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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胡胥的慘狀時,一群人都驚呆了,和胡胥關系親密,只差一步大約就要互相表白的女孩當場直接暈了過去,而其他人立刻上手揍了兇手一頓。
但事實上,當時他們還沒想要殺對方,還想著要把對方送回到原世界接受法律的懲罰。兇手認罪很快,自承是受了一家大公司的收買,想要獲得礦脈的消息,同時為了避免消息外傳,導致被政府抓住,所以要把他們都滅口,裝作是見財起意。
他說他其實也一直在猶豫,但是對方拿住了他的把柄,又以利益相誘。他雖然當了冒險者,但是因為本身性格沉悶,不善交際,本身能力又不是特別強,所以一直沒能賺到太多錢。他父親得了絕癥,他必須在短時間內籌到一大筆錢,所以才一時糊涂,做了這種事情。
警察們面面相覷,對于這件事暫時沒有做出任何評價。
他們詢問雇傭兇手的人,但是冒險者們表示兇手說的那家公司他們并未聽說過,警方嘗試查了一些,雖然有查到名字或者發音近似的,但是都不符合描述。
這很可能是個假名。
但有位警官說道:“如果你們說的全部屬實,那么這家伙不可能為了一個查無此人的公司做這種殺人的買賣。對方一定有他確信能付出報酬的背景,也給了他某種保證。”
冒險者們沒有對這件事進行過深思,但是聽警官這么說,頓時也覺得很有道理,頓時心情復雜。
他們停了一下,才繼續講述了之后發生的事情。
之后他們收繳了兇手的冒險儀,把他關了起來,打算帶回天堂群島交給警方。但是這個過程之中,他們意外發現兇手竟然還有一臺手機,而這臺手機不知道為什么在新世界的未開發區域竟然也還有信號,而在手機上,兇手主動向一個人求助,對方便教他如何在跟他們交涉的時候估計激怒他們,錄下特定的內容,并表示已經在國內安排好了輿論和律師,絕對有辦法讓他脫罪。
而這個過
程之中,兇手更是發表了很多讓看了的人極其憤怒的內容,比如說用極具侮辱性的言辭辱罵了被殺害的胡胥,說他平日自以為了不起,態度高高在上,偽善且自私,在人前對他表現得那叫一個關愛,其實連一點實質性的東西都吝于付出,根本就是見死不救。又指責冒險隊里的其他人也都和胡胥一個貨色,踩著他刷人氣刷名聲,還把相處期間冒險隊成員透露出的一些私人信息添油加醋扭曲丑化之后暴露給對方,讓對方拿去引導輿論。
雖然其中內容并不真的涉及隱私,大部分也只是兇手個人的腦補,但所有人都很憤怒。最重要的是記錄里透露出來的一些內容——這里面對方給出了不算詳細,但看上去頗為可行,而且令人細思恐極的計劃,比如說怎么樣去“求”得胡胥父母諒解,怎么把自己塑造成長期受到胡胥私下精神霸凌的無辜受害者,怎么炒作和建立人設……這家伙甚至還提出了想要借勢出道的野望,雖然被對方拒絕了。
但于只是脫罪而言,顯然對方很有信心。
冒險隊各人在成為冒險者之前,職業身份,生活環境各有不同,所以對于法律的信心也不一樣,而壓倒最后一根稻草的,是對方律師發送了一份檔案信息,這份信息的內容是數個經由胡胥與兇手老家所在城市的某個法庭所判過的案子——按照律師的說法,當地法院部門高層是“廢除死刑”思想的支持者,雖然國內沒有廢除死刑,但是當地卻已經有十數年沒有執行過殺人犯死刑,哪怕很多人的罪行比他嚴重多了,比如說街頭砍殺無辜,國內決不能容忍的販毒,殺父殺母,殺人分尸,虐殺兒童……總之這些犯人都還活著。
日常殺人人均十到十五年,實在嚴重能判個死緩,當然最后多半死不了。
其實光看律師發過來的文件,眾人也未必相信。但是他發過來的信息實在太齊全了,連案子編號都有,那位特別多思多慮的連蕓真姑娘就去查了,然后震驚地發現竟然是真實事件。
當然隊伍里很多人的情緒就崩壞了,但是真正崩潰的是幾個人去給胡胥收拾尸體的時候,胡胥喜歡的姑娘好不容易被人弄醒,先前還堅持要幫忙給他收拾后事,收拾著收拾著卻猛然崩潰,哭得撕心裂肺,然后魔怔了一樣要去殺了兇手——她覺得不能讓兇手活著回去讓胡胥的父母哪怕看到一眼。
她已經如此絕望,對方的父母該有多么傷心啊?
大家都拼命攔著她,結果攔著攔著副隊突然不想攔了,也想去殺了兇手。兇手聽到動響,驚慌失措,便用了底牌襲擊了看管他的人,再次激怒了冒險者們,他們上去制服了兇手,就將他打死了。
警方察覺到“打死了”的部分,陳述者的話有一點微妙的停頓,但也看不出什么異常……或者這群人對于殺了人這件事還不是感到很自在,畢竟根據目前的了解,這群冒險者都屬于比較三觀端正,性格善良的那種。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停頓背后,眾人緊張的情緒里真的就隱藏了一個謊言。
兇手并不是當時被打死的。
在他被打個半死的時候,有人出來阻止了眾人,然后提出了一個建議。
這個建議來自某個有名的推理故事,就是《東方快車謀殺案》。
所以所有這些人,在那個時候每個人都在已經昏迷的兇手身上,用盡全力揮下了一拳,甚至于,男人們把最輕的罪名留給了女孩子們,所以女孩們的拳頭揮在了手臂,腿部,后背,而男人們的拳頭揮在了胸,腹,腦袋上。
他們是如此團結,又飽含著犧牲精神,以至于這個其實并沒有一同相處幾年的團隊,在這一瞬間達成了精神上的高度統一……哪怕很快,他們就會付出沉重的代價。
警方面對這件事也覺得非常棘手,雖然他們對于處理群架誤殺也有經驗,但這件事明顯不是單純的群架誤殺,只能先向上頭通報進度,然
后再由有權限的專業人士開會進行商議。
不過,眾人的陳述之中還有很多值得追究的細節,而且他們的陳詞到底目前也只是他們的一面之詞,仍舊需要驗證。只是這個案子發生在新世界,驗證起來肯定非常困難,警方也覺得未必能夠挖掘到更多的證據,不過盡人事罷了。
殷憐收到消息之后,也即時關注了案件進展。她聽說了這件事之后,卻是第一時間關注了一下幕后主使的“那家公司”以及這家公司提到的案件。
她的關注點有點怪異,但確實抓住了重點。對此,與她聯系的人也很感慨,說道:“當地法庭的做法甚至已經影響到了民眾對于司法的信心和群眾選擇解決犯罪事件的做法,其實情況已經很嚴重了。可惜這件事不在我們的管轄權內……只能想辦法跟相關部門提一提。”
殷憐問道:“很苦難嗎?”
“畢竟天高皇帝遠,不過國家機構都會有自己的想法,更遑論離了大半個國家的省市。”
殷憐思索了一下,心里有了些想法,但沒有說出來,開口還是把重點放在了案子本身上面:“那家公司呢?有什么線索嗎?”
開會的警察姐姐回復道:“現在正在查找手機之中的信息。”
結果正說著,那頭有人來傳話,就帶來了一個讓人很驚疑的消息:“手機里完全沒有他們說的那些信息,登錄的賬號也沒見有他們所說的聊天內容,問那些冒險者,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堅持說之前確實看到了,而且每個人都有看到。”
第
765
章
765
這是個完全出乎意料的結果。
殷憐愣了一下,然后說道:“如果是說謊的話,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會說這樣明顯而且容易被拆穿的謊……他們用的什么軟件?”
“是千訊。”
殷憐說:“千訊沒有冒險儀的適配版本,也沒有裝載冒險儀的權限,所以對方正常來說一定只能通過手機使用千訊。如果那部手機上確實有在無信號覆蓋范圍跟人建立通訊,那么一定有接收和處理了其信號的基站,照理說查詢基站就應該找到線索,但手機如果被動了手腳,聊天記錄和好友都被刪除了,就不可能留著聯網權限。”
她頓了一下,然后給對方提出了兩個建議:“查看手機的千訊軟件上是不是有在無信號區間和其它好友的通訊信息,如果有,就說明他真的有連上過某些私人基站,那么可以嘗試聯系千訊官方,對方總不可能把千訊官方服務器留存的信息都給刪了。如果這都能刪,有問題的就是千訊了。”
“在此之外,找專門的技術人員來調查手機數據。如果真的有數據被篡改的情況,那也只可能是遠程修改,但是遠程修改能夠做到的事情有限,很多事情不能掌控,多半會有數據殘余,仔細搜索一下肯定能找到線索。”
“我會向大家傳達您的看法。”
她停頓了一下,卻又問道:“您覺得,這里面有沒有人為利用精神力異能進行干涉的可能性?”
這不是什么奇怪的問題。
事實上,自從出現精神力異能之后,警方遇見的各種案件就越來越千奇百怪,很多的懸案都起因于犯罪者甚至被害人使用了警方所沒有接觸過的精神力利用手段,造成了知識盲區,才導致案件久久懸而不決。
所以如今警方辦案,開場先調查有沒有異能或者精神力工具涉入已經是一種常態。
殷憐停了一下,問道:“你是說什么樣的干涉?”
女警思索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比如說,有沒有可能控制人的感官,讓人產生幻覺,誤以為看到了某些東西,其實并沒有。又或者對人進行催眠,植入一段不存在的記憶。”
殷憐頓時知道了警察姐姐在懷疑什么,想了想之后回答道:“也許可以,但我認為不太可能。首先我要告訴您一個基礎的事實,雖然現在我們會特意把精神力者和普通人分開,甚至給予他們一個異能者的名號,但事實上精神力絕對不是異能者或者是精神力者所獨有的,哪怕完全沒有接觸過活化素的普通人,他們也是都有精神力的,而他們與所謂“精神力者”的區別,就是他們的精神力量還比較小,還無法以比較明顯的狀態干涉物質世界。但如果他人試圖以任何方式干涉他們自身的精神,那么一定會遭到很嚴重的反擊……怎么說呢,這種狀態有點像是免疫系統的排異狀態,而胡胥他們小隊里的冒險者應該都是精神力者,就算對方的精神力碾壓他們,也不大可能修改他們的記憶。按照目前我們使用精神力的技術等級,一般干涉他人精神要么就是被反擊彈出,要么就是對□□涉的對象造成不可逆轉的大腦傷害。”
女警很驚訝,說道:“我之前見過或聽說過很多奇特的異能,還以為這樣的事是有可能做到的呢。”
殷憐解釋道:“是有可能的,但是可能需要比較長的時間,需要研究者們對于大腦和精神力的進一步深入了解。雖然這樣的說法有點現實……但我認為就算這個技術研究出來也不會被用在這個案子里,是因為太過大材小用,成本收益不成對比。相反來說,如果僅僅是黑客手段,要方便劃算多了。”
女警明白了,然后就去轉達殷憐的意思了。
而在等待后勤的時間里,殷憐一邊看資料,一邊關注著網上的動向。
兇手找到了,這件事對于關注的粉絲和網民來說本來應該是個好消息,哪怕聽說兇手已經被打死了,大多數人根
據一般想法也都默認應該是正當防衛,但事實上,這個過程跟正當防衛差得遠了。
按照正常程序,這時候也該通知死者父母。但這件事情的情況比較棘手,所以上頭就出面壓了一壓,結果沒想到反而是兇手父母那邊鬧了出來。
原來他們先前看到網上流傳的視頻之后,就已經認出了兇手是自己的兒子,但因為當時傳聞之中兇手在逃,好像也沒人認出是他們的兒子,兩父母就跟個鵪鶉似的縮起了腦袋,如今聽說兇手已經被人打死了,這才慌了,主動跑到了警局門口。
兇手得了癌癥的父親還坐在輪椅上,消瘦得幾近脫了形,看上去頗為可憐,但所作所為卻根本無法讓人興起太多同情。
或許是從輿論的風向里隱隱約約意識到殺自家兒子的人多半不會被判死刑,他們也很難得到賠償,所以兩人的態度異常癲狂。
他們要求警方嚴懲“兇手”,要把所有打死他兒子的人都處以死刑,甚至威脅說若不然老爺子就要撞死在警局門口。
這個還被附近的人給直播出來了,對此,很多網民的評價極其刻薄,但卻沒有多少人怒罵或者斥責這些不留口德的家伙,甚至有些人自己說不出口,看著這些留言卻覺得十分解氣。
因為干擾司法和警務,局里不勝其煩,爭論要不要把這對煩人的老夫婦給抓了,結果還沒商議出個結果,就聽到外面說是打起來了。
出去才知道,原來這件事在外頭被網民給擴散出去之后,胡胥家住得離新世界基地警局最近的舅舅糾集了幾個同樣移了民的親朋好友直接打了個車飛奔了過來,然后就跟夫婦倆打了起來。
他大約也沒想把人打死,手上還留了幾分勁道,但也沒有因為對方是病人或者婦孺而手下留情,不過主要輸出還是靠一張嘴,罵夫婦倆“兩個垃圾玩意兒養出個極品垃圾,怎么沒先把你們給禍害死了為民除害偏要來禍害我心底頂頂好的外甥”,恐嚇對方“今天之后就節省了國家浪費在你們身上的糧食”,嚇得夫婦倆抱頭鼠竄。
其實一開始夫婦倆對上胡家親戚還是有點有點心虛的,后來被打了兩下,開始求饒找借口,結果找著找著就把自己給說服了,開始對對方嚷嚷:“你外甥的命是命,我們兒子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了嗎!?”
“說到底都是因為你外甥鼓動我兒子去當冒險者,才害他死了!”
這句話說出來,別說胡家舅舅氣成了什么樣子,連圍觀的警方和網上的吃瓜眾都被驚呆了。
對此,網民紛紛發出了如下的言論:“大家都是命,所以一命償一命,是不是太公平了?我都被感動哭了呢。”
“她怎么不說殺人這事還是胡胥攛掇的呢?胡胥攛掇人家來謀害自己,謀奪自己的財產嗎?這笑話我給零分。”
“要我看來,她兒子這樣惡毒自私八成都是父母教的,警察怎么不把他們也給一起抓了。”
其實荒唐事件每年都有很多,以往網上的社會事件里面,當事人也好,莫名其妙出來拉偏架的網民也好,發布的比這個還要荒唐的言論還多的是。但是這段時間因為政府和殷憐都以不同角度在網絡輿論管理上全力輸出,所以網絡氛圍可以說是肉眼可見地一天比一天要來得更好,至少在很多人看來,網上的許多言論慢慢變得有邏輯講道理了,就算偶爾有一些特別荒唐的奇葩言論,也很快會因為群眾的反感和辯駁而逐漸消失,就這點來說,網絡上的道德觀念開始再慢慢貼近和回歸現實。
如果是在網絡剛興起那一會兒,很多人可能還會抱怨這是限制言論自由,現在根本沒人會提到這個了。經歷群魔亂舞的時期,很多人都開始明白,惡的自由就是對于善的剝奪,情理分明的制度有時候反而對善良人民的溫柔體恤。
所以此時兇手父母鬧出來這一波,很多人已經不會再“習以為常”了,反而開始正視其
行為的荒謬和對善良人性的壓迫。
甚至連水軍都沒有冒頭。
別說兇手方面根本沒買公關,就是他們敢買,對著軍警系統和殷小憐這個水軍殺手,估計很多人也慫得慌,根本不敢接。
說個笑話,殷憐搞了一年的事兒,國內水軍道德素質整體提升,如今大家都不接那種過分陰私和觸動法律界限的事情了,最多就是接接那種正面營銷或者擴大知名度的活兒。對很多水軍來說,鐵窗淚事小,賠到傾家蕩產事大。
網上的情勢是一面倒,但是基地的會議室里卻不然,反而爭議不斷。法律部門的幾位大佬在開視頻會議,主要在爭執這件事起訴不起訴,以及萬一要起訴,以什么罪名來起訴。
以一般道德觀來說,冒險隊的成員做的沒有問題,他們殺的是一個殺了一個無辜者,并且多次想要襲擊他們的殺人犯,但是按照實際情況來說,這件事又確實不符合法律程序,不能以正當防衛哪怕防衛過當處理。
但是有人認為,法律不應當違反善良的普世價值觀,這件事上,雖然冒險隊越權執法不對,但是以當時的情況來說,他們反擊是沒有問題的。但也有人認為,新世界的冒險者越來越多,而且目前他們的能力增長是超出了新世界軍警系統能夠管轄的范疇的,如果在法律方面不能堅持一個標準,很快就會有人有樣學樣。
會議室里上層在爭吵,外頭的審問也還在繼續。在聽說女警傳達的建議之后,警方聯系了專業的技術人員。雖然冒險隊的人陳述了事情經過,網絡上的粉絲及網民群體對他們的信任度也頗高,但是畢竟兇手已死,而他們所說也只是一面之詞。
在這個過程之中,冒險者們偶然聽到有人感嘆,說日后要在一些荒野區的營地站點裝上攝像頭,其中便有人突然說道:“有錄像。”
第
7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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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連蕓真。
警察們都有些吃驚。
話要說回到案發當夜,他們抓住了兇手,休息了一會兒,副隊想要審問兇手,連蕓真便突然申請使用胡胥的攝像裝置。
當時隊里的大家都愣了一下,有人表示了反對,出于對失去朋友的痛苦與對其死亡的敬畏,他們不想拿走他身上任何一件重要的東西,表示雖然不方便,但是如果是有必要的場合,用冒險儀進行拍攝和監控也是可以的。
冒險儀本身確實有自帶鏡頭,不過比起專門配置的直播攝像頭不可同日而語,另外攝錄的時候也并沒有外置無線攝像頭來得便利,可以長時間拍攝。連蕓真覺得這件事很重要,即使胡胥能夠發表意見,也一定希望能盡早收集好證據,把殺人犯送上死刑臺。
但是她解釋了一番,發現同伴還是很為難,然后有個人說道,你總要考慮一下他對象的情緒……連蕓真本來就是一個很謹慎,不太擅長為難別人的性格,就打算放棄了。
可胡胥喜歡的女孩子卻在了解到情況之后,主動表示希望他們使用上這個攝像頭。
高清且連續的畫面,更容易拍攝下來更多證據。而且便攜式攝像頭更好隱藏,可以藏在頭發里,他們人又多,兇手更不容易注意到。
所以在趕回來的這一天多時間,甚至在之前的審問,甚至包括發現手機和對方襲擊看守者的過程,都被錄制了下來。
連蕓真在發現手機記錄沒有的時候,甚至連一點殘留痕跡都沒有的時候,一瞬間也懷疑他們是不是被人催眠了,所以馬上回去開始查驗起了錄像,卻在錄像里找到了完整的聊天記錄的錄像,然后她才跑回來說這事的。
警方有點意外,然后等她點出錄像放了出來,果然錄了大量內容,畫質高清,內容與他們陳述的基本一致,竟然并沒有夸大或者扭曲。
要知道這樣的案子,一般當事人都會一定程度上把事情往傾向于自己的那一邊說。
不過,這個錄像還是有一點問題。
它只錄到了兇手二次傷人,冒險者們沖了上去那一段。
警察問:“后面呢?”
連蕓真說道:“刪掉了……本來也沒繼續拍下去,但開始打人的部分拍到了一點點,我都給刪掉了。我當時也很生氣,抱著殺了人的心,肯定不可能繼續拍下去。”
警察盯著她看了半晌,但是連蕓真沉默地回望他,并不避開視線,顯然在回復這個問題之前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警察從她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說道:“你平日就是這么滴水不漏嗎?”
連蕓真嗤笑了一聲,說道:“你是想說有心機和被害妄想吧?我是個心機婊這件事,在網上都不是新聞了。”
這話說得可就重了,警察愣了一下,他其實并沒有這個意思。
連蕓真的一個女隊友立即上來抱住了她的肩膀,說道:“警察先生不是這個意思。”又對警察解釋道,“蕓真性格有點敏感,您知道網上又是一個習慣了把人的大大小小事情扒開了用放大鏡看的地方,所以因為一些事情,網上就有很多人黑她,說她壞話。所以她現在遇到這種事情就會主動搶先自黑,只是自尊心罷了,不是針對您的啊。”
警察聽了,到沒有生氣,說道:“我沒有這個意思。”但是什么意思也不好解釋,因為他本來是確定對方這樣滴水不漏,是否有選擇性留存證據,或者說,在留存內容上是否有提前的準備和刻意的引導,但是其實明面上來看,連蕓真提供的錄像已經足夠齊全,就算有一定引導,至少大部分內容應該是真的。
連蕓真問完那一句之后其實也有點慫了,畢竟就他們現在這種狀況,故意惹惱警察沒什么好處,所以她道了一聲歉,說道:“對不起,我是有點神經質和被害妄想,這一點我也承認的,但我不婊
的。”
警察表示理解,覺得這妹子性格其實也不差,也許真的是網絡可怕。
事實上,之后他偶爾搜了一下相關信息后,才知道連蕓真為什么會被黑。就如她所說,她真的非常敏感和被害妄想,胡胥的很多粉絲都覺得她小家子氣,因為這姑娘非常謹慎,而且很快推卸責任……或者也不是推卸責任,就是很會撇清,很怕擔責任。平時隊友之前有什么小矛盾或小誤會,一般人往往笑笑就算了,只有她會使用各種小手段或者語言技巧摘清自己,按照網友們模仿電視劇風格的說法,就是“只有她是最清清白白的一個人”。
這性格是有點愁人。
也不知道這隊里的其他人是怎么跟她相處下去的,不知道會不會覺得不舒服。
然而此時的連蕓真,卻感覺到隊友握緊了她的手。
對方偏過頭,在警察看不到的角度里,對她比了個口型:放心,我們在一起。
連蕓真瞬間甚至有種想哭的沖動,眼睛都有點發紅。
隊友說:“蕓真這么膽小的一個人,這次卻出人意料地有擔當。”.
其實,不是她有擔當,是她覺得他們值得。當初剛入隊的時候,隊友們對于連蕓真的觀感其實不是很好,是胡胥一直試圖幫助雙方溝通協調,雙方才慢慢互相理解起來,并且變得融洽。因為這件事情,很多胡胥的粉絲對連蕓真意見還很大,尤其是站CP的那些,對連蕓真可以說是滿滿的惡意,都覺得她有當小三的心。
當然,后來因為她那夸張的作風,這種罵小三的言論漸漸少了,畢竟沒有哪家小三會試圖一直和妹子們打好關系,卻和男性成員保持著過分客套謹慎的距離。
而冒險者們也是很好相處的性格,雖然一開始有點煩她,但后來發現這姑娘沒什么壞心情,而且做事很積極,腦子很靈活,只是性格上不知道是天生還是以前受過什么刺激有點自衛過當之外,都適應和包容了她一些不合時宜的小心思。
連蕓真也確實不是什么壞人。
人和人相處時,也許只是需要在遇到一些事情時,互相懷抱著善意看待對方的作為,就能自然而然地彼此接受。
連蕓真覺得很幸運的是,自己遇到的是這樣的隊伍,而對于隊伍里的大家來說,不管網上多少人嫌棄連蕓真,對他們來說,連蕓真仍舊是一個好女孩。
而在這一次的事件之中,連蕓真也并沒有愧對他們的信任,甚至頗有些讓人刮目相看。雖然隊友們一直覺得,對于那樣謹慎做人的連蕓真,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會讓她承受比其他人更大的壓力,但其實連蕓真心里很平靜,很坦然。
她一向害怕的是無法預料的恐怖,而不是自己選擇的道路。而這兩樣,她在這段時間都遭遇了,所以或許是刺激過頭,她反而有一種無畏感。
這世界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死亡,而是死于毫無價值的細節缺失,如果她已經做到了所有她能做到,她覺得應該做到的一切,而命運依舊宣判了她敗北,連蕓真覺得自己反而不畏懼了。
冒險者們復雜的情緒,警察們肯定是不知道也沒有功夫去揣測的。不管怎么說,有這么長時間且內容連貫的錄像,對于冒險隊來說是一件很有利的事情。雖然沒有最后打死人時候的現場錄像,但是因為兇手殺人下藥的供述以及二次襲擊冒險者的錄像,加上事發地點距離最近的軍方基地都至少有一天多的路程(因為新世界缺乏現成的道路,很多區域都無法開車進入,短時間內也不適合大面積鋪設),特殊的環境情況仍應該列入案件考量。
除此之外,聯系千訊查詢相關記錄的人也回來了——千訊方聲稱差不到連蕓真口中的記錄。
警官聽了之后,直接判斷道:“千訊有問題,查他們或跟他們有商業合作的公司有沒有在區域范圍內建立基站。。”
女警微微長大
了嘴,想到殷憐說的那一句“如果這都能刪,有問題的就是千訊了”,意識到殷憐竟然隨口就預言了現在的情況。
殷憐知道之后,卻突然問起胡胥他們找到的礦脈是什么礦物,目前都有哪些企業有大量需求。經過她的提醒,警方順著這個思維查了一下,倒是突然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胡胥他們找到這個礦脈確實極其珍貴,目前被定名為云沙礦,是一種高聚能礦。所謂高聚能礦,就是在高濃度活化素存在的地區,存在非實質性的精神質子高壓環境,促使一些特定礦石演變出了奇特的結構和特性,他們對活化素和精神力的容納度更高,吸附力更強,最重要的是能自然地吸收環境之中的熱能然后轉化成礦物能源儲存起來,根據能量的層次不同,礦砂會呈現出更加堅實,細膩,通透的質地。
換句話來說,這種礦石某種意義上正是目前世界在想盡辦法尋找的天然可循環環保能源,其價值大得驚人。
目前云沙礦的發現量非常少,只在天堂島靠北大約七十多里的一處海島上發現過一處面積不大的礦場,因為不確定是不是深入海底,產量不容易估量。
而胡胥發現的這處礦脈是在東大陸的西海岸,山脈延綿不斷,而且他們探索之中,發現超過十里的區域都陸續有云沙礦***在地表,哪怕深度不深,產量也會相當可觀。
而正是這珍貴的發現,為其惹來了殺身之禍。
據調查得知,千訊確實跟目前有云沙礦方面能源研究的公司有著一定合作。千訊作為一家搞通訊的公司,它是自己配套的基站和硬件工廠的,而且確實很早就申請了在新世界設立工廠和基站,因為其本身有外資成分,很長一段時間一直沒能審批下來。但是最近它與另一家具有國家認可資質的公司達成了合作,而這家公司大約一個月前已經在新世界建立了工廠和商業基站。
而如果沒弄錯,案件發生的地點在這家公司的基站信號覆蓋范圍內。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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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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