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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余下的事,全然交托給了太子。
萬歲爺許眾人隨時求見,就是說太子并非一力包攬,這樣看來是限制了太子,可是也不會叫太子擔上罪名。
萬歲爺苦心啊。
“老夫差點就成了弘時的罪伙!好險啊,好險!”下朝后,李紱擼著花白的胡須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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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求死不能
“哈哈哈,李老,您老大富大貴的命。哪里就能有那差錯!您瞧著吧,您家那閨女,萬歲爺會好好給指婚的!”孫嘉淦笑著拍李紱的肩膀。
差一步他就成了弘時的老丈人啊,真是險!
李紱哈哈一笑:“無妨,無妨,我那閨女就是不嫁也無妨!”
只要沒嫁給那亂臣賊子就好啊!
“李大人真是幽默。萬歲爺圣明,自然會給令千金指婚的。”李闊笑著走過來。
李紱孫嘉淦都拱手,這位此次可是立功不小,還未有封賞,但是一個像樣的爵位可是跑不了的。
李家一門,已經有個榮寧國公爺了,這位也不知道是個什么爵位。
“累了這幾日,老夫是不行了,今兒我做東,咱們花月樓?”李紱道。
“好,走著。”孫嘉淦笑道。
李闊沒接話,也笑著點頭。
花月樓不是青樓楚館,而是京城有名的酒樓。非三品以上官員不得入內。
第二日,四爺和李絮就回了園子里,養傷期間,都會是園子里。弘晴暫時留宮里,等事情處置好了,在舉行正式的太子冊封儀式。
四爺直接回了惜嬌殿。
為他養傷不操心,李絮提出的。
“爺,累不?”李絮也早早起來了。
“嬌嬌如何起來了,不睡會?”四爺心疼她,素來不大早起的。
“我不放心你啊,你疼不疼?”李絮過來扶著四爺問。
“疼,不過不要緊,快好了,嬌嬌既然起來了,用過早膳再睡?”四爺摸摸她的臉笑道。
“嗯,好。”
兩人吃過早膳,李絮見四爺沒什么睡意,便道:“咱們搬著貴妃榻出去,在那樹蔭下躺著?困了就睡?”
“好,全聽嬌嬌的?!彼臓敎睾偷男?。
奴才們便抬了兩張貴妃榻,中間放了個小幾,擺上茶水點心。
李絮和四爺一人一張貴妃榻,斜躺著。
梨樹都結了果,雖未完全成熟,卻有有清甜的味道彌漫著。
四爺捧著一本書看,李絮就側頭看著四爺。
閃電難得的在撲著一只五彩斑斕的蝴蝶。
李絮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了。
夢里還是這個場景,四爺閑適的看書,不時對她笑一笑。
閃電將肉肉的前爪搭在她腿上一雙琥珀色的眸子看著她。
她睜開眼,就見四爺睡著了,書已經落在地上。
李絮笑了笑,卻滿臉心疼。他難得有這樣的的時候,怕是這一次他的身子受損,精力也是受損的厲害。不然平素他再是困倦,也會放好書的。
李絮起身,拿著白玉柄的美人扇,一下一下的給四爺扇風,也趕走飛來的小蟲子。
四爺醒來,就見她美好的側臉,也不知道想什么呢,手一下下的扇著扇子。
四爺看了看天色,似乎也近午時了,睡了很久了。
“嬌嬌累不累?”四爺握住她的手問。
“不累的,爺渴了吧?巧珠去倒水來,這個冷了?!崩钚鯇φ驹谝贿叺那芍榈馈?
“嬌嬌方才想什么?”四爺坐起身問她。
“我想,咱們方才就是最幸福了,平淡又實在。真的好想永遠都這樣,再也不要有什么波折了。”李絮抱著四爺的腰,輕輕的道。
四爺憐惜極了,輕輕摸著她的頭發。
“不會,再也不會,以后是安靜美好的日子,嬌嬌信爺。”
“好,我信你?!崩钚踝鹕?,笑著。
年羹堯坐在牢房里。
他的待遇很好,獨自坐在一間牢房里。
弘晴去了的時候,就見他一臉寒霜的坐著,胡子拉碴,雙手雙腳帶著鐵鏈??墒沁€帶著幾分落魄卻不屈的意味。
弘晴冷笑。便是再不屈,他也不過是個亂臣賊子。
弘晴就那么站在牢房外頭看著他,卻不說話。
年羹堯抬眼,就見昔日的襄貝勒,如今的太子爺站著看他。
他自嘲一笑:“成王敗寇,太子爺如今風光了,怎么?來看看我的下場?”
“你的下場孤無需看。因為,都是由孤定下的?!焙肭绲穆曇魺o悲無喜。
“哈哈哈,太子爺的權威大,對了,萬歲爺可還活著?”年羹堯一雙眼充滿了怨毒。
從蒙古到熱河,從熱河到京城。
他如豬狗一般被帶回來,此時唯一的心思,就是希望萬歲爺死了!死了就好!
“呵呵。叫你失望了。皇阿瑪是天子,真龍天子。豈是你一個螻蟻可以害了的?”弘晴只是輕輕的笑,依舊絲毫不見怒色。
“你知道今日孤為什么來看你?”弘晴自顧自的道:“唔,你不知道。沒關系,孤會告訴你。你可知你對面的牢房為何空著?”弘晴問道。
“要啥要剮隨意!弄什么幺蛾子?!蹦旮驊嵟?。
“呵呵,殺你,剮你,都是要的。只是都不急?!焙肭缯f罷,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你可是,皇阿瑪昏迷的時候,孤,孤的兄弟,額娘是如何心痛?你不知,孤會叫你知。你是硬漢子,孤不審問你,你的罪無需審問。但是……”
弘晴停頓了一下:“你的家人,你剩下的兒子,你的妻妾,你出嫁的女兒,你的孫子,外孫子,一個都逃不過?!?
“你!你要做什么?他們……”年羹堯自知罪過大,沒指望抱住一家老小。他自然說不出什么。
可是,弘晴的意思,顯然不是要殺。
“沒錯,你猜的對。想來年將軍你知道,刑部有多少種刑罰。這刑罰將會在你的妻子兒女身上一一過一遍。孤不給你上刑,孤只叫你看著?!?
死?太便宜了他。他該收夠了活罪,再去死。
年羹堯抖著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太狠了,太狠了。
這才是他的本來面目吧。如此殘忍的手段,對付仇家正是對的??上荒艹惺?。
“來人,將他的舌頭割了,好生將傷口治好,挑斷他的手腳經脈。免得他自盡。要好生伺候將軍,叫他好好活著。”弘晴轉身,邊往外走,邊淡淡的說著。
獄卒笑著道:“太子爺放心吧,奴才最拿手了。一定伺候的將軍舒舒服服的。”
傷了他在乎的人,就該有這樣的下場。死?孤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587章
只配用殺豬刀
景福宮。
“李嬪娘娘,知道為什么今兒在這送您上路?”孫權笑嘻嘻的問。
李嬪披頭散發,全沒了往日的樣子。
“本宮是嬪位,你們要做什么?”她驚恐的看著孫權,以及皇后娘娘那的小魏子,另外四個小太監。
“這可是謹貴人住過的地界。您不覺得陰森?可是您和您那貶為庶人的兒子,派人勒死了謹貴人的,您瞅瞅,謹貴人可就在那看著您呢?!?
小魏子笑著瞅了一眼屋頂,指了指,像是那里真有人看著似得。
“別給本宮裝腔作勢,你們要做什么!”李嬪瘋了一樣想要沖出去,被兩個小太監一把推倒。
“這瘋女人還當自己是嬪主子呢?”
“哎,這不能怨她,她哪知道自個兒被賜死了呢?這不一直關著呢?”
兩個小太監一唱一和的,鄙夷不屑的看著李嬪。
李嬪頹然。
她該想到的。弘時都被貶為庶人了,她的出路自然只有死。冷宮也沒資格住下去了。
謹貴人當年獲罪不死,不是因為萬歲爺憐惜,而是彼時年羹堯得用。
此時……李家已經全部抄家下獄,弘時被貶,她……如何能活?
“您想明白了?明白了就上路吧?!睂O權笑著道。
自古后宮女子被賜死,無非就是白綾,毒酒,匕首。這三樣東西。
可是……給李嬪的,卻是一把殺豬刀。
這自然不是四爺的意思,四爺不屑。
也不是弘晴的意思,弘晴沒那么無聊。
這卻是榕兒的意思。
他的原話是這樣的:“這種人,白綾她侮辱了那份清白。毒藥她對不住那份果斷。匕首嘛,那是給剛烈女子用的,她如此一個賤人,配不上。尋一把生銹的殺豬刀給她就是,告訴她,要不自己動手,爺就去宗人府,在弘時身上扎幾下?!?
李嬪看著那把生銹的殺豬刀,甚至帶著暗紅色的血和豬毛。
她甚至作嘔,萬歲爺如此恨她?就連死,也要如此侮辱她?
“萬歲爺的意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你以為,萬歲爺還能叫你體面?你配么?”小魏子看著她,惡心的樣子。
“好。我十五歲跟著萬歲爺,寵愛沒幾年,倒是受了一輩子罪。罷罷罷,他看我如禽獸,我也只能認了?!?
說罷,便舉起刀,沖著自己的心口扎了下去。
她頹然倒下,胸口的血流出來。
她拼著最后的力氣一把拔除刀,血便如噴泉一般噴出老遠。
不過數息之間,她就永遠的去了另一個世界。
沒有人嘆息。一切都是命。貪婪的人,該有的下場罷了。
刑部大牢里。
年羹堯已經被割掉了舌頭,挑斷了手腳。
他的傷口被好生上了藥。
他久經沙場,自然知道那都是上好的金瘡藥。凝血消炎最是好的。
刑部的獄卒,都是高手。他們無論給人造成怎么樣的傷口,只要不讓你死,你就死不了。
手腳都被挑斷了經脈,卻也不過小小的傷口罷了。
年羹堯看著對面,雙眼冒火,卻無能為力。
對面那間牢房里,一天之內換了四個人。
第一個是年羹堯的長子。
他被上了十七道大刑,最后熬不住,咬舌自盡了。
第二個是他的次子,比長子強,挨了十九道刑罰,生生痛死。
第三個是他的發妻,只一遍刑罰下來,就生生厥過去了。
弘晴并不禁止他們自盡。他要的,是年羹堯的心扔進油鍋里煎熬罷了。
事實上,弘晴做到了。
年羹堯不怕死,也知道兵敗之后,一家子的命都保不住,他是瘋狂的政-治賭徒??墒墙兴?,或者看著一家子死他也許都能忍。
可是,叫他看著他的家人一個個在他眼前受盡折磨而死,無異于是在他的心頭放血。
他痛的雙目赤紅,卻只能看著。便是閉上眼,也無時無刻不是聽著對面牢房里的慘叫聲。
他們叫他‘阿瑪救命’‘阿瑪救我’‘都是你害了一家子啊’‘你為什么不死’
‘我怕疼啊’
一遍遍,一聲聲。像是利劍,一次次插進年羹堯的身體里,卻都不能叫他痛快的死了。
他終于知道,親人受苦的時候,自己如何難熬了。
太子爺,好狠的心,好毒辣的手段,好報復?。?
“將軍,您知道么?您的妹子,謹貴人是怎么死了的?不是皇后娘娘,犯不上,不過是個失寵沒本事的貴人罷了。是罪人弘時,您是被罪人弘時一步步的拉到了如今這地步的,您還賣命呢?”
獄卒給他塞飯,將李嬪,路太監招供的供詞拿出來,像是老朋友談心一般講給他聽。
年羹堯整個人傻了。
他自是知道,時至如今,沒必要騙他。
是弘時?
弘時……
他喊著飯菜,含糊的笑。呵呵,呵呵,就算是沒被弘時算計又如何,一樣,一樣,遲早是要反了的。
此時對面是年羹堯的長女正被用刑,火紅的烙鐵一下下的燙著她的身體,她尖叫著。
她從未想過,出嫁后還會遭遇如此的境遇。此生最后悔,生在年家。
弘時的下半生,都將會在宗人府度過。
關押他的地方,是一處小院,卻沒有人伺候,他親近的人都已經杖斃了。
他每日等著人送飯進來,如此而已。
“喲,曬太陽呢?進可給你送個消息來,您那額娘被處死拉,李家斬了好幾個呢,余下的都發配西北去了。嘖嘖,可憐見的,李家也沒怎么風光過啊,這就都不行了,攤上這么個親戚,真是倒霉催的??!”送飯的人冷嘲熱諷道。
弘時已經沒什么心力了。
他在這狹隘的四方天里呆了這些時候,鬧過,怒過,罵過。
可惜回應他的都是送飯的人似笑非笑,嘲諷的眼神。
他明白了。
即便他仍舊是皇阿瑪的血脈,可惜他弒君殺父,早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二阿哥弘時。
如今不過是個罪人罷了。愛新覺羅這個姓氏與他無關。
甚至弘時這個名字,也被剝奪了。
他默然的吃著餿了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