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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勖本來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情思萌發以后,見了翟星辰,心里頭熱熱的,反而更不知道說什么。
但翟星辰的美好在于,任何人和他在一起,都會很舒服。
即便是不知道說什么才好的他。
翟星辰帶著裴勖把中舞逛了一遍,長明湖,圖書館,教學樓,宿舍樓,美食街,還有靠海的操場。
因為是午休時間,操場上沒什么人,只有幾個男生在空曠的操場上打籃球。
今天的天氣太好了,天空碧藍的像動漫里的畫面一樣。
裴勖大長腿一邁,直接上到了旁邊的看臺上。翟星辰緊跟著上去,兩人沿著看臺走到最高處,從那里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大海。
節目組的人沒跟上來,他們站在操場上,三臺攝像機,一個對準了翟星辰,一個對準了裴勖,另一個負責拍全景。
翟星辰在說些什么,裴勖很安靜,時不時地點一下頭,最后兩人坐在高高的看臺上,暖暖的太陽光照著,兩人靜默地坐在那里看著大海。
那看臺有年頭了,有些破,但陽光很好,他們倆坐在那里看海的樣子,像在拍電影一樣。
他們倆在那坐了有半小時,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節目組最后實在忍不住了,就把無人機派出來了。
無人機嗡嗡地從他們頭頂飛過去,翟星辰看了一眼時間,站起來說:“我得去排練了。”
裴勖點了一下頭,沒站起來,坐著仰頭問:“還在上次那個地方么?”
翟星辰點了一下頭:“你要來看么?”
裴勖說:“我想再坐一會,等會看。”
“那我先走了。”翟星辰說。
“嚴執下午來接你么?”裴勖問。
翟星辰點了一下頭:“他說六點過來。”
裴勖看著翟星辰一路跑下看臺,跑到工作人員那里的時候,翟星辰還停下來和工作人員們打了個招呼。
裴勖長吁一口氣,今天的天不算熱,可他居然出汗了,耳朵根都是紅的,有汗水從耳后流下來。
他抿起嘴唇,白日照的他的臉白的通透,高挺的鼻梁,分明的下頷輪廓,烏黑的頭發,長長的腿支著,兩只手搭在腿上,手掌微微蜷縮,青筋的輪廓浮在手背上。
裴勖到排練廳的時候,是靜悄悄去的,去的也比較晚,他去的時候,翟星辰早以為他不會來了。
裴勖坐在黑暗里靜悄悄地看著人群里的翟星辰。
他今天下午本來要再去公司一趟的,但他在那一坐就是一個多小時。
他們這次的排練摳的更細,幾乎沒有完整的表演段落,通常都是某一個細節,舞蹈老師在一遍又一遍地調整。他們也并沒有穿古裝,都是穿的白的功衣功褲,每個動作翟星辰可能都要做上三四遍。沒有了寬大的裙擺,他的舞蹈動作看的更清楚,每一個跳躍,抱腿,旋轉,翻轉,衣服的美感沒有了,留下的全都是他身體的美感。
他的身體真的好美,頎長的個頭,勁瘦的腰線,四肢纖長,絲毫沒有色感的美,像一件藝術品,配上那秀美絕倫的一張臉,簡直天生為舞臺而生的一樣,很蘇。
舞臺上漂亮的男生那么多,只有他有那種蘇感。
翟星辰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紅藍小屋里的他溫和,活潑,居家,舞臺上的翟星辰耀目,干練,認真。
要排練的并不只有他們這一個系,其他系的陸續也都到了,排練廳開始喧鬧起來,裴勖起身離開。
可能在黑暗里坐了太久,出來的時候被日頭一照,裴勖居然感覺有點暈。
“這位學長!”
他回頭一看,就看見一個極漂亮的女孩子拿著手機跑到他跟前:“能加一下微信么?”
裴勖說:“不好意思,不能。”
對方愣了一下,看著裴勖走遠。
正好現代舞院的學生們往排練廳里進,裴勖一個人逆著人群走,高挑的身材,過分出眾的氣質,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許多人都路過去了,還紛紛回頭看他。
陸續有三個女生和一個男生追了上去,找他要聯系方式。
站在高臺上拍攝的工作人員說:“看看裴勖這個禍水。”
他一個人,一身黑,將衛衣帽子披上,穿的那樣隨意,人卻那樣受人矚目,逆著人群走,仿佛在人海里劈出一條屬于他的浪,孤僻,堅毅。
翟星辰排完舞以后,趁著嚴執還沒來,自己先去了一趟花店。既然家里已經有滿天星了,他就沒買滿天星。
花店里什么花都有,他挑了半天,覺得自己既然搞事,那就搞個大的。
他買了一捧粉玫瑰。
嚴執看到的時候很意外,問:“你喜歡玫瑰啊?”
翟星辰說:“我也不知道買什么,就隨便買的,不想跟你們買重復的,其實要說喜歡,我還是最喜歡滿天星。”
嚴執聞言就笑了。
“你怎么又換衣服了。”翟星辰說。
這潔癖也太重了。
“我一般吃個飯都會換套衣服,有條件的話。”嚴執說。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T恤,外頭穿了一件灰色休閑西服,整個人看起來都很高級。
這人太會穿衣服了,配上他高挑的身材,金絲眼鏡,“質感”兩個字幾乎寫在身上了。
翟星辰跳了一下午的舞,身上出了不少汗,雖然他早晨剛洗過澡,不至于臭,但誰讓人家嚴執是個重度潔癖呢。
他記得嚴執對出了汗的胡瑛敬而遠之的小細節。
所以他就盡量離嚴執遠一點,上車以后他對嚴執說:“我身上可能有味。”
“是么?”嚴執扭頭看向他。
翟星辰說:“你可能會聞到汗臭味,我今天出了不少汗。”
沒想到嚴執忽然微微朝他傾身,然后聞了一下。
翟星辰抿了一下嘴唇,看向嚴執。
沒想到嚴執說:“挺好聞的。”
“哈?”
嚴執說:“有點香。”
這話說出來嚴執也有些訕訕的,他轉了話題,說:“系上安全帶。”
翟星辰去系安全帶,嚴執抿了一下嘴,發動了車子。
他其實很討厭別人身上的汗味,尤其大部分男人身上的汗味,他對氣味很敏感,雄性動物體味一般都更濃一點,男人的汗味也比女人的要重,以前上學的時候,每次打完球回來,他都要等到宿舍的味道散個差不多的時候才進。
哪怕是胡瑛這樣的美男子,出了汗他也是有點嫌棄的。
但人可能真的都免不了要雙標吧。
翟星辰身上的汗味,他真的覺得很香。
自然不是香水那種香,也不是世俗意義上的香噴噴,汗水都會帶一個人的皮和脂的味道,大概就是每個人都有的體味,翟星辰身上的那種香,是能刺激他性,欲的香氣。
想到翟星辰渾身是汗的樣子,就有一簇火躥起來。
他真想埋在他的脖頸上聞。
他們回到紅藍小屋的時候,溫諾他們已經在準備晚飯了。
霍城今天回來的特別早,算提前就下班了,有老友約他吃飯他都沒去。
他還主動和溫諾他們一起為晚飯做準備。
他希望能替翟星辰分擔一部分,他覺得翟星辰一個人負責那么多人的晚飯,工程量實在太大了,太辛苦。
溫諾和林青寧都是很溫和的人,霍城又很會聊天,他們三個在一塊,按理氣氛應該很熱烈,歡聲笑語不斷才是,可是霍城很安靜,好像有意無意在和紅方嘉賓劃清界限。
三個人很安靜地把準備工作做個差不多了。
“有人回來了。”溫諾聽見開門聲說。
“翟星辰?”霍城高聲喊。
“哎。霍哥晚上好。”
他聽見翟星辰回他。
聽到翟星辰這么透亮的聲音,安靜了很久的霍城就咧開嘴笑了起來:“大廚總算回來了。”
好像整個人一下子有了精氣神了。
可緊接著霍城就看到翟星辰抱著一捧粉玫瑰和嚴執一同進來了。
霍城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凝滯了。
溫諾和林青寧也愣了一下。
翟星辰將那捧花放到餐桌上:“不是說好的廚房是我的地盤么,你們怎么又上手了。”
“胡瑛跟我們說了你晚上要做什么,我們想著沒事干,先幫你收拾一下。”林青寧笑著問:“誰買的花?嚴執么?”
“我買的啊。”翟星辰說。
霍城本來凝滯的臉瞬間就鮮活了許多,溫諾偷偷看了霍城一眼,抿起了嘴角。
“你怎么也買花了。”霍城笑著問,“我昨天買的不夠么?你說一聲,我今天就多買點回來。”
“也不能老讓你破費。”翟星辰笑著說,“我買的粉玫瑰,你們有誰喜歡的,隨便拿。”
“胡瑛肯定喜歡。”林青寧笑著說。
“他人呢?”
“樓上洗澡呢。”
他們昨天晚上聊天的時候約好的,胡瑛今天回來的可能會比較早,所以他讓翟星辰寫了個單子,自己到超市把晚上要用的菜都買回來了。
翟星辰看了一下胡瑛買回來的菜,霍城在他身邊站著,心頭余悸卻還在。
剛才那一刻的心悸給了他很沉的陰影。
他還以為那玫瑰花是嚴執送給翟星辰的。
不能任由這種情況發展下去了。
他就對嚴執說:“你明天是不是還是沒什么事?你還接送星辰么?”
嚴執看向霍城,“嗯”了一聲。
他就猜出霍城開口不會有什么好事。
果然,霍城就笑著說:“你別光盯著星辰一個啊,我們這里還有個沒車的呢。”
旁邊的溫諾一聽,立馬就說:“我坐公交,打車都很方便的。”
嚴執見林青寧和翟星辰也都看向自己,無論從哪方面考慮他都不可能有第二種回答,于是他就說:“行啊,都可以送。”
霍城就笑了笑。
嚴執略收斂了面上的溫和,扭頭看向霍城,霍城沒去看他,轉頭去挑翟星辰買的玫瑰花。
第22章
其實從早晨出門的時候,霍城就有點不甘心了。
他覺得嚴執這小子仗著自己不上班,簡直要成翟星辰的專職司機了。
他今天上班的時候一直在想這件事,心頭略有些煩躁。
和嚴執的溫潤紳士不同,他生性有侵略性和進取心,他能從一個窮小子到現在這樣身家過億的大老板,靠的就是這股勁。
但戀綜和現實生活不同,一舉一動都會被鏡頭記錄下來,他要面對的不光是翟星辰的喜惡,還有萬千觀眾的喜惡,無論于公于私,他都要克制一下自己。
“咱們這個綜藝什么時候播?”
“這周五,八點衛視開播,十點網絡上線。”
“這周五咱們是不是要分開幾天?”霍城問。
“南城這一站就到這周四啊,周五周六周日是自由時間,方便大家各自協調自己的工作,然后下周一在北城匯合,就是全天錄制了。”林青寧說,“你們來這個節目之前都沒問清楚么?”
對他們這些有工作的人來說,這些都是需要提前協調的。
“我這都是助理在幫我協調。”霍城說。
溫諾也搖頭說:“我聽說能來上這個節目,考慮都沒考慮就來了。”
他還參加過兩次面試呢。
他們正在聊天,就見裴勖回來了,手里還拎了個小行李箱。
“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霍城問。
裴勖說:“回家拿了點東西。”
裴勖提著行李箱回房去了。
溫諾低聲說:“你們看到新聞了么,裴勖他們家好像出了點事。”
翟星辰一聽就問:“什么事?”
“周家大公子把周叔叔給告了,不過這不是今天才發生的事了,上個月就開始打官司了,只是他們家捂得嚴實,今天才爆出來。”林青寧說。
事關裴勖私事,大家并沒有細談。
周家情況復雜,翟星辰是知道的。
晉江男主常見的家世,不是有小三插足,就是異姓子進豪門,總之男主生存環境一定是極其惡劣的。裴勖的身世大底也是這樣,他母親裴華濃攜子嫁給了豪門大佬周江白,周江白愛屋及烏,對裴勖視如己出,非常疼愛他。
裴勖也爭氣,可謂出類拔萃,BUFF開滿,周江白接受采訪的時候經常拿裴勖出來,不吝贊美之詞。
可周江白在娶裴華濃之前,已經和前妻有三男一女四個孩子了。
周家是富過三世的豪門,在南城頗有威望,周家子嗣繁茂,大房二房三房爭斗不斷,具體到各房內部,內斗新聞也是層出不窮。周江白今年已經快七十歲了,已經到了隱退階段,他如此大張旗鼓地為裴勖造聲勢,他那幾個親生的自然都有點害怕。
雖然他們已經足夠有錢了,可誰嫌手里的錢多啊。
周江白在今年春的時候召開了一個家庭會議,調整了幾個兒子在公司的職位,這一舉動被外界解讀為他在為裴勖接班鋪路,引發了內部大動蕩。
最不成器的大兒子最先和周江白反目,把他告了。
一個龐大的,影響巨大的商業帝國到了更新換代的關鍵時刻,無數人眼睛都盯著周家這些事。
這也是裴勖上《紅藍信號》,會有這么多人關注的原因之一。
裴勖穿著黑灰色襯衫從房間里出來,翟星辰看見立馬直起身:“誒。”
裴勖看向他。
翟星辰笑著說:“終于不是純黑的了。”
溫諾和林青寧聞言都朝裴勖看了一眼,眼里都是驚艷之色。
裴勖穿的這件黑灰色襯衫,胸前有用黑線繡了一個看起來很不明顯的圖案,不過那手工刺繡一看就很貴,黑線細密,走動間光要比襯衫的布料更有光澤一點。
真是完美詮釋了什么叫低調的奢華。
雖然同為高富帥,但裴勖的著裝風格和清貴優雅的嚴執是截然不同兩個風格。他穿衣一向隨意,大牌的衛衣褲子鞋子隨便搭配,極簡黑白風,衛衣是他最常穿的外套。
但他氣質清貴,皮膚白皙,一看就是有錢人家金尊玉貴養出來的,其實穿的奢華一點會更好看。
不光是翟星辰他們,就是胡瑛下樓看到的時候都愣了一下。
“你理發了么?”胡瑛看人更仔細,問。
裴勖“嗯”了一聲。
翟星辰聞言又盯著裴勖看了看:“理發了么,我怎么沒看出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