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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豚引進這個世界,說不定幾個月就弄死半個提塔皇族。
好在殷憐并不打算這么做。她本人并不是十分希望瑟麗雅繼承皇位,因為作為合作對象來說,她可不希望雙方的地位差距太大。差距太大則說明她會喪失很多主動權。
除非有一天她真的能在自己的世界掌握足夠的實權,否則她不會選擇一國的國王或者女皇作為合作對象,那太危險了。
相比之下,博曼小姐的背景就顯得平易近人多了。博曼小姐的爵位繼承于自己的老外公,她的父母雙亡,老公爵是她的撫養人,且是一位正直善良的紳士。
老公爵死后,何蒙伯爵垂涎于博曼小姐的財產和美貌,想要逼迫對方嫁給自己,卻不防博曼小姐相當果決地金蟬脫殼,直接離開自己的領地定居在了皇都,更是在皇都的廚師圈子大展身手,已經闖下了不小的名聲。
博曼小姐和瑟麗雅公主的性情,身份,索求都可以說是完全不同,甚至相反,但卻又都有值得殷憐拉攏的價值。
殷憐這樣想著,叫來了薇卡和溫西的雙親,然后跟他們說起了想要送薇卡和溫西去皇都進學的想法。
第
185
章
192
丹那夫婦和摩爾夫婦聽到殷憐提出這件事的時候,明顯露出了驚喜的神態,但是緊接著又開始皺緊了眉頭。
他們的心里有著擔憂,殷憐大致明白他們在擔憂什么。
薇卡這個坑爹的孩子早就把她爸媽給賣了,丹那夫婦顯然是懷疑殷憐的真實身份,甚至并不覺得殷憐有能力送薇卡和溫西去皇城學習。
這兩對夫婦并不信任殷憐,當然也不是說他們對于殷憐存在什么惡意。事實上,他們看出殷憐身上的破綻,卻并未曾揭穿,還一直照常為她工作,本身就能說明態度了。
不過成人往往都會有自己的想法,不如孩子來得純粹,更適合培養。殷憐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更愿意把時間花費在兩個孩子身上。
殷憐說道:“你們的憂慮我大致明白了。我就讓你們看看……我的國度吧,如果這樣能夠讓四位多一點信心。”
她這樣說著,選擇的卻是從儲物道具之中取出了自己的手機。
殷憐的手機是定制的版本,平日的時候用來監控自身所在以達到安保作用的時候居多,但是一般手機擁有的功能一樣不少,而且隨著時間幾乎是每年在更新。
事實上,她手頭隨時攜帶著至少三支手機,一只專門用來展示給外人看,一支則基本上不承擔與人聯系的作用,而純粹只是用來搜集和記錄一些不為外人所知的資料,第三支則是純粹的備用品,用來以防萬一。
殷憐拿出來的自然是經常展現在人前的那一支。她的“表世界”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樣,本身就是她的同學朋友也不知道的,包括了新世界的開發與其它一些政府機密的更復雜的世界。但是即使如此,她還在殷淮的默認之下,給自己預留了退路。
殷憐并不打算獨占新世界的好處,事實上也獨占不了。但是她也不會傻到毫無保留地交出自己所有的底牌——畢竟所謂的“國家”,從來都不是一個統一的意志。
真正的大公無私只是一種理想狀態,烏托邦從來不存在。
不過在荒島世界那邊的影像倒是算不上什么必須要保密的內容,事實上就像殷憐希望晚一步向國家暴露其他世界的信息一樣,國內勢力也希望盡可能地保密荒島世界的事情,以圖在新世界搶占先機,這一點他們都是一樣的。
如何在巨大的利益中尋找一個平衡點,是如殷憐這樣的小人物,或者華夏這樣的大國都要研究的課題。這個世界從來不存在單純是與非的選擇,而每一個是或者不是后面,都接著無數密密麻麻幾乎形成巨網的繁復選擇。
這些選擇全部結合在一起,才形成了這個時代,形成了每一個人的人生。
殷憐手上正好有幾段在自家島嶼上拍攝的影片資料,這些影片資料雖然還沒有流出到現實世界,但是本身卻是為了有一天在現實世界揭開探索新世界的序幕而籌備的……事實上,此時這些影像資料大概就已經被剪輯成輯,在小范圍的特定人群中開始流傳了。
這些資料甚至算不上是需要保密的內容,所以直接地被儲存在殷憐的第一個手機之中。但是在某種意義上,卻正好作為殷憐證明自己身份的證據。
殷憐的手機精致而漂亮,上面更是有著符合她本人身份的華麗裝飾,比起電子設備來,反而更像是美麗的藝術品。
但是在兩對土著夫婦看來,這東西就有些相當奇妙了。
但是外表再怎么華美精致,都不如它發出光芒的那一刻來得更加玄妙。
殷憐已經了解過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大致屬于工業剛要發展但還未真的發展起來,但是已經有一些發明概念在小范圍內被傳播和研究。不過雖然如此,不同的文明孕育不同的技術,不同的世界蘊藏不同的寶藏。
在這個世界,人們最先發展出來的能源技術不是蒸汽機也不是電力,目前進度最高的照明技術也不是
電燈,而是一種叫做燈石的器具。
這種燈石就像這個世界特有的巨獸座駕一樣,是一種本世界獨有的特產,熱能傳導之后有燈絲導電的作用——也就是發亮,所以被稱為燈石,因為可以作為燈具使用。不過它的光芒密度和強度卻并沒有電燈那么好控制,目前處于一種很粗淺的利用階段。
除此之外,在能量的運用和傳輸上這個世界也更偏向使用一種叫做熱能石的礦石,當然這就是另外的事情了,與殷憐此時的打算沒有太大的相干。
因為這個世界的技術還處于比較低級的階段,所以殷憐展示出來的一切就顯得相當神奇了。考慮到接受程度的問題,她打開手機后,并沒有直接給四人看錄像,而是說道:“我先給幾位展示下這機器的用法。”
然后她開了攝像頭,調到了錄像模式,又從屋子里找了幾樣小型擺飾,一同放到了桌子上,之后就開始對之進行拍攝。
四人一開始當然不明白殷憐在做什么,就只看到她拿著一個奇怪的板子在那里擺弄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小飾品,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殷憐使用的那個小板子閃爍著奇特的光芒,而那光芒閃爍的一面如同一面制作最精細的鏡子,唯獨不同的,是它照出的不是鏡前的景象,卻是鏡后的景象。
殷憐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土著對于照相機什么樣的看法,但是她從來不會盲目低估人類在接觸未知事物時可能會出現的恐懼。她知道歷史上照相機的風靡其實十分迅速,但也知道確實有人會在除此接觸的時候對這些器械心存恐懼,將之當做照妖鏡一樣的東西。
所以殷憐并不打算太過挑戰幾人的接受能力,她打算先展示一下手機的攝像功能,先給幾人做一下心里鋪墊,避免到時候兩對夫婦把她當做妖怪,以為她帶走的人都被她關在了手機里面。
殷憐沒有先給他們展示拍攝好的景象,所以手機雖然看上去有點奇怪,幾位原住民也最多只是將之當成形態比較特殊的鏡子,沒有先出現什么想象力過于旺盛的聯想。摩爾先生看殷憐拿著手機照來照去,一直照在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裝飾品上,忍不住問道:“憐小姐你這是鏡子嗎?只是為什么照到的是后面?”
殷憐便解釋道:“這不是鏡子,這個叫做手機(隨身攜帶的機器),我現在使用的是照相功能(拍攝記錄圖像的功能),可以記錄下它照到的畫面。”
兩對夫婦頓時都愣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聽懂了殷憐的話,又好像其實什么也沒聽懂。
殷憐倒也沒在意,她按下了停止攝錄的按鍵,已經完成了她所要拍攝的段落。
然后她把裝飾品各自歸位,避免手機里面照到的影像還是像鏡子的照射,隨后便把手機面向幾人展示了出來,然后點開了錄像。
手機里的影響片段展示的正是之前殷憐擺弄視頻時候的景象,乍然出現的時候真是把幾人都嚇了一大跳,又是驚異又是驚嚇。摩爾夫人甚至猛然后跳了一下,才說道:“這是什么!?是法術嗎?憐小姐你怎么會這樣的東西?”
殷憐說道:“不是法術,不過是一種機器。不過在你們看來或許就跟法術差不多吧。以紡織機作為例子,相信幾百幾千年前,很多人也完全想不到,只要擺動棉線和踩踏踏板就可以織出布來的機器是怎么造出來的。想來對他們來說,這也跟法術差不多。”
摩爾夫人沉吟了一下,才問道:“憐小姐你是說……這是跟織布機差不多的東西?”
殷憐說道:“……某種意義上算是,因為它們都是根據物理原理造出來的機器。不過織布機跟它的差距……大概就跟炒豆子和豆腐腦的制作難度差距差不多。”
這是一種丹那和摩爾夫婦都可以理解的比喻。
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摩爾先生更是說道:“憐小姐的國家……竟然有這么厲害的機器嗎?”
殷
憐說道:“之所以跟你們說這個,是因為我需要用一段影像來證實一些東西。”
然后她點開了一段影像視頻。
這回點開的卻真的是殷憐的私人領地天堂島的視頻了。視頻并不長,經過剪輯后的當前版本也不過兩三分鐘的長度。但是這兩三分鐘,卻在四人的心里留下了終其一生都不可磨滅的震撼印象。
這就好像個生活在十九世紀三十年代,剛剛因為原始動畫的出現而覺得十分奇妙與震撼的上世紀人士,卻因為某個意外猛然跨越將近兩百年而欣賞了一部源自現代的特效奇幻大片。
那一瞬的震撼,簡直如同在夢中邂逅了奇跡。
然而這奇跡之中,摩爾先生卻在一閃而過的畫面之中看到了幾個曾經的共識。那些都是由他招攬而來,交付到殷憐手里,由她帶往自己國家的人。
而此時此刻,他們卻仿佛生活在了一個遙遠的夢境之中。俯覽的天堂島本身就如夢境中的天堂所在,色彩明亮卻又造型雅致秀麗的簡直如同藝術品一般,映著可以入畫的藍天白云與蒼茫大海,完全不像人間所在。
丹那先生這樣想著,甚至忍不住真的問出了口:“這是什么地方?難道是天堂嗎?”
第
186
章
193
殷憐看到幾人露出的驚嘆表情,頓時愉悅地笑了起來,說道:“這是我的領地,天堂島。”
摩爾先生的心緒還沉浸在那美如仙境的島嶼上,但是他到底沉穩理智,所以忍不住本能地質疑了一下:“……這世上真的存在天堂嗎?”
殷憐便回答道:“那不是真的天堂,天堂島不過是大家對它的稱呼……嗯,原來也不是官方稱呼,但是既然很多人都這么叫,我就征用了。”
摩爾先生問道:“憐小姐你帶走的那些廚師……現在都全住在島上嗎?”
殷憐回答道:“也不全是。”她說道,“我在不是自己領地的城市里也有一點產業,其中就有餐館存在。貴國在美食上的發展還超過了我國,所以我借用了一些技師的手藝,讓他們在各個城市幫我經營餐館了。”
摩爾先生沉默了一下,才說道:“憐小姐的祖國一定很富饒。”
殷憐回答道:“確實如此。不過雖然如此,也不是烏托邦。”
“烏托邦?”
殷憐回答道:“就是理想國度。沒有煩惱,沒有罪惡,人人幸福生活的理想國。”
丹那先生聽了,卻是有點驚訝:“憐小姐的國家能制造出這種跟術法一樣的機械,又那么美麗富饒,竟然也不能讓所有人幸福生活嗎?”
殷憐停頓了一下,才說道:“幸福是對比出來的。我的國家……對比有些國家來說……不,哪怕對比我們自己國家的百年之前,大概對國民來說也已經跟天堂差不多了。如果讓百年前的人來到現在,會覺得很幸福很感動吧。但是幸福這種東西吧……它不是永恒的。是會隨著時間過去一點一點衰退的。如果一直生活在富裕的環境,富裕也是尋常。舉例來說,我的國家在我們的大陸上也算是美食之邦,可是比起提塔來卻又要稍遜一籌。可是就算是提塔的貴族,也不會覺得每天每天吃著的食物是多么美味,總會去追求新的美食和更好的食材……這一點上,財富和美食都是一樣的,哪怕再好的東西,享受久了之后總會感覺到不滿足,這是社會進步的根源,也是罪惡的來源。”
“所以,”她斬釘截鐵地說道,“這世界就不存在能讓所有人都幸福生活的烏托邦。富裕與否,罪惡和貪婪都會一直存在。”
“你們不是覺得我很奇怪,為什么自稱是貴族,卻一直沒有隨從跟隨嗎?”殷憐直接揭開了這層幕布,倒是讓幾人為之一驚。卻聽殷憐繼續說道,“因為即使富裕,即使尊貴,也仍舊有不得已的事情。我希望自己的國家富強,卻又不敢把自己完全交付給它。因為這個國家里面,不止有我愛并且愛我的人,也有天然就仇恨我(的財富和地位)的人。不止有善良而對他人的饋贈充滿感恩的人,也有貪婪并且覬覦別人的財產的人。”.
“前者使我所做的一切充滿意義,而后者則會破壞我和我的同志們一心所要創建的未來。如果可以選擇,我希望后者全部消失不見,但事實上我做不到。這個世界天然就是這樣,前者與后者共同存在。我現在的年齡和閱歷都有限,也難以培養出足夠值得我信任的人,所以我才寧愿選擇獨來獨往。”
作為普通平民,幾人對于殷憐所說的一切未必有多么深的感觸,但是卻也很快腦補了一場宮廷***劇。
由于雙方對于國家的理解的不同,所以彼此所預構的關于這段對話背后的故事也天差地別。但是不管怎么樣,殷憐已經成功在避開細節的情況下誤導了四人,合理化了自己沒有隨從的問題。
雖然可能也就能誤導誤導丹那和摩爾夫婦這種一輩子只生活在小鎮和鄉村的一般民眾,但是也足夠了。
不過糊弄糊弄丹那和摩爾夫婦也就算了,殷憐也知道,如果她還想干點別的,光靠幾句花言巧語恐怕是糊弄不住真正的貴族和大商人的。
她得想辦法把自己的排場給立起來。
事實上,若只是想找上一打仆從那是很簡單的事情,畢竟殷憐手頭富裕,黃金寶石那是按照箱來算的,自然不怕雇傭不到人。但是雇傭來的人可不可信,有沒有足夠的職業素養,能不能幫她忽悠住身份過于高貴的合作伙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本身的能力是一回事,忠誠度又是另外一回事。
然后殷憐思路一轉,又想出了一個主意。
其實思路放寬一些,她并不見得真的需要多么忠誠的手下。她為什么需要對方忠誠?因為她身上的秘密太多,需要身邊的人能夠保密。但是,并不只有忠誠的手下才能保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人,無法開口的人……其實都能夠保密。
殷憐當然沒有狠到把人弄成啞巴,不過如果彼此之間語言不通,那跟啞巴其實也沒什么區別了。
這思路一轉,殷憐頓時有了很多想法。
她的行蹤詭秘,完全不讓人察覺到本人的異常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沒人知道她真正的情況,這個問題也不是什么問題了。
她大可從另外的異世界弄幾批人手過來,只讓他們以為自己身在異國而非異世界就可以了。只要人手來自文明層次比較低的世界,要做到這一點并不困難。
而只要雙方的語言無法進行交流,殷憐完全不必擔憂他們能夠泄露自己的什么消息。甚至她可以適當地給對方洗腦,灌輸一套她編造的身份來歷,并且讓對方把這些信息當成真實信息,這樣等到語言基本能夠溝通的時候,對方也應當基本習慣了自己的身份定位,想來就不容易露出破綻或者泄露訊息了。
殷憐慢慢理出了思路。
當然,如果弄過來的人手泄露了太多關于原本世界的信息,也會露出破綻,所以找來的人手一定要受控制,最好有一定的忠誠度,或者受過相關的訓練,本身有不泄露任何主家信息的意識……殷憐覺得,這個問題,可以和人手本身的專業能力問題一起解決。
這些人手殷憐不打算從目前正在經營的幾個世界找尋,一來是缺乏合適的文化背景,二來則是殷憐更傾向于在相貌和文化上都更傾向于東亞——或者確切一點說,華夏文明的世界搜集人手。
提塔本地的人種以金發碧眼的白種人群居多,偶爾夾雜其它國家的混血,但是大部分人的種族特征都相當明顯。殷憐自己是黑發黑眼,屬于提塔極為罕見的異國容貌,這還是在提塔所在大陸確實有黑發黑眼的種族的大前提下。
但是即使是黑發黑眼的種族,相貌上也更偏向白種人。殷憐如果從類似長相風格的世界尋找仆從,那么說服力恐怕不會很高,甚至還容易引來疑心。
最好當然是從古代華夏風格的世界尋找合適的人手。
幸好殷憐早有準備。
在早年的時候,殷憐使用祭品和穿越時空是有著極大的偶然性的,每次穿越都像是抽獎一樣。也是因為如此,她開始穿越之后不久就開始把攜帶回來的各種可作為鑰匙使用的祭品進行了分類和記錄。
這些世界里面并不缺乏類似于華夏文明的國家,殷憐撇除了其中一部分她覺得目前難以對付的——比如擁有特殊力量或者超越科技的超自然能力的世界,首先就被殷憐給剔除了——在她自己沒有一定的資本可以進行相對的應對之前,她可不打算招惹這類人群。
剩下的,又要對于世界的具體情況進行挑選。當年她來去匆匆,只能大致判斷一下所處時空的狀況和情形。這種了解肯定不會十分全面,但是殷憐已經盡力進行分析和擴大它的可參考價值了。
如今她一個祭品格子一個祭品格子地巡視過去,最后挑選了幾個自己覺得合適的分類,就打算穿越過去進行探索。
然后她進入了一個世界。
殷憐現在若是有時間,每次探索一個新世界,往往都會對其進行一個大概的估量
——她從路東瓷那里拿到了一批十分有用的“小玩具”,也被大齡小伙伴傳授了不少關于如何在位置環境下快速了解和觀測周圍自然環境和宏觀信息的小知識。
這些知識包括了經緯度的測量,未知時間格式的計算,通過周圍的植被和空氣濕度了解環境狀態等等等等。
不過路東瓷也只教授了與客觀自然環境相關的部分,關于有人社會的部分,殷憐只能自己判斷和摸索。路東瓷自己也承認自己只擅長那種不需要跟復雜的大人打交道的部分。
擅長人事統籌和外交事務的是裘靖安和方醒,但是這兩位大佬肯定沒什么心情跟個小女孩玩耍,都忙著開發新世界呢。殷憐也沒什么機會跟他們混熟,更遑論取經了。
但是不管怎么樣,殷憐都從路東瓷那里學到了很多有用的東西,并把它們積極運用到了實戰之中。有時間的時候,她甚至重制了一部分原來只是粗淺探索過的時空的資料,不過目前還沒有制作完畢。
殷憐第一個選擇前往的世界,落點所在國家有著跟華夏很相近的特征,甚至連語言也有一定的相似性,如同華夏某個地區的方言一般。
她還記得落點附近不遠就有一個村落,靠近山腳,民風淳樸,村長也非常熱情好客。村子里有獵戶也有農夫,生活水平對比同時空背景的同類村子,應該算是比較富足的。
殷憐準備先去探訪一下那個村子。
然而她剛走出樹林,就聞到了一股迎風而來的腐臭。殷憐皺了皺眉頭,還以為誰家的獵物沒有處理好,然而當她越走越近之后,出現在眼前的,卻完全是一副煉獄的場景。
一路延展到村中的砂石路兩側,到處都是腐爛風干了大半的尸體,瞬間讓人從背后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第
1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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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一片令人覺得可怖的死寂,殷憐不是沒見過死人,但是這一幕場景仍舊讓她覺得驚懼。
她不是沒見過戰爭,也不是天真的小孩子,每天吃著大魚大肉,卻連只雞都不敢殺。殷憐甚至親手殺過人,而且也并沒有因此覺得懊惱或者良心不安。
也許在剛剛開始的時候有一點不適應,但是那點不適應遠遠不足以動搖她本人的心靈。殷憐雖然不見得生于戰亂,但是她見過的死亡遠比一般同齡人來得更多。不見血的廝殺未必就比真槍實戰來得輕松和仁慈。
但是即使如此,眼前這一幕的殘忍仍舊讓她感到了戰栗。
她本人是學歷史的,對于戰爭本就有著相當的覺悟,但是僅僅是思想上的覺悟,和真正映入了雙眼的屠殺后的真實場景,卻有著本質上的差距。
是的……屠殺。這不是戰爭,戰爭需要雙方都有戰斗的能力,而屠殺只是單方面的凌虐。在殷憐那連人名都不記得幾個的記憶中,有一點至少是十分確定的。這個村子的村民都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就連僅有的幾家獵戶,也更依賴于陷阱和弓箭,而非近身搏斗。
在真正的戰爭之中,他們根本不具備反抗之力。
但就是這樣的人,如今全部被殺死在了自己的家園之中,不分男女老少。
殷憐雖然冷漠自私,卻并非殘忍之人。殷夫人天性柔善,殷憐多少還是繼承了一點她的三觀,待人處事都保留了不少善意和憐憫之心,當然前提是不會損害到她自己。
殷憐看著村子里的情況,就知道不太可能有活人了。即使有,恐怕也早就逃走了。結果沒想到她繞村子走了半圈,竟然就聽到了隱隱的哭聲。
殷憐當即就有些毛骨悚然起來。
其實這一日的天氣還不錯,陽光也幾分燦爛。雖然天氣頗為寒冷,看上去像是在秋冬季節,但是若不是如此,恐怕這村子里就不是“一陣”腐臭了。
然而即便如此,在此時此刻,這樣的背景之下,殷憐也覺得有點背后發麻。
但是她強行克服了那種恐懼,從空間戒指里抓出一塊魔力電池,在指尖先點燃了一朵細小的火苗,然后又滅掉,以此確認了自己的戰斗能力,之后才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事實上她現在物理戰力也很強大,加上又有槍支又有匕首,對付一般的普通人那是輕輕松松……但她不是怕對方是鬼嗎?
普通人怕鬼,一般都想的是要逃。殷憐怕鬼的時候,想的是萬一遇上惡鬼能不能把對方宰掉——其兇殘程度可見一斑。
不過這大白天的,到底沒有晚上來得嚇人,所以殷憐也沒花多少功夫調節心態,就慢慢走了上去。
她已經盡量放輕了腳步,但其實沒設么用。因為聲音傳來的地方,一大片全部都是枯黃的干草,雖然有風吹草動聲作為遮掩,但腳步壓落枯草的聲音仍舊相當明顯。
明顯到隔了一大段距離,那本來還在嗚嗚咽咽的少男少女就察覺到了殷憐的存在。
這時殷憐也發現了他們在做什么。
他們在挖坑……或者正確點說,在挖墳。
旁邊有幾具成年人的尸體,看上去都有些干枯腐爛,而且明顯是被拖過來的,因為尸體的后面有一排被壓折的枯草,枯草中還帶著腐爛的碎塊。
兩個和殷憐差不多年紀的孩子,站在一堆尸體之中竟然也不害怕,聲音更是悲痛多過恐懼……殷憐倒是十分意外。
結果兩個站在尸堆之中都沒有恐懼之心的孩子,在發現殷憐的身影時卻是反應極為激烈,幾乎是炸毛一樣猛然跳起,然后彼此牽著手就開始亡命狂奔。
其實殷憐剛看到兩人的時候,也有點慫。畢竟這荒山野嶺的,再加上一個***,遇到兩個一邊哭得跟女鬼一樣一邊還在動手挖墳的半大孩子,任誰也要驚一下的。
不過他
們這一逃跑,殷憐卻只有了一頭黑線,那種驚悚的感覺頓時散了大半。
那兩孩子跑了幾步,年紀大點的男孩猛然反應過來,拉住了自家妹妹,回頭向著殷憐忘了過來。
殷憐與他對望著。
少年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開口說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