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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想的也不過是發發牢騷,
給這趟乏味且沉悶的行程增加一點點情緒上的波瀾。
否則這單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結束的生意,
也太無趣了一點。
沒想到這一次,他居然收到了灰原的回答。灰原眨了下眼睛,
微微抬頭看向后視鏡問道:“杯戶警察署在左邊還是右邊?”
“你要去警察署么?”司機聽罷這話,
終于長舒一口氣。“我們剛剛已經經過那里啦,只要稍微繞一段路就能到,你確定要去那里嗎?”
……這張笨嘴!司機表情痛苦起來。他問出最后那個問題就開始后悔了,
如果這位小祖宗又說不想去那該怎么辦?繼續載著她滿城亂跑嗎!
“嗯,麻煩你了。”倒是灰原很給面子,
應下了司機的話。
出租車低速駛下杯戶中央橋,又調轉車頭往橋上走去。一來一回耽誤了不少時間,等到出租車從另一端下橋后,司機又開著車向前走了一段距離,最終慢慢把車側停在路邊的臨時車位里。
一分鐘后。
司機滿臉恍惚地打開前側車窗,對著車窗外的柯南說:“那位小朋友讓我轉告你,她不喜歡被人跟著,所以提前走了……你小小年紀……怎么還做這種事呢……”
人家都差點要去警察署報警了啊!
車外沒想到自己還能把灰原跟丟的柯南,看著被她丟棄在出租車后座的發信器,陷入窒息。
“她在哪里下的車?”柯南十分焦躁,灰原行動越反常就越能證明這件事和那個組織脫不了干系,而以往的經驗告訴他,每次和那個組織扯上關系時,灰原都會腦子一根筋地想要去送死!
這讓他怎么能不焦慮!
“我怎么能這么容易就告訴你呢。”司機滿臉不快地說:“如果你真是那種會偷偷跟蹤小姑娘的壞孩子,我可是會把你送到警察署的!小小年紀怎么就已經開始心懷不軌違法犯罪了呢!”
“她現在有危險!如果不告訴我她的位置,就要出事了!”
司機面色冷峻地坐在駕駛座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柯南。
“我是不會告訴你的,小鬼。”他哼了一聲。“這么想救人的話就去報警吧,我可不會像電影里演的一樣,被陌生人隨便說兩句就開始玩什么英雄游戲。”
司機一腳油門,出租車就吐著尾氣揚長而去。一時不察的柯南被刺鼻的尾氣嗆到,他蹲在地上咳嗽了幾聲。
可惡。他憤恨著一拳錘向粗糙的地面。
正當柯南準備沿那輛出租車曾經經過的地方一點點地毯式搜尋灰原的蹤跡時,他的面前突然停下另一輛出租車。這輛車的司機是一位老人家,老人家打開一側車門,看著正蹲在地上的柯南。
“哎呦哎呦,不得了啊。”老人家拖著蒼老的聲音說:“小朋友是被剛才那輛車拒載了么?快上來吧,沒有錢也沒關系,老人家今天免費送你一程。”
柯南一頓,他抬頭沉思半晌,最終心情復雜表情微妙地上了車,坐在副駕駛上。
出租車以四十邁的速度在路上行駛著。司機腰背挺直一絲不茍,帶著白手套的雙手規規矩矩握住方向盤。
“你還沒有問我要去哪里呢。”柯南看著對方的手腕,輕聲開口。
“貝爾摩德。”
*
灰原早在那輛出租車掉頭之前就下了車。
她支付了足額的車費,又十分嫻熟地在司機面前表演了一場“正在被班上的同學糾纏”的戲碼,演技真實到讓那位司機忘卻了她與她的同班同學都還只是些七八歲的小孩子,而并非熒幕里狗血劇情的演員。
“放心!我一定保密!”司機拍著胸口說:“如果那小子還要來糾纏你,我就把他送進警察署!”
其實你不保密也沒什么關系。灰原走在路上,有些走神地想。
她的目的地是杯戶公園。
人員零散,視野開闊,周圍有幾棟很適合當做狙。擊地點的高樓,組織曾經在這里謀劃暗。殺知名政。客土門康輝,最終被柯南和FBI們聯手攔下。
當然灰原并沒有也想體驗來福子。彈的意思。
曾經在組織里時,她跟著琴酒和伏特加出過不少像人魚島那次一樣的調查任務,最開始的時候伏特加還是個嘴特別碎的愣頭青,長著一張嘴在那輛保時捷上說過不少“秘密”。每到這種時候她就會靠坐在車子后排裝出一副已經睡著的樣子,其實暗地里也聽過不少內部八卦。
那個時候誰也不會想到,雪莉這個生在組織里長在組織里的毫無武力值的科學家,也會有成為“叛徒”的這一天。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琴酒這個對秘密異常重視的人,居然沒有對伏特加下令在她面前閉上嘴巴。
灰原曾經從伏特加口中聽說過一件事,在杯戶町的某個區域附近,有一處組織行動部的秘密據點,這處據點十分隱秘安全且完備,甚至還擁有配套的訓練場,所以很多行動部成員會有意無意在這里聚集。
身為科研部成員的她自然沒有知道這處據點具體位置的資格,不過這并不妨礙她出現在杯戶公園附近。
她正在嘗試釣起一條黑色的大魚——用一條名為“宮野志保”的餌。
現在的時間恰好是中午十二點左右,沒有晨練和晚練的健身大軍,也沒有放課后恣意玩耍的小孩子。天空是陰沉沉的暗色,杯戶公園里人跡寥寥。
在前往公園的路上買了衣服又服下臨時解藥的宮野志保只身一人坐在長椅上,顯得格外突兀。因為不想接到什么人的電話,也不想被通訊商查明位置,她的手機早就關了機,她等得有些無聊,于是又抬手摘下頭上的芙紗繪駝色禮帽,放在手里欣賞。
兒童可以帶的帽子對于成人來說還是小了些,早知道就把它留在博士家了。她輕輕撫摸著上面的銀杏葉標志,默默地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圍三三兩兩散步的人也換了幾批,宮野志保一直在長椅上安靜等待。
十分鐘后。
遠處突然出現那種熟悉的令她心悸的氣息,讓她聯想到荒蕪曠野里熊熊燃燒的荊棘。宮野志保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撫上胸口,安撫自己頓時失律的心臟。
來了。他們真的找到了。
她深呼吸幾次,又咬了咬牙,終于站起身朝氣息出現的方向走去。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她能感受到的壓迫感也就越來越濃,她艱難地邁著步子,幾乎是在拖行著往前走。
——不要逃避,灰原,不要逃避自己的命運。
——不管你在害怕什么,只有躲起來是一點用也沒有的,這是我的老師對我說過的話。
我不要逃了。
我不要逃了。
不要逃了不要逃了不要逃了。
爸爸,媽媽,姐姐。
再給我一點力量吧,我就要做到了。
宮野志保腳下打著顫,心跳震如擂鼓。天空中突然飄起細密的小雨,這讓她想起最初服下膠囊逃離組織的那個雨夜,同樣的雨以及同樣的冷,十八歲的宮野志保與“七歲”的灰原哀仿佛走上了一條相背的雙行道。
“琴酒。”
宮野志保終于走到目的地,她看著眼前一身黑衣的銀色長發男人,緩緩叫出了對方的代號。
“嗤。”
琴酒依舊用后槽牙咬著煙,說話的時候一整支長長的煙會隨著牙齒間那一小節的摩擦而起起落落。
可是就算他把一句話說得再怎么含糊不清,也沒有人會低估他語氣中隱藏的危險。
“你選擇在這里出現,是在挑釁嗎?”
“我來是因為……”
宮野志保努力克制著自己正在發抖的身體,她忽然意識到,不管已經進行過多少心理準備,自己依舊會在這群人面前膽戰心驚。
她與他們從來都不是同一路人。
宮野志保深吸一口氣,在琴酒冰冷的目光中,艱難地逼迫自己說完想說的話。
“我來是因為……就要沒有時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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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吐槽:原作里柯南的好運光環真的太矚目了……前期還有路人不信任七歲小孩的戲碼呢,后期直接NPC瘋狂送證據了(滄桑)
灰原說的基地就是土門康輝事件里酒廠他們在訓練的那個地方,我覺得那肯定不是大本營對不對,基安蒂和科恩一看就不是有資格知道大本營地理位置的人。(基安蒂震怒)
聽說引用原著要標示,那就,“不要逃避,灰原,不要逃避自己的命運”出自柯南漫畫,嗯(有些敷衍)
第48章
——“熱烈歡迎十代目蒞臨我部進行工作指導!”
——“并不知道說什么不過勉強湊個對子也行!”
“……這是誰在后面拉的橫幅!”瀨戶直面對已經布置精致的會議室目瞪口呆。
正在幫助調試儀器的技術員姐姐動作一頓,
尷尬地咳嗽了聲:“是松島,因為只有他的工作比較清閑所以……”
“快給我摘了!”瀨戶直的紅發似乎要被氣得立起來。“這種東西怎么能被小首領看見!”
“可是,這是松島用幻術布置的。”技術員姐姐眼神飄忽。“臨時找其他人來覆蓋幻術痕跡的話,
會耽誤與十代目約定好的會話時間。”
“那松島自己呢?”
“……聽說是去幼兒園參加家長開放日了。”
“……”
于是當綱吉打開彭格列最新出品的全息通訊儀,
準備和從未謀面過的彭格列在日情報部負責人進行一場對話時,他只看到對面一頭紅發身形壯碩的老人低著頭,有些委屈似的在某個白色的墻角里縮手縮腳地坐著,
拼命把自己擠進“鏡頭”里。
“那個……”綱吉忍不住提醒道:“其實全息通訊和普通的視頻通話是不一樣的啦,并不需要刻意找鏡頭的。”
瀨戶直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讓小首領久等了。他站起身,向對面沢田綱吉的投影鞠躬行禮。
端坐在椅子上的綱吉有些局促地抿著唇。
即使過去這么久了,他還是很難習慣這種感覺。最開始有彭格列的成員對他行禮時他甚至會直接慌張到從椅子里跳起來,后來在里包恩的魔鬼訓練下,
他才勉強克制住這種有些丟臉的沖動。
“我還以為你早就習慣了呢。”里包恩瞪著他漆黑如墨的眼睛。“畢竟獄寺不是經常對你做出類似的禮節么。”
“獄寺他……”綱吉苦惱地低頭皺著眉。“獄寺他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吧,
雖然他嘴上一直在喊‘十代目’,可是我知道我們都是朋友。況且,如果我在這種事上拒絕獄寺,他應該會很失落吧……我不想拒絕他的期待。”
“獄寺的期待和彭格列成員的期待在本質上并沒有區別,
阿綱。”
這個盡心盡責的家庭教師會抓住一切教育學生的機會,
他在綱吉若有所思的表情中解釋道:“身為彭格列的一份子,
當然會懷有‘彭格列可以在首領的帶領下取得更輝煌成就’的期待,而學會理智的回應這種期待就是你的使命。”
“你可是彭格列的十代目啊。”
沢田綱吉腦海中回想著里包恩的話,
他腰背挺直地坐在自家公寓的單人沙發上。沙發的海綿墊是十分松軟的質地,
外面包裹的也是舒適的休閑風格的棉布,平時藍波很喜歡趴在上面,和盤腿坐在沙發面前地毯上的綱吉一起拿著手柄玩游戲。
可現在綱吉坐在柔軟的沙發里,
就像第一次登上他的王座。
“沢田綱吉先生,日安。”瀨戶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位第一次接觸的小首領,
他腦子里已經列好長長一張從九代目提摩太那里聽來的‘綱吉印象表’,正準備對自己的印象逐一進行修正。
“日安,瀨戶先生。”綱吉禮貌地回應。
綱吉也在觀察著面前的老人。對方身體壯碩,一頭火紅色的卷發凌亂地鋪在頭頂上,膚色也是歐羅巴人飽經日曬后顯現出的暗紅。他的眼窩深邃,看上去有一些北歐的血統,右眼的眉骨上橫亙著一道經年的傷疤。
也許這是一個很危險的長相,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在訴說著這個人身上浸滿硝煙味道的過往。
不過沢田綱吉并沒有以貌取人的習慣,他神色如常。
“因為我有一些事情需要知道,所以找到了九代目。”綱吉看向坐回那處狹窄墻角的瀨戶直。“九代目則告訴我,有些事情來拜托你會比較容易。”
“當然,九代目的要求我一定會盡心完成。”瀨戶直點頭答應。
綱吉目光平靜地看著瀨戶直。
“你知道……‘船長’是誰嗎?”
*
“啊啦,本想偷個懶的,這么快就被你發現了嗎。”
被出租車副駕駛上的柯南揭穿身份的貝爾摩德恢復了自己的聲音。她輕笑幾聲,一改先前一板一眼的駕駛姿勢,只用一只手握住方向盤,另一只手不知按向什么機關。司機制服里的氣體填充被放開,她立刻從一個成年男性的體型,恢復成身材曼妙的女子的樣子。
她撕去臉上老年人的偽裝,帶著香氣的淺金色長發柔順地滑下。出租車司機標配的白色手套還帶在她的手上,手套邊緣與衣袖中間隱隱露出一圈皮膚光滑的手腕。
“看來下次變裝還是要做全套才行。”她瞥了眼自己的手腕,故作憂愁地嘆了口氣。
“你們有什么目的?”柯南開門見山地問。
“我們的目的有很多,你想聽哪一個?”
貝爾摩德表情似笑非笑,眼神里流淌著濃郁的嘲諷。“不過那些可都是秘密,我絕對不會透露給你。”
出租車一直以均勻的速度在路上行駛,柯南在引擎發出的輕微噪音中慢慢說明:“我是不可能相信你出現在那里純屬巧合的,能有時間用保持低調的方式搞來一輛出租車,就說明你對我的行動早有預料。”
“你從之前起就一直在監視我們,對么?”柯南側著身子,舉起手表型麻醉。槍對準正在開車的貝爾摩德。
“告訴我灰原在哪里,或者帶我去。”
這本該是一個很有威懾力的畫面,坐在駕駛位上的貝爾摩德一旦被麻醉針擊中陷入沉睡,就會失去對車輛的控制,之后很有可能釀成車禍身受重傷。至于副駕駛位置上的柯南,則可以趕在她的腳不受控制踩下油門之前,輕而易舉跳車逃離。
但是貝爾摩德面對柯南的威脅內心毫無波瀾,她甚至還心情不錯地打理著自己的長發。
“我不知道雪莉現在在哪里,當然也不會帶你去見她。”
貝爾摩德駕駛車子拐了一個彎。
“你該去的是另一個地方。”
“什么地方?”柯南微微一愣,他扭頭看向窗外的景色。“這是……回米花的路?”
前面即將經過一條寬敞的大道,貝爾摩德微微提速,路邊行道樹的枝丫在陰沉的天色中搖晃出一道道張牙舞爪的虛影。
“反正不知道雪莉在哪里,我也只能好心地送你一程了,等你回到米花,她的事就跟你沒關系了。”
“喂。”柯南緊盯著貝爾摩德,手表型麻醉。槍的準心一直把對方牢牢鎖定。“別開玩笑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哪里。即便你真的不知道,也可以聯系你組織的同伴吧。”
貝爾摩德臉上那種令人分辨不出真實或是虛偽的笑意消失了。
“其實我不明白。”
她輕輕說:“無論是許久以前還是現在,我一直都不明白。”
哪怕早已經知道了你的想法,可我還是不明白。
“為什么你一直走在救人的路上呢。”
柯南皺眉,他懷疑貝爾摩德在拖延時間,可他依舊認真回答了對方的問題。“救人這種事,并不需要理由。”
“不是這樣的。”貝爾摩德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絕對不是這樣的。”
“如果你救下一個人的時候感受到了快樂,那么這份快樂就是你的行動帶給你的好處,而這種好處就是你救人的理由。”
“可救下雪莉難道對你有什么好處嗎?”貝爾摩德表情不變,但聲音愈發冰冷。“她是罪人,是禁忌,是伊甸園里亞當和夏娃咽下的蘋果。如果沒有她,你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讓我猜猜,你是不是還在做著服下完整的解藥后就可以鏟除我們的幻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