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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02┃墓志銘。

骨相圖不是只需要簡簡單單地拼接在一起就可以拼出一幅地圖的，這九張代表著九鼎版山海經(jīng)的圖，內(nèi)容繁雜，囊括了山水動植各種物質(zhì)，原本都是獨立成畫的，如果不是衛(wèi)東當(dāng)初發(fā)現(xiàn)了其中某些線條可以連接起來拼成一幅大圖，任誰也不會想象得到這里面居然隱藏著一幅地圖。

現(xiàn)在，衛(wèi)東用紅筆將其中隱藏的可以連接起來的線條勾描出來，不去管其他紛雜的、用以掩飾的線條，只單看這幅紅筆畫出的圖，見群山連綿，其中有河有谷，有峽有淵，像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山區(qū)。

“你們看中間這條山谷，”羅勏指著圖上形似山谷的線條，“這個形狀我太熟了，這是——位于西原地區(qū)的那棱格勒峽谷。

“我和幾個朋友曾經(jīng)自駕游去過西原，去之前做攻略的時候，把要去的地方的地形都研究透了。而我之所以對那棱格勒峽谷印象這么深，是因為它被人稱為‘死亡之谷’，而且它還有個別名，叫做……‘地獄之門’。

“從它的名字就可以知道，那棱格勒峽谷不是什么好去的地方，關(guān)于那兒有很多詭異的傳聞，什么人畜進入后都有去無回之類的。

“我那幾個哥們兒號稱膽大包天，到了那邊直接開車進去，沒過多久就都嚇得跑出來了，我反正是沒敢進，聽他們說，車開進去沒多久，所有的無線設(shè)備就都沒有信號了，指南針什么的也都失靈了。

“他們大著膽子往里面開了一段路，結(jié)果突然烏云密布雷聲滾滾，他們說，有生以來從來沒有聽到過這么可怕的雷聲，就感覺整個天空都壓在頭頂上方，好像隨時都會劈下一個驚天巨雷來把他們劈得灰飛煙滅。

“他們沒敢再往里面開，就嚇得跑出來了，我一直在谷口等著他們，他們跟我說打雷的事兒時我還不信來著，因為我在谷外面明明從始到終天空都是一片晴朗，沒有風(fēng)，只有白云朵朵，更沒有雷。

“我們都覺得這事兒太詭異，就打消了再進谷的念頭，后來一個哥們兒好奇心重，用我們帶去的無人機想航拍一下谷內(nèi)的情形。我們一共用了三架無人機，結(jié)果這三架無人機飛進谷后就失去了控制，再也沒有飛回來。

“哥哥姐姐們，如果這個地圖指向的真是這個地方，我覺得我們可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羅勏的話令眾人心頭蒙上了一層陰翳，朱浩文用筆記本搜出了那棱格勒峽谷的地圖，展示給眾人看：“羅勏說得沒錯，這幅山海經(jīng)地圖指向的地方，就是那棱格勒峽谷。”

“我也記得曾看到過那棱格勒峽谷是和羅布泊齊名的我國四大無人區(qū)之一，也是世界著名的五大死亡谷之一的說法。”顧青青道。

“我年輕的時候曾去過西原地區(qū)支教，”岳岑緩聲開口，“閑暇時四處游賞，也曾聽當(dāng)?shù)啬撩裰v起過關(guān)于死亡谷的傳聞，據(jù)說谷里水草豐美，是動物的天堂，但是牧民們卻不肯進入谷中放牧。

“我也曾想要進谷去看一看，遺憾的是，沒有牧民肯為我?guī)愤M谷，并且提到過三十多年前曾經(jīng)有一支地質(zhì)考察隊進入過谷中考察谷地，當(dāng)時正值盛夏，谷外酷熱難當(dāng)，谷內(nèi)卻突然下起了暴風(fēng)雪。

“考察隊在谷中發(fā)現(xiàn)了一具牧民的尸體，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痕，死的時候手里端著上了膛的槍，滿臉都是驚懼至極的神色。

“幸運的是考察隊有驚無險地從谷里出來了，對外聲稱所謂的谷內(nèi)異常現(xiàn)象是由于地下磁場過強的原因。據(jù)說谷內(nèi)磁異常情況非常明顯，越深入谷地，磁異常值就越高。

“現(xiàn)在看來，那里的磁異常，除了天然地理原因之外，可能也和入畫事件脫不開干系。我記得你們說過《重啟》那幅畫里就有磁異常的現(xiàn)象，比如熱帶、溫帶、寒帶的植物混亂生長，那么在那道山谷內(nèi)盛夏降雪、隆冬打雷，以及電子設(shè)備失靈這樣的情況發(fā)生，也就有跡可循了。”

“聽岑姐這樣一說，看來《重啟》那幅畫也早就已經(jīng)對我們有過相關(guān)的暗示了。”柯尋摸著下巴道，“既然可以確定地圖指向的是這個那什么勒峽谷，那就不管有多么危險，我們都必須要去一趟了。”

羅勏惴惴地看向他：“真的必須要去嗎？這一次畫推并沒有給咱們規(guī)定時間啊，咱們兜里既沒有出現(xiàn)門票，這十天之內(nèi)也沒有發(fā)生什么奇怪的現(xiàn)象……能不能不去？或者晚上幾個月再去可不可以？”

“太姥姥都說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柯尋拍拍他的肩，“不管早去還是晚去，這一趟咱們是避免不了的。而且我也不認(rèn)為整個事件就到此結(jié)束了，畫推也不會有那么好心給咱們留幾個月的時間緩沖。雖然這一次沒有明確時間，但我認(rèn)為，一旦我們超過時間限制，很可能會直接遭受到反噬，甚至說不定連預(yù)警都沒有，與其到時候被弄得措手不及，不如把主動權(quán)握在自己的手里。大家的意思呢？”

“我同意，”朱浩文道，“宜早不宜遲，這件事情越早結(jié)束越好，哪怕最終的結(jié)果是有死無生，也總好過這樣拖下去，猝死總比慢慢熬死要痛快些。”

“文兒哥，你說的我更難受了……”羅勏捂著自己的胸口郁悶道。

“我也認(rèn)為還是早一點去的好，”吳悠說，“趁著還在過年的吉祥氣氛里，感覺邪魔妖祟什么的會少一些……”

見大家都沒有異議，那棱格勒峽谷之行就敲定下來。

“這一次我們?nèi)ィ芸赡軐|及到整個事件的核心，”牧懌然說道，而這句話里所隱含的言外之意，大家也都十分清楚——這一去，很可能就是一場赴死之旅，“務(wù)必要做好充足的準(zhǔn)備。這一次我們直接開車去，我需要帶一些裝備，無法使用公共的交通工具。”

“是的，我們不一定要在那棱格勒峽谷盤桓多少天，帳篷，鋪蓋，衣服，食水，藥物，這些東西都需要做足準(zhǔn)備，只能開我們自己的車去。”邵陵道，“我們先來看一下，都有誰可以提供用車。我有一輛轎車，跑遠(yuǎn)路雖然沒有問題，但能盛放的物品有限，只能用來乘人。”

“我就開我的大G吧。”羅勏說。

“說G不說吧，文明你我他。”柯尋說。

羅勏：“……”

大家：“……”

“我可以提供一輛路虎SUV。”岳岑說道。

“哇，岑姐，原來你也是個隱形富豪啊！”吳悠驚嘆。

岳岑笑起來：“我距富豪的標(biāo)準(zhǔn)還差得遠(yuǎn)，只不過是和蘿卜的愛好差不多，平時比較喜歡游山玩水，攢了點錢就都花在了置辦一輛結(jié)實點的、能跑遠(yuǎn)路的車，和路費門票上了。不過我現(xiàn)在還離不開輪椅，沒有辦法開車，需要有人能和我回家一趟，把車開過來。”

“我去吧，反正我不需要回家，衣服什么的，去了你家那邊現(xiàn)買就可以。”方菲說道。

“轎車就不用了，”牧懌然開口，先淡淡對邵陵說了一句，然后和大家道，“我提供兩輛越野車，加上岑姐和羅勏的兩輛車，四輛足夠。”

邵陵：“……”感覺受到了歧視。承認(rèn)你是大佬了可以了嗎。

“咱們最好再商量一下需要準(zhǔn)備哪些東西，”秦賜道，“應(yīng)急的藥物和可能會用得上的簡單的醫(yī)療設(shè)備交給我來準(zhǔn)備。”

“宿營用的帳篷毯子爐子和炊具這些東西就交給我吧，”羅勏道，“我那些哥們兒都有好幾套現(xiàn)成的，我找他們借就行。”

“那我來準(zhǔn)備食物吧。”顧青青見大家有力出力、有物出物，也連忙積極地說道。

“我也來！”吳悠和她是一樣的想法。

“我沒什么能幫大家準(zhǔn)備的，到時候做飯的事兒就交給我吧。”李小春拍拍胸脯。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添了幾樣需要準(zhǔn)備的東西，列成了清單，每個人抄了一份，做好了接人的安排，約定了集合的時間和地點，便就地解散各回各家，開始著手準(zhǔn)備。

牧懌然因要準(zhǔn)備車和裝備，就沒有同柯尋一起回Z市，約好了到時候開車去接他，就在機場暫時分開。

柯尋和衛(wèi)東回到Z市，并沒有多做耽擱，立刻按著清單準(zhǔn)備和購買所需的物品。

柯尋還抽空去了趟律師事務(wù)所，給自己立了一個遺囑，內(nèi)容是如果自己死亡，健身房轉(zhuǎn)交給自己那幾個家境不好的哥們兒經(jīng)營，并給自己買了個保險，因意外身亡的話，賠償金的受益人寫的是衛(wèi)東的父母——老兩口這么多年待他就跟待衛(wèi)東沒什么兩樣。

最后，自己這套房子及房子里的所有財物，就交由相關(guān)部門進行拍賣或二手交易，拍賣和交易所得款項，全部捐獻給本市的孤兒院。

然后回到家，忍痛刪除了電腦里那幾個T的基情動作片。

其實家里除了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之外，基本沒有什么零碎的需要處理的東西。

柯尋把需要帶的衣服、被褥和所需用品打包好之后，就把剩下的衣服、鞋子、被子、褥子、洗干凈的炊具、微波爐等小家電等等，都裝進了紙箱子里，用膠布封好，并附了一張紙，上面寫著：請轉(zhuǎn)交二手回收公益部門處理。

家里為數(shù)不多的家具，比如冰箱、洗衣機、桌椅、沙發(fā)、地毯等物品，也都附上了寫有同樣內(nèi)容的紙。

最后，柯尋把入壁柜里的照片取下來，放進了相冊，再把相冊塞進這次出門要背的行李包。

臨行的前一天，柯尋打開電腦，將電腦里存儲的所有照片導(dǎo)入了手機，然后清空了所有的硬盤，最后登錄了自己的微博，發(fā)了一條博文。

柯基有了鏟屎官：喜歡，當(dāng)某天我們不得不離開這個世界，它會替我們留下自己曾在這個世界存在過的痕跡。

無聊的時候曾經(jīng)想過，自己的墓碑上寫一句什么樣的墓志銘，才能把人生最后的一個B裝得漂亮圓滿。

比如從網(wǎng)上看來的那什么‘人生如浪花，我將消失如露珠’，或者‘恕我不起來了’，再或者學(xué)瑪麗蓮·夢露，留一個自己的三圍和丁丁尺寸。

但直到今天才發(fā)現(xiàn)，自己曾經(jīng)設(shè)想過的千言萬語，在死亡面前，都輕的像灰塵，既無力，又沒用。

我以為，因多年做隊長養(yǎng)成的愛給隊友灌雞湯、打雞血、喊些中二指數(shù)爆表的口號的習(xí)慣，會在這一刻讓我有很多話想對自己說。

卻又發(fā)現(xiàn)，全部的這些豐富神奇、博大精深的語言文字里，歸根到底，卻就只有三個最簡單的字，才是自己心里真正最想說的話。

如果，那么我希望我為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后的印跡，就是這三個字：

我愛你。

我愛你，爸爸。

我愛你，媽媽。

我愛你，我的鏟屎官，我的愛人。

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入畫者們的墓志銘：

一代名廚沉睡于此。——李小春

浮生光風(fēng)霽月，如今臥看春秋。——華霽秋

你看，山巔那朵無名花，那是我。——岳岑

謝謝，我的一生。——顧青青

請帶最新款唇膏來看我。——吳悠

一個蘿卜一個坑兒，別把我拔起來。——羅勏

墓主一生謹(jǐn)小慎微，嚴(yán)以恪己，無包括象鼻內(nèi)褲在內(nèi)的任何不良嗜好。——邵陵

已潛至深海區(qū)。——方菲

404

not

found。——朱浩文

抱歉，要告別手術(shù)臺很長一段時間了。——秦賜

終于不用再擔(dān)心發(fā)際線問題啦！——衛(wèi)東

嘬嘬嘬。——牧懌然

汪汪汪！——柯尋

（“嘬嘬嘬”參考人類想勾搭汪星人時嘴里下意識發(fā)出的聲音。）

第349章

山海03┃最好的戀人。

見到牧懌然的時候，他終于不再一成不變地穿著正裝，兩條長腿包裹在黑色的長褲里，腳上穿了雙黑色的皮靴，上身則是一件茄克。

柯尋眼睛發(fā)亮地迎上去，狠狠地抱住他，不顧小區(qū)里買菜回來的大爺大媽們的側(cè)目，在他微涼的嘴唇上用力地吻了一下。

李大爺家的泰迪突然從角落里沖出來，立起兩根后腿，用前爪抱住牧懌然修長的小腿，一臉沉醉地對著懷里性感的皮靴狂啪不止，身上的鋼鐵俠制服抖出了一團鮮艷如火的殘影。

牧懌然：“……”

“諸葛鋼鐵！”柯尋吼它，“放開我男人！讓我來。”

牧懌然：“……”

諸葛鋼鐵悻悻地放開皮靴，沖著柯尋叫了兩聲。

柯尋蹲身，摸了兩把狗頭：“我走了啊，記得想我。”

諸葛鋼鐵舔了舔他的手，烏溜溜的眼睛望著他看。

“走吧。”牧懌然立在他的身旁，靜靜地看了一陣，伸出手在他的肩上握了握，“車停在小區(qū)外面。”

柯尋起身，同牧懌然一起往外走，目光掃過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

忽然心有所動，抬眼上挑，望向后頭那棟樓的十三層中門。

這一次，它的窗扇緊緊關(guān)著，黑色的窗框子，灰白的窗簾，一張疑似人的臉隱隱約約地站在窗扇后面，恍惚也正在看他，一動不動，像是一張玻璃面相框的遺照。

柯尋抬起手，沖著那扇窗戶揚了揚。

窗戶里忽然多出一只手，取下了掛在墻上的印著鉛灰人臉的白色T恤。

柯尋失笑。

特么，這哥們兒的這件T恤已經(jīng)在那兒掛了半年了，這人是有多懶。

走出小區(qū)的大門，告別這人間煙火，柯尋沒有回頭。

牧懌然開來的兩輛越野車就停在路邊的停車位上，一輛是他親自開的，另外一輛是他的助手在開。

柯尋終于見到了傳說中大佬的助手，長得白白胖胖一團和氣，和柯尋握了握手，眼睛里帶著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慈祥。

“你助手怎么辦？”柯尋坐到牧懌然開的那輛車的副駕上，行李扔進后備箱，后備箱里裝了好幾口箱子，看樣子是牧懌然帶來的裝備，但里面具體裝了什么，柯尋一時沒顧上問。

“鑒于你和衛(wèi)東不常開車，”牧懌然啟動車子，助手那輛車緊跟在后面，一起開上了大街，“他會一直開著那輛車，直到我們和邵陵會合，然后把車交給邵陵開，他再乘飛機回去。”

“兩位老總給我倆當(dāng)司機，我感覺自己很牛逼。”柯尋笑瞇瞇地窩在真皮座椅里。

在衛(wèi)東家小區(qū)外面接到他的時候，衛(wèi)東整個人震驚地呆在當(dāng)場：“臥勒個大槽——這特么是——騎士十五世？騎士十五世！”

柯尋：“說點兒人話。”

衛(wèi)東：“騎士十五世啊！越野中的裝甲車啊！悍馬你知道吧？貴吧？牛逼吧？跟騎士十五世比起來就是小兒科，這車國內(nèi)一輛得上千萬！關(guān)鍵它車型超酷啊！你看你看！跟個小坦克似的！這尼瑪——你們開在街上沒引發(fā)擁堵圍觀啊？！”

柯尋：“……我男人輕易不炫富，炫起富來誰都擋不住……我感覺自己像個傍上了大款兒的小白臉兒……”

衛(wèi)東：“可拉倒吧，你臉還沒你腚白呢。”

柯尋：“臥槽，這話可不能亂說，你看大佬正瞪你呢，為了你的安全考慮，你去坐助手開的那輛車好了。”

衛(wèi)東：“……你大爺，不想讓我當(dāng)電燈泡就直說，老子才懶得看你們這對狗男男打情罵俏。我車上睡覺去，昨晚一宿沒睡。”

至于為什么一宿沒睡，彼此心知肚明。

事實上，柯尋第一眼看見他時，就發(fā)現(xiàn)了他眼底密布的血絲和尚未消腫的眼皮，以及發(fā)啞的嗓子。

一路駛上高速，柯尋一直望著車窗外飛逝的風(fēng)景發(fā)呆，牧懌然偏頭看了他一眼，視線重新挪回前方的路面，口中淡淡道：“打開前面的儲物盒，有東西給你。”

“哦？啥東西？”柯尋依言打開，見里面躺著一只淺棕色的小山羊皮包裝的方盒子，用栗色的皮鈕扣扣著，做工相當(dāng)?shù)木隆?

剝開皮鈕，掀起盒蓋，黑漆木雕的十二個小格子里，整整齊齊地嵌著十二個鉑金色的小方盒，每一個小方盒的盒蓋上，都用漂亮的花體英文字寫著“C&amp;M”。

Ci

and

Mooney。

柯尋拈起其中一個小方盒，小心翼翼地揭開盒蓋，盒底墊的是手工制的紅色絲綢，上面放的是暖金色帶有絲帶的絲綢小口袋，解開絲帶，撐開綢袋口，見里面竟是一顆圓溜溜的松露巧克力。

“啊？啊！啊——”柯尋滿眼小星星地愣住。

“情人節(jié)快樂。”牧懌然的視線仍然望著前方，唇角卻微微地彎起個溫柔的弧度，然而語聲卻更加的溫柔輕淺。

柯尋抬起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半天沒有說話。

牧懌然揚了揚眉，看他一眼，見他的胸口和肩膀正隨著有些重的呼吸略顯急促地起伏著。

過了好一陣兒，他才放下了手，嬉皮笑臉地笑著開口：“要不是你正開著車，我說什么也要把你勾引到后排座上，跟你狠狠來一次車震。”

牧懌然穩(wěn)穩(wěn)地搭著手里的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道路盡頭蒼冷的天空，沒有揭穿他話語里強行掩飾著的有些哽啞的腔調(diào)。

“怎么辦，這幾天我只顧著害怕和收拾行裝，壓根兒忘了今天是情人節(jié)，什么禮物都沒給你準(zhǔn)備，”柯尋作出發(fā)愁的樣子，“看來只能把我自己當(dāng)成禮物送給你了，今天晚上你可以盡情享用，我保證全力配合，想用什么姿勢隨你挑，好不好？”

牧懌然沒有理他。

柯尋笑著轉(zhuǎn)回臉來，垂眸看著手里的巧克力盒子，微垂的眼皮把所有的難過和遺憾都掩藏住。

這么好的愛人，這么好的感情，卻要面臨這么殘忍這么壞的命運。

柯尋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xiàn)在這樣，瘋狂地，迫切地，想要拼盡一切地活下去，想要和他一起，拼命地活下去。

胡亂抹了把臉，柯尋捏起這顆巧克力，先放進自己嘴里，然后才又剝了一顆塞到牧懌然的嘴里。

牧懌然給他買的巧克力，當(dāng)然是希望他先嘗到。

“特別好吃。”柯尋說。

“嗯。”牧懌然松開握著方向盤的右手，伸過去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柯尋吃了一顆意猶未盡，又拿了一顆，想了想，咬了一半，把剩下的半個拿在手上，另一只手掏出手機，連同放在腿上的包裝盒一起拍了張照片，然后發(fā)到了“進畫論”群里。

柯基：長路漫漫，無心睡眠，閑得沒事的時候我就想隨便虐個狗。

柯基：【照片】

柯基：男朋友送我的情人節(jié)巧克力。emmm……怎么說呢……就很開心。【微笑wx】

ZHW：……

春天里：……

西門無憂：……

劍膽秦心：……

文心集團邵陵：……

小蘿卜拔白兔：……

衛(wèi)風(fēng)·氓：……柯狗子我能不能日你大爺一萬遍啊一萬遍？！如此得瑟人干事？！氣得老子都想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