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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一驚，就站起來了，還沒來得急做出個動作，就見打頭的是一個穿著寶藍袍子披著披風的男人騎馬而來。

后頭緊跟著四個騎馬的，一看就是侍衛。在后頭，全是兵，浩浩蕩蕩，怕是有幾百人。

大漢嚇得緊，啥也沒顧上就跪下了。

騎馬的人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往魚刺胡同來了。

“守著四周，漏了一個，爺摘了你們的腦袋。”那人聲音也不大，倒像是淡淡的一句話，卻顯得威信十足。

就有七八個兵站在了老孫頭的店外，這剛好是魚刺胡同的入口。

眼見一行人都走遠了，大漢才慢慢起來，回身一看，老孫頭也是剛站起來。

“我的乖乖，這是有人要倒霉了！”老孫頭小聲道。

“叫我說呀，那些個貪官們，該治。不過剛才那位，穿的那是什么爵位的衣裳？我倒是不認識！”

“看著……像是貝子？”老孫頭慢慢琢磨，如今的新帝兒子們還沒爵位呢，貝子的話，就是先帝的幾個，是哪幾個是貝子？

不過先帝的侄子們也有貝子的，倒是不知道是誰了。

想和大漢說說吧，大漢扛著掃帚往遠處掃大街去了。

得，甭管是誰家貝子，甭管是抄了誰家，日子還得過不是？

魚刺胡同很快就是哭喊震天，九爺這是直撲，沒人能躲得過。

最大的一家，劉家，九爺親自帶人砸了們的時候，劉夫人還睡著呢。

連滾帶爬的出來就見九爺坐在大廳，外頭早就被抄的不像樣了。

九爺沒說自己是誰，那婦人裝著膽子只敢說了自家夫君名諱。想著夫君在內務府多年，總該是有些人脈的。

九爺冷笑了一下：“你們家爺，是爺我的奴才。夫人還是趕緊的，梳洗梳洗，預備挪地方吧。”

這些內眷也是一并要帶走的，到時候再看時如何處置。

那婦人嚇得再不敢說一句話，由著丫頭扶著進去換衣服了。

內務府是伺候皇家的，既然自家爺是人家的奴才，那……這人只能是皇家的人。能帶著人來抄家，得罪不起。

自家爺昨夜未歸，恐怕也是……

平日里，內務府沒少得罪不得寵的皇族，如今怕是要有報應了……

婦人聽著外頭喧鬧，往日里赫赫揚揚的度日，何曾想到今日了？自己無子無女，自家爺十幾個妾室，自己早就沒了寵愛。

而如今出了這事，才是正妻要跟著受罪的。

婦人越想越悲哀，打發了奴婢，竟一脖子吊死了。

九爺聽后，笑了笑：“倒是會躲，既然死了，拖出去埋了吧。”死了好啊，活著說不定還得給人家為奴為婢呢。要么充軍流放，還是死了好啊！

院子里一眾小妾看著往日里威風的主母就那么被一塊門板抬著往外頭走，鐵青的死人臉。手腕上帶著她最喜歡的鳳血鐲子。

那幾個抬死人的一點也不覺得晦氣，瞧見了么，這女人身上的首飾，都是好東西啊！內務府這幫蛆，肥著呢！

九爺辦差實在辦得好，也足夠心狠手黑。就連那些官員們在外地，在鄉下的祖屋，也沒留下，一并抄了個干凈。

十三爺這頭，也不露面，只是叫人看守者內務府，不許出入。每日里也有飯食供應，幾日后，內務府眾人才知道被抄家了。

如今再想轉移家產，走門路都遲了。

罪名都是現成的，中飽私囊，克扣用度都是小事，欺上瞞下，私用貢品等大罪壓下來，內務府眾人連個喊冤的都不見。悄無聲息的換了一批人。

內務被從上到下抄的干凈，朝野內外都是震驚。當今下手真是又快又準又狠。康熙爺那會，可沒有這么狠的時候啊！

九爺十三爺差事辦的四爺很是滿意，大大的夸獎了一番。九爺還被四爺賜了個皇莊，很是滿意他辦差的樣子。

九爺心里也是美滋滋的。雖說沒給晉晉爵位，但是九爺滿足了啊！在自家親爹那會子，不也就得了個貝子得了個莊子？最后貝子還被老爺子抹了。

過去是吃了豬油蒙了心，怎么就沒看出來四哥才是真龍天子？想著跟八哥從龍之功來著？如今四哥愿意用自己，哪怕就是當槍使，九爺不在乎好嗎？燒火棍兒也行啊，只要有用就是好的！

李絮是絲毫也沒感覺有什么變化的，不管是過去的內務府，還是如今的內務府，換了多少人她昭陽宮中的一切都是頭等的。自然沒人敢不開眼的克扣。如今換了人，只有更殷切的。

倒是后宮中其他人感覺出不一樣來了。

換了內務府的人，那些本身無寵的嬪妃，像是宋氏之流，明顯用度比以前好了。

太后得知一切，先是愣了一下。先帝處處透露出寬容，對大臣們多數也是溫和的。老四下手倒是狠。這事事前可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風聲，一下子就處置了？

不過太后不會去過問，內務府那幫子人，是該整治。太后只是不適應四爺做事的方式，粗暴。

整治了內務府，四爺就要整治整治前朝了。

原本三年不改父志，但是四爺擔心給他們時間做鬼，倒不如趁著如今整治了內務府，一舉將前朝那些個不安分的也一并處置了。

四爺在朝上也不說，仍舊是私下里安排給十三爺，這回，還有李衛等人，九爺也被叫來了。君臣幾人商議了幾日，才有結果。

第一站就是江寧府。

第204章

先帝老臣

朝中眾人見十三爺等人離京，哪還有不明白的。這是叫那些人連這個年也過不去了！

四爺下手極快。京城里內務府換了人縱然是轟轟烈烈的一場事。

但是遠在江南的先帝重臣尚未得到消息呢。

四爺一點也不怕京城里和南邊兒有瓜葛的送信。誰敢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送信，那是找死呢。

于是，九爺十三爺帶著李衛等人到了江南的時候，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啊。

直接從總督府調人，亮出身份來，一個郡王爺，那是當今最看重的弟弟。一個九貝子，倒不是要緊人物吧，但是這位一向最是個心黑的。還有個李大人，這可是當今的愛臣啊。

當夜就把三家都圍了，九爺十三爺到了曹家的時候，曹家人都傻了。

曹家早知道先帝去后，無論誰是新帝都不會饒了他們的。但是多數還是要用懷柔手段的，可能要削弱他們的權勢，再慢慢的替代。

沒成想，直接就是抄家。

曹家當家顫顫巍巍的帶著兒子孫子跪著求情。

“老臣不敢求九爺十三爺放過，只求略等等，好歹叫女眷孩子們準備準備。”

十三爺看了一眼九爺，九爺笑了笑：“怎么能不叫你們準備呢，我們候著就是。”

十三爺早年畢竟是收了曹家的禮，多少有些面子情在的。但是九爺，當年可不是曹家看好的人選，實話實說，就是十三爺，那也是當年跟著四爺才有那些禮物的。

曹家人想，好歹有早年那些禮物，不然如今還不知道什么光景、眼見財是保不住了，但是人，不能有什么損失了呀！

曹家人心思百轉，如今該是如何求情？求誰？看當今這雷霆手段，怕是求誰都是枉費。

先帝的孝期可是還沒過呢。

曹家人也有一點清楚的，那就是性命無憂。而且，如今孝期內，怕是還會格外優待幾分。

罷罷罷，如此也好，總算是不用受罪了。

原本，曹家不也是包衣奴才么，以往的尊榮是皇家給的，如今人家不給了，受著吧。

曹家認命了。

李家卻不肯認命。

李家派了個子弟想要翻墻出去求救，被九爺當場抓住，亂棍打死了。

十三爺有些不忍，他極不贊同九哥的粗暴，可也知道如今這樣好，也是對李家的震懾。叫他們知道圣上的決心。

三家在江南盤踞多年，要真是鬧事，還真是麻煩呢。

是翻不了天，但是傳出去不好聽。萬歲爺想要的結果，就是悄無聲息。等事情傳出去的時候，就該是再無更改了。

畢竟是先帝老臣，和平些處理了才是好的。也省了朝中言官們的口誅筆伐。萬歲爺名聲要緊。

所以九哥做的對。

果然，李家痛失一子，再不敢有歪心思。

九爺不許他們給這個兒子治喪，甚至不需換白衣。

打死是必須的，叫你們不老實，圣上要抄家你們就得受著。但是對外就不能有打死人的事傳出去。李家也明白這個道理，只能是白白受著。

當今夠狠。當今的兄弟們，也夠狠啊！

四爺雷厲風行，一舉端了曹家，李家，孫家。這三家都是康熙朝赫赫揚揚幾十載的名臣。掌握這多少賺錢的差事？和內務府也算是沆瀣一氣。漕運，冶煉，鑄造，甚至供內務府的金銀，玉器，珍珠，藥材等都是要過了這三家的手。

像那年曹家送給四爺女人們的那幾套首飾，就那祖母綠的翡翠，在宮里也是稀有的。曹家隨隨便便就拿來給當時還是貝勒的四爺了。可見那好東西雖難得，曹家卻是不缺的。

早年間太子在世，哪一年曹家李家孫家不給太子上供？多少好東西？后來三爺五爺甚至八爺，哪個沒在這三家身上得到東西？

四爺親身體會的，哪一年年節禮不豐厚？難不成那時候他們就知道四爺要即位？可見是遍地撒網罷了。

十三爺九爺并李衛到了江寧，已雷霆之勢查抄了三家。本來三家得了內務府查抄的消息之后，就帶著惶恐。卻沒有想到來的如此快。

他們不敢想當今會放過他們，只是，好歹也得等先帝孝期過了之后吧？也有時間挪動挪動。如今是什么都來不及了。

四爺也不多安罪名，只貪污一項足夠。曹家李家孫家沒有干凈的。

四爺連著三族都抄了家產。又下旨，要優待先帝老臣，便不問罪了，只是有官的革職，有爵位的革爵。三家的宅子是沒收了的。另外給了宅子叫他們另住，依舊賞賜了金銀做安家費用。也給了田地。不過奴仆什么的，只老弱之人兩三個罷了。

至此，調調定了，這三家幾代之內就別想著入仕了，老實種地玩兒吧。

三家都謝了謝恩折子，遞給十三爺代為轉交。

江南官員也紛紛上表，感激皇上優待老臣云云，夸得四爺很是天上少有，地上無雙！

四爺和李絮聊天時道：“私下里不定怎么罵呢，不過面上做文章。”

李絮深以為然。那些上表歌功頌德的官員，一定罵四爺刻薄，但是四爺雖然下手狠。但是抄了家卻沒問罪。也沒叫他們沒了生計。

朝中之人還真不好說。說什么呢？說康熙爺還在孝期就抄了康熙爺的老臣？可是老臣貪污啊。而且除此之外真沒什么好說的。四爺做的事雖說狠，但是有理有據啊。

抄都抄了，滿朝里誰也不敢直直的說四爺的不是，都傻啊？又不是抄了自己家，更不是皇帝昏頭了。

待九爺十三爺回京后，這些事就傳開了。

多數是說萬歲爺英明，整治了內務府的一幫貪官，就連江南的三大家也一并都是貪官，魚肉百姓的。萬歲爺是好皇帝啊！

大街小巷都是這樣的說法。

但是有些地方關著門，也不乏有人偷偷議論萬歲爺心狠的。單說那曹家，老太太可是康熙爺的奶娘啊。萬歲爺也下得去手。

不管人們如何議論，此事已成定局。

接著，四爺不喘口氣就開始收拾康熙年間的戶部欠銀案。

第205章

追討銀子

康熙對待大臣柔和，頗有些像是大氣的人，吃了虧也不說。

朝里每年借錢的不少，還錢的可就沒幾個了。

就是四爺當年還是皇子，也是借過的。至今也沒還。

四爺頭天下旨勒令臣子還錢，次日就親自叫蘇培盛將八萬兩白銀送進戶部了。這是四爺欠的銀子。

有萬歲爺帶頭還錢，皇子們也是積極的。有銀子的趕緊，沒銀子的想辦法趕緊。

不到一天，從三爺到十四爺就都還了，都是幾萬不等的。

在京城的官員，幾乎沒人敢不還。沒見么，萬歲爺可是把曹家都抄了，誰敢和曹家比？

萬歲爺自己都還了銀子，這還不夠明顯？撐著，那是和萬歲爺叫板，滿朝上下，沒一個敢試試的。

再說了，本身就是欠著人家皇家的銀子呢。

充其量背地里說當今小氣，到底還是自己沒道理。

如此，幾個月的時間，大小官員欠銀子的就都還了。實在是有沒錢的，沒辦法的，四爺也格外開恩，準許以后慢慢還的。不過就都是小數目了。

這些事過后，也就快過年了。

十三爺回來后，就被四爺封了親王。如今是本朝第一個親王了。

李衛和九爺，就被四爺塞進刑部了。

九爺那個樂啊！這可是實差！比貝勒強多了！

李絮聽說后，笑了一場。四爺很會物盡其用啊，九爺心狠手黑的，正是適合刑部，那里可不就是要心狠的人啊？

番外：太后

太后睜開眼，就見大宮女站在塌邊笑盈盈的看著她道：“娘娘醒了？可起來吧，皇后估計快來了。”

太后由著宮女扶起來，心想，皇后倒是勤勉，隔幾日就來一回，想著也是今日該來了。

倒是貴妃，少來的很。聽說也不大去皇后那，只是初一十五請安才去呢。

太后就想，貴妃不是個會來事的，按說現成的太后，多來幾回不是顯得她孝順？

這倒是個少見的脾氣，太后摸不透。

又琢磨這些時候朝堂上老四辦的事。嘖嘖，也是不習慣啊。

才驚訝他把內務府辦了，還沒過幾天就把南邊先帝老臣們處置了。

緊接著就是戶部欠銀案，解決的那叫一個快啊。

這方面，比起先帝，倒是鐵腕。

但是……名聲上，只怕是就不好聽了。

先帝一輩子，可是有個寬厚的名聲。到了老四這，怕是就成了刻薄，冷酷了。

那些個被先帝慣壞了的大臣們，得小心伺候著了。

又想起，老十四不就是被他皇阿瑪慣壞的孩子？

哎，也得慢慢的適應，多吃點苦頭就懂事了。這世上啊，到底還是自己一個娘肚子里爬出來的，才是至親！

太后剛用了早膳，皇后就到了。

“給皇額娘請安。”皇后穿著藕荷色的旗裝，盈盈下拜。

“起來吧，你來的倒是早。”太后揮手叫她起來，就徑自坐下了。

皇后也坐在下首：“臣妾左右無事，來陪著皇額娘也是好的，皇額娘別嫌棄臣妾就是了。”

“什么嫌棄不嫌棄的，你肯來，就是好的。”太后心道，你這是告訴我你見不著皇帝所以無事？

皇后也不再說這樣的話，與太后說起孩子們如何如何，時間過得也很快，很快就到了午膳時分了。

眼見皇后沒走，太后也不好趕走。

這時候外面太監大聲唱和：“萬歲爺駕到，貴妃娘娘駕到，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到！”

喊道七阿哥的時候，四爺已經帶著人進來了。

四爺給太后請安，李絮給太后皇后請安，皇后給四爺請安，孩子們給太后皇后請安。

忙乎完，這才坐下了。

“老四這會子來，可是專門用膳的？”太后打趣四爺，太后極少這樣和四爺開玩笑。

四爺很是捧場的笑了笑：“兒子正是帶著您的皇孫們陪著皇額娘用膳來的。”

四爺他們也是到了這才知道皇后也在呢。

“好，瞧瞧這幾個孩子長得，哀家看著就喜歡。平日里怎么就不來多看看哀家？”其實太后也知道，皇子們在后宮是不能亂轉的。

只不過貴妃所出的四個住在毓慶宮，也是離得乾清宮極進的。

三阿哥更是不用說了，那是住在阿哥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