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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雪凝福身:“岳大哥。”
岳劍南立刻斂衽還禮:“蘇姑娘,你是去給阿玉送飯了?”
“嗯。”蘇雪凝點一點頭,“姜姑娘看著精神挺好的。”停頓了一下,她輕聲道:“她長的可真像我的那位故人。”
岳劍南卻只笑了笑:“人有相似,也很正常。我上次下山,也遇見一個人,長的就跟我的雙胞胎似兄弟的。啊呀,看我,你還端著這個呢,我來吧。”
他說著就要上前去接她手里的東西,卻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他嚇了一跳,匆忙收回手,耳根紅透:“抱歉,我……”
蘇雪凝連忙低頭:“我,我先過去了。”
岳劍南目送她離去,輕輕嘆了一口氣。蘇姑娘還不知道,阿玉和她的那個故人是孿生姐妹,所以格外相似,更不知道阿玉曾代替鄭五小姐在宮里待了半年。
——此事牽連甚多,整個彤云山也只有他和師父知道。阿玉下山時,他們對外只說阿玉出門游歷,其余一概不提。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以后阿玉就是阿玉。
姜漱玉受傷不輕,但她是習武之人,本來身體就好,岳劍南找來的藥也靈驗。養(yǎng)了將近半個月,她后背的傷就已好了大半。她不想繼續(xù)窩在床上,就提議回去。
岳劍南略一思忖,就答應(yīng)下來。要知道他下山時的盤纏,現(xiàn)在也花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堂堂一代高手,就得為錢財發(fā)愁了。
“錢有什么好愁的?我——”姜漱玉那句“我有”默默咽了下去。
她代替鄭握瑜進宮時,確實帶了些私房錢,在宮里也都沒用上。可惜她出逃匆忙,一文錢都沒帶。連那對價值連城的血沁玉手鐲也碎了一只,另一只給師兄擼去偽裝尸體了。
她重重嘆一口氣,一文錢都沒留下啊。
—— ——
鄭淑妃,不,現(xiàn)在已經(jīng)該稱為鄭皇后了。
鄭氏忽然離世,皇帝輟朝三日,并選了“賢德”二字作為其謚號,停靈四十九日后才下葬。
鄭皇后下葬時,天下著小雨。
鐘離無憂心中感慨萬千。去年九月時,上官國師曾說,天書上寫著一年以內(nèi),大齊會出一個皇后。但他怎么也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多個皇后。
他總覺得是哪里出了問題,可到底是哪里,他一時半會兒也參不透。
鄭淑妃死的太突然,也太意外了。
這些日子,他時常想起有關(guān)鄭淑妃的點滴,他不敢相信,那樣一個驚才絕艷的女子,就那么沒了。他也算是學識廣博之人,可是在鄭皇后之前,他從未想過有人可以假扮別人像到那種程度。
“皇上,您說,假如娘娘沒死,換了一張臉繼續(xù)活著,那該有多好。”鐘離無憂忍不住感慨。
年輕的皇帝聞言眸光一閃,卻又很快黯淡下去。他沒有說話,心里卻想:朕也希望她還活著,但是怎么可能呢?她對朕一往情深,如果還活著,肯定會回來找朕。
“鄭皇后”安葬時,姜漱玉一行人已經(jīng)在彤云山的路上了。
剛離開京城時,她還化個妝掩飾一下自己的相貌,后來離京城漸遠,干脆也不再遮掩。
她與岳劍南都是從小習武,又在師父姜大年的影響下,習慣扶危濟困。所以一路行來,倒也不算無聊。
當初下山時,她還想著自己必死無疑。那時瀟灑歸瀟灑,不免感到悵然。現(xiàn)在完全沒了心理負擔,簡直不要太快活。唯一感到遺憾的是,后背的傷疤,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完全消除掉。當然,她會安慰自己,沒關(guān)系,反正她自己又看不到。
—— ——
鄭皇后離世這件事,其實細算起來,不是小事。
先前皇帝后宮只有這一個女人,聽說皇帝愛如珍寶。如今人去世了,也沒道理讓堂堂一國之君做鰥夫。后宮里該添女人,還是要添的。
所以鄭皇后剛下葬不久,就有人上書皇帝,表示又到了每三年一次選秀的時候,有理有據(jù),言辭懇切。
然而沒想到,年輕的皇帝大發(fā)雷霆,當眾斥責。
鄭太傅默默抹了抹手心里的汗,心情頗為復雜。皇帝明顯還未從傷痛中走出來,這些人也太急了。
想起早逝的女兒,他心中一陣酸楚。自阿瑜進宮以后,他就沒再見過她,原以為她可以好好過日子,興許將來會生下皇子、公主。不成想,她竟然早早就故去了。一向跟阿瑜親近的阿瑾,得知此事,也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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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jié)快樂
這屬于過渡章,我這么甜,重逢很快的。
皇帝:她對朕一往情深,如果真活著,肯定還會來找朕的啊。
第45章 很像
皇帝因選秀而大發(fā)雷霆, 傳將開來,自然再無人敢提及此事。不過每個人心里的想法并不相同。
鄭太傅酸楚意外之余,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欣慰。——他知道作為臣子,這種想法很不應(yīng)該。但是作為父親,他竟然暗暗希望皇帝對阿瑜可以多一點情分, 至少皇帝的悲傷可以稍微長久那么一點點。
而信王卻只覺得:果然如此。他在心里想著, 鄭淑妃之死固然令皇帝難受,不過也間接地幫了皇帝一個大忙。皇帝可以用鄭氏作為借口。不止是這一次選秀,恐怕下一次、下下次, 皇帝都會想辦法一并取消。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
別人想法如何, 暫且不論。鄭氏下葬以后,皇帝再不曾踏足過湯泉宮。他照常上朝、處理政務(wù), 一切看起來與之前沒有太大分別。但是, 在他身邊伺候的韓德寶,分明感覺到,皇帝和以前不同了。
至于哪里不同,他也說不上來。
四月初七是皇帝的十七歲生辰,宮中稱之為萬壽節(jié),按例要慶祝一番。
這天清晨,趙臻剛一起床, 伺候的太監(jiān)就匆忙行禮:“皇上萬壽無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