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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皇帝醒過來了,意味著她不必擔那么重的擔子了, 她也能早點回去了。
這無疑是很讓人開心的一件事。
趙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 其實他之前就已經恢復了意識, 只是覺得眼皮子仿佛有千鈞重,怎么睜都睜不開。他聽到她在他耳邊不止一次地說:“我怎么辦?你為什么還不醒過來?”
他著急而心疼,卻又沒有任何辦法。
他想告訴她自己沒事, 但他開不了口, 他也想過輕拍她的肩膀來安慰她,可惜他連動都動不了。
終于能睜開眼睛時,他心里有千言萬語, 最終卻只說了一句:“阿玉……你好吵……”
她的眼淚落在他臉上。趙臻聽見她嬌嗔:“你才吵?!彼挂膊粣? 只勾了勾唇角:“阿玉, 我回來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讓姜漱玉心窩一熱。她想, 肯定是這兩天心情大起大落的緣故。
“你現在覺得怎么樣?餓不餓?渴不渴?我是直接讓人去叫太醫呢?還是去通知太后呢?或者去把國師叫過來?”
姜漱玉興致勃勃,這邊交割清楚,她就能抽身撤離了。
燭光下,她的眼睛似乎會發光一樣,一閃一閃,寫滿歡喜與希冀。
趙臻能想象到她的欣喜。他緩緩開口:“阿玉,現在是夜里?!?
她是半夜守著他以至于忘了時間么?其實她不必如此的。
“哦?!苯裥南?,就算是夜里,方太后被吵醒后知道之所以打擾她是因為她兒子醒了,她也只會高興而非生氣啊。不過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走的她,在這種小事上并不會違拗皇帝的意思。于是她微微一笑:“你說得對?!?
身體恢復正常是她這幾天最開心的事,其次就是皇帝醒過來了。她這一趟皇宮之行雖然因為這場變故而艱難許多,但是她身體里的蠱被壓制,她不用死了,原男女主也能幸??鞓飞钤谝黄?,真的是太值得了。
她心中歡喜無法對人言說,神情中已不自覺地流露出喜色。
“朕睡了多久?”趙臻皺眉,他不著痕跡試著起身,卻沒能成功。
“其實也沒多久啦?!苯駴]注意到他的小動作,“那個白頭發的鐘離國師說,你魂兒就在你身體里,可什么時候能醒過來他也不清楚。他只能保證半年里一定會醒。我還真以為你要睡很久呢,還好現在就醒了……”
她聲音嬌軟,隱隱帶著笑意,然而趙臻此刻關注的全然是另外一件事。他清醒過來已經有一會兒了,但他并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身體。這讓他不由地心里一沉:“阿玉,扶朕起來?!?
姜漱玉正在興頭上,也沒有多想。她動作利落,上前托了他一只胳膊,就讓他坐起身來:“你是要喝水么?”
在她的印象中,昏迷許久的人醒來后可能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水。
趙臻“嗯”了一聲,她就去桌邊拿桌上的茶水,卻聽得身后異響,回頭一看,只見皇帝竟連人帶被一起摔了下來。
姜漱玉沒有多想,瞬間移至他身邊,閑著的手直接去捉他的肩膀,試圖拉住他。
然而假如在平時,單單是他一個人的話還好,偏生如今天氣正寒,他身上還有被子。她捉他肩膀時手一滑,猶豫的間隙,他居然直接壓了過來。
以姜漱玉的本事,要躲開他或者干脆將他丟到一邊,也不是特別難??上皇诌€持著茶杯,又不能真的摔傷了他,竟姿勢詭異地被他連人帶被撲倒在地。
后背挨著地上松軟的毯子時,姜漱玉竟還有閑心看一眼手里的茶杯,嗯,穩穩的,并沒有摔碎。
她收回視線,與倒在她身上的皇帝四目相對。
狗皇帝趙臻此刻雙唇緊抿,臉色難看。
本想發火的姜漱玉硬生生忍了下來:“你怎么啦?好端端的怎么會摔倒?你要不要先起來?”
覺得躺在她身上很有意思是吧?有她在身下墊著很舒服對吧?
然而趙臻并沒有從他身上移開:“阿玉……”
“啊!”門口傳來一聲低呼,是韓德寶。
淑妃娘娘去看皇帝久久未歸,韓德寶放心不下,本想過來勸娘娘先去休息,誰料想剛走到密室門口,就聽里面響動。情急之下,他推門而入,卻被映入眼簾的場景嚇了一跳:“這,這是怎么了?”
姜漱玉一個激靈,忙道:“韓德寶,快過來幫忙!皇上醒了!”
“皇上醒了?”韓德寶也來不及為這個消息而歡喜,他匆忙上前,幫忙扶起皇帝。見皇帝神情不對,連忙問:“皇上,您這是怎么了?”
趙臻沉默不語,他現在完全沒有絲毫身體恢復正常的喜悅,身體無力的同時,心里也甚是憋悶。他不但當著淑妃的面出丑,還正好被韓德寶給看到。
姜漱玉也早站了起來,她心念微轉:“身上使不上力吧?”
趙臻“嗯”了一聲。這種感受并不比他作為一抹意識待在淑妃身體里時強多少。
“那可怎么辦?這得請太醫啊。”韓德寶急道。
“完全使不上力嗎?”姜漱玉繼續問,“胳膊、腿,能不能動?”
“阿玉!”趙臻抿了抿唇,他并不想給她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他方才試著起身下床,但是摔倒了。他感覺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每動一下都困難。
他深吸了一口氣:“沒什么大事,大概是躺的久了,身體虛弱,歇一歇就好。韓德寶,你讓人去把國師請來。阿玉,你先回去休息吧!時候也不早了?!?
姜漱玉點頭:“哦,那好吧?!?
反正她在這里也幫不上什么忙,她對韓德寶叮囑了一番后,就起身回去了。
沐浴更衣之際,她習慣性地要蒙住眼睛。手都摸住黑色長布條了,她忽然反應過來現在她身體里只有她一個人,她想怎么沐浴就怎么沐浴,想怎么更衣就怎么更衣,沒必要再蒙著眼睛遮住耳朵了。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輕笑出聲,將黑色長布條丟開,痛痛快快地沐浴,親眼看著熱水滑過自己的身體。
人在沐浴時,最容易思考。
姜漱玉干脆就開始分析自己當下的處境。她身體里已經沒有皇帝的靈魂了,而且皇帝也醒了,不用她再假扮皇帝了,那她隨時都能離開這皇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