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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
已經帶著笹川了平回到米花的沢田綱吉,正準備親自把大哥送上通往并盛的列車。不過在這之前,他們還遇到了來米花“找阿綱玩”的山本,因此三個人再帶上藍波,一起找了一家甜品屋聚餐聊天,順帶完成大哥“給京子買蛋糕”的執念。
“欸?你們居然經歷了這種事。”山本聽完綱吉半含抱怨的講述,表示出自己十足的驚訝。“所以最后,是那個母親原諒了自己的丈夫嗎?”
“或許是吧。”綱吉心情有些低落。“不過柯南說,就算和田女士選擇追究到底,和田昌樹也不會受到很多實質性的處罰,他說因為法律規定在定罪時需要看重證據,而這件事很不巧的,證據不足。”
山本又轉頭看向笹川。
“我不知道!”大哥聲音響亮地回答道:“我已經極限地忘記了!”
啊,早該預料到這種情況的,好像做了多余的事呢。山本撓撓頭。
“不過,真正想要綁架杏子的綁匪被抓住了,這個結局也不錯嘛。”山本熟練地寬慰著陷入糾結的綱吉。“抓住了綁匪,就等于救下了更多小孩子不是嗎?”
“綁架?什么綁架?”正在專心與蛋糕上的奶油奮戰的藍波聽到了關鍵詞。“阿綱你要綁架別人嗎,藍波可以幫忙哦,藍波大人今年八歲,是波維諾最厲害的殺手!”
“沒有!我才沒有想要綁架誰。”綱吉心累地解釋。他總覺得周圍人看他們的眼神已經開始不對勁了。
還有!明明已經認識這么多年就不要總是自我介紹了啊!
“那個……”被這么幾番搗亂之后,綱吉也找不到之前獨自一人滿懷心事的狀態了,他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出自己的困惑:“如果,我是說如果,有個人做出了比起和田昌樹還要過分一萬倍的事情,可是大家也找不到證據,那么這時該怎么辦呢?”
“比起那個男人還要過分一萬倍,好像想不出還有什么事了呢。”山本哈哈直笑。“曾經的白蘭算嗎?”
曾經的白蘭,或許應該說“未來的”白蘭,如果他的行為還談不上過分的話,那么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更“過分”的人了。不過在現在這個世界里,白蘭倒是一直很安分,他找到了自己的六吊花成員,然后和他們一起成立了和諧友愛版的密魯菲奧雷,并主動把自己的組織掌控權分出一半交給了吉留涅羅的尤尼。
“這種場景多像是那個世界的復刻啊。”白蘭還處于彭格列監管之下,剛剛提出這個構想時,曾在彭格列總部的會客廳里這么說。“只不過這次不是吉留涅羅屬于密魯菲奧雷,而是密魯菲奧雷屬于吉留涅羅,怎么樣,這種關系有沒有讓你感受到權力的誘惑?”
尤尼看得透這人輕浮浪蕩的外表下,藏著一顆不甘寂寞熱衷搞事的內心,但是她也看得透這人更多情況下只是在口嗨罷了。于是她只是微笑著沉默。
“和諧友愛?”當時的沢田綱吉還是那個不想繼承彭格列的沢田綱吉,但因為如何處理白蘭一事事關重大,于是他只能硬著頭皮坐在彭格列方的代表位上。“你真的要用這個詞來形容一個Mafia嗎?”
對彭格列了解的越多,綱吉就越發無法勸說自己對這些事視而不見。被贊譽轉型最為成功的師兄的加百羅涅,成員出動時也必須隨身帶著武器。在大多數人眼里不問世事世外桃源的吉留涅羅,在被入侵領地時也會像蘇醒的猛獸一樣露出獠牙。
他向來不喜歡爭斗,可這個世界似乎就是爭斗本身。
“那是當然的啦小綱吉。”白蘭依舊笑瞇著眼,句子結尾牽連著蕩漾的尾音。“畢竟密魯菲奧雷是我的嘛,我需要它和諧友愛,那么它就必須和諧友愛呀。”
可是你的語氣聽上去一點也不和諧友愛!明明充斥著一股攔我者死的氣息啊!
彼時的綱吉用盡全力把這句將要脫口而出的吐槽咽下,在尤尼一如既往的微笑中,在面前屬于彭格列方的《關于如何處理白蘭的若干意見》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后來想想,這似乎是他簽署的第一份代表彭格列的文件,從這時起,他就在要繼承彭格列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了。
“啊……”綱吉思路飄遠一瞬,不過迅速回神。“也可以這么說,如果再遇到一個像白蘭一樣的人,他做了很多很壞的事,可大家都找不到證據,無法做出懲罰他的決定,那該怎么辦呢。”
山本很認真地想了想。“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聽阿綱你的意見吧。”
“欸?”綱吉沒有預料到這個答案。
“因為阿綱不是有那個叫超直感的東西嘛。”山本灑脫地笑笑,在綱吉的應答聲中繼續說:“我聽里包恩說,阿綱的超直感可以用來分辨好人壞人,所以我只要聽從阿綱的想法,也可以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判斷一個人的好壞了。”
“超直感并不是那么神奇的東西啊。”綱吉有些苦惱的說:“可是我也一定會有判斷失誤的時候吧,如果我做出了錯誤的判斷,而放過了壞人或者冤枉了好人,那該怎么辦?”
“這個問題——”
山本在綱吉期待的目光中繼續說下去:“我也不知道了,哈哈哈。”
*
假期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個晚上,和葉服部把小蘭柯南送上返回東京的新干線。
服部在車站外困頓地打了個哈欠。
“很晚了,趕緊回去休息吧。”他晃晃悠悠地推著和葉向前走去。
和葉站在原地不動,反手拽住自己肩膀上服部的手腕,拉著他走向另一個方向。
干什么?服部不解地順著手腕上的力道跟過去。
他們就這樣一前一后走了很久,一開始服部還會出聲詢問和葉要去哪里,不過和葉無論怎么被問都不開口。服部索性隨她去,反正最后總會知道她要帶自己去哪里的。
既然舌頭和腦子都閑下來,服部又開始盯著和葉的背影發呆。黑夜里看不清和葉馬尾辮的輪廓,服部只能腦補它在空氣中左右搖晃的樣子,臉又不自覺紅起來。
黑夜里同樣看不清的,還有和葉碎發遮掩下羞紅的耳根。
在送別小蘭的時候,她們之間有過一段不為男孩子所知的對話。對話起因本來是和葉想要安慰因為提到工藤而突然失落的小蘭,沒想到話題繞來繞去,最終被小蘭繞回和葉的身上。
“話說起來你和服部,還是沒有進展嗎?”小蘭對她露出一個無奈的眼神。
為什么你轉移話題可以這么熟練啊。和葉在心里哼哼唧唧,然后有些悶悶地說:“完全沒有。”
“你知道嗎?”和葉一臉認真。“服部可能是個獨身主義者。”
我覺得你一定誤會了什么。小蘭欲言又止。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了他的木訥。”和葉都要把自己說服了,她深深嘆了口氣。“因為他不喜歡任何人,不想對別人告白也不想接受別人的告白,這可都是他親口說的。”
“既然這樣,你要不要親自確認一下呢?”我只能幫你到這里了。“你去告白,看看他是否真的不想接受?”
我盡力了。小蘭有些恍惚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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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案開頭】【看文案開頭】【去看文案開頭】(悄悄說)
無責任小劇場:
九代目:阿綱這孩子,還是不愿意繼承彭格列呢。
R:沒關系,我有辦法,就讓他從簽署文件開始吧。
已經得知R是幕后黑手的27:你是想說習慣成自然么?
R:不是哦,我是想說,你用自己的名字簽署了彭格列的文件,如果以后不想繼承家族就會被當成叛徒處理呢。
感謝讀者我是中二病女、塵灰與共、投喂的營養液!感謝大家的評論和收藏!啾咪!
第38章
最后一次!如果平次還搞不明白的話就真的放棄了!
和葉卯足了勁,
抓著平次的手腕快步向前走去。她的目的地是心齋橋附近的難波八坂神社,雖然神社的開放時間已經過去,她沒辦法求到那里赫赫有名聽說十分靈驗的結緣御守,
但是前往那里,
已經可以提供給她足夠的勇氣了。
求求老天,賜我獅子一樣的勇氣吧!
“先等等,和葉。”服部突然停住腳步,
在身后叫住了她。和葉這才發現,他們不知不覺又走回了和田家的樂樂屋附近。今天是杏子的生日,因此這家店門口掛出了“暫時歇業”的告示牌,但實際上他們都知道,在經歷過那些事情后,
這家店未來大概要一直“暫時歇業”下去了。
沒有點亮的招牌在黑夜里失去了存在感,
小小的店面被擠在左右兩邊熱鬧的店鋪中間,和葉這才意識到原來樂樂屋一直都很擁擠,在附近繁華的商業區里其實絲毫不顯眼。
她抬頭望著招牌上的店名,突然有些沮喪。
“為什么這個世界上總要發生些令人難過的事呢。”和葉輕聲自言自語:“如果所有問題都能輕松的……平次你在干什么?”
服部伸手摸上樂樂屋的大門。“我想進去看看,
你稍微在外面等一會兒。”
“平次?”
“這里,
還有這里,
好像都和之前不太一樣了。”服部指點著兩處痕跡說:“有人偷偷潛入過店里,并不是店主家的人,
難道這里還藏著什么秘密嗎……”
“平次!”
“欸不是你等等我還——等等等等至少要讓我轉過身子來吧!”
這一次和葉直接拽住了服部外套背部的衣料,
她拉著服部在大街上奔跑起來,讓還未回神的他只能打著趔趄倒退。要不是服部身手還算靈巧,不知道要被絆倒多少次。
和葉終于跑到了她的目的地,
她微微喘息著等待呼吸平復,額角冒起一層薄汗,
又被夜風吹去蹤跡。
“你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啊,奇奇怪怪的。”服部在一旁整理自己的外套,他又抬頭打量起面前的景色。“獅子殿?為什么突然跑來這里?”
顧名思義,被叫做獅子殿是因為這處建筑上有一只巨大的獅子造像,獅子雙眼威風地注視著殿前的行人,張開大口來吸走萬民的苦難與災厄,并將幸運與勝利的力量賜予對方。
和葉仰頭看著這只大獅子,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服部平次。”
“哈?”服部突然有點大事不妙的預感,但他沒辦法分清這種預感指向什么,于是他只能忐忑地聽下去。
什么事情需要鄭重到直呼全名啊……
“我,遠山和葉。”
和葉又一次深呼吸。服部突然間想到了什么,他難以置信驚恐萬分瞪大雙眼,對著和葉大叫:“等等,你先別——”
“一直以來、一直以來都——”
“等等你別說千萬別說告白這種事情怎么能讓女孩子先開口呢要來也是我先說啊聽好了遠山和葉我服部平次一直以來都很喜歡你不然我們就開始交往吧!”
“……哈?”和葉緩緩把頭轉向服部的方向,有些呆滯地眨著眼。
“你……說了什么?”
完蛋!服部一臉崩潰地想。
為什么會發生這種情況!腦補的美好場景全部都沒用上!沒有鮮花沒有音樂什么都沒有,甚至和葉還沒聽清!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粗糙的告白嗎!為什么剛才我沒忍住就說出來了!
“你說……交往?”
和葉其實聽清了,但是她的腦速沒能跟上服部的語速,遲鈍了幾秒鐘后才完全處理完畢,捕捉到了這一長段氣都不喘的話中最關鍵的詞。
她的臉在夜色之中噌的紅成一片。“啊,好啊。”
居然就這樣答應了。服部有些恍惚。
“啊,好啊。”他接著說。
二人在黑夜里對視,頭頂是閃閃爍爍的星空,悠長的鐘聲敲響十二下,樹上的喜鵲撲棱棱飛起又降落。
“……咳。所以你剛才,想說什么?”過了許久后,服部理智回攏,別過臉去害羞地問。
“……啊,也沒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和葉朝另一個方向扭頭。
“真的嗎?”服部一臉糾結。“你在騙我對吧,你剛才明明就是想告白對吧。”
“完全不是。”和葉一臉正色。“我只是想說,我一直以來、一直以來都很擅長合氣道!”
“那算什么啊!你完全就是在騙人吧!”
“很晚了!我想回家休息了!”
“那我打個車——可是你真的是在騙人吧!”
……
*
沢田綱吉看見了海。
藍色的、一望無際的、絲毫沒有波瀾的海,像是身處水族館一樣,包圍在視線的四面八方。眼前沒有玻璃或者其他什么東西擋在自己與汪洋之間,綱吉伸出手去,卻像是觸摸到了果凍質的屏障。
這種感覺過于玄妙,而且十分熟悉。綱吉停下了四處查探的動作,他站在原地,安靜等待。
“這可真是不巧,沢田綱吉。”有聲音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骸。”綱吉一臉糾結地說:“你的作息好奇怪啊,熬夜對身體不好。”
空氣尷尬地凝滯了半晌。
“Kufufu,這種小事就不勞你費心了。”眼前的景象在濃霧之后迅速變換,這一次變成了他們最熟悉的樣子:晴天、白云、綠草地、以及溫柔舒適的暖風。
六道骸倚靠在樹下站著,臉上掛著似真似幻的微笑。
“這一次可和我沒關系。”他的右眼里流淌著紅色的光,在“陽光”的照耀下收斂了其中的危險,倒變得像一顆透亮的寶石。“倒是你,沢田綱吉,為什么又要打擾我的夢境?”
“呃,對不起。”綱吉下意識先行道歉。“不過剛才那個是什么?”
“沒什么。”六道骸瞇了瞇眼。“不過是些曾經的凌亂記憶罷了。”
綱吉微微愣神。
“如果沒有其他事,你可以離開了。下次見面的時候,希望你已經決定好把身體交給我。”周圍的霧氣漸漸變濃,六道骸的身影即將消失。綱吉熟練地忽略了對方后半句話:“啊等等,實際上我確實有事情要問一下你。”
霧氣在空間里停止流動,又漸漸散去。
“這個問題我之前問過山本和京子的大哥了,不過他們也沒能給出明確的答案……”綱吉撓撓頭,有幾分緊張地說:“所以我想來問問你,如果有個人做了很過分的事,而大家都沒有辦法對他做出懲罰,這種情況應該怎么辦?”
“哦呀。”六道骸似乎興趣正濃,他的語氣中都帶上了明顯的笑意。“難道你是在說我嗎?”
他在綱吉的怔愣和局促中繼續開口:“那個時候如果不是你,那些愚蠢的復仇者們可抓不到我。沢田綱吉,你難道不是一直都在扮演這種最終的懲罰者的角色嗎。”
不是的。綱吉欲言又止。
他覺得自己的思緒有些混亂,一會兒想著那個時候是因為骸打傷了自己的朋友們,所以必須阻止,一會兒又開始想自己之前也是像現在這樣,在骸的夢境中短暫窺探到對方的過去,那些沉重而又鮮血淋漓的場景開始在他的腦子里亂竄。
“我才沒有想要成為什么懲罰者。”最終綱吉只是干巴巴地回答道:“我只是在保護我的朋友們,不管什么時候,我都是在保護朋友,僅此而已。”
“Kufufufu……”六道骸又開始發出他習慣的這種意義不明的笑聲。“你不會是想說,如果未來你的朋友們犯下了所謂‘錯誤’而需要付出代價,你要學習如何應對吧。骯臟丑陋Mafia的首領,為了自身的利益不擇手段的生物,居然也會糾結這種沒意義的問題嗎。”
綱吉握緊拳頭,喉結輕輕滾動。
“嗯。”他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含糊的認同,然后緊接著問:“就算是這種情況好了,我該怎么辦呢?”
其實綱吉真正想問的根本不是這個。有一個問題他沒敢在山本和大哥面前開口,現在同樣不敢在六道骸面前開口,如果之后見到獄寺云雀學長甚至里包恩,他應該同樣不敢說出來。
他真正想問的問題是:如果那個犯下錯誤的人,是我自己呢?如果有一天,我犯下最嚴重的錯誤造成最可怕的后果,手上鮮血淋漓尸骨皚皚,可彭格列的人全都在興奮地拍手稱快,因為他們早已沉浸在權與力的誘惑之中肆意歡笑,就像當時在那個密不透風的黑漆漆的空間里看到的歷史一樣。
到那時,還有誰可以來懲罰我呢?
綱吉竟然有些恐懼于這個問題的答案。
六道骸又瞇了瞇眼,他目光注視著對面的沢田綱吉。其實眼前這一切不過是幻術控制下的虛擬假象,沢田綱吉本人并不在夢境中,這里有的只是二人的意識。可是這種虛假的意識投射反而比起現實更加真實,對方意識中的一切想法、思緒、甚至一切或緊張或焦慮的情緒都無法遁形,清晰地表露在對方每一個字的語氣、每一秒的表情和動作之上。
雖然在現實中六道骸也是窺破他人真實想法的好手,雖然在現實中沢田綱吉也不是要對熟悉的人隱瞞心事的性格,可二人相連的夢境正在無比清晰地對六道骸傳遞一個認知。
沢田綱吉,在害怕。
這可有些稀奇。六道骸沉默地想。
“是那個彩虹之子對你說了什么?”他到現在還習慣這么稱呼里包恩。“還是他已經帶你見識過Mafia的世界了?血腥、暴力、骯臟、虛偽……”
六道骸在綱吉不斷急促的呼吸中繼續說下去:“Kufufufu,Mafia可都是我的敵人,是我要復仇的對象。沢田綱吉,你已經準備好成為我復仇對象了嗎?”
沢田綱吉雙拳緊握,手背上浮起青筋,但他的思緒卻悄悄平靜下來。
“骸。”
綱吉看著面前的人說:“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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