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換言之,‘畫’為我們提供了一條生路,”方菲道,“你們也說過,畫不會給我們一條毫無破綻的死路,每一幅畫都是一個九死一生的局,也許長藤、柳皮這些東西就是畫給我們提供的‘一生’,最低限度地讓我們保證有水有食物,不至于餓死渴死。
“但你要說這是運氣或金手指,這一點我倒不能認同。如果不是我們之中有人知道苔蘚和長藤里可以得到充足的水分、有人知道柳皮可以當藥治療感冒發燒,那么這條生路對于我們來說就是死路。
“所以我不認為這是不可思議的運氣或‘畫’有意的放水,這是靠我們自己的個人能力得來的,可以不必去考慮畫在這方面的意圖。需要去考慮的可能應該是為什么這片森林和住宅區一樣,能成為本畫限定區域的主體部分。”
“非常有道理。”衛東給她豎大拇指。
“你們把能說的都說了,”吳悠道,“我也想不出別的來,但要說我最不解的地方,就是為什么這里的供水系統會沒有水、供電系統會沒有電?
“要說這片住宅區是獨立供水供電,那咱們也沒有看到供電設施和供水設施啊,這就說明供電和供水的地方在別處,不在這個區域。
“而如果不在這個區域的話,至少說明那個供水電的設施不僅僅只供這一片住宅區的水電,對吧?很可能好幾個區域共享同一個供水電的設施。那為什么它停止供水電,別的區域沒有反應?就任它一直停著?
“雖然別的區域沒有被包含在這幅畫里,但是你們不是說,即便是畫里——除了《薛定諤的貓》那種過于抽象的畫,通常都是有一個正常的邏輯體系的嗎?所以,正常情況下,肯定會有一個地方在向著這片區域和其他的區域供應水電,可現在水電都停了,那是不是證明……”
“——證明其他地方,也和這里一樣,都發生了‘血案’!”吳悠一語驚醒夢中人,大家同一時間七嘴八舌地道出一句同樣意思的話。
“這就可怕了……”衛東和羅勏一臉瘆得慌地對視一眼。
“吳悠的想法的確是一個新的發現,”邵陵的神色嚴峻起來,“如果這個世界的其他地方也發生了這樣的‘血案’,那恐怕這一事件就不能再用‘血案’兩個字來概括了,它很可能是一個群體性的大事件。”
“該不會這個世界真的是喪尸的世界吧?”羅勏心驚肉跳地道。
“我覺得不太像,”柯尋道,“如果是喪尸的世界,起碼也得有尸啊,這里除了血,連個殘肢都看不到,除非是一夜之間大家一起變成了喪尸,同類不吃同類,所以沒有留下尸體或殘肢。但這并沒有辦法解釋每間房子里那些血跡,變成喪尸之后會渾身飆血嗎?我反正沒見哪部片子這么演過,除非畫里描述的喪尸和電視上演的不一樣。”
這條新線索的發現,讓大家多少受到了一些沖擊,沉默了一段時間后,邵陵才重新開口:“繼續吧,還有誰有新的線索或發現?”
沒有就此發言的,還剩下柯尋、牧懌然、何棠和顧青青,顧青青一直低頭在紙上寫著東西,何棠則自始至終都顯得有些緊張,縮在沙發的一角,時不時地像側耳傾聽著什么。
見柯尋暫時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牧懌然便開口道:“我們目前所發現的線索,基本就是剛才已經說過的這幾點了,我也沒有更多的線索可以提供,就說一下我個人比較在意的事情。
“我所在意的是肖凱的病癥,來得太過突然,發作之后又十分兇猛。田揚說他平時極少病到這樣的程度,就說明他的體質還是不錯的,抵抗力也不低,那么這次的病癥是如何被誘發的?
“如果毫無緣由,就僅僅只是畫在作祟,那么畫選人的規則是什么?肖凱是否因為滿足了什么條件,才會突然患病?
“如果不是畫在作祟,而僅僅只是自然正常的誘因導致感冒發燒,那么這個誘因是什么?我想這個問題我們有必要弄清楚,以防增添更多感染此癥狀的人。暫時就這些。”
柯尋接過話尾:“你們把能想到的線索都已經說完了,我沒有新的線索可以提供了,就也說說我個人的想法吧。
“我一直覺得,血案這條線索,和原始困境這條線索,沒有任何的交點。但如果結合吳悠剛才所說的線索來看的話,這個問題也就好解釋了。
“如果血案這件事的覆蓋面很廣,比如可能在這個世界上其他的地方,人們也都遭受到了同樣的慘劇,那么所有從事生產活動和資源提供者肯定也都已經死亡,或者不再存在于這個世上,那我們現在面臨的原始困境也就成了必然。
“正是因為人類的大面積死亡或消失,讓我們這些還幸存的人不得不面臨這種原始困境。于是這兩條線索就能合成一條線索了,那就是:因為血案的發生,讓人類社會的生產和資源提供活動停滯,幸存下來的人想要繼續生存的話,只能依靠一些原始的手段。
“再一個問題就是方菲提到的,為什么那片森林也會被納入到這幅畫的主體范圍里。
“如果這幅畫的主要破解線索是血案,跟那片森林又有什么關系?難道那片森林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給我們一條生路,不讓我們渴死餓死?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這條線索也就可以捏合到血案和原始困境這條線索里來了,也就是因為血案造成了原始困境,因為原始困境,所以提供給我們一座森林,讓我們從中找到一條生路。
“三合一之后的線索,重點就只剩下了一個,那就是血案。
“這場血案究竟造成了怎樣的后果?當時的情形是怎樣的?血案發生的原因是什么?我覺得只要能把這幾個問題解決,這幅畫的主題‘重啟’的意義,我們也就能破解了。”
“歸納得不錯,”朱浩文道,“把幾條看似支離破碎的線索揉到了一起。那么現在只剩下了最重要的血案問題、被模糊掉的日期問題、炎熱氣候的存在感過強的問題,和肖凱患病的誘因的問題。還有其他的么?”
沒有發言的人剩下了何棠和顧青青,見大家的目光都投向這邊,何棠有些欲言又止,正咬了咬唇要開口,卻見顧青青已經放下了筆,把自己的筆記本拿起來展示給眾人看。
第283章
Restart-08┃顧青青和何棠。
“這是我剛才列出的在森林里看到的植物,”顧青青說話的語氣和行事有著濃濃的學生氣,像在給大家講解一道語文題一樣,用筆尖兒點著筆記本上的內容,一個一個地說道,“蘇鐵,熱帶、亞熱帶和溫帶都可以生長,但熱帶地區更多;南洋杉,熱帶植物;蝴蝶樹,熱帶雨林植物;油棕,熱帶植物;蒲葵、美麗異木棉、旅人蕉、蝎尾蕉、散尾葵、魚尾葵……等等,熱帶植物;冷杉,多生于寒冷地帶;黃花落葉松,寒帶植物;柞木,寒帶植物;以及你們在森林中發現的柳樹,多產于溫、寒帶,熱帶極少。再以及后面我圈起來的這些植物,都該生長于寒帶、亞寒帶或溫帶。”
說至此處,顧青青神色里帶著不可思議地望向眾人:“這不可能……我是說,這不符合自然規律,熱帶植物和寒帶植物都長在了同一個地區,如果這片森林是人工種植的話還勉強說得通,但它明顯是一片天然的野生森林,這些本該生在不同溫度帶的樹種又怎么可能會同時出現在這里?”
這番話令眾人都以一種奇特的目光望在她的臉上,顧青青不由有些忐忑,捏住耳邊的一根眼鏡腿,遲疑地道:“怎么……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說得不對?”
“不,你說得很好,這的確是個很可疑的問題。”邵陵道,“我們只是在感嘆牧在入畫前所做過的推理。”
“呃……我能問一下是什么嗎?”顧青青很有一種好學生勤問好學的勁頭。
“每一幅畫,畫的幕后推手似乎都在有意地挑選一些適合這幅畫的入畫者,”邵陵目光略有深意地看著顧青青,“顯然,對于這幅畫來說,你可能就是那個適合的人選。”
“我……我不太明白……”顧青青被這個說法嚇到了,臉色微微一白。
“這個問題等我們離開這幅畫后再對你細講,現在先說說你所發現的這條線索,”邵陵道,“我認為這的確是個相當重要的發現,這種違反自然規律的現象或許正可以解釋方菲剛才所提出來的疑問:為什么這片森林會成為畫的主體的一部分?顯然,它里面那些植被的無序狀態就是一條線索。”
“那能證明什么呢?”衛東道,“植物變異了?——臥槽,那是不是也可以證明,那些死于‘血案’的人類也變異了,變成了喪尸什么的,而體現在植物上面,就表現為這種違反自然常理的胡亂生長現象?”
“我覺得東哥的說法靠譜。”羅勏連連點頭。
“何棠呢?”柯尋看向一直默然不語的何棠,“身體不舒服嗎?”
“嗯……”何棠抬眼看向柯尋,她知道這個人心很細,沒想到他還對別人身上發生的細微變化這么敏感,點了點頭,道,“我是覺得很不舒服,但這種不舒服……說出來又怕大家覺得我小題大做,這個重要的時候,先不用管我了……”
“是哪里不舒服?”問話的卻是牧懌然,平靜澈涼的目光望過來,讓何棠不敢回避他的任何問題。
“就……頭暈,惡心,想吐,心臟也不怎么舒服,”何棠深吸了兩口氣,“而且還特別煩躁,有一種莫名心慌的感覺。”
“這種情況以前有過么?”牧懌然又問。
何棠認真回想了一陣,點頭:“有過,我們樂團以前演出的時候我也曾產生過這種難受的感覺,大概有個三四次吧。”
“不算這一次,在那三四次之后呢?”牧懌然繼續問。
“最后一次我實在是太難受了,就跟團領導說我不想再在那個劇場演出了,”何棠有些難為情,又有些害怕,“對了,那三四次都在同一間劇場演出,我們團里的人都開玩笑說我和那個劇場八字不合,為什么別人沒事兒,我總在那家劇場身體不適呢……后來我沒有再在那家劇場演出過,這種情況也就沒有再犯。該不會是……那家劇場有不好的東西吧?”
“你說會感到特別煩躁?”牧懌然看著她。
何棠點頭:“是,煩躁不安,這種情況我不知道是怎么來的,有時候我明明心情很好,但進入那家劇場開始演奏后,沒多久就開始煩躁。”
“我有了一個猜測,”牧懌然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掃向這個房間的各個角落,以及窗外的景物,“你的聽力是不是很好?”仍然問向何棠。
何棠有些意外,但連忙點頭:“是的,我的聽力是我們團最好的,可能跟我學習音樂有關,即便是一支模糊不清的交響樂曲,我也能準確地分辨出里面的每一種樂器。”
“你所能聽到的聲音的最低頻率是多少,測過么?”牧懌然的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臉上。
“沒……”何棠遲疑了一下,“但你這么一問,我想起我時常能聽到一些別人聽不到的噪音,每當我聽到這些噪音并問身邊人有沒有聽到的時候,他們總是說什么也沒聽到,我一直懷疑是自己耳鳴或是幻聽什么的。”
“那么我的猜測大概有一半的可能是對的,”牧懌然看向眾人集中向自己投射過來的求知的目光,“何棠是罕見的,能聽到、或是比常人更敏感地感覺到次聲波的人。”
“姐夫,次聲波是什么?”羅勏代表學渣團提問。
“人耳所能聽到的聲音頻率范圍,在20赫茲至20000赫茲之間,”牧懌然道,“其中,20至200赫茲屬于低頻噪音,500至2000赫茲屬于中頻,2000至16000是高頻。20000赫茲以上的是超聲波,而20赫茲以下的,就叫次聲波。
“常見的動物里面,只有狗、象、鯨和水母能聽到次聲波,而按常理來說,人類是聽不到次聲波的,但凡事無絕對,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也許何棠恰巧就是其中的罕見‘奇’人,又也許她現在不是聽到,而是比我們這些人對次聲波更敏感地感受到,更也許,這是‘畫’的夸張渲染手段,讓耳力比正常人好的何棠聽到了次聲波。
“某些次聲波對人體能產生很高的傷害性,它們的振動頻率和人體內部器官振動頻率相近,甚至相同,這樣就會同人體器官產生強烈共振,從而造成嚴重的損傷。
“次聲波能干擾人的神經系統,何棠所感到的頭暈、惡心、想吐,以及心情煩躁不安等等現象,都是次聲波造成,嚴重一些的,可以令人失聰、昏迷,甚至直接死亡。
“我想,何棠與常人相比,應該是對次聲波更敏感的。在劇院那樣的場合演奏樂曲,樂器發出的聲音同劇院的結構造成的回音相混,是有可能產生次聲波的,所以何棠總是在同一間劇院里產生身體不適。
“那么回到這幅畫中來,何棠的身體會產生不適的反應,證明了在這個地方,有某種東西,正在放出次聲波。”
這番話,說得大家都是一激凌。
“這……會是什么東西在放次聲波啊?”羅勏抱緊了自己,然而又覺得熱,只好松開胳膊,“會不會是……這些房子里看不見的某某東西?”
“別自己嚇自己,”柯尋說他,轉而看向何棠,“你在什么地方這種感覺最強烈?是在這片住宅區里,還是之前咱們進入森林里的時候?”
“……都一樣,”何棠仔細感覺了一下,“這兩個地方給我的感覺是一樣的。”
“這可能就比較麻煩了。”衛東說,“現在除了食水緊張問題、有可能到來的喪尸襲擊問題、得了病后缺醫少藥的問題之外,又多了一個次聲波傷害的問題,我感覺這幅畫難度相當大,不像以前的畫,死亡規則雖然有疊加,但起碼不脫離一個大框架,但這幅畫,能夠要咱們命的元素太多了,而且咱們仍然沒能解決這些問題和‘重啟’這個主題到底有什么關聯。”
“或許,”朱浩文淡淡開口,“這一次我們仍然要通過死亡才能得到更多的線索。”
這句話讓眾人心下齊齊一沉。
“我去看看肖凱怎么樣了。”柯尋起身往起居室走。
提到死亡,現在身體狀況堪憂的肖凱似乎離死神最近。
推開門,見秦賜和田揚還在為肖凱用酒精擦身。
“還沒完事兒?用幫忙嗎?”柯尋問。
秦賜搖了搖頭:“別進來,馬上就擦完。”
柯尋關上門走回中廳,見大家看著他,就說了句“情況不太妙”,然后坐回牧懌然身邊,問他:“你說,肖凱這種情況,會不會也是次聲波造成的?”
“這一點說不準,但也不能否認這個可能。”牧懌然道。
“那么也許,這幅畫的第一個死亡規則,就是對次聲波的敏感性?”邵陵道。
“邵總,你嚇著妹子了。”柯尋看了眼被嚇到臉色刷白的何棠。
“抱歉,”邵陵對何棠道,“我們只是不能放過任何一種可能。那么,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抵擋這種次聲波?”
“沒有辦法,”牧懌然的回答讓何棠的臉更白了一分,“次聲波具有極強的穿透力,鋼筋水泥建筑物、坦克、軍艦、潛艇和飛機都可以穿透,因此某些國家一直在研究以次聲波做為戰爭武器,就是因為它的超強穿透力及大規模的摧毀性和殺傷性。”
“如果次聲波就是死亡條件,那么我們無論躲到哪里都躲不過,”朱浩文道,“而如果死亡順序是依照對次聲波的敏感度的話,這似乎也說不太通,畢竟我們大多人都是普通人,聽不到次聲波,而當能感覺到它的時候,可能所有人都會在同一時間中招,這又何必還給我們留生路,我們在第一夜可能就會全軍覆沒。”
“而且,別忘了,這地方可能會出現喪尸,”衛東道,“萬一到了晚上四面八方就有喪尸圍城,那咱們得想個辦法未雨綢繆。”
“咱們找一間堅固的房子,把門窗全都堵上?”羅勏忙道。
“實話跟你們說,我覺得房子里也不安全,”柯尋道,“我總感覺,房子里有東西。”
第284章
Restart-09┃人渣問題。
“你別嚇我了!”衛東羅勏和吳悠異口同聲地討伐柯尋。
“我的意思是,大家來決定一下,晚上究竟是在房子里呆著,還是在房子外面呆著。”柯尋指了指窗外,“天馬上就要黑了。”
緊張感驟然降臨在眾人心頭,這個問題的確讓人很糾結,思考了一陣,邵陵道:“既然按慣例來說,待在外面要比待在房子里面更危險,那我覺得,我們還是待在房子里吧。”
衛東也點了點頭:“雖然說待在房子里可能也逃不過那股幕后力量的襲擊,但想想《白事》和《信仰》那幾幅畫,待在房子里也許不見得能活下來,但是待在外面的話一定會死,所以就算房子里不安全,咱們也沒有辦法選擇不是?”
眾人沒有異議,一致決定夜晚留在房子里。
衛東和羅勏仍然擔心夜里會有喪尸出現,因此張羅著把這所房子的所有門窗加固了一下,這個功夫,秦賜從起居室里出來,忙了一頭的汗,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濕了。
大家問起肖凱的情況,秦賜搖了搖頭:“如果我們不能盡快離開這幅畫的話,他的情況就相當危險了。”
“你歇一會兒,喝點水,”柯尋給他遞上盛有植物汁水的杯子,把大家剛才總結的線索給他講了一遍,然后問他,“你這兒還有什么發現嗎?”
秦賜狠灌了幾口水,潤了潤嗓子,才道:“關于肖凱病癥的誘因,我認為不是次聲波引起的。
“剛才我為他用酒精擦拭身體的時候,發現他的后脖梗處被蚊子叮了一個包。我見過很多例由于蚊蟲叮咬而引發的病毒感染的癥狀,通常表現為瘧疾癥狀,而肖凱的病癥表現也近似于瘧疾。
“但,也只能說是近似于,因為瘧疾患者的體感表現為渾身發冷,體溫急劇升高,劇烈頭痛,頑固性嘔吐,我問過肖凱,后三項都符合,但他并沒有感到渾身發冷,這一點令我比較疑惑。
“現在的難題是,沒有相應的醫療設備,無法檢查他身體內部的情況,只從體表狀態來看,他現在持續高燒不退,很容易引發一些并發癥。不過我認為基本可以排除他的病狀表現是由次聲波引起的這項猜測。”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需要小心了,”柯尋道,“蚊蟲這種東西防不勝防,大家最好把裸露出來的皮膚用衣服護住。”
“那還不得熱死,咱們現在能飲用的水也不多,”衛東道,“我看不如找一找房子里有沒有蚊香之類的東西。”
“好,趁著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我去旁邊的房子里找,以防這邊沒有。”柯尋說著,開門跑了出去。
顧青青咋舌地看著他的背影,喃喃地念了一句:“他可真膽大……”一個人就敢跑去那遍布著血跡的恐怖陰暗的房子里去翻找東西。
總算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前,大家搜羅到了一些可以去除蚊蟲用的東西,比如蚊香和花露水,雖然不知道已經過期了多長時間,但有總比沒有好。
花露水的味道已經很淡了,大家還是各自抹了一些在裸露的皮膚上,然后在房間的各個角落里都點起蚊香,幾個女孩子甚至還搜羅出了一些比較薄透的床單和被罩,用來裹在身上,起碼比自己穿來的冬天的衣服要薄一些。
在畫里的每一個夜晚都分外的難熬,不但要等待未知的、不可預測的恐怖的到來,還要面臨著自己或是身邊同伴的死亡。
“需不需要把肖凱從起居室里挪到中廳來?”邵陵問秦賜。
畢竟大家湊在一起,從心理上感覺會比落單要安全一些。
秦賜想了想,道:“如果肖凱所患的是瘧疾的話,那么我們就不必擔心直接傳染這種情況出現,可以把他挪出來,但安全起見還是跟我們保持一些距離為妙。”
于是把中廳的沙發挪到中廳一角,讓肖凱躺在上面,和大家所坐的位置保持一定的距離。
肖凱的臉色很難看,蒼白且虛弱,時而昏迷時而清醒,清醒的時候,多半都在聲音嘶啞地、虛弱地念著“疼”字。
田揚一直守在他的身邊,眉頭緊鎖,面色凝重,直到再次聽見肖凱痛苦且微弱的呻吟,忍不住站起身,走過來叫了柯尋一聲。
柯尋跟著他走去另外一個角落,站定后看向他:“怎么?”
“能……請他們幫忙想想辦法么?”田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似乎很有些艱澀。
“你也看到現在這種環境了,”柯尋說,“如果有辦法的話,早就拿來用了,現在所有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開動腦筋尋找線索,越早找到線索,就能越早離開,挽救他的生命。”
“線索要怎么找?”田揚問,“現在夜晚降臨,每一個人都只能等死。”
“是的,只能等死。”柯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在等死的時候,你能做的就是冷靜面對,但這并不能保證讓你活下來。”
田揚看著他,沉默了很久,見柯尋已經準備轉身離去,才低聲道了一句:“柯兒,你變了很多。”
“這么多年過去了,是人都會變。”柯尋語無波瀾地道。
“他……對你好么?”田揚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落向坐在那邊的牧懌然。
他并沒有關注這邊,而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垂著眸子,似在心無旁騖地專注思考,他對柯尋的舉動極少置喙,柯尋也似乎毫不擔心會否讓他產生誤會。
他們兩個人的感情……是還沒有到那么親近的程度,還是……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問我這個問題?”柯尋挑了挑眉,“老同學還是前男友?”
田揚一時沉默。
“知道嗎,”柯尋指了指躺在那邊的肖凱,“如果這一次你們兩個都能活著出畫,你最好和他說清楚——我聽說你大學畢業沒多久就結婚了,我一個哥們兒和你媳婦兒是同學,前幾個月聽說你媳婦兒還在朋友圈里曬了驗孕棒,她懷上了是嗎?所以你又寂寞難耐了,搭上個男人,滿足你被壓抑和拼命隱藏著的真正的性取向?田揚,這種事你干了不是一回兩回了,還想渣到什么時候?”
“我和你不一樣,”田揚望住柯尋的眼睛,眼神里是糾結和痛苦,“我不像你……我有家庭,有親戚圈子,我不像你那么能豁得出去,不必考慮父母的承受力和接受力,我……我得為我的父母負責,我不能讓他們失望和痛苦……”
“你是什么樣的‘鬼才’能說出這樣的話?”柯尋眼中毫無笑意地笑起來,“想負責任就別害別人啊,這邊和女人結著婚,那邊又和男人搞地下情。知道嗎,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種騙婚的基佬,讓同性群體受到了更多的非議,本來我們這樣的人在社會上立足就已經很艱難了,你們又在我們腳下擺上了火盆。田揚,別做出一副對肖凱有多深情的樣子,惡不惡心?”
田揚垂著眼皮一言不發,一只手在身上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包煙和打火機,正要點上一根,聽見柯尋道:“想吸煙滾外面去吸。”
田揚動作頓了頓,垂下手,抬眼看他,有些悵然地笑了一下:“你還和以前一樣,不喜歡聞煙味兒。”
“比起煙味兒,我更不喜歡聞人渣味兒。”柯尋用手在自個兒鼻子前面揮了揮,然后轉身走了。
田揚在原地站了一陣,直到聽見肖凱在沙發上干嘔,連忙走過去扶起他上半身,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秦賜也過去看他,并喂了他一杯柳皮煮的水。
肖凱干嘔了好半天才終于漸漸停下來,被田揚扶著重新躺回沙發上,再次陷入時昏時醒的狀態,田揚眉頭緊蹙,盯著肖凱難看的面色發呆。
秦賜在沒有醫療器械和藥物的情況下,也是毫無辦法,只能把酒精拿過來,繼續給肖凱進行物理降溫。
其余的人則坐在較遠些的地方,繼續抓緊時間琢磨著線索。
“如果肖凱的病癥是由蚊蟲叮咬引起的,會不會這才是真正的死亡規則?”邵陵道。
“這么說來,那些布滿血跡的房間里有大量的蒼蠅,或許也混著攜帶病菌的蚊蟲。”朱浩文道,“我看我們需要多準備幾件床罩被罩之類的東西,萬一到了夜晚最敏感的時段,有大量蒼蠅蚊子向我們發動襲擊,我們恐怕不好防御。”
大家都贊同此言,又連忙從衣柜里將所有能抵御蚊蟲的衣服或布料搜刮了下來,一人分了幾件。
接下來便到了最為難熬的“死亡前的等待”時段,所有的線索都屬于無頭無尾的憑空推測,只有死亡才能給它們賦予一個前綴或后續。
這是畫最殘酷的地方,可入畫者們卻也只能聽憑擺布。
用鍋燃燒枯枝生著的火,將這間不大不小的廳照得忽明忽暗,窗外的世界卻沒有一絲光亮,像是被一塊極厚極黑的布罩住,甚至幾乎連空氣都透不進來。
柯尋努力向著窗外看,看到的只是一片令人感到不安的漆黑,就連近在咫尺的鄰居家的房子,都無法看到一絲輪廓。
手機上的時間,終于在所有人的無奈與極不情愿中進入了23點。
鍋里的火仍然燃燒著,發出嘎嘎巴巴的聲音,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靜靜地聽著和感受著周圍的動靜,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就在這靜到讓人窒息的破敗灰暗的房子里,突然響起了一道扭曲的悶哼聲,眾人的目光刷地向著聲源的方向投去,卻見是肖凱倏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掙扎著就要下地。
坐在他身邊的田揚連忙扶住他,急聲問道:“肖凱,怎么了?哪兒不舒服?”
作者有話要說:
大佬:腦內知識儲備讀取中……進度:40%。
第285章
Restart-10┃它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