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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一把握住她的手道:“傻嬌嬌,這些年,弘晴也管了不少,爺退了,和你在這圓明園里住著,也可出去走走多好?哪有皇帝,能一直坐著那個位子的?總要下來的。”
還能活多少年?再有十年的話,也不過能悠閑陪伴她七年罷了。
李絮忽然很想哭,她覺得要是他的皇后不是她,要是沒有她,他一定不會生出退位這樣的想法。
雖然繼位的是她的兒子,可是她還是想看到霸氣的四爺,高高在上的四爺,做皇帝的四爺。
她早年或許怕過,怕做了皇帝的四爺會便的冷酷無情??墒撬幢闶亲兞?,對她還是一如往昔,甚至更好。
如今她想看著他一直一直那樣下去。
“我……我不想你頹廢,我想你一直都是意氣風發,一直高高在上……”李絮的淚還是不自主的落下來了。
四爺笑了笑擦了她的淚:“嬌嬌的心思,爺懂。許是會有些失落吧,但是,有你呢,孩子們也是孝順的?!?
李絮不知道在說什么好,只好默默不語。
“咱們還有多少年?爺想和你無憂無慮的過幾年?!彼臓敔恐氖帧?
李絮只能流著淚點頭。
“你不是說,想看斷橋殘雪?以后就帶你去,總要叫你圓了這個夢呢。”四爺笑道。
“好,好……可是……我在你身邊,就什么都不稀罕了啊,我最喜歡你啊。你要一直一直陪著我,就算要走,也是我先,我自私,我害怕……”李絮哭著撲進四爺懷里。
“不怕。爺還是護著你,永遠都護著你。”四爺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卻不阻止她哭。
他繼位多年了,當年對這個皇位的渴望漸漸變成責任,如今,沒有什么舍不得交出來的。
弘晴是他一手培養的孩子,他穩妥,成熟,于政事上日漸熟稔。給他沒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做皇上也好,太上皇也罷,都一樣。
“他們要是敢因為你做了太上皇就對你不好,我就不認他們,一個都不認?!崩钚踹煅实?。
“好,嬌嬌也得護著爺。要是他們不孝,就都不認,你我一葉扁舟就去浪跡天涯?!彼臓斝Φ?。
李絮也不知道是笑還是哭,她只知道,心里好難過,好難過。好在他們會永遠在一起。
身后,蘇培盛和巧珠一樣,都是淚流滿面,他們心里也是說不上的難過,好難過好難過。
但愿,皇上和娘娘一直陪伴這對方,一直不離不棄。一直走到白發蒼蒼。
“今年的最后一批葡萄該宅了。走吧,爺和你一起,咱們釀酒,來年喝新的。”四爺牽著李絮站起來。
李絮摸了一把淚笑道:“好呢,咱們明年喝前幾年的,這個要多放幾年才好喝呢?!?
“好好好,要多放,你的木桶都有,要放幾年都好,倒是時間久了,顏色也好看呢,到時候再給你淘換幾套法蘭西商人帶來的高腳杯……”
夕陽西下,暮靄紅隘,兩個人的背影拉的很長很長。
這人世間最尊貴的兩個人,就這樣說著家常,一步步的走著。
他們是皇上和皇后,也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多年前,她說過,相敬如賓,不過是客氣。水乳交融,才是愛。
那時候,他只是笑笑??墒?,他不知,有朝一日,他們就是水乳交融。此時,不必說,他們已然是對方的一半,誰也不能失去誰。
他們走進了惜嬌殿,那是他給她的一切。也是他將自己溫柔的愛意寄存的地方。
這里,便是歷經千百年,總也還有那一個帝王對他最愛的皇后的愛意。即使這里終究會飽經滄桑,終究會坍塌頹敗。
可是他和她的愛意,哪會消失呢?
------正文完
第731章
番外:何事辛苦怨斜暉
弘暉得知四爺要退位的時候,便和一班大臣苦勸。
四爺只說了一句話:“朕也想頤養天年啊?!?
再是如何苦勸,也無法阻止四爺的心思。他是鐵了心要退位的。
“朕退位后,便帶著皇后與妃子們住在圓明園,閑來寄情山水便是,爾等無需再勸。”
弘暉回了府,就病了。
這一病就是好幾日。
他生來就身子弱,這一病,很是厲害。大福晉和巴爾達氏都是寸步不離的守著。
弘暉的兩個孩子都大婚了,另外最小的也有七歲了。
孩子們出府住的也都進來守著。
終于太醫說了無礙了。
這一晚,福晉特地叫了巴爾達氏道:“咱們爺的心思,只有你能勸勸,都多大的人了,還是這樣。妹妹好好勸吧?!?
巴爾達氏一笑:“你放心,我保管好生罵他一頓?!?
福晉笑了笑,沒說話,搖搖頭回了正院。
人和人就這樣,她和弘暉,總也是好好說,不敢觸了他的逆鱗。蓋因她知道,她不是弘暉心里的人。
弘暉對她,很好了。福晉里頭,也是排的上的。
可是,巴爾達氏就敢直話直說。便是真的罵了,弘暉當時拂袖而去,過后也還是沒事的。
哎,好賴半輩子過來了,不追究這些就是了。
巴爾達氏端著一碗參湯進去,就見弘暉靠著塌坐著,臉色還是不好。
巴爾達氏沒好氣的把那碗參湯放在炕桌上,聲音大了點,咚的一聲。
旁邊伺候的奴婢們都嚇了一跳,險些就要跪下。
弘暉皺了眉,卻沒說話。
“都出去?!卑蜖栠_氏對著奴婢們道。
奴婢們像是得了圣旨一般,忙不迭的就出去了。
“自個兒喝吧,還等我喂你???”巴爾達氏將那參湯推了推道。
弘暉便真的扭頭要端起來,可惜他著實病了一場后,沒什么力氣了。
巴爾達氏搶在他前面端起來道:“你也知道你病的端不動?以往我當你有芝麻大個心眼兒,今兒看出來了,那是芝麻,你那是針尖兒!”
弘暉說不過她,賭氣不喝參湯。
巴爾達氏年紀大,脾氣可沒小,見他不喝,冷笑一聲就一把捏住了弘暉下巴。
弘暉剛張開嘴,就被她灌了一小口參湯,險些噎著,忙咽了下去就瞪眼。
“怎的?爺還要罵我?。口s緊罵吧,等萬歲爺退位了,您可就不能夠了。”巴爾達氏冷嘲熱諷。
弘暉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罵她和皇阿瑪退位有什么關系似得。
“想不到???萬歲爺退位了,您就不是大阿哥了,不是大貝勒了,不是皇子了,指不定還不能在禮部了呢。到時候啊,我可不跟著你受罪,你就把我休了吧?!卑蜖栠_氏又斷過參湯來,弘暉卻順從的張嘴了。
等他喝完參湯,巴爾達氏才道:“想明白了?趁著萬歲爺還在位,好生使喚使喚我?”
“別胡說了?!焙霑熉曇羯硢〉?。
“哼!我胡說?瞧你那點出息?你也是皇子,還是皇長子,這么點事就嚇得你病一場?你病了不要緊,這一府的老小怎么辦?便是萬歲爺退了位,上位的是你的親兄弟,能苛責了你?你做出這個樣子給誰看?。烤退闳f歲爺不退位,他能一輩子坐著?”巴爾達氏一把將那瓷碗扔下,就叉著腰罵弘暉。
弘暉本想爭辯幾句,但是想想就覺得說不過她。左右人都不在,她想發泄幾句隨她就是了。
等到巴爾達氏說的差不多了,弘暉才道:“你說我也罷了,我只是一想到皇阿瑪要退位,心里就難過,我也不想病一場……”
“罷了,你就心眼小。萬歲爺做了幾十年萬歲爺了,沒黑沒白的。天天幾點就起來?夜夜幾點才睡覺?他不累???如今他年歲也不小了,早早退了,享福不好么?再說了,太子爺是萬歲爺一手調教出來的,這幾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退下來是好的?!卑蜖栠_氏見弘暉這樣了,她也就不火了。主要是心疼弘暉的身體。
“哎……也不知道皇阿瑪為何會……”弘暉想說是不是因為皇后,可是他還是止住了話頭,因為他知道,巴爾達氏不愛聽。
她總說:皇后如何了?皇后是很好的人,從未做過妨礙社稷的事,何以要斤斤計較?
“我的爺,我勸你一句,咱們太子爺是什么性子?你只要好好的做你的事,就是兄弟情深。你要只認阿瑪不認太子爺。你就做個富貴閑人就是了。太子爺兄弟少,可是叔叔多啊。”
至今還有沒差事的皇叔呢。那可是隨手拿來就能用。
“好啦,你的心思爺知道。并非是因為皇阿瑪要退位,我打小身子不好。”弘暉這是解釋他生病并非只是因為皇阿瑪要退位的。
巴爾達氏白了他一眼嘆道:“你自己心里有數就是。只是,你的性子我知道,只怕以后兄弟繼位,你更是瞻前顧后,左右思慮生怕做錯了。你自己的身子,你最清楚。你要是舍得早早丟下我們孤兒寡母的,你就那么過。你說你最寵我,你要是丟下我,我下去也不見你?!?
“越說越離譜,好好的說這個作甚?我是性子不大好,以后我記得你的話就是。別這么說了,咱們一家子,要好好的,長長久久的?!焙霑熇蜖栠_氏道。
“好,你知道就好。好生養著,你好了,府上就都好了?!卑蜖栠_氏難得溫順的靠著他。
弘暉嘆氣,輕輕抱著她。
她的心思,最是明白,就是不要他多想多思慮。
可是,兄弟上位,怎么也不是阿瑪,又不是一個額娘所出的,他如何能不思慮?
不過,弘晴不是狠辣的人,自己也不會礙著他的事,許是無需多想呢?
巴爾達氏說得對,便是皇阿瑪此時不退位,終究也是要退位的啊。
“以后,凡是我都會少想些,有什么事,與你說說,就不會憋著了。無需擔憂?!焙霑煹皖^看著巴爾達氏的黑眼圈,這個女人刀子嘴,但是心里是無比牽掛自己的。
巴爾達氏也嘆口氣:“日子總要過的?!?
是呀,日子總要過的。
第732章
番外:新帝
辛酉年三月初六,雍正帝退位。
皇太子弘晴繼位,稱建隆帝。來年就是建隆元年。
弘晴繼位后,封四爺為太上皇,李絮為皇太后。恭妃,裕妃,恪妃,謙妃為太妃。之下的都是太嬪,太貴人。
而四爺退位之前,就將后宮中他從未幸過的庶妃都放出了宮。
封李氏為皇后。
柳氏為賢妃,秦氏為明妃。一直沒有晉位為側妃的覺羅氏也被封了靜妃。著實出人意表。郭絡羅氏為舒嬪。以下只有一個生了格格的許氏,封了瑞嬪。
其他的,都是貴人。
皇后賜住坤寧宮。
賢妃住永和宮,明妃住鐘粹宮,靜妃住翊坤宮。
而李絮住過的昭陽宮,卻空著。并不許人住。
李絮和四爺,徹底從紫禁城遷出來了。昭陽宮的東西,她只拿了些四爺給的,那些陳設都還是原樣。
她甚至將庫房里的東西都分給了孩子們。只留下四爺給的東西而已。
不過,這幾十年,四爺給的東西就是庫房東西的一半。
自此后,太上皇和太后便在園子里悠閑度日了。
弘晴上位,因有四爺在后方,所以異常順利。四爺還在,他可以直接舉行登基大典。且四爺是給他準備的差不多了,才退位。
登基大典之后,大清國就算是改朝換代了。
四月里,是皇后冊封大典。
歡兒已經有五個兒子了,最小的也有兩歲。
她如今還是苗條的。她著一身大紅的金鳳銜珠禮服,全是嫡后規制。
富察氏也好,還是死去的他塔喇氏也好。弘晴都為給她們加封。所以死去的他塔喇氏只能稱呼為太子妃。
所以,歡兒這個嫡后無需祭拜她。
歡兒盛裝打扮去乾清宮聽跪拜。
弘晴親手服氣她,小聲道:“很美?!?
歡兒笑了笑,不敢說話,心道,表哥也很俊??墒撬腔实哿四?,以后不能叫表哥了吧?
等封后的禮儀結束,歡兒已經累得要癱了。
“主子,您換衣裳吧?!贝汉鸵呀浤隁q不小,只是舍不得離開歡兒。
“好?!睔g兒如今全然是春和說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是沒力氣了。
換了一身大紅的灑金對襟襖子,頭發簡單些。不多時就聽見孫權的聲音:“萬歲爺駕到!”
歡兒忙出去迎接:“臣妾請萬歲爺安?!?
“起來。朕想著早些來,可還是耽誤了,等著朕用膳沒有?”弘晴扶起歡兒問道。
“等呢,萬歲爺辛苦,來得晚也沒事?!睔g兒笑道。
弘晴一噎,這才冊封,她就不叫表哥了?
兩人客客氣氣吃了晚膳,弘晴心里一直堵著。歡兒也覺得哪里不對。可是誰也沒說。
等到吃過晚膳,換了衣裳,坐著喝茶的時候。
弘晴終于說了:“做了皇后,可有何不同?”
歡兒手一頓,想了想才道:“做了皇后……要管理后宮,要安排侍寢……要……要叫萬歲爺延綿子嗣……”
“你做得到?”弘晴挑眉,故意不看歡兒低著的頭。
“我……臣妾……做得到?!弊霾坏揭驳米龅剑@是皇后的責任啊。
“不想學額娘?”弘晴繼續挑眉。
學額娘?
歡兒沒說話,她不知道。誰不想那樣呢?可是……她不是姑姑,他不是雍正爺啊。
“朕不是皇阿瑪,可是,朕允許你學額娘?!蔽医o不了你那樣的日子,但是總會接近的。
“可是……我是皇后啊。”歡兒落淚。
“哎……”弘晴伸手拉她:“過來?!?
歡兒輕輕靠近弘晴懷里:“我錯了么?”
“你沒錯,你只是膽子小。不用你安排侍寢,不用你管什么延綿子嗣。管理后宮是你必須做的,這些年你和柳氏一起管理太子府,想來也是有經驗的,以后后宮人多也好,人少也好,都是你管。有朕在,誰也不敢對你不敬。你記住,你要把朕當成夫君,不是皇上?!焙肭缯J真道。
“我……我錯了,表哥,我錯了,夫君?!笔撬攵嗔耍挥浀盟呀浭腔噬希怂@十幾年對她的好。
他還是表哥,還是夫君,還是她孩子的阿瑪。
“知道就好,不許再犯。宮女泡的茶不好喝,以后還是你泡。”弘晴笑了笑道。
“是,夫君,我這就去?!痹捳f開了,歡兒也輕松了,方才那股子壓抑也沒有了。
“表哥,要早點睡呢,今兒你也累吧?明兒還要早起上朝呢?!睔g兒道。
“傻子,以往在府里,起的更早了吧?這會子好歹近了?!焙肭缧Φ?。
歡兒張嘴沒說出話來,她是習慣了那樣的日子呢。
“那人家是關心你啊……”她不滿道。
“好,歡兒最關心朕。來,咱們安置吧?;屎螅俊焙肭缯酒饋砩焓值?。
歡兒輕輕笑了笑將手遞給他。
兩人一起進了內室。
坤寧宮翻新過了,里頭全是歡兒喜歡的淺粉色,帳子,甚至墻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