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省的一些社會保障福利比較特殊，包含的不止是五險一金，幾十年間還有各種零零碎碎的社會福利，也就是說即使還沒有工作的小孩子，涉及到一些教育或者生活方面的福利補助，也會留下資料。更不用按照家境分類，死者的家境屬于低保戶，政府方面查不到資料，其實是非常反常的。

這時兩人就已經察覺到這事兒真的有問題了，兩人決定之后進行實地調查，確認一下情況。

然而群里的其他人比他們還要有行動力。在當晚就有人提供了情報，表示自己有熟人在死者就讀的中學里任職，也有熟人是死者的同屆同學，經過調查發現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學校有死者的全套資料，但是他的同班同學沒有一個人對他有印象。

還有一位直接去死者所在的街區轉了一圈，用手機全程開了直播，群里好些人都錄了屏。

對方直接跑到了死者家地址的門口，但沒有敲門進去，只是拿著死者的照片，找周邊街上的中老年人詢問：“大爺，您好！是這樣的，我有個同事，是你們這里本地人，前段時間休假回了一趟家，就失聯了。我們部門都很擔心他，我正好出差到這邊，記得他家好像就在這附近，所以想來打聽下情況……您見過他嗎？”

他向大爺展示了一下放大后的證件照打印圖。

大爺看了半晌，說道：“這娃兒挺俊的，但應該不住這附近……不像我們本地人。”

博主趁機問了一下大爺的情況，像是對附近熟不熟啊，住這里多少年了，夾雜著這附近有幾家院子里種著葡萄藤的人家啊——他之前特意在“死者家”的院子里瞅了一眼，天井里有種著葡萄。

大爺與他聊了好一會兒，讓博主確定了大爺對附近很熟，而且是這條街上住了幾十年的老鄰居。

雖然大爺的回答已經能說明問題了，但是為了可信度，博主還是在這條街上多問了好幾個人，然而大家對死者都沒什么印象，有位大叔說得更直接：“別說長這樣的，連跟他長得像我都沒見過。”

第

823

章

823

公務員姐姐和警察小哥白天都上班，是晚上回來看的群文件里的錄像，看完就沉默了，心里都覺得這事兒有問題，而且能在系統里神不知鬼不覺地安插一個偽造的居民文檔，很可能涉及到更高等級負責人的瀆職受賄，一時之間情緒都很緊繃。

能符合殷憐設置的條件被AI拉進群的人，都用自己過往的網絡行跡證明了是具有強烈正義感，社會責任感和清晰思維的人，所以他們并沒有怎么猶豫，就決定想辦法把這件事揭露出來。

不過他們也不莽撞。雖然比群里的人更快地拿到了確實的線索，但是兩人卻沒有直接共享出去。首先他們手頭的情報都是民眾隱私信息，雖然現實中一些機關貪污受賄販賣信息的事件其實并不少見，也有人在工作中并不守規矩，會向親友泄露一些不允許泄露的信息，不過每個人的道德標準不同，這對小伙伴算是守規矩的那種。他們商議之后，嘗試著聯系了殷憐，向她表明身份之后，要求與新世界的相關部門對接提供信息。

殷憐對拉進群的人其實并沒有過分詳細的調查。以她如今掌握的科技，確實可以輕易地拿到許多人的隱私信息，但是除非掌握有對方確實的犯罪證據，或者至少是超過90%的嫌疑推論，否則她都很克制地沒有使用任何侵犯隱私權的做法和技術。

依靠AI對于***息的搜索和整理，她對群里的大部分人都有一定了解，但僅限于對方在網絡上自主公開的信息。所以這個群里有些人的身份和職業她知道，也有一部分把私人信息保護得比較好的博主她只了解對方的三觀喜好，卻并不清楚他們的職業身份。所以能遇到正好是掌握相關資料的人員，殷憐還蠻驚喜的。

對方要向基地警方提供信息，殷憐自然不會阻止。她很快找到了具備相關責權的人，溝通了兩者之間的交流，并傳遞了相應的情報。她沒有強行參與進他們的談話，不過事后也很容易得到了相關情報。群友們不清楚她的真實身份，所以有所保留，但基地這邊對她的信任度很高，一些細節甚至會主動知會她。

第二天，群里得到了更多的消息。按照鄰居的說法，那戶人家有兩個小孩，年齡長相都跟死者對不上。他們調查不出更多東西，但是大多已經確信了死者身份有問題，也有人已經開始從這方面調查。

這群人本身都不是什么記者偵探之類的定位，更多是社會新聞博主，UP主，網絡大V，雖然他們也不介意參與實地調查，但果然還是更擅長網絡資料搜尋。

殷憐群里拉了挺多人，殷憐也沒有特意交代要保密。雖然這件事被證實之前，出于各自的道德認知，大部分群友都沒有立刻把消息傳播出去，但是一旦消息確認，許多人就有些憋不住了，尤其這件事一直有人刻意在發酵輿論，處于掐架進行時之中，為了爭奪輿論陣地，很快就有人半遮半掩地透露了一部分信息。

之所以半遮半掩倒不是因為他們故意吊人胃口，而是有各種顧慮，比如說證據來源，是否有權限外泄，會不會牽連調查的人等等……當天一整天，殷憐偶爾關注了一下群里的情況，凈看著一群人在那里交換情報證據和詢問許可了。

而殷憐這一波搞事，迎面正好對上對面水軍的某個陰招，竟然起到了預料之外的效果。

殷憐看到相關信息的時候正在與林慕晨一起在跟林慕夕會面。當時當天的探望時限已經過了小半，但是林慕夕完全不配合，一直在跟林慕晨吵架。她說話極其刻薄，雖然不帶一個臟字，卻每個字都戳在了林慕晨的肺管子上。

她其實是有點忌諱殷憐的，與林慕晨爭吵的過程之中，好幾次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殷憐。不過殷憐并沒有插嘴姐妹倆的交流，她在刷手機。

林慕晨難得聰明了一回，意識到吵不過妹妹的時候，猛然哭了起來，然后放了幾句狠話。林慕夕是外剛內柔的性格，看似油鹽

不進，其實吃軟不吃硬。林慕晨要是一直跟她爭執，她是不怕的，可是林慕晨一哭，林慕夕就僵住了。

更不用說，林慕晨還跟她說：“如果你被判了刑，我也活不下去的。到時候我就到你墳前自殺謝罪。”

林慕夕臉色難看：“你用這個威脅我！？林慕晨，你還有沒有點責任感！？爸媽——”

林慕晨說道：“我會把爸媽安排好的。你怎么罵我都沒所謂，反正我本來就是不孝女。你如果想爸媽下半輩子過得好，你自己去照顧啊！你做這種事情，然后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我！我下半輩子就活該背著對你的愧疚，做自己做不來的事情，過得生不如死……如果你是這么想的，那還不如直接讓我去認這個罪！林慕夕，我是不可能替你過下半輩子的！你出來照顧爸媽，我來認罪，你肯定比我擅長照顧長輩，我呢，是個沒心沒肺的人，死也就那么一秒的事情，我不會覺得痛苦。”

林慕夕想要罵她，但是發現自家姐姐已經完全躺平擺爛，今天被罵了十幾分鐘一點情緒都沒有，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的事情。她一時哽住，終于意識到，林慕晨可能是真的很痛苦。

有那么一瞬間，她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做法。

就算維持了林慕晨的名譽，讓她這么痛苦，她的做法真的正確嗎？她覺得林慕晨沒心沒肺，好了傷疤忘了疼，現在情緒激動，說是想死，但時過境遷之后可能就會放棄這個念頭了……但是她此時又不確定了，因為她姐姐是沒心沒肺，卻不是無情無義，她們從小一起長大，就算再這么吵架，只要在一起就是彼此的支柱，林慕晨也許沒有她那么敏感多思，也確實耐抗耐造……可是，再心大的人，也未必就能抗住失去這世界上最親密的人的痛苦。

雖然林慕夕心里清楚自己不會死，但是林慕晨是個糊涂人。她要是沖動之下做了什么傷害自己的事情，林慕夕怕自己會后悔莫及。

林慕夕感覺了窒息。

她改變了態度，沒有再譏諷或者責備林慕晨，而是開始安慰她：“這個案子……不一定會判我有罪。”

殷憐雖然低頭玩手機，其實對她們之間的互動了若指掌，知道林慕夕心里已經被破開了第一條防線。

有些道理，林慕夕未必不懂，但懂和愿意實行和接收是兩回事。這次交涉要是殷憐去做，也許語言說服力會比林慕晨強很多，但達到的效果卻不一定會有林慕晨好。

這對姐妹之間深厚的感情，才是打開這個僵局的鑰匙。

林慕晨說道：“但是我們這邊沒有足夠的證據，對方又買了很多水軍……殷小姐說，對方很有背景。”

林慕夕看了一眼殷憐，皺了皺眉頭，試圖想要從殷憐那里得到一點配合：“殷小姐應該也覺得這個案子不會有什么變數吧？就算是防衛過當，也不一定會被重判……”

結果殷憐走過來，把手機放到了玻璃前方。一般來說，經過活化素改造，人的視力也會有一定加強，并且降低病變的幾率。探視室的玻璃挺干凈的，而且并不是那種標準的監獄探視結構，主要林慕夕也不能算是犯人，只是暫時拘留配合調查而已，不過基地這邊很多設施都是新形制，由于建設時的條件限制和新科技發展導致的技術落差，在簡陋和高新之間瘋狂橫跳，導致這間會面室也有些不倫不類。

林慕夕目前來說，受害者的成分還是高于犯人的，不過源于各種原因，屈居于這塊“拘留室”區域，但只要她不往外跑，那么一定程度的活動空間還是有的。

比如此時，她就可以直接從底下未上鎖的通道口拿走殷憐放下來的手機。

然后她就睜大了雙眼。

出現在屏幕上的是一張圖片，和簡單的事件說明。圖片上，一個女孩戴著口罩，穿著林慕夕常穿的某個款式的工裝套，正和一個同樣戴著口罩，但是可以看出眼部輪廓深峻的青年親

密地走在一起。

林慕夕當然一眼就認出那女生不是也不是林慕晨，哪怕她的眼部輪廓與自己確實有幾分相似，但是她皺著眉頭，緊盯著那男人，卻到底無法辨別對方是不是那三個死人之一。

但乍看到照片，她并沒有過多的聯想，只是本能地以為林慕晨之前遭遇的襲擊其實有更深層的原因，比如說因為她與那三個人渣之一的前女友長得相似之類的。

直到她看到了圖片前后的相關“說明”。

只見文章寫道，這是林慕夕與死者之一去年冬天約會的照片，其實這兩人一直在交往，關系親密，只是后來因為林慕晨故意勾引男方，導致發生沖突，這一次的案件……其實是一場情殺。

林慕夕看完，勃然大怒，說道：“照片上的根本不是我！”

第

824

章

824

她雖然憤怒，邏輯卻非常清晰：“兩人都戴著口罩，藏頭露尾的，誰能確定是什么身份！？別說她只露了上半張臉，可能下半張根本長得就不像我，就算她長得跟我很像，那也不能證明就是我，說不定只是長得像呢！”

殷憐點頭，說道：“是這個道理。”

“但是，你切一下APP。”

林慕夕愣了一下，然后根據她的指示操作了手機。

然后她看到了殷憐界面上故意分類出來的大量發言，漸漸露出了驚愕且憤怒的表情。

“我也是鶯市大學的學生，我姓溫，和林慕夕他們是同一屆的。我見過有人來接她，長得跟外國人似的，當時還以為是混血帥哥，后來才知道就是個少數民族的特困生。”

而之后也有留言出面，表明確實去證實過博主的身份，她的確是鶯市大學的學生。

但這還不止。這之后還有個媒體的采訪視頻，據說采訪的是死者之一的街坊鄰居以及學校老師，兩方都言辭相當一致地把死者洗成了一個尊老愛幼，人品高尚的三好青年。

林慕夕看得越來越氣，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們可真會編！”

雖然這樣說著，但她卻漸漸沉默下來，雙眼瞪直了望向前方，半晌沒說話。

殷憐說道：“沒什么好生氣的，你不用這樣。”

林慕夕愣了一下，然后說道：“不是，我不是在生氣。我在想我們同屆里面認識的，姓溫而且會說這種話的人可能是誰？”

“那想起來了沒？”

林慕夕搖頭：“一點印象都沒有，反正肯定不是我們班的。我們班都沒有姓溫的人。可要是別班的我們也不熟，什么樣的深仇大恨值得他造這樣的謠！？”

殷憐嘆息一聲。她先前還覺得林慕夕精明，如今才發現，林家姐妹不愧是姐妹，還是有一定共同點的，比如說都有點憨。

她說道：“你糾結這個沒用。她不需要跟你有深仇大恨，只需要在這件事上有利可圖就行了。”

林慕晨已經用力按起了手機，看她那架勢，怕不是要把手機屏幕都給按破。

林慕夕卻沉默了下來，半晌，問道：“殷小姐你是信我的對吧？”

殷憐嗯了一聲，說道：“慕晨的驗傷報告寫得很清楚，她確實遭受過暴力侵犯，你們沒理由在這上面說謊。”

林慕夕愣了一下，然后臉色大變：“你們去做證明了！？”

殷憐也不怕她的臉色，說道：“重新做了一次。驗傷報告她可以選擇不提交，但一定要有！”

林慕夕噎了一下，卻是沒有反駁，而是說道：“雖然我也知道，日后我們應該很難再當主播了，但是這件事曝光不曝光，對姐姐日后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這是殷憐第一次聽見她稱呼林慕晨做姐姐，心里微微一動，突然理解了當初殷長生第一次聽她叫哥哥時可能有的觸動。

越是平時吵鬧不休的兄弟姐妹，這罕有的一聲溫柔和依賴才讓人心頭柔軟又酸澀。

但她是個冷酷無情的人，所以還是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聲：“為什么以后不能當主播？”

林慕夕愣住。

殷憐說道：“有句話叫作“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這個道理用在這里也是一樣的，你越是心虛，對方越是理直氣壯，到時候明明你才是占理的人，反而會被輿論逼得無處可逃。相反，只要你足夠理直氣壯，這世上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你姐姐有句話我很喜歡，只要我夠不要臉，我就能活得很輕松。說到底這是你們自己的人生，不可能有人舍得花一輩子跟你耗，至于那些出于利益找你們麻煩，又或者想借著踩別人的傷口發泄自己負面情緒的人，你逃有什么用？你越是逃，人家越是張狂，所以，出于利益找你麻煩的人，不如想辦法打碎他們的飯碗，想要借著踩你發泄負面情

緒的人，就打他們的臉直到把他們的臉皮都掀開來，這才能讓那些心懷惡意的人不敢再把你們當做軟柿子踩。”

她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語氣有意識地放軟了幾分：“你知道嗎？有時候忍氣吞聲就等于助紂為虐，受欺負的人滿是委屈，總覺得自己為世界和平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卻不知道在其他人看到他們和欺負人的人一樣可惡，因為只有兩者互相配合，才能完成這種把霸凌他人當做常情的世道。當然，我并不是說林慕夕你是這樣的人，甚至我覺得在這件事上，你做出了非常漂亮的反擊，漂亮到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能給新世界的X犯罪者一個胸口一涼的警示。但是既然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何妨把這第一百步也給走完了。”

林慕夕聽完她這一段話，沉默了好久，才說道：“我當然也是想要弄死他們的，但是你也說了，對方很有背景。”

殷憐回答道：“我也很有背景。”

林慕夕愣了一下，說道：“但是，這么幫我們對殷小姐您有什么好處呢？”

殷憐說道：“從物質層面上，完全沒有。不過很多人做事也不是為了好處。當然，如果你覺得我很礙事，也可以嘗試像罵你姐姐一樣罵我幾句，我肯定就撒手不管了。”

林慕夕聽出她話里的意思，支吾了一會兒，心一橫，坦率說道：“我當然不會這么做，不如說殷小姐愿意幫忙我是非常感激的。我承認我罵林慕晨是有目的的……殷小姐你這么聰明，我這點手段多半瞞不過你。”

殷憐說道：“那我們就說好了。接下來的事情，我會盡量幫你們，但是你們也需要配合。”

林慕夕回答：“嗯。”然后問道：“我需要怎么做？”

殷憐便開口道：“所以我現在再問一次，你手上……有沒有當時錄像的視頻？”

林慕夕低頭，沉默了好了一會兒，似乎在做心理斗爭，半晌才抬頭給予了一個肯定的回答：“我留了自己當時設陷阱殺他們的錄像，有錄下他們的一些動作和說的話，但是因為當時比較危險，錄到的東西可能并不是很完整。”

她還是有所隱瞞。

殷憐看她低下頭去，看她掩飾掙扎的表情，又淡定地給出回答，就判斷出來林慕夕恐怕留下的不止這些。但是她隱藏的到底是哪部分的東西，殷憐其實也不是很能判斷，可大致應該不過就是林慕晨受侵犯的影像就是了。

那部分內容毫無疑問肯定更好定罪，但是林慕夕放不開也很正常，殷憐沒有強求。

能從林慕夕手上拿到一份證據，是一份證據。

她說道：“目前來說，能提交多少證據，盡量提交上去。新世界太原始，能夠獲得的證據太少，不管是人證還是物證，能提供一樣是一樣。不過除此之外，在輿論上也不能退卻，這方面官方能夠給予的協助很少，就算最后判定出來林慕夕是正當防衛，只要在輿論戰上你們打輸了，人家也仍舊能讓你們社會性死亡，整個后半生都寸步難行。”

林慕晨突然開口說道：“對不起。”

她這句對不起莫名其妙的，但殷憐和林慕夕卻也莫名其妙地，就理解了她道歉的理由。

林氏姐妹中，林慕夕的名聲比林慕晨好太多了。林慕晨也沒有做錯什么，她只是單純的我行我素，因為過分自由和追求及時行樂，導致給很多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她并沒有做錯什么，只是不愛迎合別人，加上在這個時代，許多人的思想和肉身都是割裂的，在開放與傳統之間無限徘徊，所以他們可以理解一部或者電影里的角色奔放而熱烈的情感，卻對于現實中一個女孩子坦率而直接的情感表現充滿了排斥。

林慕晨不是那種人見人厭的姑娘，除了對帥哥態度奔放之外，她對女孩子也是熱情洋溢，對于長輩或者后輩同樣友好而體貼……話說回來，性格不好的人，也難有如今的人氣。

不過如今星光直播有一種風氣，許多人都對年輕漂亮，表現出挑的女冒險者帶有種種挑剔。其實這群人只是極少數，可能還不到主流觀眾人數的十分之一，但是他們靠積極活躍，硬是刷出十倍的存在感，而且因為冒險家的工作性質的特殊，這些言論很容易帶動和說服一些傳統的年長觀眾。但這，絕對不是林慕晨的錯。

殷憐說道：“不要道歉，你沒做錯什么。”

林慕夕也說道：“雖然我平時老跟你吵架，但只是我自己不喜歡你的做法，并不是說林慕晨你真的有做錯什么事。所以你沒必要心虛，更不用因為那些混蛋說的話心虛。”

林慕晨沒有再開口，心里卻因此安定了下來。她這段時間真的逐漸開始自我懷疑，卻沒想到在這樣的時候，林慕夕反而會肯定她的做法。.

倒是殷憐看了林慕夕一眼。

在罪案發生的時候，同樣是勸女孩子不要走暗巷，不要徹夜不歸，有些是為了把罪責推到女性的身上，有些卻是因為擔心她們的安危。網絡掐架總是把兩者混為一談，但是在現實里，這樣勸說的人，更多只是因為犯罪者無可救藥，而只希望能讓受害者防范于未然。

林慕夕與林慕晨吵架，叫她別看到個帥哥就撲上去倒貼，罵她看臉膚淺，讓她愛惜名聲……但顯然她并不認為這是林慕晨的錯處，只是害怕她受到外界的傷害。

殷憐與林慕夕繼續討論接下來的事情。殷憐先前一直覺得林慕夕成竹在胸，但她其實高估了對方。林慕夕在對付林慕晨時確是有十八般手段，她腦子也很好用，但在對付輿論方面，她的想法堪稱幼稚，經驗也非常稀薄。

她首先想到的方法只有讓熟人出來澄清。

死者家屬想盡辦法撬動輿論，塑造一個死者素行優良，林氏姐妹卻行為不端的印象，那么正確的破局法自然是正面澄清和反駁。

這個思路大體上是沒有錯的，只是林慕夕到底不夠了解網絡輿論和水軍的威力。

她向林慕夕拿回了手機，然后經過短暫的操作之后，給她展示了幾個頁面。

這幾個頁面都是目前國內最大的社交平臺發言，好幾條留言都來自不同的人，林慕夕看著兩眼，瞳孔地震，說道：“丁老師？”

只見有一條發言，博主實名自曝身份，自稱是姐妹倆大學輔導員，為兩人說了很多話，并反駁和否認了網上所謂“溫姓學生”的說辭，然后這條評論，點贊63人，禁止轉發，留言可以看出全是林氏姐妹的學弟學妹。

林慕夕鼻頭倏然一酸。林慕晨明顯不知道這條留言，湊頭過來看，然后怔住。

殷憐說道：“你們這位學姐人真的很好，而且肯定也很受學生喜歡。”

林慕夕說道：“這澄清沒用嗎？”

殷憐說道：“你搜索一下這條留言，搜昵稱或關鍵字都行。”

林慕晨和林慕夕立刻都拿著手機開始搜索起來，半晌，驚愕地發現，博文明明就在那里，但是兩人的搜索結果里竟然都找不到這條信息。

姐妹倆先后都反應了過來：“信息被屏蔽了。”

殷憐再次拿走手機，又操作了一會兒，然后展示了另外一條博文。姐妹倆把頭湊過來雙雙看了一眼，然后睜大了眼睛。

這是一條幾乎沒有點擊次數的博文，博主破口大罵了死者之中的其中一人，說他性格差勁，霸凌同學，還差點逼死一個同屆女生，還貼出了一張某大學公告欄的處分通知。

這回林慕晨很自覺地去搜索了留言，未果之后，又從殷憐的手機上復制地址然后發給了自己，然后就看到了“信息因違反國家法律被屏蔽”的消息。

第

825

章

825

沒有真正了解過的人很難明白，僅僅只靠權限上一些“權宜應變”的小操作，能讓平臺和資本把輿論控制到哪種程度，能讓普通人承受多大的壓力。

殷憐說道：“事實上，你們應該慶幸，你們倆都不是普通人。要是遇到這種事的人是你們這位輔導員學姐，恐怕真的只有生生承受輿論的壓力，要么承受不住精神崩潰然后跳樓自殺，要么就是承受住了但一直要在污蔑的陰影下活下去。”

林慕晨說：“這種的可以告對方誹謗吧！？”

殷憐說道：“告誰？”

林慕夕腦子比姐姐快，直接說道：“他們把權責割開了，編造消息的和辱罵我們的不是同一撥人，至少明面上不是。而且，先不說我們能不能找到他們的真實身份，平臺會不會配合，就是能找到，以他含糊的說法，他也可以說是聽信了傳言，或者弄錯了人……這官司雖然能打，但是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取證，我們目前根本沒有這個時間。”

殷憐說道：“而且人家也未必是用真實身份注冊。舉例來說，如果這個溫同學用的是李先生的身份證，除非讓警方去要求平臺出來驗證，否則不能證明他的身份，可是現實中溫同學真的存在，如果警方去調查，她完全可以聲稱是他人冒充……或者也真的有可能是他人冒充。”

林慕晨：“太復雜了。”

林慕夕說道：“說起來這幾條熟人幫我們澄清的留言網上根本搜不到，殷小姐你是用了什么黑科技嗎？”

殷憐說道：“其實也不是完全搜不到。你如果多試驗幾次就會發現，你如果選擇一個和對方互關的賬號，然后再點進對方的主頁，就能看到這條評論了。但你注冊一個新賬號，在不關注或者單方面關注的情況下去看，就是這種“違法屏蔽”狀態。”

林慕夕：“……”

老實說，這對姐妹今天真是漲了見識了。

按理說，她們其實也算人氣主播，平日是會吃一點網絡傳播的紅利的，理論上應該要了解一些營銷手段才對。但現實是星光榜主播的日常狀態確實跟普通主播差距極大，并沒有多少閑暇可以搞這些研究，而且他們也確實大部分時候都是靠實力謀生，直播只是政宣要求而非他們的主職。

林慕晨想了想，說道：“如果我自己幫忙去轉發這幾條評論……”

殷憐回答道：“先不說這評論已經被限制轉發，就是沒有被限制的，你用自己的賬號轉發效果也不會好，而且很可能被當做是你收買或偽造的發言。”

林慕晨愣住。

這事情聽起來有點荒唐，明明是真實的消息卻會被當做假的，明明是虛假的謠言卻因為手段高明而被人信以為真，但現實本身就是處處充滿荒謬之處的，所以才常常需要人去抗爭，去撥亂反正。

林慕晨當然沒有這么高的思想境界，所以她發現這其中的難處時，只能選擇抓耳撓腮。

林慕夕也皺起了眉頭，問道：“這事兒……報警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