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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奇怪了,這難道是白魚的化石嗎?”衛東十分不解。
邵陵卻說:“魚化石不是這種方式的,這種石頭的白魚感覺就像是——那些白魚硬化變成了石頭。”
“邵陵你這么堅強,真好。”衛東歪了下樓。
邵陵卻無法擠出一個笑容來,此時忙于將石縫里的石頭魚拔出來:“現在可以斷定,那些照片上的魚就是這些石頭魚,所以才會那么僵硬,但那些石頭魚為什么會在水里呢?明明這里的水里什么都沒有,而且幾乎快干涸了。”
朱浩文:“那應該是‘他們’給我們的暗示,告訴我們沿著水來找這些白魚,而那張側面白魚的照片,應該就是這些墻壁上的效果,所以我認為答案應該在墻壁上的白魚身上。”
柯尋望著墻壁上一組一組的白魚石:“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些白魚好像組成了類似箭頭的東西?”
白魚石拼插的樣子,似乎真的形成了一個一個箭頭的模樣,指引著大家向前走。
“這是他們給咱們的信息,咱們趕緊沿著這些箭頭走!”羅勏急急向前走著。
山洞越來越黑,漸漸的大家發現,這里是個死胡同,山路的盡頭是完全封死的石壁。
白魚石組成的箭頭在這里消失。
邵陵的步子越來越踉蹌,此時不得不扶住石壁:“我快堅持不住了……我當初選擇死亡的方式非常快,恐怕不會像曹友寧那樣能拖住時間……”
“盡頭處的最后一個白魚,”柯尋望著那個高高在上的插在石壁里的白魚石,看了看腳下摞起來的石塊,這種方式和高度真的很像出自自己的手筆,“我蹬上去看看。”
當柯尋接觸到那個白魚石,并輕松將其取下來的時候,心里就已經清楚了。
就是它了。
手指觸碰到白魚的兩側,能明顯摸到那上面刻過字的痕跡。
就是它了。
所有人都圍在了柯尋身旁,在手機和螢石的光照之下,白魚身上清晰地可以看到幾個字:1995年春。
將白魚翻過來,另一面則寫著最令人期待的兩個字:畢笛。
白魚石漸漸消失在了柯尋的手中。
山洞的盡頭處突然發出了光,光芒的四周隱隱有畫框的痕跡。
而此時整個山洞都在發生著搖晃,好像地震似的。
“趕緊走!邵陵曹友寧先走!”秦賜推了邵陵一把,很快對方就消失在了畫框中。
而牧懌然也很快把背上背著的曹友寧推出了畫框。
緊接著,羅勏,心春,朱浩文,秦賜都陸續出去了。
正當衛東想要出去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牧懌然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此時正盯著站在不遠處的方菲。
而方菲站在原地不動,戴著白白的面具望著大家。
“走啊方菲!趕緊的啊!那塊兒白魚石好像是鎮著這里的,取下來說不定會出事兒!”衛東焦急地招呼著伙伴們。
牧懌然看著方菲:“無法離開嗎?”
方菲沒有說話,從棉袍里拿出一把刀來:“在這個世界里,巫的面具只能摘掉一次,第二次再戴上就摘不掉了。另一個我已經戴過一次面具了,我這是第二次。”
衛東急得啞了嗓子:“那就戴著面具走啊!”邊說邊拉起方菲向洞外沖,誰知方菲剛接觸到洞口的光就被打了回來。
“走不了,我已經是輪回之外的人了,要走只能留下巫的信物之一。”方菲指了指自己臉上的面具和手上的鐲子。
“怎么留下?”柯尋望著方菲,心想自己就算拆了這個山洞也要把她弄出去。
“強行摘下來,”方菲望著柯尋,“面具離大腦太近,我怕出危險,鐲子幾乎長在了手腕上,根本弄不掉,只能砍了。柯尋,你幫我吧。”
“什什什么……”柯尋疑心自己聽錯了,正想再問問的時候,突然就聽到了一聲慘叫。
慘叫聲來自衛東。
方菲右手掄起刀砍下了自己的左手,剎那間血流如注。
方菲倒抽兩口氣,微顫的聲音無比決絕:“不欠他們的了,咱們走!”
三個男人包括牧懌然在內,都被方菲的勇猛震懾到了,此時全都埋頭跟在方菲的身后走了出去……
所有的人都出現在了那個熟悉的展廳里,衛東先去瞧方菲:“沒事兒吧,你沒事兒吧?!”
方菲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好的:“面具沒了。”
“我說你的手!”
方菲看了看顏色發紫的左手:“好像是不能動了。”
衛東抓住方菲的左手:“這怎么辦?趕緊去醫院吧,我覺得這手還熱乎乎的,應該沒事兒吧……哎呦呦呦呦……”
衛東感覺方菲的左手猛然使力,將自己掰腕子似的被掰了過去:“都什么時候了,知道你猛……”
“我就是試試這手還能不能用。”
曹友寧也漸漸蘇醒過來,只是非常頭暈,而且有些低血糖似的癥狀,需要立即送往醫院。
邵陵的情況比較好,除了臉色蒼白之外沒什么別的問題。
“你那兒沒事兒吧?”羅勏問。
“哪兒?”
“就是……你當初把自己弄死的地方……是哪兒啊?”羅勏打量著邵陵,實在看不出對方此時哪里最脆弱。
“我不告訴你。”邵陵活動了一下肩膀,“對了,心春呢?”
羅勏慢慢抱起了自己雪白的體感車:“在這兒,我的神獸在這兒……我以后就光抱著它,再也不踩它了……”
雖然大家有著劫后余生的慶幸,但一想起留在畫里的4位伙伴,心里就特別不是滋味兒。
牧懌然與柯尋站在這幅畫的面前,望著已經悄悄發生改變的畫面內容——還是那座房子,上面卻畫出了窗子,窗子上有人的剪影,兩個男生,兩個女生。
其中一個女生正在看書,另一個女生拿著一個小瓶子在鼻尖嗅著,另外兩個男生則都拿著照相機在找角度拍攝著,一人在拍看書的女生,一人則把相機鏡頭沖準了窗口,仿佛想要拍出畫外的情景。
“他們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柯尋聽見牧懌然說。
柯尋沒有說話,拿起自己的手機將這幅畫拍了下來。
“你們剛才那同伴兒沒事兒吧?怎么好像犯了什么病。”美術館管理員走進來問。
“沒事兒,就是低血糖犯了。”衛東說。
“我看可能是剛裝修了展廳的緣故,味兒還沒散盡呢,別是甲醛中毒了吧,我勸大伙還是先回吧,這個展廳暫時不開了。”管理員說。
大家也不再說什么,這個展廳也沒什么可留戀的,于是便結伴走了出去。
“秦哥和浩文兒送小曹去醫院了,咱們也去醫院看看吧。”衛東看著朱浩文給自己發來的信息。
“我也得去醫院看看手。”方菲望著發紫的左手。
“你不用看,你這已經快練成鐵臂阿童木了……”衛東抱著自己的手臂,歪頭看了看方菲。
第251章
逆旅36┃吃餃子。
方菲的手并無大礙,邵陵的情況也很樂觀。
曹友寧需要在醫院觀察一天,秦賜主動留下陪同,其他人便各自打道回府。
大家依然乘火車離開,但心情和來時截然不同了。
羅勏這次也和大家一起,但話卻少了很多,此時抱著自己的體感車,眼睛望著窗外逆流的景色,很久才說一句:“我覺得越來越難了,這一次集體的命運都掌握在另外的一群人身上,這太被動了。”
方菲活動著自己的左手手腕,紫色已經漸漸變淺了,疼痛感也在減輕:“而且還被迫進行角色扮演,這一點也很被動。”
這時候車廂里的人很少,幾個人集中坐在一起,所說的話不會被外人聽到。
邵陵一直在閉目養神,此時睜開眼睛:“我在想,我們在每一幅畫中經歷過的事情,是否能過濾出有用的信息,而這些信息組合起來會不會和‘入畫’這件事的重要線索有關。”
“可是,哪些信息才能算是有用的信息呢?”衛東說,“是把每幅畫都過濾出一條主線嗎?就像《逆旅》,時間就是主線?”
“那《海上燃犀圖》呢?主線是幻境?還是我們的喜怒哀樂?”羅勏也感覺想捋出這條主線來很難。
此時牧懌然正用筆記本電腦查資料:“畢笛作為一名攝影師,一直致力于歷史風物方面的攝影記錄,尤其對一些歷史遺跡感興趣。”
“難怪呢,燈旅里面弄得古不古今不今的……”羅勏說。
“畢笛13歲的時候就曾經獲得過市級的攝影獎項,當時他暑假去探望從事考古的伯父,在當地拍到了一些珍貴的魚化石,正是這批關于魚化石的照片獲了獎。”牧懌然的眼睛盯著電腦屏幕,“也正是因為那次獲獎經歷,讓畢笛決心做一名攝影師。”
“所以他的簽名就在那些白魚石的身上?”羅勏聽著現在的這些信息,再結合畫中的種種磨難,突然覺得有些無奈,甚至可笑。
只是一個攝影師的某些離奇的念頭,就這么組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世界,任何扭曲的不現實都可以堂而皇之的存在,并把所有的入畫者都禁錮住,大家只能按照他的步調前進。
“畢笛身患絕癥之后,很不甘心,因為有一場非常重要的攝影展正在籌備。”牧懌然說,“他去世之前的一些作品都和時間有關系,似乎很渴望能讓時間多停留一會兒。”
這和之前麥芃的一些說法不謀而合,畢笛對于攝影有著雄心壯志,因此身體的垮掉令他異常絕望,所以才會產生了這種時間輪回的“絕對公平概念”。
“這是坐標圖嗎?”柯尋望著牧懌然的電腦屏幕,“加上這幅畫,就是兩個完整的字母了,TN,這真的是個什么名字的縮寫嗎。”
“估計就是TNND的縮寫吧。”衛東正色道。
大家笑了笑,那笑容中卻有著揮之不去的難過。
“抓緊時間,咱們必須想辦法搞清楚下一個美術館那些畫,雖然畫推想盡辦法不讓咱們知道,但冥冥中似乎有另一個力量在和它抗衡,”邵陵似乎在這一幅畫里學到了很多,譬如“抓緊時間”——“不管怎樣,咱們都得想辦法試一試,哪怕能弄明白展廳活動的主題也行啊。”
眾人均點頭表示同意,下一步就準備分工查找下一個美術館的情況,盡可能多的去了解那些該死的畫。
秦賜的電話打進了柯尋的手機,柯尋接過電話的表情有些異樣:“你是說,他提前離開醫院了?也沒有和你打招呼?哦,留下V信了。”
這時候所有人的手機都同時響了一聲,大家打開了“進畫論”的群,見里面進來一位新成員——寧視世界。
寧視世界在群里留下了很長一段話——
感謝大家對我的不離不棄,尤其感謝柯尋和牧哥,在生死攸關的時刻也沒有拋下拖后腿的我。
但是很抱歉,我可能要令大家失望了。
剛才在醫院,我嘗試聯系了麥神他們,他們都還在,他們說在美術館和我走散了,電話也聯系不上。
你們可能想象不到,我接到他們的電話,我聽到了麥神、奚姐、陸恒,還有小雨,我聽到了他們的聲音,我是多么的慶幸又絕望。
他們還在為我擔憂著,問我現在在哪里?
可誰又知道,只有我才是我們5個人中唯一的幸存者!我實在不敢相信,他們4個將會在不久的幾天之內,紛紛離開我,離開這個美好的人世!
我已經做好決定了,讓他們死前不再留有遺憾!我要和他們去一個我們5個一直都很想去的地方,帶上我們的相機,拍下我們最向往的景觀!此生無憾!
對不起,不能和你們同行了,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人需要我的陪伴。
請原諒我的任性和膽怯。
祝你們好運!
……
衛東正想留言說點什么,卻發現對方已經退群了。
大家對這些人唯一的聯系,也就是曹友寧的V信,這么一來就完全斷了。
曹友寧的離開,讓所有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離開的方式,也許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邵陵說。
“那就是說,我們還是8個人,在下一幅畫將會迎接另外5個新人,”衛東抓了抓頭,“我以為這回的組合是最好的了,他們幾個的表現太棒了,比當初的我強百倍,唉……這他媽該死的畫。”
車上的氣氛有些低迷,大家把查資料的事情分了分工,又訂了提前去C市的車票,下一個美術館就在這個城市里。
到達目的地B市的時候,天氣仿佛一下子冷了很多,只覺得臉上涼涼的,大家這才發覺天空飄起了雪花。
這種天氣再次和畫里的世界不謀而合。
方菲跺了跺有些冷的腳:“一到下雪的天兒,我就想吃餃子。”仿佛在有意活躍氣氛似的,也真難為了平時不愛言笑的方菲。
“這還不簡單,都去我那兒,咱們包頓餃子!”柯尋發出大大方方的邀請。
大家互相看了看,確定彼此都有時間。
只有羅勏支支吾吾的:“那個……哥,你和我姐夫不過二人世界啊?”
“不管給這個世界畫多少個圈兒,我倆永遠在二人世界里。”柯尋微微一笑。
“行,那咱就吃餃子去!我最愛吃蘿卜羊肉的!冬天吃也驅寒,你們呢?”羅勏抱緊了自己的心春體感車,打了個噴嚏。
“你叫蘿卜,還吃蘿卜餡兒啊?”衛東調侃了一句,“以前我們班有個叫于蘭的女生,從來都不吃玉蘭片!還有個男生既姓牛又屬牛,從來不吃牛肉!”
“那我問你,東哥,你吃冬瓜嗎?”羅勏也回侃了一句。
“此冬非彼東也~”衛東看了看方菲,“你吃什么餡兒的,等到了地方我去采買!”
方菲:“就是三鮮餡兒,韭菜蝦仁木耳。”
“哎?我也愛吃這個餡兒~”衛東笑起來,“你們呢?你們兩個吃餃子嗎?”
朱浩文和邵陵:……
邵陵:“我喜歡素的,西葫雞蛋或者胡蘿卜雞蛋都成。”
朱浩文:“我喜歡肉的,羊肉大蔥豬肉大蔥牛肉大蔥都成。”
“人不多,口兒還挺雜。”衛東看了看站在一起的牧懌然和柯尋,“柯兒就是老味道豬肉白菜了,牧老大呢?”
牧懌然:“一樣。”
柯尋一笑:“還真是緣分,連口味都一樣。”
“多放姜?”衛東還不舍地問一句。
牧懌然:“嗯。”
“蘸著醋里滴兩滴芥末油?”衛東還問,“我就還不信呢,這么怪癖的吃法……”
牧懌然:“巧了。”
“哎呀媽呀,這還整成天造地設了。”
……
于是,幾個人一起來到了z市柯尋的家,采買到各類食材之后就回去包餃子。
“簡單點兒吧,樣式太多了,就分成肉的和素的得了。”方菲站在一旁看柯尋切韭菜。
“不不,每個人必須吃到稱心如意的,這事兒不能含糊。”柯尋笑道,“秦哥還點了個鲅魚餡兒呢……”
羅勏完全搭不上手,正想拉上朱浩文去一旁打打游戲,卻見對方正在和面,雖然動作有些笨拙,但好歹把面給和到一起了,揉了一通之后還真像那么回事兒了。
當羅勏發現牧懌然也在一旁剝蝦仁的時候,也自覺自愿地加入了包餃子的行列之中:“跟大伙這么在一起,特別像一家子,比親戚還親的那種。”
“親戚,那才真叫可有可無的人。”方菲一面打雞蛋一面聳了聳肩膀。
“咱們都是彼此過遺言的人了,誰還能有咱們這樣的交情。”衛東生龍活虎地剁著大白菜,“邵總哭了?”
“別理我,我剁蔥呢……”邵陵擦了把眼淚,背過臉去打了兩個噴嚏。
“你們說下一幅畫會是什么樣的陰謀啊?文字宗教歷史全有了,連動物保護都有了,這回又讓咱們體會了一把時間,下回呢?你們說畫推下回給咱整啥?”衛東開始給白菜擠水。
“時間整完了,是不是該空間了?”羅勏開始進行大膽猜測。
“對了,你下回還帶心春去嗎?我特好奇心春在下一幅畫會被變成什么。”衛東認真地問。
“我可舍不得,心春就這樣挺好。”蘿卜將蘿卜擦絲兒,險些擦到手,“只要在畫外邊就是好,萬一出不來就麻煩了。”
眾人有些許沉默,只要在畫外就是好,這還真是一句發自肺腑的大實話。
“剛才查了查天氣預報,”柯尋轉移了話題,“C市到那幾天會有大雪,大家一定要穿厚點兒,別凍著了!到了畫里還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盡量做足準備。”
“浩文兒你干嘛呢?”衛東突然喊了一聲,“你怎么把面發起來了?咱們是吃餃子不是吃包子!”
“我看我媽每次都是往里面放發酵粉……”朱浩文有些無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