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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不懂，不過，爺做的肯定是對的。”李絮依舊靠著四爺，點點頭。

四爺滿眼驚奇！她居然不生氣么？

“嬌嬌可是有氣？不可憋著，對孩子不好。也給她晉位，不是喜歡她，只是……”

“是和朝政有關的嘛，我知道呢，不用告訴我。反正爺肯定會處理好的，我都不擔心。”李絮笑瞇瞇的堵住四爺的嘴。

四爺的眼神就變得柔和又甜蜜了，小東西懂事，也有眼光。明白局勢變化。這很好。

李絮心里也是甜蜜蜜的，四爺這樣解釋，是多么在乎自己。

就在本月的十八，麗妃在雨花閣接了冊封的圣旨。從此后她就獨居于此了。

她依舊對外稱病，依舊不得自有。

麗妃抱著圣旨，獨自坐在榻上，眼淚都沒有一滴，這一年哭的太多，如今仿佛淚都干了。

雨花閣是什么地方，只有一個殿，還是很小的。沒有院墻，沒有配殿。說是賜住，可這里并非是妃子住的地方，原本不過住的幾個答應而已。萬歲爺是不喜歡自己，但是他居然體面也不曾給自己一分。后宮眾人，該如何恥笑自己呢？恥笑自己這個麗妃？位份不低了。

不過，麗妃轉念想，恥笑什么呢？自己不過是個‘病人’罷了。出不得這雨花閣，又如何聽得到恥笑？

她想訴苦，可是對著一屋子的奴婢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們不是自己的人。自己帶來的四個早就不知道送去了哪里。

如今這些人，不過只是管她衣食罷了，多的話一句也沒有。

麗妃揮揮手道：“都退下吧，本宮要睡一會。”

眾人都屈膝應了是，就齊齊的退出去了。像是一絲留戀也沒有。

她原本是草原上的小公主。

在阿爸的庇護下，完全可以過得很好，是她不知足想要來這個全天下最富貴的地方，想要過的更尊貴。她如今懂了，那個高貴英俊的男人的心是那個女人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嬌嬌’的。其他人，即便皇后也一樣，不過是這紫禁城中占著一宮主位的可憐人罷了。

她后悔，可是世上從沒有后悔藥可吃。‘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熏籠坐到明’原本她讀到這個句子的時候是不屑的，這樣的女子多數是不夠美，或者沒手段。才不得君王喜歡。若是自己，絕不會落得那般境地，縱然不能寵冠六宮，也要爭得一席之地。

如今她不再不屑了。她比這個還不堪。

她連‘恩’都不曾有過，又何談斷？

她本是一朵美麗的花，可惜還未全開，就再也不得陽光雨露了。只能這般枯萎，枯萎。

麗妃看著窗外的天，她好想念草原上的天空。散發著青草的氣味，還有一絲絲帶著牛羊糞便的味道。

信馬由韁的奔跑，或者是和一群人賽馬去。騎著馬不管在部落里哪個地方，總能停下喝道一碗酥油茶。

篝火前，和哥哥們唱歌，宴會時，和姐妹們跳舞……

如今，再也不能了。該是說，此生，再也不能了。是自己的貪婪，葬送了自己的自由，一生不得掙脫了吧？

第277章

預備談判

因為四爺覺得事情緊急，所以十三爺十五爺和年羹堯匆匆出發了。

隆科多也幾番進園子商議赴沙俄的事情。四爺始終不知道該叫誰與他一起去合適。

如今的沙俄，是彼得·阿列克塞耶維奇·羅曼諾夫，一個十歲的小皇帝。四爺不用想也知道，這位沒有什么依仗的小皇帝，怕是沒有什么權利的。換言之，掌管沙俄政權的，不是他。

此時的大清，消息不算閉塞，所以他的姐姐索菲亞把持朝政的事也很快就知道了。把么要是去談判，實際上是對這位索菲亞公主，而不是沙皇。

“傳言這位公主愛好奢華，心狠手辣。臣以為，若是給她帶些稀奇古玩，想必她必然喜歡。”隆科多坐在下首道。

四爺就帶著不喜，是叫你去談判，一言不合打起來也不奇怪！你倒是想著去討好？

隆科多畢竟是久經官場，四爺一個皺眉，他就知道這話說差了。忙道：“我們大清是禮儀之邦，只要是盡到了禮數，她區區一個公主也不敢太放肆。若是她敢提出什么要求，臣也必然不會應了的。”

四爺沉聲道：“朕欲指定兩個欽差大臣出使沙俄，暫時還不知道該是誰與你同去，你可有什么人選么？”

隆科多還未回話，心里依然轉了十幾個彎子。萬歲爺是真的想不到人選？還是借機試探自己和誰親近呢？他竟不敢說了。

“臣覺得必然要派一位擅長外交的，還得脾氣和緩些，畢竟臣這個脾氣怕是一言不合，當場就都能……壞事的。”隆科多這是補救剛才說錯話的事呢。

四爺只是挑眉道：“嗯，你且回去吧，朕再斟酌一番。”

隆科多出了園子，一直想著，萬歲爺是什么意思？十三爺如今已然往蒙古去了，年歲大些的皇子們里頭。可有誰是萬歲爺屬意的人選么？

還是說，萬歲爺是想派臣子呢？臣子倒是比皇子們好些，至少不會太拘束吧。

不過，要是派了炙手可熱的皇貴妃她爹，那可也是豆腐掉進鍋灰里，吹吹不得，打打不得！

四爺最終決定，派李衛和隆科多一起去。

李衛是主管刑部的不假，但是他能力一直很好，四爺早有意給他換個地方，如今叫他跟隆科多出去歷練一番也好。

再一點，李衛是個純臣，并且心性耿直，不會被隆科多左右。

定好了人選，就是時間了。

現在要等著十三爺的消息了。他要去換了那木克隆，并且要將仍然滯留在大清境內的俄國人抓住。

不然談判什么？要是人抓不住，就是示弱，四爺不會做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木克隆早就備好酒席等著怡親王和接任自己的年羹堯與十五貝勒。

他自知回京不會有好結果，只求十三爺看在他還算是勤勉的份上，能替他說句好話就足矣，好歹保住命，保住一家老小吧。

十三他們到了的第一天，顧不上歇息，就要去抓人。

不過總算木克隆還不算太蠢，他雖然是守衛不力叫人闖進來了，好歹補救還是及時的。抓了九十多個老毛子。也打死不少。

十三爺一聽就安心了，只要抓住了，就是好的。其他都不要緊了。

十三最是清楚，萬歲爺這是要和沙俄談判的，必須是手里有籌碼。即便只是幾個不值錢的兵士，但是對外，一樣是值錢的。最起碼那是傾入大清的鐵證。

先禮后兵，即便要打，也是大清占著大義才能打！

木克隆和年羹堯交接了之后就跟著十三爺回京。此時已經是八月中了。

這幾日玉漱殿里異常小心，因為李絮臨產了。太醫把脈說是就這幾天了。長不過十天。

因為李絮要臨產了，四爺不敢叫她挪動，索性園子里也不是沒過過中秋，今年就還在園子里過就是了。

四爺又說園子里屋子多，但是有些沒住人的空曠，恐怕一時半會就算是住進去人，也帶不起人氣來。

索性就在玉漱殿中選個廁間做產房。以后生完恢復就是了。

所以李絮還是如以前一般的作息，她自己沒感覺，但是奴婢們都小心的很，桃嬤嬤更是寸步不離的守著。

孩子們沒事也來陪著。

十三爺回來之后，四爺變得更忙了。把中秋節安排的事宜都給了七爺。

四爺是早上在正大光明殿上早朝，完了再去九州清晏議事，幾乎天天如此。也沒時間陪李絮早膳了，午膳幾乎也是在九州清晏用的。

不過晚上還是會來玉漱殿，畢竟她月份大了，老是見不著自己，怕她難過。

四爺就搬了折子來這里批。

李絮懂四爺的心思，不過說實話，他在這里不說話不看自己也比不在好的多，哪怕自己也不看他不說話呢。知道這個人在這里，就很心安。

如此到了八月十五這一天，李絮早早起來預備過節。畢竟今日命婦們都是要進來拜見的。皇后早在幾日前就進來了，畢竟她不能不來，沒有叫命婦們兩頭跑的道理。

李絮換上一身牙白的夾袍子，繡花是小朵小朵的纏枝蓮，戴上一頭蓮花樣式的頭飾，就要去皇后那請安。園子里過節簡單些，早上去皇后那請安之后，就可以回來了，等著客人上門就是。

巧珠扶著她出門，桃嬤嬤緊跟著。

四爺一早就進宮了，他的去奉先殿磕頭，得給太后請安。

李絮去了皇后住的日天宇林請了安，坐著轎子往回走，到了武陵春色的時候，就覺得肚子疼。

她覺得這就是快要生的時候前幾天就會偶爾痛一回吧，就沒當回事。

不料又走了一截大概到了杏花春館的時候，李絮就覺出不對了，好像有什么濕了。

“桃嬤嬤！！”李絮驚慌的叫了一聲。

桃嬤嬤咯噔一下，忙應了一聲叫奴才停轎。掀開簾子就見主子臉色不對，再看那下身，天哪，透過旗裝都能看見濕了。

桃嬤嬤鎮定了一下道：“主子別慌，這是要生了。產婆都在咱們殿中，如今幾步就回去了，主子忍一忍啊！”

第278章

臨產

李絮其實也不是很慌，就是忽然嚇一跳。

見桃嬤嬤鎮定，她也就不怕了：“好，我沒事，快回去，叫巧珠趕緊的攔著人，咱們今日不能接待來人了，叫他們看看是去島上還是如何？”

桃嬤嬤放下簾子對轎夫道：“腳下穩著點，趕緊回去。”轉頭對轎子道：“主子別急，還有些時候她們才能進來呢。”

巧珠也忙道：“主子安心，奴婢這就去，找恭妃娘娘吧。反正這是您別管了，就交給奴婢吧。您安心生產。”

李絮想著巧珠能干，跟著自己也好多年了，便道：“行，交給你了。”

李絮到了玉漱殿門外，她早就無力了。

是巧圓早早的跑回去叫人抬了軟榻過來抬回去的。

張德利一見這情況，他不敢走開，忙叫小魏子去園子外頭看看萬歲爺什么時候回來？

張德利自己趕緊的找劉太醫去了。這幾日劉太醫可就在園子里候著呢。

進了殿，李絮已經疼得臉色煞白了，是隔了多年忘記了？還是這回比上次疼得厲害呢？反正她疼得說不出話來。

桃嬤嬤一路指揮著。巧潤早就把產婆和生產嬤嬤們都叫過來了。如今都在西側間候著。李絮一路被抬進西側間。

“主子，感覺如何？怎么個疼法？”一個嬤嬤摸摸李絮的肚子問。

李絮感覺了半晌才道：“只知道是疼，我不知道怎么疼法了。”

嬤嬤也不敢再問了，這位主子這個肚子不算太大，可也不小。雖說她是第二次生，一來隔得年代長了，宮口早就長回去了。

再來，上回她生的是四個，雖沒見著那時候什么樣，可是想來也知道那四個必然不大。就會好生些。這回可是個單胎啊。必要受苦的。

依著萬歲爺對這位的愛重，她受了苦，就是生產嬤嬤的受罪啊！早就有手腳利索的嬤嬤給李絮脫了褲子，檢查了情況。

“不行，宮口沒開呢。”那個嬤嬤也是一臉的急切。

李絮疼過一陣厲害的，現在清醒不少：“你們且按著時間來，不用怕，女人生孩子哪有不受罪的。”李絮見她們愁眉苦臉的，多少也明白她們壓力大。

“是，娘娘真是一等一的好心腸，明白人！奴婢們定然盡力，叫娘娘少受寫苦楚，順利生下孩子。”為首的是曲嬤嬤，她生的一副憨厚相貌，叫李絮看著舒心。

李絮點了頭，就按著她們的話，換上一條干凈褲子，起來走幾圈。

外面，巧珠第一個就叫巧玉去日天宇林報信，說皇貴妃要生了。

再叫巧穗去請恭妃娘娘來。她自己和張德利商議，是該叫主子這里的人去島上？還是去皇后那？

“我想著，是咱們的客人，去皇后那不好。”巧珠覺得，這樣像是叫皇后撿了便宜。

張德利想了想道：“這事好辦，反正咱們主子素來也是叫恭妃娘娘陪客的。如今還叫恭妃娘娘來，要是不行，再請一位就是。來的人必然理解。如今還有些時間，現在安頓島上也是來得及的。”

反正他們都不愿意把客人讓出去。

恭妃來的很快，帶著些微微的喘息問道：“娘娘如何？”她如今是妃子了，再叫主子就不合適，所以人后也不能叫了。

“回恭妃娘娘，如今還不到生的時候，娘娘疼著呢。”桃嬤嬤道。

恭妃皺皺眉道：“可否叫我進去看看？”

桃嬤嬤想著這位是主子的鐵桿，就帶著進去了。

殿中李絮由嬤嬤扶著，艱難的走來走去。肚子時不時的就疼一陣，卻沒有下墜感，這就是還不到時候。真是折磨啊！

“臣妾給娘娘請安。您……如何？”恭妃素來見到的都是明媚嬌美的皇貴妃，何時見過如今臉色慘白，頭發凌亂的皇貴妃，一時都嚇住了。

“起來吧，沒事，就是還不到時候。你來的正好，巧珠回來了吧。叫進來。”

恭妃過來扶著她，巧珠很快就進來了。

“主子，小魏子已經去了園子外，想必萬歲爺快回來了。劉太醫到了，請進來么？”

“略等等，你們如何安排？是將咱們的客人送去皇后那里？還是送到島上？”

“主子，奴婢覺得還是送去島上吧，張德利已經去安排了。到時候有勞恭妃娘娘了。”巧珠對著恭妃屈膝。

恭妃忙道：“這是什么話，為娘娘分憂就是我應當做的事。有什么有勞的！”

“辛苦你了，九阿哥還小，離不了你，但是這事旁的人我真不放心。”李絮拍拍她的手道。

“娘娘放心，九阿哥有奶娘看著呢，不過就是一天的事，無礙的。那我得去換身衣裳，早早去島上候著，不能陪著娘娘了。”恭妃笑道。

“去吧，都去吧。巧珠今日就跟著恭妃娘娘，一切聽她安排。”有個自己跟前的一等宮女，和自己在也差不多，有時候奴才們要輸混得好，比如蘇培盛，他出來，基本上就是代表了四爺的。

巧珠她們剛走，皇后身邊的素昔就來了。兩個意思，一是皇貴妃娘娘要生產了，皇后特地叫她過來看看有什么要幫助？

第二個就是客人如何安排，畢竟今日是大節日，不能怠慢的。

第三就是，皇后本該過來的，還是因為今日中秋，所以只能叫她這個貼身的來了。

李絮隔著窗子回答了。無事，多謝娘娘想著。然后客人送去島上，有恭妃幫忙看著。

素昔回了日天宇林，回了話，皇后就沒話說了。可不是？這要是宮里，她昭陽宮生產，客人必然不能留著了。可這是園子里！那島上明晃晃的有那么一座華麗的宮殿呢！客人們怎么會不愿意？那可是比玉漱殿待遇還好的地方！

只有覺得光榮，哪會覺得怠慢？

恭妃如今是個妃位了，招待她們不也是綽綽有余？有什么不合適？皇貴妃的事，何時輪到她這個皇后操心了？

皇后越想越是氣，最后氣都變成無奈，最后變成下氣。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她厲害！她不顯山不露水的厲害了半輩子了！

第279章

艱難

小魏子急啊，他脖子都快伸出去了，就看不見萬歲爺的影子。

好不容易看著遠遠地一隊人馬來了，小魏子忙往前走幾步就跪著等。

四爺的是便裝回宮的，此時策馬而歸，到了園子門口的時候下了馬。就見一個太監跪著，仔細一看，是小東西那里的太監。四爺就心里有數了，這必是發動了。

“你起來，快說。”四爺疾步往前走，如今還有大約一刻鐘，還能看看她。

“回萬歲爺，我們主子發動了。”

“嗯。”四爺嗯了一聲就走的更快了。

四爺到了玉漱殿的時候，李絮剛叫劉太醫把了脈，暫時還不行，但是這就是要生了。

李絮正被一陣肚子疼折磨的厲害，四爺進來的時候就見她咬著嘴唇慘白慘白的臉由嬤嬤扶著在地上走。

四爺就一股怒意，這些狗奴才，她疼的這樣，還敢折磨她？就要發火！

但是隨即想到不會，這必是助產，奴才們沒那么大膽子。

“嬌嬌如何？”四爺走近李絮拉著她的手問。

李絮本來只是疼，想著什么時候能到了時間？生出來就好了。

可是現在見了四爺，疼就變成委屈，委屈的簡直就不行！一下子就哭出來了。當著一堆下人的面，哭的哇哇的。

四爺也心疼的不得了，這是受罪呢。忙抱著拍背：“嬌嬌乖，別哭了，都是爺不好！生下來就好了，乖，仔褲你身子受不了了嗯？”

李絮也不是怪他，就是那種像是孩子見著家長一樣，故作堅強的東西一下子就都坍塌了，只剩下滿肚子的委屈。

四哥孩子現在也在外面候著，也是一臉的擔心。但是他們不能進去。

蘇培盛沒在這，他的在九州清晏看著，這大臣們說話就進來了！果然陸陸續續都到了。

蘇培盛見人來的差不多了，萬歲爺還不來，好在還有三個阿哥呢，不過這也不像，忙叫李茂才去把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也請來才對啊！

李茂才去求了半晌，孩子們才跟著走了。阿瑪如今陪著額娘，自己們就得去前頭，畢竟今日來的人多呢。

玉漱殿中，李絮止住哭，看了看時間道：“爺快回去吧，今日不是別的時候，我沒事的。嬤嬤們都很有經驗。要是有什么事，叫人去叫你就是了。”

“胡說！”四爺見她說有事就去叫，聲音陡然增高。

嚇得一殿的奴婢們全跪下了，剛才萬歲爺進來的時候就臉色鐵青，嚇得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