫軸中央跌擠了進去——
“嘩啦啦撲通通……”
七八個人亂七八糟地跌落在美術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
“臥槽柯兒——你太牛逼了!”衛東被壓在最下面,但他顧不得,先揚起嗓子充滿劫后余生的慶幸和激動地沖著他的鐵子吼,“你怎么知道摁手印兒也能行?!”
“我就想著吧……”柯尋摔倒在男朋友的懷里,張開雙臂緊緊摟住他,并且并不想立刻就起身,“鈐印和簽名,都是對畫者身份的一種證明,摁手印兒也是一種身份證明啊,既然語言不通沒法兒讓他簽上名字,畫工吧又可能沒有鈐印,所以就只能摁手印兒了?!?
邵陵爬起身,先向著墻上這幅仿品的《海上燃犀圖》看。
說是仿品,其實更像是翻拍出來的原品,它如實地將原品所有的細節都體現在了畫帛上,包括損毀的地方。
原來畫面上,天空里那些暡曚混沌的地方,就是海市蜃樓,只不過因為年代過于久遠而褪去了顏色,線條也變得模糊不清。
邵陵深深地盯著這畫看了一陣,神色有些復雜地看向眾人,一指畫上的海面:“原圖的這個地方,有一枚指紋式樣的印跡,如果不仔細看,跟海水的波紋幾乎融為了一體?!?
“所以,這究竟是先有了畫,還是先有了我們呢?”秦賜哲學了一句。
“啊——”一聲尖叫傳自展廳門口,眾人嚇了一跳,齊齊扭頭看去。
見是幾名女性觀客,正一臉驚嚇和嫌惡地瞪著這邊,尖著聲音質問:“你們干什么呢!耍流氓??!保安——保安——我們報警了啊!”
眾人驟然反應過來,又齊齊地低頭看向自己,見人人只穿一條內褲,平角的三角的丁字的帶象鼻子的,款式多樣,色彩分明。
只有牧懌然和方菲衣冠整齊,并且此刻各向著旁邊邁出幾步去,很有一副裝著不認識這幾個人的樣子。
眾人:“……”
難怪牧懌然跳船時不肯脫衣服。
邵陵心道。
第215章
海上燃犀圖28┃我們的家。
方菲留下了聯系方式,并加了“進畫論”V信群后就離開了,剩下的人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次日早上一起吃了頓散伙飯。
飯后坐了坐,主要是邵陵有很多的問題要問。
“所以現在看來,你們進過的所有畫作所在的美術館的坐標,連起來看上去像是T和一個三角?”邵陵看著柯尋手機上存下來的坐標圖,若有所思地問道。
“后面這個角狀的形狀,可以看做是三角,也可看成字母‘N’或‘M’的左邊一豎和中間的右斜杠,”秦賜道,“但我更傾向于是字母N或M?!?
“這么看來,我們入畫的坐標就是按著這些字母的形狀來的,”邵陵思索,“那么這些字母會不會是某種暗示?”
“我們也曾討論過,”秦賜道,“大家認為有兩種可能,第一,這些由所有美術館坐標組成的字母,最終將形成一句類似暗語或提示語的句子,而這個句子,很可能就是解開這一整件不可思議之事背后真相的關鍵;第二,這些坐標形成的字母,極有可能,是一個巨大的,簽名?!?
邵陵倏地一驚,立刻重新將目光放在手機屏幕的畫面上,仔細地盯了一陣,半晌才道:“如果這是個簽名,那么你們有沒有查找過哪個畫家的簽名是以T字打頭的?”
“古今中外畫家這么多,這不好找吧?”羅勏乍舌。
“至少我國古代的畫家可以排除,”邵陵道,“會以英文字母做簽名的只有國外畫家或是我國當代的畫家了,這個T打頭的名字可能是一個英文單詞,也可能是名字的縮寫,我們應該去調查一下各國畫家的名字,不是T打頭的畫家不用管,然后用排除法進行篩選……”
“這恐怕是個非常巨量的工作,”秦賜微微搖頭,“你要知道,我們曾入過的畫里甚至有名不見經傳、甚至畫功并不算上佳的畫者的作品,如果把這種等級的畫者也考慮進來,我想用個幾年的時間恐怕都查不完?!?
邵陵想了一陣,問:“那么所有入過的畫的作者,他們之間有沒有什么共同點或是其他的關聯?”
“完全沒有,”換衛東答他,“我們甚至想法子查了這些畫者的族譜——能查到的都查了,沒有任何關聯。”
“他們可能只有一個共同點,”柯尋說,“都是我國人。”
邵陵目光一閃:“入畫這種事情,在國外有沒有?”
“沒有?!边@一次回答他的是牧懌然,“我特別讓人留意了,也親自去了幾家據說發生過靈異事件的美術館,但最后都被確認,與入畫事件毫無關系。這件事,只發生在這個國度?!?
“那么我們就只查國內的畫家就好?!鄙哿瓴⒉豢戏艞壸约旱霓k法,“以及,之前入過的那些畫的當代畫家,你們有沒有聯系過?”
“小牧嘗試聯系過,但遺憾的是,他們全都已經身故了?!鼻刭n道。
“這可能是這些人的第二個共同點。”柯尋攤攤手。
邵陵凝眉,發覺整個事件竟是這么的毫無頭緒,發生得無緣無故,進展得全無根由,沒有起因,沒有結果,就這么無限延伸下去?就這么永遠沒有盡頭?
那么這樣掙扎著活下去還有什么意義?
似是看出了他眉宇間壓抑著的茫然與煩躁,牧懌然開口道:“我相信萬事都有因果,這件事情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產生,所以不必感到彷徨,我們集思廣益,終會找到線索。”
邵陵笑了笑:“說得對,是我有點心急了?!?
“很正常,畢竟你才經歷了一幅畫,急于擺脫這種境況的心情是正常的,”柯尋說,“不像我們,這么多幅畫撐過來,人都已經麻木了,你看哥兒幾個,現在該吃吃該睡睡,該工作的工作,該玩兒的玩兒,什么都沒影響,你可以試著直接跳到我們這個階段?!?
“我盡量。”邵陵恢復了冷靜,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緒,然后看向牧懌然,“那么你們現在針對這件事,都展開著什么樣的調查呢?”
“首先我們想知道,這件事情是只有今年才開始發生的,還是在此之前就一直都存在著?!蹦翍灰婚_口,就讓邵陵全神貫注地聽了進來,“我和秦醫生進的第一幅畫,就在今年的五月初,當時一同進畫的另外十一人,也全都是第一次入畫,所以我們無從知曉,在此之前是否還有其他的畫。如果還有,那么我們現在所得到的坐標形成的字母,恐怕就不能看作是以‘T’開頭的了。
“因此我認為,找到這件事情的起始時間,能夠讓我們得到更多的線索,所以這個問題至關重要。我們幾人這一段時間就在分頭做這件事情。
“秦醫生的同學分布在各個城市的醫院,他現在正聯系這些人,借助聊天打聽他們所在城市的一些奇聞異事。要知道,在醫院里,這類事件的傳聞反而不少,并且那些入畫者們,往往在現實世界中因此事病了、瘋了、傷了,醫院就是能夠接觸到這些人和事的主要去處。
“浩文和衛東負責收集和打聽網上的相關傳聞,柯尋和我負責查閱相關的書籍、紙媒,以及實地走訪。但這件事并不是短時間內就能獲得線索的,目前為止,我們都還沒有查到有用的東西。
“如果你和羅勏有人脈可以用得到的,希望你們也能加入進來,方菲那邊,我也會和她聯系?!?
羅勏舉了舉手:“姐夫,我可以加入你和我哥的小組,我沒工作,平時就是到處亂跑,時間大把的有,幾個月不回家都沒事!哥,讓我住你家去都行,真的!”
柯尋:“……你行我不行!你不要你女朋友了?”
羅勏:“我女票說了,兩個人不能老膩在一起,時間長了相看兩厭,小別勝新婚,讓我沒事兒別在她眼前晃,我為啥以前經常在外面一跑倆仨月不回家啊,還不都她往外轟我的?!?
柯尋:“……你們異性戀的愛情我不是很懂。反正你別往我家里擠,我特么好不容易能過二人世界了,誰來我弄死誰?!?
羅勏:“Yoooo——”
柯尋:“……Yo你個胡蘿卜頭啊,到時候有事會在V信上召喚你的,在家乖乖等著吧。”
邵陵說道:“我也可以找人跑跑這件事,甚至可以在我們的刊物和”
衛東:“敢問這位大佬是做什么的?”
“我在文心集團任職?!鄙哿曛缓唵谓榻B了一下自己的工作。
文心集團是國內最著名的文學運營商之一,旗下有網絡平臺也有紙媒出版,受眾群體龐大,交互反饋率也很高。
如果邵陵能夠利用職務之便來搜集信息,無異于給入畫者們增添了一股強大的助力。
“那么暫時就這樣安排吧,”邵陵起身,“我還要趕今天的飛機,有什么最新的消息,請大家及時在群里溝通,多多聯系。”
眾人送走了邵陵,也紛紛道別各回各家。
最后在酒店里就只剩下了柯尋、牧懌然和衛東。
柯尋轉頭看向牧懌然,臉上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那,我們也回家?”
牧懌然也溫爾一笑:“好,回家。”
旁邊的衛東:……我是誰,我為什么站在這兒,我為什么突然吃起了狗糧。
到家時已是當天下午,這一次牧懌然帶了一整箱的行李來,看著柯尋像條歡脫的大狗似的拉著他的行李箱直接沖進了臥室,牧懌然的唇角不由得微微彎起。
“我看咱們家得添置些家具了,”柯尋叉腰站在中廳,四下打量自己這個空洞洞的房子,開始處處嫌棄,“墻太白,要不換個顏色吧,高級灰?靜謐藍?死亡芭比粉?客廳添一套正經沙發,再弄個小型家庭影院?書房弄上一整壁的書架,放你的書,再弄一張辦公桌,把我的電腦桌扔客房去,反正客房空著。對了,我在網上看中了一套咖啡機,我現在就下單……”
“柯尋,”牧懌然抬手,勾著他的下巴讓他面向自己,“這是你的家,以后也是我的家。我們兩個的家,需要有我們兩個的印跡,不必全都依著我的喜好,你喜歡的,我也會喜歡?!?
柯尋望著他的眼睛,半晌后舔了舔嘴唇,嗓音低沉地開口:“我喜歡的,你也喜歡?那……”邊說邊攬住牧懌然的腰,帶著他慢慢向后退,直到退進了書房,忽然腳下一勾一絆,把他摁倒在了電腦桌上,“我喜歡這個?!笨聦合律碜樱N上牧懌然的面頰,輕輕嚙著他的耳朵,并且上下其手。
他聽見牧懌然的聲音輕輕地響在耳邊,似嘆息似輕喘,帶著酥磁的音質,撩人心弦。
沒有死在畫里,卻要死在這里??聦ど窕昃闶幍匦南?。
后頸處的發尾尖被牧懌然伸手覆住,柯尋心想他怎么這么喜歡這里,摸摸揉揉就算了,還要揪一揪,揪得他從頸椎到尾椎整個兒都酥麻了。
……
電腦桌是個好東西,不如商量一下,就一直留在書房吧。
……
衛東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柯尋正把死于非命的鍵盤扔進垃圾筒。
衛東:“嘛呢?”
柯尋:“休息?!?
衛東:“事后?”
柯尋:“有屁就放,沒事我掛了?!?
衛東:“跟我你還見外,咱倆誰不知道誰啊。那什么,你不是說要買家具嗎,我舅明兒在賣場,你們要是去直接找他,底價給。”
柯尋:“行。對了……什么牌子的鍵盤比較結實?”
衛東:“你鍵盤壞了???機械鍵盤你習不習慣?超有質感,尤其是落鍵的時候,咔咔嗒嗒的機械聲聽著特來勁?!四??喂?說話!”
柯尋:“嗯……我只是在想象,感覺確實應該會挺來勁的?!?
“是吧!”衛東繼續在電話里吧啦吧啦,柯尋的思想卻已飄遠,牧懌然坐在落地窗前喝著熱氣騰騰的速溶咖啡,窗外是滿城的落葉深秋,夕陽金紅的余暉漫灑在他米色的毛衫上,泛著一層毛茸茸的暖光。
第216章
逆旅01┃舊站美術館。
A市并不算遠,坐火車也不過四個小時車程。
初冬的季節,天地還沒有完全撤去色彩,此刻的車窗外正有火紅刺目的楓樹逆馳而過,像是要將整列車廂燃燒。
柯尋和牧懌然坐的是二人并排的座位,挨著的兩只手都將掌心攤開,掌心的寬度與手指的長度驚人的一致,粗看之下竟像是一個人的手。
若細看,柯尋的手要粗糙一些,手心和手指都有程度不同的薄繭。
“你看,你的事業線就長?!笨聦澚藙澞翍徽菩摹聵I線’的位置,跟自己的對比,“我這個事業心就太差了……不過,我感情線粗!”
兩個人低語著再日常不過的日常。
牧懌然靠在座位椅背上,聽話地戴著柯尋給自己‘安排’的頸椎枕,冷峻的臉嵌進毛茸茸的枕頭里,竟有一絲老實憨厚。
柯尋感覺牧懌然的手撫向了自己的后腦,手指塞進頸椎枕和后脖頸之間,似乎在尋找特有的發尖兒。
“來點兒巧克力不?”從前座伸過來一只特沒眼力見兒的手,手里是兩條巧克力。
衛東這貨戴著黑墨鏡回過頭來:“巧克力不屬于垃圾食品,咱們需要儲存足夠的熱量來保持體力?!?
柯尋打量著衛東這身兒肅穆的黑衣黑墨鏡,表示了自己的擔憂:“剛才乘警老看你?!?
“是吧,我也覺得這一身兒挺給壯膽兒的。”衛東抿嘴咀嚼巧克力,感覺這樣比較酷。
穿著“壯膽兒”黑衣的衛東又開始給自己前排的秦賜和朱浩文發巧克力,還懟著朱浩文的肩膀說:“你啥時候坐回來?我可不想挨著邵陵,那小子太學霸了,我從小就活在學霸同桌的陰影下,受得夠夠兒的?!?
朱浩文:“我不挨著社會人,我寧愿挨著醫生。”
秦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