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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本身身材比例極好，這一身的衣料，是李絮的手筆。

四爺還是第一次穿這純黑的衣裳呢，倒是比明黃還要顯得人器宇軒昂。用李絮的話說，就是更霸氣了。

李絮自己一身大紅旗裝，繡著纏枝牡丹，金線鑲邊，倒是極少如此華麗。

她帶著一百零八顆的東珠串珠，間雜著圓潤的紅寶石。

頭上是架子頭，（架子頭不是大拉翅，不是那種一個高高的，不是小燕子那種。而是兩邊長，是把一個銀質或者金子的長條夾在頭發里，叫頭發看起來比一字頭高一點，長一點。）

鎏金鑲嵌紅寶石的九鳳釵銜珠釵，長長的流蘇是南珠加瑪瑙。垂落在耳際。金邊紅牡丹的頂心，金邊紅牡丹的配飾，從初綻開到盛放的姿態都有。

一對紅寶石耳環墜在她白皙的脖子間，行動間光華流轉。

略略化了淡妝，指甲飽滿，并未有任何點綴。左手戴著一對鎏金鑲嵌紅寶石的蝦須鐲子，與頭上的首飾相映成趣。右手卻帶著一串瑩潤飽滿的東珠手串，顆顆碩大，足有小櫻桃般大小，十五顆，一模一樣。卻還帶著淡粉色的光芒。

一看極是極品東珠，這樣的東西，只怕全天下也是找不出幾顆的。到底是萬千寵愛的昭毓皇后啊。

弘晴福晉他塔喇氏第一次如此直觀的看著皇后，好美好靈動的女子，怪不得叫萬歲爺寵愛了半輩子啊。多少女子那個年歲還能有那樣的美麗？

她與弘晴并排而坐，輕聲呢喃：“皇后娘娘真的好美，也不知我到了那時候，會是如何？”

弘晴本與弘昀側頭說話，聽見她的話，回頭看了一眼，就見自己的福晉一臉癡迷的看著自己的額娘。

弘晴不禁挑眉笑了笑，他福晉這種最自然的真實流露，倒是叫他很是滿意。

“額娘的美，美在自然，純凈。你若是能數十年如一，到時候也不會差。”弘晴給她倒了一杯酒，輕聲道。

他塔喇氏受寵若驚，臉紅道：“臣妾失態了，臣妾一定好生記得爺的話。”

弘晴笑了笑看了她幾眼，就繼續和弘昀說話去了。

今日還有兩個比較出挑的，便是十六歲的三公主淑柔公主，與十三歲的淑恪公主。

三公主一身銀紅旗裝，錦繡萬代蘭的刺繡，梳著一字頭，鎏金瑪瑙的首飾，她隨了謹貴人的長相，十分美麗。

已經出嫁多年的二公主隔著老遠的桌子看她，妹妹大了啊。

四公主淑恪一身蔥綠的對襟小襖，里頭是銀白的長衣，她還小，且個字不高，頭發只是簡單的兩把頭，只用點翠釵一根，其次都是小米珠加珊瑚串出的珠花簪頭發，倒是顯得俏麗。

朝中大臣心里有數，但凡是中秋，頒金節，過年能進宮的都知道，這類的大宴會，三公主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是要給她選額駙了。

而四公主大約是不好遺漏吧，素來皇家公主出閣都是不早的。先帝時候，得寵的三公主二十歲才出閣。如今三公主才十六，就算是幾年就要選額駙也要明年后年才能出閣的。

可惜，朝臣都是人精子，要是娶了有幫襯的公主還尚可，只是這三公主嘛，實在是多余。

是能管家？還是能孝順公婆，伺候夫君？

娶回去個公主，等于請回一尊大神，便是納妾也不可以明目張膽的來。最多有幾個通房，也不過是玩意，想生孩子，還得公主點頭。

這也還罷了，最要緊的一點，娶了公主的男人，仕途便不能寸進。清朝雖說不比別的朝代，尚了公主也可以領差事，但是到底限制頗多。

清朝的額駙們，還算是有些實際的差事的。

要是換了前朝，嘖嘖，簡直就是廢了。誰愿意呢。

所以，大臣們都不會主動提出，要是萬歲爺指婚，那就沒法子了。

倒是四公主，可以考慮，如今她年歲小，過幾年要選額駙的時候，定是有人愿意搶的。

不論如何，她有妃位的額娘，還有個出色的哥哥呢。

眾人心道，皇后娘娘沒有閨女啊，否則，那可是最吃香不過了。

散了宴會，三公主就被傳召到了坤寧宮。

李絮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裳，胭脂紅的旗裝，頭發也簡單的挽起來，見三公主來了，她笑了笑道：“坐吧。”

三公主請了安，就戰戰兢兢的坐下了。雖說她打小不曾受過李絮直接的傷害，可是額娘姐姐的灌輸，她總是怕李絮的緊。

“皇額娘召喚我何事？”她輕聲問。

“今日叫你出席宴會，想來你心里也有數了吧？”李絮盡量放柔和了聲音，笑著問。

三公主愣了一下，紅著臉道：“嬤嬤說，要給我議親了。”

第551章

美麗的代價

李絮笑問：“那你可有什么人選？或者你希望是什么樣的人，或者人家？習文的？還是習武的？”

三公主愣了，當初姐姐議親，也不過是皇阿瑪隨手指婚罷了，怎的到了她，還可以自己選的么？

“我，我，全憑皇阿瑪做……和皇額娘做主。”本來要說全憑皇阿瑪做主，一瞬間想到，眼前這個，是嫡母，有權管她的婚事。

李絮也不計較，只是繼續道：“你皇阿瑪的意思是你性子柔和，怕隨意給你指婚你過得不好，所以要你自己滿意，你是想選清貴之家，還是世代簪纓的讀書人家？亦或者，是權貴？公侯府邸？”

、三公主到底是個姑娘家，紅著臉，半晌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樣吧，你回去想想，反正不急，你皇阿瑪的意思是今年先指婚，來年再大婚就是，或者你要想留一年，就后年大婚也使得，你大姐姐那時候也是十八才出嫁的。”

李絮道。

“是，多謝皇額娘，我……想想再來回皇額娘的話。”三公主起身行禮道。

送走了三公主，李絮臉上的笑就沒有了，并非她不喜這個女孩子。

只是對于年氏母女們她沒什么好感，雖然年氏已非年氏。這個孩子還好，至少有個懦弱的性子。想起二公主小時候對孩子們的謾罵，她就著實沒什么好臉色。

可是她是嫡母，女孩子大了，總要嫡母出面的。便是皇家也一樣。

“哎，主子實在是善心，奴婢瞧著，三公主未必領情呢。”巧苗嘆息道。她也是無奈。

“領情？我不需要她領情。早早把她嫁出去，我都安心。省的成日里和李嬪攪合著。”李絮這人，不算壞，可是也不是什么爛好人。

你喜歡她她未必喜歡你，可是你討厭她，她就絕對不會包容。

“也是，李嬪也是叫人不省心呢，好在二阿哥遠。”巧穗道。

李絮笑笑沒接話，心道，遠是遠，照樣老遠的出來惡心人呢。

辦完了這些事，李絮就回了昭陽宮，徹底松開頭發，半躺在榻上。四爺來的時候，李絮就匯報了一遍。

四爺嗯了一聲，像是不怎么在意這事，畢竟不是一下子就好的。他比較關心李絮：“今日累了吧？你素日不喜用那么些首飾，今兒頭發疼不疼？”

四爺伸手輕輕揉著她青絲滿布的頭頂。

揉道某些地方的時候，李絮不由得呲牙，果然美麗是要付出代價的。那些華麗的首飾美則美矣，重也是實在重的。尤其今兒那之九鳳銜珠釵，那可是實打實的黃金實心釵啊，九條鳳尾，一大顆紅寶石，還有一串南珠和瑪瑙。

墜的頭發真是疼，當時還不覺得，只覺得緊，卸下來就知道了，好疼。難怪慈溪老同志四十來歲就脫發了呃，都是拽下來的吧？

“疼呢，真想天天不戴首飾，而且大家都別戴。”李絮撅嘴道。

四爺愣了下：“這是何故？你疼了，別人許不疼呢？”

“爺好笨，別人戴著，我不眼饞么？”李絮笑嘻嘻的道。

四爺無語：“你呀你，一肚子歪念頭！”

說著繼續給她揉著頭發：“不過，嬌嬌今日真美，高貴美麗。”四爺想著帶著兒子們到了交泰殿看見她那一瞬間，真是明**人。

她的年歲不是小的，明明有那么些年輕的嬪妃在，可是所有的光華都被她奪了去。四爺幾乎沒有閑心看看旁人如何打扮了。

“爺，你今天也是好帥！你好適合黑色的衣裳呢，以后常常穿好不好？今天的衣服你穿著好合適，我偷偷看見就連大臣家里的女眷們，都偷看你呢。”

“胡說，這也是能混說的？”四爺哭笑不得，這種不恭敬的話，該是一個皇后說的么？真真是……

他雖板起臉，也沉了聲，但是眼中卻是無奈和寵溺，李絮笑著身子靠緊些他。笑的小貓似得縮在四爺胳膊上，一頭的青絲灑在四爺懷里，如上好綢緞般的觸感，又如蜿蜒流水般的順暢。

“好，嬌嬌喜歡，爺就穿。”四爺親親她的發頂，輕聲道。

李絮一雙眸子，就笑著瞇起來了，四爺真好。“爺，你真好。爺最好了。”

四爺手微微一頓，又是好久沒有聽過這話了呢。

“喜歡那串珠子？”四爺見李絮手里把玩著那串珍珠珠串，便問道。

李絮點點頭：“很喜歡呢。”這是今日一早四爺叫人拿來的，說是在南邊的時候尋的珠子，因大小難得，顏色更是稀有，本想做一套首飾給她，又想著她不喜歡戴太多首飾，總管十六顆珠子，四爺一想，做了手串，剩了一顆給她做了一個蓮花簪子，是用粉珊瑚做的，而那一刻明珠不是鑲嵌，而是做了流蘇的墜子。還未做好，這手串是趕工出來的。

“這樣的顏色很難得呢。”李絮拿起那珠子對著窗戶看。飽滿瑩潤的珠光，淡淡的粉若有如無。

想起現代那些合成的珠子，或者是人工養殖的珍珠，倒是有大的，可惜不是天然的。這一串要是拿去現代，必須是能換一套大別野啊！

四爺一笑：“喜歡就好。以后有好的再給你尋來。”四爺最喜歡她得了小東西時候那滿足的笑，像是吃飽了的小貓兒一般。

“喜歡，爺給的都是極好極好的呢。她們可都羨慕極了呢，我今兒的穿戴都是她們沒有的，爺最疼我。”李絮又是驕傲，又是得意。

四爺搖搖頭，沒出息的，把全天下女子最高的位子都給你了也不見你得意，得了個把首飾衣裳就得意了？

“明日下午就回園子，嬌嬌可多歇一上午。”四爺揉著她的頭發道。

“好呀，爺明日要在宮里上朝吧？好久沒在宮里了呢，會不會有大臣走錯了路？”李絮笑道。

“調皮，要是這都走錯了，也就不必當官了。”四爺說這話的時候，雖說動作還是輕柔的，嚴重卻閃過一絲嚴厲。

李絮吐舌，到底是上位者，偶爾透露出的霸王之氣都這么牛！

第552章

求見謹貴人

次日，四爺去上朝，李絮起來用了早膳不多時，就等來了嬪妃們。

請安之后，又是三公主來了。

李絮坐起來道：“請進來吧。”

三公主進來請了安，就站著。

李絮打量了一下，桃紅短襖，水紅長衫，點翠首飾，倒是打扮的極為清麗。

“坐吧。”李絮笑了笑：“可是想好了？”

三公主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兒臣想好了，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我是皇家公主，也一樣的。但憑皇阿瑪和皇額娘做主就是了。只是，兒臣有個心愿，還求皇額娘成全。”說著，她就起身跪下了。

李絮并不說叫她起來的話，也不問她要成全什么。

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繼而放下茶碗，就那么輕飄飄的看著她。良久，輕聲道：“你想見謹貴人？”

三公主先是愣，她如何知道？接著就是心里冷笑，她自然知道，她一生得皇阿瑪寵愛，得太后寵愛，便是先皇后在她這里也素來討不了好，自己額娘是何等聰慧的女人，一樣鎩羽。

她自然是聰明的，會揣度人心的。

“是，求皇額娘成全，想來，兒臣以后也見不著謹貴人了。”她緊緊的攥著手帕，不敢抬頭，怕看見或是嘲諷，或是冷漠的面容。

“好。”李絮只是稍微扯了一下嘴角而已。

女兒要見母親，人之常情罷了。

只是……謹貴人已經不是謹貴人，但愿她見得愉快吧。

三公主本以為，她要求很久，甚至要受到侮辱或者是挨罵，可是沒有，那個女人只是輕飄飄一個好字，便打了發了她？

她木然的道：“多謝皇額娘成全。”

“你的婚事，既然你沒什么想法，便由你皇阿瑪去選，你去吧，這會子就去看謹貴人，準你在景福宮留一個時辰。”李絮下了逐客令。

“主子，就叫她見？”巧珠擔憂，那對母女見了面還能說出什么好話來？

“母女相見，人之常情。”李絮淡笑，說什么便是不見，就能少咒罵她？她不屑攔著，便是她不叫她們見，又如何？四爺一句話也不會說。

可是，她偏偏不攔著，年氏母女三人與她，一輩子的看不順眼了，三公主眼看著要出嫁，這會子何苦改變？隨她們去吧。

三公主出了昭陽宮，就是一陣竊喜。終于能見著額娘了么？幾年不見，額娘好不好？原來是她膽怯，要是早點求，也許早就見著了呢。

她臉上的笑意藏不住，一路走著，恨不得飛起來，景福宮實在太遠了。

跟著她的，是兩個宮女，都是宮里呆了十幾年的大宮女。

見她喜笑顏開，不禁對視了一眼，各自眼中都是鄙夷。

真真是個傻的，皇后娘娘叫你選夫婿，你自己不上心，卻要見那謹貴人，便是見著了，又如何？

你是能救出謹貴人來？還是救出謹貴人叫她復寵呢？

此時巴巴的去看，皇后娘娘自然不會攔著你，你上趕著要和有罪的人親近，以后便是嫁人了，婆家面上不敢如何，心里如何又看得上你？公主又如何。

三公主的心思太過膚淺，到底比不得二公主，聽聞二公主的夫婿對她極好，這些年也算是夫妻相敬如賓了。那才是聰明的人呢。

像是走了一天，終于到了景福宮了。

三公主有些近鄉情怯，看著斑駁的宮門，卻不大敢上前。

終于鼓起勇氣進了里頭，卻又意外了。

這里自然是半個冷宮，她便是沒有見過冷宮，也想象得到，該是如何荒涼的。

、可是，沒有。這里院子不大，也無甚擺設，可是卻打掃的算是干凈。

一顆梨樹還結出了不少的果子，她怔怔的站著，不知道往哪去。

里頭有小丫頭出來道：“三公主，貴人在里頭呢，您請。”

她舉步進了屋子，這里擺設真是簡單啊，家具都是柳木，陳舊又破敗。

可是收拾的僅僅有條。她繼續往里走，就見一張躺椅上，一個穿著銀白色棉面旗裝的女子躺著，正看著她。

三公主后退了一部，張著嘴，說不出話。

那人正是謹貴人，卻不是她熟悉的那個人。

只見那人一頭的長發就那么披散著，卻是花白的樣子。臉上有深淺的皺紋，雖不明顯，可也一眼就看得出。

她，老了。

“額娘……”三公主小聲的叫了一聲，就泣不成聲。

相對于她的痛哭，謹貴人卻冷靜的很，甚至可說是冷淡。

奴婢們都沒進來，此時屋里就她們兩個人，謹貴人靜靜的看著面前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心里想的卻是這里的年氏還是有福的，至少還有兩個孩子。

她又一次想起自己死去的孩子來了。眼神中一摸沉痛。

“額娘，你還好么？”三公主撲過來哭道。

“你……”謹貴人很少說話，此時開口都有些沙啞：“你來做什么？”

“額娘，我想你，我想看你啊。”三公主哭的厲害。

“哦。”謹貴人只是輕聲的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音節，繼而問道：“皇上可好？他身子好么？政務忙么？有人伺候他么？快與本宮說說。”

三公主不可置信的抬眼，淚濕了的眼眸瞪大，看著謹貴人，半晌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怎么？他不好么？他怎么了？你快說啊！”謹貴人坐起來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三公主的手腕大聲道。

三公主心里說不出的悲哀，時至今日，額娘心里還是只有皇阿瑪，對自己的女兒都視而不見了么？

二姐姐說的對，她心里從來就沒有她們姐妹，概因是女孩子，她們說來有個額娘，卻不得重視。

當初三公主總覺得是姐姐想多了，此時，由不得她不信。

“額娘，你不想我么？”三公主抖著嘴唇小聲問。

“三公主自然錦衣玉食，便是我死了，你也是公主，有什么可操心的。”謹貴人松開她的手腕道。

“可是，沒有額娘的公主怎么會過得好，額娘全然不擔心么？”三公主像是累極了一般，輕聲問。

第553章

母女刺心

“萬歲爺到底如何？你是知道不知道？”謹貴人沒多少耐心，對她而言，這里所有的人都像是夢中人一般，若非那人也是雍正爺，她甚至不想問。

她總覺得，她來這里，只因是有他的牽引吧。

三公主霍的一下站起來，目光中閃過一絲恨意：“好得很，皇阿瑪一點也不見衰老，他一如十年前一般呢。”

看著謹貴人眼里的痛意，三公主只覺得解氣接著道：“對了，皇阿瑪還是那么寵愛皇額娘，您知道吧？就是以往的小李氏，側福晉，貴妃，皇貴妃，如今可是皇后。皇阿瑪給了她嫡后之禮坐上皇后寶座呢。她如今依舊獨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