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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色冪離感覺跟本地的黑色頭紗差不多,但是卻長多了也厚重多了,看上去就很奇特。
那女孩看了之后,很是好奇,跟仆從說了幾句,仆從頓時露出為難的神色,結果女孩感到了不快,大聲罵了幾句,仆從只好過來了。
開口就要買殷憐的帽子。
聽不懂的也就算了,聽得懂的人頓時十分憤怒。殷憐現在是這一群人的主子。都說主辱臣死,如今對方竟然逼殷憐摘掉冪離,以他們原本的風俗來說,這種行為相當于羞辱了。
殷憐倒是沒有什么反應,坐在眾人之中,只懶洋洋地回答了一句:“不賣。”
那仆從還試圖說服一下,結果還沒說兩句,就見殷憐這邊的人用一種陌生的語言破口大罵了起來,雖然聽不懂在說什么,但是那憤怒的神態顯而易見。
不過這惱怒的言語很快被殷憐阻止了:“柳露你不用說了,知道你書讀得多……這旁征博引的他們又聽不懂。”
柳露頓時噎住,然后閉上了嘴。
但是就因為只能看懂神態而聽不懂語言,所以導致對方以為柳露其實是在謾罵自己,頓時也惱怒了起來,說道:“奇裝異服的,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怪人,竟然還敢罵艾什莉小姐,給他們點教訓!”
兩邊眼看就要打起來,結果這個時候來了第三波人。
這第三波人和艾什莉小姐似乎還有點糾葛,因為那位大小姐一看到對方的出現,表情就整個變了。然后就見馬車上下來一男一女,看上去也是少爺小姐,那小姐抱著少爺的胳膊,一看到這邊的動靜,就頗有深意地笑了起來,說道:“哎呀!發生什么事了?我們的艾什莉小姐……又跟誰吵起來啦?”
她的語氣陰陽怪氣的,一聽就有些讓人冒火。
艾什莉果然臉色很不好,但還是強忍住了火氣,語氣也放柔了許多,說道:“不是我先跟人吵起來的。我就是想向他們買頂帽子,結果他們的人就罵人!我不過是想討個公道而已!”
她這樣說著,雖然是回答女孩子的話,眼睛卻一直望著女孩子抱著手臂的青年男子。
這其中修羅場的氣息簡直是完全不加掩蓋的。
殷憐手下的丫頭隨從多數來自保守的年代,何曾見過這么濃厚的修羅場氛圍,頓時看得眼睛都瞪了出來,甚至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雖然十有八九的對話聽不太懂,但是他們也看得懂氣場啊。
反倒是薇卡和溫西兩人顯得淡定很多,繼續在那里準備午餐。萱草也只是看了那頭的狀況一眼,就開始給兩個孩子打起了下手。
那抱著男方胳膊的女孩聽了,露出了一個委屈的表情,說道:“我不過就是問一下情況而已,表姐你不用這么兇吧?”
“你!”艾什莉頓時生氣地剁了一下腳,“表哥!你看羅麗雅啦!”
那位被叫做表哥的青年卻根本不想理會她們的爭吵,甩脫了羅麗雅的抱臂殺,說道:“你們自便!”然后就對手下的人說道,“準備午餐吧,動作快點!速戰速決!”.
兩個女孩見青年不想管,頓時又氣又急,但是到底沒有繼續爭吵下去,而是再次圍了上來,一左一右地占住了“表哥”的左右位置。
殷憐手下的人忍不住腹誹了幾句,覺得這些女孩子真不自愛。
殷憐看出他們的想法,但是兩邊的風俗規矩都不同,他們沒有表現得太明顯,殷憐就沒有說什么。反正等時間久了,他
們自然就會理解和習慣,倒是不需要解釋太多。
殷憐這邊有人腹誹對方,對面自然也有人腹誹著殷憐這邊。薇卡和溫西準備的食材也算是不錯了,但是對方似乎是貴族,吃食還準備得相當講究,廚師的手藝也強于殷憐這邊,發現殷憐這里煮食的東西之后,艾什莉還發出了冷笑。
其他人不知道艾什莉在冷笑什么,薇卡和溫西卻聽懂了,頓時有些擔憂地望向殷憐。
殷憐沒有說話,只是取下了冪離,然后對兩人笑了笑。
吃飯的時候自然是要摘掉帷帽的,本來她也不是為了避嫌,而純粹只是為了增強“異鄉人”的氛圍。
艾什莉從頭到尾一直在往這邊看,結果看到殷憐開始摘帷帽的時候,立刻伸長了脖子,想看殷憐到底長什么樣子。
結果看到長相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羅麗雅發現她的異常,本能地也順著她的目光向這邊看來,然后一同呆住。
那青年少爺路易斯本來根本不理他們,只是自己管自己與手下說著事,結果說了一會兒,發現自家兩個表妹雙雙安靜了,到底還是側頭看了一眼。這一眼讓兩個女孩驚覺了一下,卻是瞬間統一了立場。
在路易斯轉頭望向殷憐之前,兩個女孩幾乎同時收回了視線,并且開始再次吵吵嚷嚷起來,試圖以這種方式轉移路易斯的注意力。
現在艾什莉終于恨不得殷憐把帷帽給戴回去了。
可惜殷憐一口一口地吃著薇卡給她做的魚肉湯羹,一點都沒有著急帶回冪離的樣子,那悠閑的模樣簡直讓艾什莉想炸毛,就連羅麗雅也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艾什莉干嘛選了這一塊作為休憩的地點?
但是現在抱怨也是于事無補。
其實中途好幾次,路易斯都差點望向了殷憐這一邊。每當這個時候,兩個女孩子就想法設法地開始鬧幺蛾子,或者讓人故意擋住路易斯的視線,生生阻止了路易斯對殷憐可能會有的注意。
這樣幾次下來,其實她們的很多舉動都已經相當引人疑竇了,但是路易斯卻跟沒發現一樣。
因為路易斯坐的位置正好面對殷憐他們所在的方向,而仆人們又不能跟少爺小姐們坐在同一桌,所以艾什莉就對羅麗雅使了個眼神,讓她坐對面去。羅麗雅自然不肯,回以一個“憑什么是我去”的眼神。
兩個人眼神交戰了半晌,最后決定各退一步,兩人一起坐到路易斯的對面去,也能擋得嚴實點。
路易斯看這兩人眉來眼去,也不知道是否有發現端倪,卻是冷冷道:“你們這是干什么?眼睛抽筋了?”
艾什莉和羅麗雅頓時一愣,好在路易斯的毒舌她們也不是第一次見識,多被刺上幾下也疼習慣了,倒沒什么大不了。
艾什莉說道:“……油煙有點刺眼。”
羅麗雅難得地沒有跟她抬杠,也委委屈屈地說道:“對啊,表哥我眼睛好疼哦。你給我吹吹好不好?”
路易斯:“……讓你的侍女給你吹。”
如此冷酷如此有路易斯風格的回答,讓羅麗雅有點失望又有點花癡——果然表哥非常酷。
整個過程之中,明明兩個女孩子的做法非常粗糙,但是不知道為何,還真的就成功地阻止了每一次路易斯可能望向殷憐的機會。
直到殷憐吃完了午餐,站起身來重新帶上冪離的時候,才猛然和路易斯有了一次對視。
但是這一次對視之中,路易斯沒有露出任何表情,神態看上去跟看著自家的兩個表妹沒什么區別,甚至還多了三分陰冷。
殷憐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間,隨后就繼續戴上了冪離,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
有那么一瞬間,殷憐在路易斯身上感到了敵意。
這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因為殷憐很少在第一次見面的人身上感覺到這么明顯的冷漠和
敵意。就算是原本討厭她的人,面對她的時候也很難真正表現出惡意……人類對美的追求,有時候就是那么不講道理又無法自控。
說句不要臉的,就算對方是個純男同,也很難對殷憐露出敵意,因為她實在太漂亮了,站在那里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站在純欣賞的角度來說,也很少有人能真的討厭殷憐這張臉……當然前提是她站著不說話不坑人。
所以路易斯的反應才會讓人覺得驚訝。
那種完全不帶任何善意的冰冷的目光,讓殷憐覺得有點問題——對方也許認識她。
很快地,殷憐的這個猜想被證實了。
她到了皇都之后,首先就去瑟麗雅公主的城堡拜見了對方。而在她進入城堡之后,卻見到了瑟麗雅和一個青年一同帶著笑容在那里等著她,而青年長了一張和路易斯一模一樣的臉,只是表情和氣質完全不同。
他的臉上帶笑,氣質吊兒郎當,正和瑟麗雅說著什么。瑟麗雅看到殷憐的出現,立刻笑了起來,伸手想要擁抱她,又想起殷憐國家的風俗,卻是很快又垂下了手,反而行了個騎士禮。
“歡迎來到我的城堡,我的公主殿下。”
第
193
章
200
瑟麗雅給人介紹道:“這位是利安·殷,我最傾慕的公主殿下。”然后又對殷憐介紹道,“朱德伯爵,我的好友。”
朱德伯爵對殷憐行了個禮。
因為是面對瑟麗雅,殷憐也沒必要再繼續裝腔作勢,就把冪離摘了下來,露出了極為秀麗精致的一張臉,朱德伯爵見了之后,卻是馬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說道:“不愧是殿下傾慕的人。殷公主殿下,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姑娘,不知道美神是不是就長成你的樣子。”
殷憐望向對方,淺淺一笑。她沒有去問對方有沒有一個叫路易斯的兄弟,因為她已經知道了……眼前的青年就是之前見到的路易斯本人。
不管表情和語言多么夸張,此時見面,他的眼神深處仍舊毫無波動,與其表情語氣神態完全不相配。差勁的演技。
殷憐這樣想著,卻沒有揭穿對方。
她也沒有自戀到那種地步,非要覺得見到的每個人都要成為自己的裙下之臣。
但是路易斯的冷漠和敵意肯定是不同尋常的,他這種態度,要么就是同性戀,要么就是心有所屬,現在看起來是后者。
如果說路易斯看殷憐的表情是冷漠的,那么看瑟麗雅的表情就是生動的。他望向瑟麗雅的時候,那雙碧藍眼睛的對比度都高了一截。當然,這種情況跟同性戀也沒什么區別了,因為瑟麗雅本人就是個百合,而且不是小姑娘貪新鮮的那種,她打從心底里迷戀女色。
殷憐覺得這情況實在是有點亂。
可是她也不想去管這復雜的關系。喜歡誰是強求不得的事情,性取向就更強求不得了。路易斯樂意在瑟麗雅面前裝傻,她自然也不想要揭穿他,平白給自己招惹麻煩。
她甚至都沒有說兩人在路上見過的事情。
中途路易斯表情復雜地看了殷憐一眼,也弄不清楚她到底是沒認出自己,還是也在裝傻。
瑟麗雅卻沒有想那么多。
她對殷憐說道:“路易斯自小和我一同長大,和我就同兄弟一般。有些事情,我自己不好親自辦的,也要托他代勞。”
殷憐看了路易斯一眼,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他是可信之人。”
路易斯深深看了殷憐一眼,之后到底沒有再給她臉色看,哪怕覺得瑟麗雅對她的那股殷勤勁兒實在膈應人。
瑟麗雅看殷憐那眼神兒那叫一個柔情百轉。往日瑟麗雅看到漂亮女孩總要調笑兩句,近段時間卻是收斂了許多,就算偶爾遇見,也有分寸得很,儼然一副我已經收心的模樣。
路易斯還以為她轉性了,還沒來得及暗喜,結果就聽瑟麗雅說她有心頭朱砂痣了。還是個來歷不明的異國“公主”。
路易斯沒見過殷憐,但是當時在路上一見到,心里就有些猜測……結果這猜測果然成真。
他心里滿不是滋味,但是瑟麗雅喜歡的人,他自然不可能特意去針對,免得人家一狀告上去,自己還被瑟麗雅怨恨。
只能強打精神應付。
卻不防殷憐并不與瑟麗雅說些小女兒心事。
他們談的是珍稀食材和異國貨物的交易。
殷憐說道:“我們那邊除了上好的食材,稀罕的調料也有很多,不少都是這里沒有的,只是做菜不如你們這里來得精細。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珍寶,下次我可以帶些樣子給你們看……如果要貿易的話,我希望能獲取在貴國建立工坊,聘用技師的權力,不過,我也可以給殿下列一張清單,列明我所能提供的貨物,以及相應的價格。另外,有些貴重的珍寶不好輕易外流,但若殿下有什么社交需要……我也可以私下幫忙弄來。”
“我們主要收購的東西是能量石和燈石,價格的話每年年初商議好,若有新貨物也可以在貨單上添加,但是議定的價格當年都不能有變動,年末則重新定價,等到來年年初就以定好的
價格交易。”
“至于瑟麗雅你需要的貨物,我會列一張單子出來,我那里也有些現成的物件帶過來,過幾天等我安頓下來之后,你可以過來看看,若覺得有需要的就挑出來,到時候我再讓人運過來。若是沒有也不妨,下次我換一批物件帶過來。”
她把每件事都考慮得相當詳盡,瑟麗雅聽了半晌,倒覺得沒有什么問題。
瑟麗雅知道殷憐要在皇都置辦一處住宅,便想要讓她住進自己的城堡陪伴自己,但殷憐再三婉拒之后,卻對路易斯問起了最近皇都之內在售的宅邸。
路易斯可不樂意殷憐住進瑟麗雅的城堡,所以立刻盡心盡力地幫殷憐找起了房子。好在殷憐的房子不難找——她有錢,有錢人都不難找房子。
路易斯最后在上城區給殷憐找到了一處相當不錯的房子,雙方當日就結清了款項,過戶了所有權,路易斯還讓人幫殷憐的仆從把東西都安置了。
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何,畢竟幫上了忙。
安置完畢之后,殷憐果然邀了瑟麗雅來看貨,路易斯自然也想辦法跟了來。其實之前的時候路易斯就讓人在幫忙安置的時候順便看一下殷憐攜帶的貨物,然而因為殷憐攜帶的箱籠都帶了大鎖,而且看管緊密,路易斯到底沒有找到機會。
此時殷憐主動給他們看貨,路易斯也是帶了一點挑剔的心來的——擺這么大架勢,又是與一國公主進行交易,殷憐到底能拿出什么非同一般的貨物。
結果就見一間空蕩蕩的屋子里,堆著七八個黑色的皮質箱子和三個白色透光的古怪箱子。
路易斯看這架勢就不覺得里面能有什么貴重的東西,于是帶了幾分嘲諷地冷冷問道:“這些就是你的貨物?”
殷憐卻無視了他的挑釁,只是揮了揮手,讓人把最上面的箱子抱到了桌子上,然后由侍女插入鑰匙打開。
然后路易斯就被驚住了。
那口箱子的第一層,放的是一整套瑩白如玉的纖薄瓷器,上面只有幾筆色彩明麗卻造型簡潔的花草彩繪,整體猶如藝術品,對于從未見過類似物件的人來說,一瞬間的視覺沖擊是巨大的。
這是景德鎮薄胎瓷。
陶瓷,絲綢,茶葉這三件古代貿易輸出強勢商品殷憐都儲備了不少,其中茶葉在提塔不容易體現出價值,因為本地也有,所以殷憐就沒有拿出來。
但是其它東西卻都籌備得很齊全。
薄胎瓷這玩意兒剛傳入西方的時候那叫一個價值連城,殷憐自然也不可能放過。果不其然,路易斯看見之后的表情極為震驚。
瑟麗雅卻沒有路易斯這么多的心思變化。她看到這一套瓷器的表情也十分驚嘆,上手觀察了一番之后,開口問道:“這是餐具?什么做成的餐具?為什么會這么薄怎么白?”
殷憐說道:“這是瓷器。我們的國度一般以瓷器作為餐具使用,不過我帶來的這套瓷器叫做薄胎瓷,在瓷器之中也是極為珍貴的品種,我國只有少數技藝極為高明的工匠才能燒制。”
瑟麗雅和路易斯驚嘆半晌,喜愛之極,幾乎不舍得放手。殷憐容忍他們拖延了片刻,就沒讓兩人繼續磨蹭下去,而是打開了箱子的第二層。
第二層放的是一套帶著冰花紋路的描金玻璃餐具,造型極為優美,再次驚艷了兩人一把。琉璃這東西提塔是能夠燒制的,只是技術上并不完美,連做到純潔無瑕都很難,更不用說這樣高明的內部彩繪了。
這種程度的工藝甚至是以瑟麗雅等人的社會背景所不能理解的,在他們看來,這兩套餐具隨便拿一件出去都稱得上是價值連城,更遑論一整套。:
路易斯看殷憐的眼神也有點變化。他現在有點相信殷憐是異國公主了,否則無法解釋她能拿出這許多珍貴的寶物。
殷憐本沒有給他們太多的時間感嘆,緊接著又展示了第二個箱子
里面的數百種香料藥材,第三個箱子里各種工藝神乎其技的精致首飾……直到最后三個箱子里面那千奇百怪,但是質量奇佳的上等肉類。
等殷憐完全展示完畢,路易斯對她已經再也不存懷疑。他雖然對殷憐有酸意,卻到底認得清大勢——對于瑟麗雅來說,有這么一個能夠帶來極大助力的合作伙伴是一件極好的事情,路易斯很自覺地為此壓下了個人情緒。
他問殷憐:“……這些東西你都能大量提供?”
殷憐說道:“不一定都能大量提供,視珍貴性而定。不過像是香料食材之類的消耗性物品,都可以長期定量提供。”
事實上,殷憐拿出來的這些東西看上去貴重,其實本身的價值都有限,憑殷憐的身家自然是提供多少都不費力的,但是她還是選擇了保留的答案。
不管怎么樣,保留一部分底牌都是必須的。
但是既然如此,路易斯的反應也足夠激動了,開口就說道:“如此很好。憐小姐,但愿我們以后合作愉快。”
第
194
章
201
他的激動讓瑟麗雅微微皺了皺眉,叫了一聲:“路易斯?”
路易斯頓了一下,說道:“抱歉,我有點激動了。”但是他無法克制那種激動,因為對于他來說,能幫助瑟麗雅得到皇位比許多事情都來得更加重要。
若是幫助瑟麗雅得到殷憐的心能夠讓瑟麗雅在王國的地位更進一步,他甚至不介意幫助瑟麗雅追求殷憐。反正情愛這種東西,從來都是轉瞬即逝,能利用自然要好好利用。
當然,無論心里怎么想,這樣的打算是不能透露出來的。
殷憐展示了一下財力之后,路易斯的態度就顯得好多了,雖然他內心未必就喜歡殷憐。為了能夠進一步替瑟麗雅拉攏殷憐,當路易斯聽說殷憐想要把兩個孩子送入廚師學院讀書的時候,便主動表示愿意幫她找個門路。
若是讓瑟麗雅幫忙找門路還是太顯眼了,路易斯倒是正好,殷憐就沒有拒絕。
提塔的烹飪學院和殷憐印象中的學院還不同,沒有學期的區分,除了公共假期之外基本不放假,也沒有畢業一說。不過在烹飪學院讀書很方便考證書,按照不同菜系不同種類的分類,基本上可以考到壽終正寢。
當然一般人不會讀這么久考這么久試,再厲害的廚師,最多也就是考個一排證書差不多夠用了就做算。
這其實也跟烹飪學院的教習制度有關系,烹飪和任何其它專業都不一樣,講究的就是實操實操和實操。除去基礎性的刀工,控火,擺盤等課程以外,各種菜肴技巧分類很細致,而且一般沒有特定的學習順序之分,也就是說,學習的順序并不會影響效率。
這就導致烹飪學院不算從何時學起,到何時結束,都可以自己選擇。
這種情況下,如今的入學制度確實很適合學生。
想專精可以專精,想速成就速成,想要長期進修,也可以不斷拓展技術的深度和廣度。
學院主要分三大類的課,分別是基礎課,職業課和進修課。基礎課主要教基本功,課時很少,但是可以重復上。職業課就是正經學習各大菜系或者手藝分類的課,80%的課程都歸屬這個分類。最后就是進修課,也叫實驗課,按照名字來講,就是給學生創新,實驗和改良菜肴的課程。
學費是按照課時教的,這跟殷憐理解中的學校又不一樣,而更像是她原本世界的游樂場買門票。一般來說,一個學期是兩百課時,每上一個課時扣一個課時,一年內如果沒用完就需要重新繳納學費,或者用完了也要繼續繳納。
當然,這很容易導致有些課人數超額而有些課無人問津,所以烹飪學院一般會有一個登記處專門用來報課,有一塊兒看板列出了所有可能在接下來一周內進行的課程,學生要在上一周就去選擇要上的課,如果課程人數不足就不會開課,人數滿了則會開兩節或者更多的課程。
還有一些高級的課程則會提示在學過哪幾堂或者掌握哪幾個菜肴之后才適合學習。當然要是沒學過的非要來也無所謂,反正學校包教不包會。
厘清這個過程之后,殷憐反而覺得這種授課方式很有趣。
自由度非常高,給學生留出足夠的時間斟酌和安排自己的日程,又不至于完全無限制。同時,進度慢或者注重熟練度的學生可以走得慢一點,吃透每一節課的內容再選下一節課,天賦好或者拼命的學生則可以走得快一點,一年內交多次學費買學時也沒什么問題。
在殷憐看來,這種做法真的是挺人性化的。
不過比起原來的世界,這種制度也是沒有自控能力的學生的深淵。想想你一年一節課都不上也沒人催你,又或者上二百個學時一年就過去了,這得多少年才能畢業……且只要不主動申請就不會有考試在前方等著你……輕松過頭了,反而是一場災難。
好在殷憐心里清楚,薇卡和溫西都沒這個毛病。
殷憐跟著路易斯,聽完了他對于學校課程制度的介紹,也去課程登記處大致認了一下路。薇卡和溫西則分別被菡萏跟柳露牽著跟在兩人身后,加上路易斯的侍從,一群人還是滿顯眼的。
然后這個時候,突然有個聲音響了起來,叫道:“表哥!你怎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