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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時此刻他才突然發現,原來現實世界有一種病,比鬼神之力還可怕。
“可這些死者,為什么要攻擊我們?”邵陵緩了緩神,“他們這樣做,是否有什么目的?是否和尋找簽名有關?”
“我想,操縱這些死者的,也許并不是他們本人的意志,而是……寄宿在他們血液中的埃博拉病毒的意志。”秦賜微微偏臉,望著墻壁上被何棠甩濺上去的污血,“在這一點上,它們還是被賦予了超自然之力。我們這些人就是新的宿生,它們拼了命地想要寄生在我們的身上,所以才會對我們發動包圍式的攻擊。”
“埃博拉病毒真的是具有意識的活體嗎?”朱浩文問。
“按理說,病毒不是生物,不能算做活體,但,”秦賜重新看向眼前的眾人,“但埃博拉病毒很特殊。對于它究竟是否是生物這一點,生物學家們持有不同的觀點。
“當埃博拉病毒處于細胞結構之外的時候,它們是靜止的,沒有生命的,什么事都不會發生,甚至可以結成晶體。
“但當它們被吸附進細胞結構里之后,就會立即像獲得了生命一樣,把宿主的細胞當作復制自己的原料,然后將之殺死。
“所以有人認為,這種特質使得埃博拉病毒處于生命和非生命之間的一個灰色地帶,說它最可怕詭異的一點是‘非生非死,腳踏陰陽兩界’。埃博拉的遺傳信息載體,被認為是最古老最原始的生命編碼機制,它的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地球歷史的早期。
“所以,它究竟是否具有‘生命’和意識,這一點我也無法確定。”
“既然已經知道了這個地方發生的‘血案’的真相,那么我們距離找到簽名也就不遠了,”柯尋的語氣里帶著鼓勵和樂觀,“秦哥,我們還有時間,不到最后一刻,我們誰都不要放棄!”
秦賜笑了笑,輕輕點頭,有些慨然地望向田揚所在的地方,嘆了一聲:“遺憾的是,田揚沒能來得及說出那條關于年代的線索。”
“不,他已經告訴我了。”柯尋的聲音低沉下來。
在死前的最后時刻,盡管田揚已經無法再說話,盡管那個時候他的人格已經被埃博拉病毒殺死,但他仍然拼盡了最后的努力,將這條至關重要的線索,用他相信柯尋一定能看懂的方式,傳遞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某豐快遞小哥:瑆玥的快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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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通快遞小哥:瑆玥的快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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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達快遞小哥:瑆玥的快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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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東快遞小哥:瑆玥的快件!
〖您的刀片訂單已簽收!〗
……
瑆玥:……
讀者:這是來自全國各地四海八方讀者朋友對你的慰問,感動嗎?
瑆玥:不敢動,不敢動……【笑哭.gif】
秦賜:看來不需要我親自動手了呢【微笑.gif】(默默收起手術刀)。
————
在這里給早早就猜出埃博拉的評論區大佬們跪獻82年的可樂!話說,我記得好像這一畫才發了三五章,還沒有發到第一個死者的時候就有大佬猜出了埃博拉,簡直太厲害了!究竟是怎么猜出來的啊!!
另外讓我感到特驚恐的是,在寫這一畫的過程中,新聞里又發布了在剛果那邊爆發的新的埃博拉疫情,這種微妙的巧合讓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也太配合劇情了,巧得讓人害怕……難道……我就是畫推本推?emmm……
最后本畫推再嚇唬一下對埃博拉不太了解的小仙女們:這章里面對埃博拉病況的描寫,基本上是真實的,(除非我查閱的十幾篇資料都用了藝術夸張的手法來表現它),所以這么一想,就更覺得可怕了,我初次了解到這種病毒的時候真的是嚇得渾身發冷頭皮發麻,是那種從心底里往外翻涌著寒氣的害怕。
最后希望這一次的疫情能夠盡快消滅,保佑疫區的人們!
第292章
Restart-17┃更新,再造,重啟。
“他死前,對我做了這個手勢。”柯尋抬手,比出了一個OK的手勢。
衛東看見,先是一怔,而后一震:“啊!這是——那次市運會——”
“對,就是那次。”柯尋微微點頭,“那次市運會,用了我們學校的運動場做為主賽場,所以觀眾基本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當時東子田揚他們帶動全場給我加油,所有人都比出這個手勢。這不是‘OK’的意思,這個手勢代表著我當時身上背的號碼。‘O’代表0,中指代表1,無名指和小指代表2,所以,我當時的參賽號碼是,012。”
“——2012!”大家異口同聲地叫出來。
“我們看到過的一些食品包裝袋上的日期是2字打頭,結合田揚傳達出來的012這個數字,看來這幅畫里所描繪的事件發生的年代背景,就是2012年無疑了。”邵陵道。
“可這就太奇怪了,”顧青青道,“假如畫家畫的是2012年的現實世界,那如果有地方發生了這種可怕的事,為什么新聞里從來沒有報道過呢?”
“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會被報道出來。”朱浩文的話一如既往地犀利。
“不,這幅畫所畫的內容并非絕對的現實事件,”牧懌然道,“森林里的植被混亂,絕不像是畫家的一時疏忽造成的錯誤,我更傾向于這是畫者的有意為之,所以照此看來,這幅畫更像是衛東所說過的,是一幅象征主義畫作,這幅畫里發生和展示著的一切,都具有象征意義或來自于畫家的某種想象和暗喻。”
“那么這個被模糊掉的年代,與其說是故意給我們增加尋找線索的難度,倒不如說,其實反而是在給我們指出重點。”邵陵道,“事實也的確如此,現在我們知道了這個年份——2012年,不同于本世紀的任何一個年份,這是一個有太多傳聞和遐想的數字了。”
“2012,世界末日?”羅勏張大了滿是血絲的眼睛,“我感覺,畫推把事情越搞越大了,以前再怎么著也都是小范圍,現在直接上升到全地球了……”
“可2012世界末日根本就是個謠言,”衛東也紅著兩天兩夜未睡的倦澀的眼睛,“我們難道要在謠言里找線索?”
“或許重點不在2012,而在于世界末日。”秦賜低沉著聲音,“之所以要把年代模糊掉,就是為了等我們找到年代的線索之后,用它來指向一個事實,就像現在的我們一樣,一提到2012,第一個反應就是把它和世界末日聯系在一起,所以2012可能只相當于一個箭頭,它所指向的‘世界末日’才是重點。比如,是什么原因導致的世界末日?”
……埃博拉。
這個答案在所有人的心中像撞裂了壁壘一般轟然嵌入,面對著臉色蒼白充滿疲憊的秦賜,沒有人將這個答案說出口。
“別忘了我們已經得到的其他的線索,”朱浩文在團隊里始終擔當著理智冷靜的角色,他率先打破這短暫的讓人難受的靜默,“我認為地球上的天氣全面變暖有可能也是原因之一。”他一直很在意這幅畫里炎熱的氣候。
“以及空氣污染?”方菲接道,指了指窗外,那外面一直都是灰蒙蒙的天空,“那是霧霾吧?”
“沒錯,是霧霾,而且是非常嚴重的霧霾。”衛東肯定地點頭,“我和柯兒太熟悉這種天兒了,Z市的霧霾污染程度排得上全國前三。”
“全球氣候變暖是因為人類大量焚燒化石燃料造成的,”顧青青背書一般說道,“比如石油工業的生產制造過程,比如冬天取暖時大量燃燒煤炭,再比如大肆砍伐森林,然后用來焚燒等等,這會產生大量的二氧化碳,從而產生溫室效應。全球變暖會導致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會打破大自然的生態系統平衡,最后會危害到地球上的一切生命,包括人類。”
“空氣污染、生態破壞,還有……”還有恐怖的傳染病,羅勏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然后世界末日,這跟這幅畫的主題《重啟》有什么關聯呢?”
“難道是……地球毀滅后重新開始的意思?”邵陵看向牧懌然。
“2012世界末日的說法,來自瑪雅預言,從1992年至2012年,這20年被稱為‘地球更新期’,更新完畢后,地球將進入一個新的紀元。”牧懌然道,“這么看來,把這種更新重來的情況稱為‘重啟’,似乎也不無道理。”
“瑪雅預言中的2012年地球更新,指的是一個輪回結束,開啟一個新的輪回,而并不是指世界末日,”顧青青一板一眼地為牧懌然做了個補充,“所以,我們得到的2012年這條線索,指向的應該是‘更新’、‘輪回’或‘重啟’,而不是世界末日。”
“這樣說的話,我國古典奇書《推背圖》里也曾十分巧合地出現過相同的預言,”邵陵接道,“《推背圖》第五十二象里頌曰:‘乾坤再造在角亢’。有人解釋為:角亢,指的是東方青龍七宿,寓指龍年,而2012年正好是龍年。‘乾坤再造’就更不必說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所以,‘乾坤再造’與‘地球更新’,再與‘重啟’放在一起,已經十分明顯地指向了同一種情況。”
“更新再造,開啟輪回?”衛東道。
“這其實還是世界末日吧,”柯尋道,“不,嚴謹一點來說是人類末日,地球依然存在,但人類會滅亡。然后開始一輪新的生物進化,從猿到人,從石器時代到……唔,現在算是什么時代,信息時代?還是,核時代?”
牧懌然聞言眸光一閃,正要接著開口,突聽得“咚”地一聲,大家忙循聲看去,卻見是吳悠栽倒在了桌面上,像是暈厥了過去。
眾人心下一沉,離她最近的方菲蹲身伸手在她額頭上試探了片刻,抬頭望向有些緊張地等著她的答案的大家,道:“沒事,是單純地暈厥。”
入畫者們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過眼了,這期間又飽受炎熱、干渴、饑餓和驚嚇的折磨,體質和精神稍弱一些的人到了這個時候自然有些撐不住。
邵陵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道:“夜晚已經過去了,咱們還是先離開這所房子再說吧。”
對于慘死在身邊的兩個同伴,大家不忍再看也不忍再提,默默地離開了這所房子,外面的天色將將亮起,空氣里并沒有黎明的清新,吸入鼻腔的除了濃濃的血腥氣外,就是令人肺部和呼吸道極不舒服的塵土味。
除了體力最好的柯尋和意志最強的牧懌然,其他人的狀態都非常疲倦低迷,羅勏甚至連路都有些走不穩,走著走著都能隨時睡著。
“我們必須得休息一下,”邵陵道,“這種狀態去找簽名反而事倍功半。”
柯尋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秦賜,卻被秦賜發覺,疲憊地對他笑了笑:“小邵說得對,還是先休息吧,大腦太過疲倦的話,對琢磨線索也沒有什么幫助,磨刀不誤砍柴工,先休息吧。”
柯尋把背上仍在昏厥的吳悠放到地上,其他人也席地而坐,秦賜卻走到離大家較遠的地方,坐在那里閉上了眼睛。
也許是因為從進入這幅畫到現在,一直處在不停地活動和不停地受驚嚇的過程中,大家的神經過于緊繃,現在一旦松懈下來,困倦和疲勞感立刻排山倒海地侵壓過來,沒過片刻功夫,衛東、羅勏、方菲和顧青青就都相繼歪靠在一起睡了過去,連朱浩文和邵陵都處在似睡似醒的邊緣。
柯尋同牧懌然肩并肩地靠在一起,低聲說著話。
“困么?靠著我睡一會兒。”牧懌然伸手輕輕勾了下柯尋的下巴頦。
“睡不著,”柯尋歪頭枕在牧懌然的肩上,“我擔心老秦,這個什么埃博拉出血熱把我嚇得不輕,我怕老秦折在這兒……懌然,雖然咱們現在的線索又推進了一步,可仍然完全想不出簽名會在哪兒,會以什么形式出現,而且事實上我有一個不太好的預感,或者說是猜測。”
“說來聽聽。”牧懌然溫聲說道,似是想要寬撫他的不安。
“我想著,如果這幅畫畫的是人類的末日,那么咱們這些人……會不會是這個世界里唯一還存活著的最后一伙人呢?”柯尋繼續枕著牧懌然的肩,抬著眼睛看他,只能看到他弧線完美的下頦。
“這個想法的確很有可能。”牧懌然握住他盤坐著彎起的膝頭,輕輕撫動。
“如果說,這個世界是被空氣污染、生態破壞和瘟疫傳染毀滅的,那我想人類就不會是像恐龍那樣一次性大滅絕,而是有個時間先后的順序,所以一直到最后,死著死著這世界上就只剩下咱們這幾個人了,咱們就是這世上最后的人類。”
柯尋說著,伸手握住覆在自己膝頭的牧懌然的手,緊緊攥了攥,“重啟意味著一個新的開始,就像是電腦里殺毒軟件中的那個選項——殺毒完畢后自動重啟,我們這些人類就是地球上的‘毒’,必須要全部殺完之后,才會迎來重啟,那是不是代表著……咱們這些人必須要死光了,才能達到‘重啟’,才會出現簽名?可這幅畫不是《逆旅》,沒有另一條時間線上的我們可以通過這種方式獲得救贖,那么這個簽名還有什么用?”
牧懌然偏過頭來,在他的鼻梁上輕吻了一下,溫聲道:“你的想法有些悲觀了,也許是因為受到了老秦的遭遇的影響。我這里也有一些剛才沒有來得及說的推測,要不要聽聽?”
柯尋伸臂攬住他的腰身,很快地振作起來:“要!”
作者有話要說:
秦醫生感受到了大家對他的愛護,感動得頭也不疼了,血也不吐了,吃嘛嘛香~
看到大家這樣的關心和心疼我們的秦醫生,本來秉著絕不劇透原則的瑆玥也是感動萬分,所以決定打破原則在這里劇透一小把,跟大家說一聲:把大家的小心心放回肚肚里,瑆玥是個心很軟的人兒,大家心疼的角色我也一樣心疼呀~~~其實上一章的作話里瑆玥已經暗挫挫地暗示過啦,說了“不敢動”了呀哈哈~~
以及,大家不要被某些毫無理智和道德的評論影響自己看文的心情,咱們開心看文,快樂討論,看到你們為了維護瑆玥和這篇文而展現出來的強大女友力,瑆玥特別感動的同時也特別心疼,生怕大家因此壞了心情,更怕大家被不講道理的纏上,那瑆玥就真要心疼死了。
所以咱們就只管轉過臉來面向陽光,那些陰暗就只會被咱們拋在腦后和踩在腳下,何須在意它~~
抱住親愛的你們,么么噠~
第293章
Restart-18┃殺毒。
牧懌然一手輕撫著柯尋的后背,讓他盡量地放松,不急不緩地開口:“我認為你舉的殺毒軟件的例子倒是很貼切,有那么一部分人類,的確是這個地球上的毒瘤。
“他們污染空氣、土地、海洋,和淡水,濫伐森林、屠殺動物、破壞生態鏈,他們為了權與利,制造化學武器、生物武器,讓戰爭的惡果遺毒百年,為了欲望與享樂,生產毒品,濫交無度,他們沒有責任心和道德意識,導致衛生安全事故頻發,讓多少無辜的幼兒和成人死于人為之禍。
“我想,這些可能就是畫者Abel想要在他的畫里表達的東西。環境污染、生態破壞和瘟疫傳染,人類不僅把這顆地球破壞得千瘡百孔,也在親手把自己這個物種送上毀滅之路。
“畫者Abel很可能是一位環境保護主義者和人類主義的思考者,這幅畫充滿著諷刺和批判意味。‘重啟’這個題目,也透露出他的憤怒和厭倦,他希望以‘血洗’的方式重新清洗地球,殺掉活躍在地球這個系統里的所有人類病毒,然后重啟,讓這個系統煥然一新,恢復正常的和優質的運行。
“其實這幅畫,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畫者Abel的這個名字,我想它可能是畫者的筆名,而這個筆名實則也是一條十分重要的線索。Abel是《圣經》里的人物,音譯為亞伯,我想你一定聽說過。而在希伯來語里,Abel這個詞的意思,又意為呼吸,和生命。
“所以在我們第一眼看到這幅畫和它的作者名字時,我們其實就已經得到了第一個線索提示。
“而如果我們能聯想到《圣經》,那么第二條線索也就隨之出現了。新約圣經的《啟示錄》里,描繪過一段關于‘末日審判’的故事。
“故事的大意是,在世界終結之時,會有分別騎著白、紅、黑、灰四匹馬的‘天啟四騎士’降臨人間,將瘟疫、戰爭、饑荒和死亡帶給接受最終審判的人類,屆時天地萬象失調,日月為之變色,隨后便是世界的毀滅。
“這么看來,《啟示錄》里的‘末日審判’,與瑪雅預言里的‘地球更新’、《推背圖》里的‘乾坤再造’,都有著異曲同工之意。同時,Abel所畫的《重啟》,也是這個意思。
“天啟四騎士所代表的瘟疫、戰爭、饑荒和死亡,其實也就是我們剛才所說的環境污染、生態破壞和瘟疫傳染。而《啟示錄》里描繪到的天地萬象混亂失調,與這幅《重啟》里,森林中的植被種類南北混亂無序,又差不多是同一種景況。
“那么現在,我們此前所列出的所有線索,就都基本上有了解釋。炎熱的氣候和霧霾天,意味著環境污染,森林中植被錯亂混雜,意味著生態破壞,住宅區里發生的埃博拉血災,意味著瘟疫傳染,最后還有一條:次聲波。
“我一直沒有想通次聲波在這里指向著什么,然而當線索挖出了2012,又從2012指向了世界末日時,這一點就終于不再成為迷惑。
“2012世界末日來自瑪雅預言——當然,這只是個謠言,但不妨礙畫者拿來做為主題進行藝術創作。瑪雅預言里說,地球共有五次毀滅和重生周期,每一個周期都被稱為一個‘太陽紀’。謠言編稱2012年是世界末日,末日過后將開啟第五個太陽紀。
“而就在世界末日到來時,地球將會兩極倒轉,發生劇烈的磁場變化——這或許也能解釋,為什么那片森林里有熱帶植物也有寒帶植物。畫者想以這樣的表現手法,來暗示地球的混亂和失調。
“劇烈的磁場變化,很可能引發磁暴現象,而磁暴現象,又會產生次聲波。
“至此,我們之前得到的所有線索,其實都是畫者給予我們的暗示。從畫者的名字,到每一處看似雜亂和模糊的設置,事實上都十分明確地指向了這幅畫的主題——‘重啟’兩個字字面之下既宏大又深遠、既憤怒又悲哀、既恐懼又殷盼的思考。
“如果畫者是一個真正的反人類主義者,那也許通關的方法就像你所擔心的那樣,可能需要我們全員死亡,或是留下最后一個人去觸發‘重啟’的機括,從而得到簽名,然后一個人離開畫。
“但我認為Abel不是。不管是從他名字的寓義來看,還是從他在一些細節之處不動聲色的設置來看,他都不想讓人類那么絕望地徹底消失在這個地球上。就像羅勏所說,在森林里竟然那么巧地會有他所知道的富含水的長藤,這或許就是Abel在自己的畫里為人類留下的一線生存的希望。
“邵陵所說的原始困境,也許并不該稱為困境,當所有能夠污染和破壞這個地球的人造產品消失后,人類以最原始最自然的狀態回歸,像整個生物鏈里的其他物種一樣,老老實實地生存。
“所以Abel在那片森林里保留了野獸蟲蛇等所有的動物,這證明他的意圖從來就不是要地球毀滅,甚至也不是想要人類滅亡。他保留著森林和其他物種,保留著一條最原始和自然的生物鏈,在這條生物鏈里,他始終給人類留了一個位置,他希望人類回到他們最初的地方去,重新嵌合進這條原始生物鏈中,以最自然的方式和規律,和其他物種一起,在這個地球上生生不息。
“末日審判,地球更新,乾坤再造,這幅畫批判的是人類對地球的破壞行為和對同類的戕害與連累,想要更新和再造的,是一個最自然狀態的原生態地球。而原生態的人類,在這樣的地球上,應該有一席之地。
“那么這樣看來,我們想要找到簽名,應該是不需要全員死亡、讓這個地球上的人類徹底滅絕的,而可能該是在接受了來自大自然的懲罰和教訓后,從頭重新開始。”
牧懌然的話音落時,不等柯尋有所反應,就聽見身后悉悉索索地一陣響,兩人一起轉頭看去,卻見是眾人不知幾時都醒了,紛紛地起身圍坐了過來,連吳悠都睜大著眼睛一臉震動和駭嘆地望著牧懌然。
“姐夫……你真是太厲害了!”羅勏揉著眼睛坐到柯尋旁邊,“哥,我能抱一下我姐夫大腿嗎?就一下。”
“你們這才睡了多久就都醒了?”柯尋看著仍是精神不佳的眾人。
“睡不踏實,擔心秦哥。”衛東壓低著聲音,臉上浮著濃濃的擔憂。
柯尋向著遠處看了一眼,見秦賜已經倒身側臥在了地上,背對著這邊,不知是否已經睡著。
“懌然剛才的分析你們都聽見了?”柯尋問。
“聽了個七七八八,”邵陵道,“不過已經足夠了。我贊同他的推論,但我認為這個Abel具有一些較為極端的原始主義觀念,保護生態環境不意味著要退步到原始的生活狀態,優越的生活水平還是需要的,只不過人類亟需做的是讓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盡量環保,想要完成這一點,道阻且長。不過,藝術批判和文學批判的作品,觀點尖銳一些也是正常的,否則無法刺痛那些麻木殘忍的人,何況這里面還有畫的幕后力量在把畫者的怨念夸張放大和極端激烈化——這些暫時不重要,眼下重要的是,要怎么根據牧的推論,結合‘重啟’的這個主題,去尋找簽名。”
“艾滋病、埃博拉和其他雨林病原體的顯現,是生物圈遭到破壞的必然結果。有人認為,地球就像是一臺經過精密設計的電腦,看似對破壞它的行為毫無抵抗力,但其實它是具有自我保護能力的。”牧懌然抬眼,望向遠處灰濁的天空,和天空下靜靜矗立著的那片原始森林,“制衡之術,不僅僅是人類的智慧,同樣也是宇宙的智慧。大自然有自己的手段來平衡萬事萬物,當地球遭到的破壞讓能量產生失衡,那么地球這臺‘電腦’就會啟動自我防御機制。
“有人認為地球自帶對人類的免疫功能,或者說是‘查殺功能’,當它察覺到了人類的‘入侵’和破壞,當這種破壞已經突破了地球的承受限度,那么這種功能就會啟動,試圖用它自己的方式,消除人類這種寄生生物的感染。
“這種看法與這幅畫的主題不謀而合,地球相當于電腦系統,地球上的自然萬物相當于系統文件,當人類這種系統執行程序感染了病毒并開始大肆破壞其他系統文件時,地球系統的防御和殺毒功能就相應啟動。
“而現在,就到了殺毒程序的最后一步:查殺完畢,重新啟動電腦。我們需要找到的,就是這個重新啟動的按鈕,或是這個選項前面可以打√的地方。
“至于這個地方在哪兒,我有一個可能會顯得有些荒誕的推測,”牧懌然說到此處,迎上所有人望向自己的目光,“通常我們想要下載一些電腦軟件的時候,更容易關注和傾向于哪一類屬性的軟件呢?”
眾人正要思索,卻聽見朱浩文一字字地答道:“綠色軟件。”
“——綠色殺毒軟件!”好幾人頓時異口同聲叫了起來。
“熱帶雨林是地球上最深的物種儲備池,也是地球上最大的病毒儲備池。”牧懌然微微頷首,“據說埃博拉病原體正是來自于熱帶雨林,那么我們是否就可以理解為,埃博拉病毒就是熱帶雨林這個‘綠色殺毒軟件’用來殺死人類這種病毒的執行程序呢?那么‘殺毒完畢后重新啟動’這個選項,是否就在那片‘綠色殺毒軟件’中呢?”
眾人頓時振奮起來,“去森林!去森林里找!怪不得森林也是畫的一部分!”衛東說著看向方菲,“姐們兒,你懷疑的是對的,森林在畫中的存在果然非常重要!”
方菲沖他點點頭。
“嗐!”羅勏忽然一拍腿,“姐夫這個推測一點也不荒誕啊,因為——綠色就是環保色啊!”
第294章
Restart-19┃綠色簽名?
“我們已經不止一次地進入過那片森林了,但并沒有發現任何顯示出簽名跡象的東西,”邵陵道,“那片森林范圍太廣,咱們就算不歇不睡一直不停的找,恐怕在七天結束前也無法找遍整個森林,我認為我們必須得縮小一下范圍,這樣漫無目的的找,既耗時間,又耗精力,還不一定有效。”
眾人聞言各自沉思,線索已經全都解析明白,剩下的最后一步卻仍舊困難,在偌大的森林里尋找一個不知道會在什么地方、以什么形式出現的簽名,無異于大海撈針。
“說到這幅畫里想要揭示的幾個問題,”朱浩文開口,“環境污染,生態破壞,瘟疫傳染,這三種情況對我們來說最具殺傷力的,是瘟疫傳染。
“事實也的確如此,我們的同伴都折損在了這一問題上。所以我想,這破壞地球的三大問題里,畫者是否更關注于瘟疫傳染問題?換句話說,他更關注的是破壞環境對人類自身的直觀危害?
“懌然說他可能是一個人類主義思考者,那么也許,在他所展現出來的激烈極端的諷刺批判表象之下,其實隱藏的是一顆對于人類不作不死的命運的悲憫之心?”
“如果是這樣,那么我們尋找簽名的時候或許可以更‘以人為本’一些。”邵陵對朱浩文的說法表示贊同地點了點頭,“說不定,在這些房子里我們還可以找到一些與森林有關的,指向簽名的線索?”
“不無這種可能。”柯尋看了眼躺在遠處一動不動的秦賜,“事不宜遲,咱們兵分兩路,一組人留在這里,繼續查找房子內的相關線索,另一組人去森林找簽名!”
大家迅速分為兩組,體力更好一些的柯尋、牧懌然、衛東、羅勏和方菲去森林,剩下的人留下,秦賜也起了身,和留下的人一起查找住宅區內的線索,兩組人約定好中午的時候仍回到原地。
森林小組出發前,牧懌然叮囑:“把厚衣服穿上,蒙住頭臉。前幾次進入森林沒有受到蚊叮蟲咬可能是幸運,但現在,我們不得不防著畫的力量作祟,來利用蚊蟲叮咬對我們進行下一輪的死亡篩選。要知道,這畢竟是畫中世界,不是現實,超自然力量始終是致我們于死地的罪魁禍首。”
四人聞言連忙開始穿戴,柯尋和衛東還去房子里搜集了帽子圍巾口罩手套甚至墨鏡出來,給大家全副武裝上。
這片原始的大森林一如第一天進畫時那般幽深蓊郁,無論人類生死輪迭多少代,這些古老的生物都始終沉默且堅忍地矗立在地球上。
自認為站在生物鏈頂端的人類,實則在大自然里,渺小脆弱得可憐。
五個人在森林里瘋狂的穿梭和尋找。
有人負責觀察頭頂,有人負責觀察樹干,有人負責觀察腳下。
可他們畢竟只有五個人,五雙眼,付出全力的尋找也僅僅只如以針挑土,徒手移山。
一上午的時間竟是眨眼即過。
五個人筋疲力盡地回到住宅區,并為同伴們帶回了含水的長藤用以解渴。
住宅區小組也是一無所獲。
秦賜已經開始發起高燒,并伴隨著顱內劇痛,整個人蒼白虛弱得厲害,坐在一所宅子的門廊下呼吸粗重,搖搖欲倒。
“兩天多沒怎么睡,進食少、飲水少,這讓他比肖凱田揚他們更快地進入到了病情的嚴重階段。”邵陵皺著眉,“我們沒有時間休息了,喝點水,然后繼續。”
“我和你換換吧,”吳悠對方菲道,“我上午搜住宅跟休息差不多,現在體力還行,我來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