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顏姝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侍女識相,紛紛退下,甜香彌漫的內室一時安靜不已,只能聽到彼此凌亂的呼吸聲。不一會兒,靈徽的嬌怒聲傳來,卻是柔媚的不像樣子:“登徒子,狂徒……”
“我家圓月罵人,甚是文雅!”謝衍不忘調笑。
外面守著的人掩唇而笑,不禁走得更遠了些。
“圓月,”謝衍俯身,望著靈徽的眼睛,她的眼眸里蘊著桃花色的水霧,嬌得不像樣子。他再也忍不住,吻了吻她瑩白清透的耳垂,“圓月……我這樣愛你!”
聽他告白,早就不是什么新鮮事了,他是個會說情話的郎君,總能讓她時時展顏。可是今夜聽他這樣說,她卻心頭悸動的無以復加。
靈徽想起了他們的初次……于他是,于自己卻不是。她心緒復雜地迎接著他的熱情,卻在他俯身相就時,感受到了克制,小心和珍惜……他那樣愛她。
靈徽的心砰砰亂跳,臉漲的通紅,而他的吻就這樣順著耳垂,一點點滑向了她的脖頸,她的肩膀,她的……
男子在情事上總有無師自通的能力,尤其是他這樣年輕又天賦異稟的男子……
靈徽伸手,環住的謝衍的腰。他的身材極是勻稱,肌膚也瑩潤無比,她忍不住用手慢慢摩挲。
“圓月……”他喚著她的名字,等待著她的回應。
“阿彌……”靈徽回應。
這個稱呼似乎取悅了他,下一瞬,靈徽便被他帶到一片狂風巨浪之中,浮浮沉沉,似乎永無休止……
夜還很長……
第148章
一百四十八、大功
她只想報仇,只想還……
靈徽在后院射箭時,
接到了來自荊州的消息。
三月廿二日,楚王趙纓帶三萬大軍,分三路輕裝簡行,
以朝廷之名伐南夏。南夏主皇甫密是皇甫承的幼子,
在舅父董彥的扶持下,于一眾兄弟中廝殺而出,繼承了位置。不過是個十歲幼童,
性子仁懦無主見,
凡事都在聽董彥和他母親董太后的的操控。
趙纓在伐蜀之事上已經準備了許久,
其中一支大軍由胡意之統帥,從漢中南下,
攻劍閣。劍閣地勢險要,
易守難攻,所以董彥只派了三千兵馬駐守,
并不放在心上。
“劍閣雖為天險,但漢中之地盡在楚王之手,
糧草供應充足,援兵不斷馳援,
董彥掉以輕心,著實不智。”謝衍歸家后,
對著地圖給靈徽耐心地解釋。
靈徽望著圖上的上庸、漢中二地,神色有些落寞,
嘆息聲輕輕傳來:“我只當他當初是為了和先帝有談判的籌碼,
這才拿下漢中之地。原來……他思慮地這樣周全,想得這樣長遠。這只讓胡意之帶,看來兵馬皆是晉陽舊部。”
靈徽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私印,這是阿父留給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可惜,
上庸之變前,它是調兵遣將的重要物件,如今也不過是個尋常裝飾。
她沒有本事,借著阿父余威,仍受不住阿父給自己的遺產。那些人馬落在了趙纓手中,成了利劍,斬斷了他們的情緣,卻也能陪著他征伐天下。
謝衍知道她傷感什么,攬住了她的肩膀,親昵地蹭了蹭她的發,笑道:“我們的江北軍,亦是勁旅,待將來所向披靡,收復河山時,阿父一定能看得到。”
靈徽彎了彎唇角,又指著大江,分析道:“還有一路定然是要溯江而上的,這一路遇到的天險和關隘也多,不知他讓誰來領兵?”
謝衍直夸靈徽聰慧:“這一路卻是主力,楚王先讓馮籍先帶三千精銳打頭陣,自己親率一萬人緊隨其后。”
靈徽思忖了片刻,搖頭說不會:“他用兵審慎,又長于謀略,斷不會將主力壓在這里,準備和對方魚死網破。依我看,這一支仍是疑兵,阿兄還有后手。”
“你的意思是?”謝衍問道。
“若白帝城在南夏手中,他或許不會冒險,但已有江上優勢,他定走水路無疑。不過,阿兄一向善于出奇制勝,若能讓對手猜到行軍路線,就不是他了。”靈徽的指落在一處關隘之上,篤定道:“此道奇險,卻更方便取成都,他必定會親自帶兵,涉險走這處。”
謝衍帶笑看著她,嘆道:“我家夫人不僅熟知兵法,還十分懂得體察人心。”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這句話說得頗意味深長。
她與趙纓相知多年,很多東西都已經刻在了骨髓中,并不是她掩蓋就可以掩蓋的。她做不到將他從記憶中剜去,也并不認為有這個必要。
靈徽轉身,抬起手臂圈住了謝衍的脖頸,仰頭看著他,慎重問道:“七郎,你可會因為我總提阿兄而生氣么?”
謝衍想了想,說不會:“他于你而言,是親人。圓月的親人,我一樣珍之重之。”
“可我們分明不算是親人,曾經那些糾葛,七郎當真毫不介意?”
謝衍瞬了瞬眼眸,坦誠道:“若說毫不介意,自然不會。可那算不得介意,只是恐慌,我明明知道他待你有情,且并不比我少,所以我會擔憂你的選擇。一想到我若是有些事情做得不好,你會與我離心,不再信任我,我就會恐慌難安。”
“圓月,我這樣說,你可會生氣?”他說話的表情極是認真,看著靈徽的眼睛黑亮幽深,卻干凈澄澈的厲害。
他便是這樣坦蕩的君子,干凈地讓人不忍心去欺瞞,去辜負。
靈徽踮起腳尖,在他側頰上落了一吻,笑語盈盈:“七郎不要憂慮,我不會與你離心。我們坦誠相待,不論什么都一起面對,好不好?”
謝衍緊緊將靈徽摟在懷中,埋首在她發間,輕輕嗯了一聲,又道:“我還有一件憂慮之事,圓月不妨猜一猜,是什么?”
靈徽想了半天,忽然猜到了什么,眼眸亮晶晶的:“是不是擔心荊州兵力空虛,匈奴人乘勢南下襲擾?”
謝衍點頭,獎勵般地吻了吻她的額心:“圓月當真冰雪聰明。”
“那七郎準備如何?”靈徽亦想知道他的想法。
謝衍卻搖頭,十分猶豫:“若是直接帶兵支援,難免惹人非議,也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和疑心。”
靈徽明白他的意思,趙纓帶兵去攻南夏,不可能不給自己留后路,所以擅自去幫反而讓他心有芥蒂,認為朝廷想趁機搶奪荊州。可是此次三萬大軍一起離開,荊州所剩的人馬不會太多,若生變故,根本無法抵抗。
所幸,他們并未糾結多長時間。
趙纓的密信在兩日后及時到來。謝衍看完,交給了靈徽,說道:“還是你猜對了,他是個周全謹慎的人,不安排好荊州之事絕不會輕易發兵,讓自己腹背受敵。”
“只是沒想到他會這般相信你。”靈徽看完信后,將那薄薄的紙張湊近燭火,親眼看著它在自己的眼前燃盡。她的容顏在火光躍動里,變換出一種迷離莫測的美,然而神色卻無歡欣,更多的是沉重。
“他信任的人是你,”謝衍感嘆,“他將自己的后背留給了你,可見信重!”
靈徽當然明白,所以才生出無限傷感之情:“是啊,這般重任,若是做不好倒是有負所托了。”
她轉頭問謝衍:“你準備如何做?”
謝衍望著殘落于案上的黑色灰燼,雙眉緊鎖。
趙纓只說將荊州布防交付給他們,一切由他們做主,便宜行事。可是不足一萬人馬,匈奴若來,如何能防得住。
帶揚州軍去?不可,動靜太大,反而欲蓋彌彰。帶訓練好的江北軍悄悄前往?也不行,尚未練成,不知戰力,且有暴露實力的可能。
他可真是拋了個難題給自己啊!
“七郎,我有個主意,不知可不可行?”靈徽忽然道,然而湊近謝衍,附耳低語了幾句。
謝衍聽完,思索了片刻,不由朗笑出聲,大喊了幾句“妙!”
“如此也無需向朝廷請旨,更有可能將攻守之勢掉轉過來。”謝衍拊掌,贊嘆,“我家婦人當真女中諸葛,放在閨中也太屈才了些。”
靈徽聽他夸贊,知自己說得可行,心中亦是喜悅萬分。
……
五月,朝廷北路之兵先破劍閣,向著成都一路逼近。董彥將絕大多數人馬都壓在了東線,根本不曾想到那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關隘會失守,所以連回防都來不及。
六月,江河水漲,荊州軍主力被牽制在川東,與南夏五萬軍馬僵持,絲毫不見進展。
可誰能想到,此間勝負難分,荊州軍補給眼看就斷了之時,一支軍隊繞開了重重阻隔,沿著艱險小路,直接打到了武陽。
南北夾擊,成都幾乎成為孤城一座。
眼看勝利在望,荊州卻有消息傳來。不知是聽到了什么消息,或是朝廷別有用心,四月初便有揚州軍暗自往荊州而去,調兵之數足足數萬人之多。
“殿下,這該如何是好?朝廷莫不是又要坑害我等?”趙纓心腹輔國將軍蔡喬接到消息,焦急道。
“對啊,若是咱們攻成都受阻,荊州又被人所占,那該當如何?”參軍李湛同樣憂心忡忡。
揚州軍在國舅謝衍手中,很難說此舉是不是朝廷直接授意而為。
“先生如何看?”趙纓望向令狐望,問道。
令狐望捻了捻佛珠,思忖半晌,方道:“依不該如此……不過事到如今,還需速戰速決,早日拿下成都,盡快回去才是。”
然而趙纓卻搖頭,對令狐望道:“這倒像是她的主意,此舉……”
趙纓笑著頓了頓,又道:“吩咐人去寫一封信,叱責謝衍忘恩負義,鼠目寸光,狼子野心……措辭么,越激烈越好!”
“這……”李湛和蔡喬一頭霧水,不明白在這檔口,寫封信去罵人又是什么操作。可令狐望卻聽明白了。
趙纓口中的她,除了女君還能有誰。
趙纓信任靈徽,愿意在出征前將一切托付,而她一向是可讓人信賴的。暗軍入荊州,連他們遠在蜀地都知道了,如何能瞞得住她。若是她知道卻不加勸阻,那就只能是故意為之了。
故意為之……
令狐望笑了笑,立刻吩咐人去處此事。
……
措辭激烈的信從蜀地送出,并未到達謝衍手中,反而半路被人劫阻,匆匆送往洛陽。一切與趙纓的計劃分毫不差。
既然大魏兩位重臣已生仇怨,矛盾尖銳至此,那便是南下之時了。
七月,匈奴糾集大軍五萬,走水路,下徐州,直往防守空虛的揚州而去。
原以為江北大軍多去了荊州,準備搶荊州之權,東線防守必然疏漏。卻不想剛到彭城便遭了埋伏,江北大軍以逸待勞,在彭城嚴陣以待,迅速將南下的匈奴人包圍。這只由流民和私兵組成的新軍戰力勇猛到可怕,一戰殲滅萬余人,俘獲糧草輜重無數。
劉棼在洛陽得到消息,氣得嘔血不止:“都怪朕疏忽,中了南人奸猾之計,害了我族勇士!”
可是現實卻不肯給他任何喘息之機。
北漢國力早已今非昔比,先有荊州失利,折損大將與兵馬無數。后有鮮卑小兒日夜襲擾,將冀州蠶食干凈。此次,就在他好不容易湊足的人馬全部陷于徐州之時,代王慕容楨率兵過太行,將并州數城一舉拿下,逼近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