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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時候,殷憐已經讓AI大致搜集整理完了一批資料,正因為怎么處理和利用這份資料而陷入思索。
不同于路東瓷一心想著把資料交給相關部門,殷憐趁著路哥在應付和掩飾基地當前情況的時間里,已經直接挖出了大半人的信息,有些身份可能不太精確,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在網上留存信息資料,即使留存了不一定會及時更新。.
殷憐依舊沒有使用黑客手段。如果她找的人是對的,那她不覺得使用黑客手段有什么問題,但是萬一是錯的,那對方沒有理由承受這種信息侵犯。
當然最主要的是AI的信息搜集能力足夠強,哪怕不涉及一些安全信息,也完全能搜集到足夠的資料,殷憐完全可以根據這些資料進行深入分析。
大約十點左右,路哥停止了程序的更新。事實上一個小時之前主控臺這邊就已經沒怎么再出現通訊申請了。路東瓷前幾日已經差不多琢磨清了基地的情況,大部分時候,晚上九點以后往往就沒什么人會發送通訊了,前三天他只受到了一通,程序替換的負責人錄像也是把對方大罵了一頓——基地負責人的脾氣顯然并不好。
主控室自帶的臥室還挺奢華的,也有沙發。路東瓷平時也都是在沙發上將就一下,看到殷憐大大咧咧地占據了KINGSIZE大床,路東瓷欲言又止。
殷憐全無察覺,悠閑地玩著個人端。
路東瓷最后還是沒忍住,說道:“小憐……”
殷憐抬頭:“……嗯?”
“那張床……平時都是那個所長睡的。”
“然后?”
“那所長挺惡心的?!?
殷憐點了點頭,說道:“我殺毒了?!?
其實是施了法。
路東瓷說道:“……要不我把沙發給你睡,我打個地鋪吧。”
殷憐說道:“沙發他沒坐過?”
路東瓷頓時被噎住,半晌說道:“……好吧?!?
等到路東瓷閉上了眼睛,殷憐突然開口叫道:“路哥。”
路東瓷:“嗯?”
殷憐說道:“我們的路還長著呢。你可不要泄氣。無論如何,跑進監獄把自己關起來絕對不是正確的贖罪方式。如果是我,會把所有搞這些實驗的人全部人道毀滅,讓他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再不敢當畜生……你明白嗎?”
路東瓷愣了一下,半晌才說道:“我倒是想。”
殷憐說道:“你是有這個能力的,你要相信這一點。你有很多人都沒有的優勢和能力,所以不要浪費了這些天賦,因為有些你能做到的事情,別人可能需要用命去抗爭。”
路東瓷愣住。
殷憐沒有再說下去,把被子往臉上一蓋,說道:“睡覺?!?
但路東瓷睡意已經消散了大半。他躺在那里,想了許多事情,許久之后才蒙蒙睡去。
他做了個夢。
夢里的大部分內容他其實都記不清楚了,只隱約記得背景好像在民國,他被人誣陷冤枉,眼看要被處刑,有個感覺上好像是成年殷憐的人站了出來,明明看不清臉,身形也似大人,但他就是覺得那是殷憐。
殷憐拿著槍帶著人闖了進來,救了他就跑。然后他就和殷憐的同伴們一起,到處奔逃,躲避,參與***和革命,中途經過了許多血雨腥風,還有同伴死了,殷憐趴在對方身上哭,但是聽到槍響,把眼淚一抹,就又沖了出去。
然后不知道過了多久,國家解放了。
醒來的時候,他眼眶都是濕的。
但并不悲傷。這場夢最后給他留下的情緒,甚至是幸福而感動的,仿佛他真的曾經參加了一場革命,拋頭顱灑熱血,換來了黎明的一聲鐘響。
第
849
章
849
殷憐睡著的這段時間,明捷完成了和新世界警方的溝通,徹夜端掉了幾家背后有這家基地援助的幾家旅店。
是的,旅店。
因為某些原因,這種私人任務中介所往往都不是作為正規的中介,而是以旅店的形式存在。原因比較復雜,但是可以簡單地歸納成這兩類機構本身的業務和受眾重合度高這一本質性理由。
明捷端掉這幾家旅店之后,很快查出了更多的消息。因為他這一波突襲過于突然,而中介這邊雖然參與一些“介紹”的業務,但是對于幕后勢力的核心業務其實了解并不深,甚至連先前鬧得紛紛揚揚的溫韶隊伍受襲事件都完全不知道與自身還有關聯,更不用說本身就沒有被媒體報道的路東瓷被綁架的事情。
但是即使如此,為了賬目上的利益,旅店多數還是留存了一份自己“介紹”的人員名單,而通過對于這份名單上人員信息的搜索和調用,明捷很快發現了異常。
路東瓷夢醒的時候天色還比較朦朧。
他躺在沙發上,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為什么做這樣的夢。說到底是他感覺不安了,而這不安的原因是因為他終于第一次切實感覺到了,他的人生,他周圍的環境在漸漸脫離和平時代,進入了一種紛爭的氛圍。
路東瓷雖然高考考得早,但基礎知識還是學得很扎實的。他雖然聰明,但不是那種里的天才,而是非常傳統的優等生。換句話說,他不大偏科,十四歲上大學的時候自理能力很差,但好在比他年長的同學自理能力也好不到哪里去。因為都沒有什么智力障礙,軍訓之后倒也都學得七七八八。
總之,人生經歷看似不凡,其實又異常平凡。
因此他近代史也學得不錯,甚至可以說是印象深刻。那是他對于戰爭年代最深入的了解,大概因為如此才在夢中投射了出來。
但殷憐的存在又說明了另外一個問題——不知不覺之中,他竟然對一個小妹妹有了依賴之心,路東瓷對此感到憤怒又可笑——他覺得自己實在太沒用了。
不過他的自責很快被通訊請求打斷。
好像有人在召集視頻會議。路東瓷還是第一次遇到這個情況,猶豫了半晌,還是接通。
殷憐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就見屏幕上一堆人,其中一女三男,乍看都是華人,但是仔細一看就發現不是了。有人妝容濃重,掩飾了深峻的五官,有人索性就帶著外語口音……不過不知道是出于掩飾或者溝通的目的,他們在開會的時候說的一律都還是華夏語。
他們正在討論華夏軍隊突然掀翻了幾個中介據點的事情。
這種情況對于路東瓷來說其實是比較為難的,因為他先前的準備只足以被動應對各種話題,而且是限于一對一的情況。這種視頻溝通一旦涉及到具體的事項,并且出現多人溝通的情況,涉及的對話邏輯就復雜了。
好在殷憐派遣的AI很快切入了程序,及時做出了自然的應對。米小姐的高智能路東瓷是見識過的,但那是提前設計好的?;刎撠熑丝墒莻€真人,AI也能模仿得惟妙惟肖,那可真是讓人覺得驚異。
中途其中一個人可能別有目的,故意說話刺激負責人,試圖激怒他。路東瓷當時心就吊了起來,畢竟AI不是真人,模仿得再相似也不可能擁有本人的認知和思想……但這個時候,就算他臨時幫忙籌謀應對方式,也來不及輸入了。
那位染發女頭領開始咄咄逼人的時候,路東瓷腦子里迅速閃過多種想法,比如說“你在教我做事?”這樣的回復。他隱約意識到這樣的回復太尖銳,很容易進一步引發爭執,對于盡量希望縮短交流時間,壓縮交流內容的他們這一方來說并不理想,但也來不及思考更有利的對策了。
結果還沒等到他輸入相關語音指令,AI自己把事情應付過去了。
“它”說:“我有自己的應
對方式。怎么,你還想干涉我們基地的管理方式?”
路東瓷當即愣住了。
這應對甚至比他想到的方案還要好,路東瓷雖然一向也不高看自己的情商,但他對自己的腦子還是有自信的。
不敢相信竟然會輸給一個程序。
殷憐也在旁邊看到了會議的情況,她盯著幾個頭子半晌,突然打開了個人端,連上了星腦和基地網絡開始進行追蹤。
其實以現在的黑客技術來說,在新世界進行信號追蹤其實是比較難的,因為太多自建基站,可以受到一定人工的控制與監控。好在殷憐利用的不是現有的技術。夏國的技術已經能夠做到基本信號脫線,甚至追蹤也脫線,雖然這個過程仍舊要依附于一定的精神力引導網絡,但也已經脫離了如今網絡技術所能理解的范圍。
殷憐很快就大致追蹤到了幾個信號的來源,除了其中一個信號是來自于基地方向,其它兩個信號都來自新世界的野外。殷憐大致定位了信號源,腦子里就已經開始在考慮怎么把這兩個基地毀掉的事情。
她思考著這種事情,表情就顯得有點可怕。
等到AI終于把這幾人應付過去,結束了會議,路東瓷一回頭,就看到她看上去陰沉又兇惡的表情,被驚了一下。
路東瓷試探性地叫道:“小憐?”
殷憐反應過來,對他笑了笑,說道:“結束了?”
路東瓷問道:“你剛才在想什么?”
殷憐滿不在乎地說道:“怎么把這群家伙碎尸萬段。”
“……”路東瓷說道,“這些事情不需要你去想?!?
殷憐之前都不跟他爭辯,但這時候卻突然認真起來:“但是這件事,我敢去做,做得到,而路哥你不一定做得到?!?
路東瓷沒想到她會怎么說,頓時一愣。
殷憐問他:“路哥,你真的下定決心,想要進入成人的世界了嗎?”
其實路東瓷成年很久了,但他能理解殷憐的意思。
他望著殷憐,呼吸有些重,半晌沒說話。
殷憐了然:“你沒有準備好?!?
路東瓷卻突然壓下了呼吸聲,十分篤定地說道:“我準備好了?!?
殷憐沒說什么,卻彎下腰去操作了一下電腦,然后把上面的畫面給他看,問:“你解剖的人……是這個嗎?”
路東瓷盯了一會兒照片,回答道:“是?!?
殷憐說道:“我找到了他的身份資料。”
因為基地的網絡不方便,殷憐用自己的冒險儀登錄了網絡,然后給路東瓷看了一張通緝令。上頭的人雖然穿得不同,但一些形貌特征能明顯看出是同一個人。
但他不是“無辜者”,他是個殺人犯。這人原本是移民者,已婚,與家人一起居住在新世界。但他成為冒險者之后,因為被發現出軌而誤殺妻子,后來逃離居住地不知所蹤。因為父母幫忙隱瞞不報,許久才被發現,一直沒能被抓捕,沒想到加入了這種恐怖組織。
根據基地記錄,他曾經多次參與基地任務。雖然任務內容沒有詳細表述,但是殷憐對于新世界的新聞進行對照和排查,多少能大致猜測出來他們都做了什么。
主要還都是盜竊案,傷人也有,倒是殺人案件比較少,大約是為了避免被重點抓捕。
殷憐再次確認:“是他對吧?”
路東瓷說道:“我覺得是?!?
殷憐點頭:“那就是了。你的資料上,他是你的“引見者”?!?
路東瓷:“引見者???”
這個詞用得隱晦,但路東瓷很快意識到了這個詞的內里含義,皺起了眉頭,露出了有幾分可怕的表情。.
殷憐問道:“你不想殺他,是因為不愿意剝奪他生存的權利,哪怕是以這種方式“生存”下去嗎?”
路東瓷頓了一下,
才說道:“……嗯?!?
殷憐點頭,說道:“但他是個該死的人。雖然該死……也不需要經受這種折磨。我來幫他解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