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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沒錯。”
昨天晚上,
藍波因為發現綱吉和獄寺山本的“小動作”而鬧起來了。他從自己的臥室里翻出一大罐葡萄味兒的糖球遞到綱吉手上,
來表示對綱吉又不帶自己玩的不爽。
你什么時候私藏了這么多糖?綱吉盯著自己掌心的糖罐困惑不解。
“如果蠢綱還想把糖果還給藍波大人,那就要對藍波大人道歉!”藍波穿著一身奶牛睡衣站在綱吉面前氣憤地跳腳,
身后的小尾巴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然后答應我,
下次絕對不會再丟下我自己去玩!”
原來還是把這些事當游戲了嗎!
“然后的然后還要答應我,要給我多買三罐糖!”
不……其實我連這一罐也不是很想還給你。
“對不起啦,藍波。”自知理虧的綱吉看著誓不罷休的藍波,
態度異常誠懇地交出了手上的糖罐。“下次一定。”
于是藍波心滿意足地抱著糖跑回自己的臥室。
可是綱吉失眠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無法入睡,
那些暫時被他拋在腦后的有關于繼承式的事情又浮現于他意識的淺層。他強迫自己閉上雙眼,直到快要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其實偶爾熬夜對綱吉來說并不算什么,他身體健康體力充沛,擁有充足的精力來抵擋熬夜的消耗。
但是!為什么!第一節
課會是數學!
綱吉抱頭趴在數學課本上,無語凝噎。
“欸,昨天真是個神奇的日子。”園子撩撩耳邊的頭發,她又看向坐在后面的世良真純。“小世良一定也熬夜了吧,她都已經睡著了。”
“不。”仰頭朝天緊閉雙眼,并后靠在椅背上姿勢粗獷的世良突然舉起了手。“我沒有睡著,而且也沒有熬夜。”
“我通宵了。”
她在園子夸張的注視中緩緩睜開雙眼,語氣微妙地解釋道:“我見到了一個長輩的朋友,然后對他說的一句話產生了嚴重的求知欲,所以查了幾十個小時的資料。”
“什么話?”小蘭和園子一起看著世良,綱吉也終于從數學課本上解救出自己的下巴,他把右手從頭頂上拿下來,然后順勢用左手支撐著腦袋,好奇地回過頭。
“他對我說,怎么才能證明這個世界上,并不存在一種會變形成手。槍的蜥蜴呢。”
綱吉的腦袋猛地從手上滑落,他的下巴再次與桌上的數學書近距離接觸,在教室里發出了“咚”的一聲。
好痛痛痛痛——綱吉捂著下巴,倒吸一口涼氣。他在幾人關切的目光中尷尬地笑笑,說:“手滑,只是手滑。”
“所以小世良的調查結果是什么?”小蘭歪了歪頭,對世良追問道。
世良終于把自己從椅背上支了起來,她神情恍惚地對小蘭說:“調查結果就是,我沒有辦法證明。”
她無法證明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一種可以變形的蜥蜴,就像她沒辦法證明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魔法師。魔法師是有可能存在的,所以變形的蜥蜴也是有可能存在的。
世良回想起那只可以在自己掌心里用尾巴敲打摩斯碼的綠色蜥蜴,她總覺得似乎有哪里不對的樣子。
完全不對!綱吉在心里瘋狂尖叫。
你絕對是遇見里包恩了吧!只有他會這么糊弄人了吧!
不要相信啊!
可吐槽完綱吉又愣住了。現在早就不是當年里包恩會從他的同學里“挑人”的階段,實際上里包恩這兩年里一直在有意識地遠離帝丹高中,或者說在有意識地遠離綱吉在學校內的“輕松”生活。最開始綱吉感到不習慣的時候還去問過里包恩,得到了他“我可是你的家庭教師,你見過總往學校里跑的家庭教師嗎”的解釋。
所以里包恩為什么要接觸世良?是因為世良口中“長輩的朋友”這種理由嗎?
綱吉若有所思。
“原來保持規律作息的只有我一個人嗎。”園子作勢捋捋袖子叉起腰。“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輸掉了欸。”
“不要在這種方面攀比啦。”小蘭笑笑說。
“可是我真的很想熬夜嘛,因為阿真還在美國,我想和他多聊一會兒天。”園子嘆了口氣。東京與紐約擁有14個小時的時差,園子只能在晚上才有時間和自己的異地的男朋友聊一聊。
“說起美國……下節課就是外語課吧。”小蘭突然開始了一個新話題。“上次老師好像說要小測來著。”
還有這種事?綱吉的手指抖了抖,他看向教室里的掛鐘。
很好,距離上課還有一分鐘時間,基本可以放棄掙扎了。不求高分,只求及格,老天保佑,多謝多謝。
“你們的測驗取消了哦。”
在全班同學都有些訝異的反應中,茱蒂·斯泰琳微笑著走上講臺。“雖然相聚的時光很短暫,但是我們有幸重逢。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又是由我來給大家上課啦。”
“茱蒂老師!”園子最為激動,她直接從座位上站起身呼喊。“我很想你呢!”
茱蒂……老師?
綱吉看著講臺上的金發女人,慢吞吞地眨眨眼。
*
二年級生江戶川柯南與二年級生灰原哀一起坐在帝丹小學的教室里,兩個人依舊是同桌。
步美的位置沒有變,光彥和元太的位置沒有變,實際上班級里所有人的位置都沒有變。大家依舊以同樣的姿態坐在同樣的教室里,聽著老師小林澄子用同樣的模式上課。改變過的東西,只有教室外那個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班級門牌而已。
這種詭異的停滯感,讓柯南的心情更加抑郁。
“我還以為,你會在FBI那邊待到地老天荒。”灰原坐得筆直,雙眼平視前方,但低聲對隔壁的柯南說道。
“雖然很想這么做,但我暫時也幫不上什么忙。”柯南沉沉吐了口氣。“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方面,接受過專業訓練的FBI搜查官確實比我強很多,況且還有赤井先生在。”
杯戶的一場好戲上演之后,黑衣組織的基安蒂、科恩以及伏特加全部落入FBI控制之下。不管是用他們繼續做餌釣魚也好,還是從他們口中探查出組織的情報也好,亦或是直接用已經掌握的證據給他們按上罪名也好……總之可以進行的操作有很多。
只是暫時用不上柯南而已。
“更何況,博士那個家伙。”柯南居然有些憤憤地咬牙切齒起來。“博士他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歪理邪說,對我說什么‘不管外面發生了什么,即使天塌了世界末日了明天就要上戰場了,是學生就要乖乖來學校上課’的奇怪話,還試圖把我押送進學校大門——喂,你不準笑了!”
“咳。”灰原清清嗓子,努力壓下自己的笑意。“其實這是獄寺對博士說的話,他說這些話來自一位他與沢田都認識的十分厲害的教育家兼數學家,所以博士就相信了,并決定要以身貫徹。哦對了,沢田沒有反駁。”
以身貫徹個鬼啊!真正想以身貫徹就自己來學校重讀小學好嗎!
因為心里還有個疙瘩而不想回到毛利家,只能暫時在博士家寄人籬下的柯南,煩躁又無奈地踢了踢腳邊的課桌腿。
幾個小時過去,他終于結束了一上午所有漫長又難熬的課。
“小哀,還有柯南。”上午最后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步美迫不及待跑到柯南的課桌前,她身后是一如既往秉持“偵探團就要同時行動”想法的元太和光彥。“我們一起去樓上找藍波玩吧。”
“哈?”柯南眉頭輕輕跳了跳。他語氣頗有些微妙地說:“你們的關系還真是好啊。”
“快點,我們商量好了要一起去天臺吃午飯。”元太行動力強勁地把柯南一把拽走了,在柯南依舊怔愣的表情里,灰原慢條斯理地繞過柯南的座位從里側走出來,和步美一起肩并肩走在后面。
為什么會發生這種事。被力氣巨大的元太死死鉗住手腕的柯南臉色有點黑。
五人一起爬上天臺。元太跑在最前面,拉著柯南一把推開天臺大門,鐵質大門在柯南的身前發出一陣吱呀聲音。
“藍波!”光彥看到正背對這他們的小卷毛,興奮地打聲招呼。
藍波被身后的聲音嚇到,他猛地一抖,回過頭欲哭無淚地看了偵探團眾人一眼。
在柯南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藍波迅速被一陣粉色的煙霧圍繞。幾秒鐘之后,煙霧慢慢散去,只能看到里面有一個穿著隨性的青年在……抱頭痛哭。
太奇怪了。柯南有些麻木地想。
為什么,每次遇見詭異的事情,都是在天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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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十年火箭筒雖遲但到,沒錯我就是喜歡看火箭筒情節hhhh
以及我確實是家教里“不管什么事都先去上課吧”理論的忠實擁躉(被評論區指出簇擁是錯誤用法,我丟人了對不起OTZ)
卷標“何以道殷勤”出自魏晉繁欽的《定情詩》
無責任小劇場:
園子:為什么沢田同學在教室里打盹的時候要用這種姿勢?就是這樣,雙手抱頭(比劃)。難道不是像小蘭一樣把胳膊墊在下面才更舒服嗎?
27:你有所不知,這個姿勢容易防備突然偷襲。
園子:啊,我懂了!你是在說老師扔的粉筆頭對不對?哈哈哈聽上去很有道理。
27:emmm……(不是!我是在說里包恩的突然飛踢!)
灰原:真好啊江戶川同學,乖乖聽博士的話來上課了(笑)
柯南:你有沒有考慮過,博士這么著急把我趕出來,只是想自己偷偷點外賣呢(輕輕)
灰原:……(笑容逐漸消失)
第71章
“那是……誰哦,
是藍波在變魔術嗎。”元太拍拍自己的尖腦殼,迷迷糊糊地說。
“絕對不是吧!”光彥突然興奮起來,跑到正抱頭縮成一團嗚嗚抽泣的大人身前,
圍著他轉著圈打量。“這里沒有舞臺上的魔術機關,
也沒有可以讓藍波藏起來的地方。你看這個人身上還穿著奶牛花紋的衣服,脖子上還戴著和藍波同款的項鏈!”
“這一定是時空穿梭裝置研究成功了!”光彥雙眼亮晶晶地回頭看著還站在幾步之外的眾人。“我就知道在未來一定會有人研究出時空穿梭裝置的,這一定是未來的藍波穿越回現在了!”
元太和步美的眼睛逐漸興奮地睜大。
被道出身份的藍波——大人藍波——終于止住抽噎。他還維持著抱住膝蓋坐在地上,
身子縮成一個球的姿勢。他抬起頭,淚眼朦朧地在天臺上掃視一圈,然后視線鎖定在站在一起的柯南和灰原身上。
灰原習慣性后退半步。柯南的手不著痕跡搭上足球腰帶。
大人藍波又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地站起身朝柯南的方向飛撲過去。灰原拉住柯南的肩膀,想把他拽離現場但是沒敵過大人藍波的力氣。柯南的手也被撲上來的大人藍波整個壓住,
導致他無法啟動任何道具。
柯南在極度震驚之中,
終于聽見了面前“陌生”男人帶著哭腔的話。
“新一哥!我失戀了啊啊啊啊啊啊!”
“……哈?”柯南從嘴里擠出一聲茫然的氣音。
“一平今天突然對我說,她要和我分手了。”藍波越說越悲傷,他不顧柯南的抵抗強行把他困在手臂里圍住,把柯南變成了一只大號抱枕。藍波的語速越來越快,
像是嘴里含著一把沖鋒。槍。“明明我們才在一起三年零兩百六十四天而已,
不管怎么說距離七年之癢還早得很吧!為什么要突然提出分手嗚嗚嗚嗚……”
“那個……光彥,
你確定這是未來的藍波嗎?”元太恍惚地問。
“我不知道。”光彥同樣恍惚地回答。“雖然藍波確實有一個叫一平的好朋友,但這個性格也……”差太多了吧!
“可是他失戀了欸。”步美皺起眉頭,
擔憂地看著這個身高一米八,
卻把自己縮成和柯南一樣高的意大利青年。“步美害怕他會像電視劇里一樣從天臺上跳下去。”
三人對視了一眼。
“好的!拯救疑似未來藍波大作戰,開始!”
“——停!”
柯南終于掀開了藍波的手臂,他一個滑步跳到距離藍波三尺外,
然后緊急阻止了偵探團三人組的動作。他臉上的驚慌還未散去,明顯心有余悸。
與琴酒面對面的時候,
他都沒這么害怕過啊!
“你剛才叫我‘新一哥’?”
柯南佯裝鎮定地抽抽嘴角笑著說:“且不說你是誰,不過我的名字是江戶川柯南啦。如果你說的‘新一’是指工藤新一的話,他是我親戚家的哥哥。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啊。”
“我才不會認錯呢。”失去柯南牌抱枕的藍波又恢復了雙手抱膝的姿勢,他低著頭輕聲嘟嘟囔囔。
“我已經認識新一哥十年時間了。完全沒有改變過容貌的你,怎么可能會被我認錯嘛。”
柯南臉上努力裝出的笑意驟然破碎。“你在說什么?”
藍波沒有回答柯南的問題。
他擦擦被眼淚糊住的眼睛,又仔細打量一圈周圍。“總覺得你們三個人有些眼熟……我想起來了,這個時候我正在帝丹小學借讀,所以你們是那個少年偵探團啊。”
“原來你真的來自未來!”光彥又激動起來,向大人藍波一口氣提出了好多問題。“你來自哪一年?未來的時光機是不是很方便?時光機器長什么樣子?對了對了,最重要的一點,未來時光機的發明人是不是阿笠博士?”
“不是。”藍波又抽抽鼻子。波維諾家族的十年火箭筒,怎么也和那位字面意義上心寬體胖的和藹發明家扯不上關系吧。“完全不是。”
光彥的表情肉眼可見變嫌棄了一點。
“未來的假面超人還在繼續出新作嗎?”
“好像已經從一年一部變成一年十部了,還有許多電影和外傳。”
“未來的鰻魚會長出五條尾巴嗎?”
“那種事情再過兩百年都不會發生的。”
“未來的……”
“喂!”柯南突然向前邁出一大步,他伸出右手揪住還在蹲著的大人藍波的半邊衣領,幾乎要把他本來就穿得不規整的上衣從肩膀上扯下來。柯南表情有些猙獰,他咬著后槽牙怒視著面前的藍波,兇狠的目光讓藍波忍不住躲閃視線。
“為什么不回答我的問題,你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對不起,新一哥。”
藍波又抽抽鼻子,他不愿直視柯南,于是把視線向左側偏移,正好與站在那個方向的灰原目光相對。
他愣了一下。
柯南猛地松開大人藍波的衣領,奶牛紋的休閑襯衫被柯南的掌心攥出礙眼的褶皺。藍波委屈地撇撇嘴,努力拉拽那一小片布料,試圖讓它恢復原本的平整。
柯南依舊在憤怒,喘息的頻率都比平時提高了三成。可他的眼神里裝滿了茫然無措,他看著正在整理衣物的大人藍波,張了張嘴,卻什么聲音也發不出來。
什么叫對不起?
什么叫十年里都沒改變過容貌?
柯南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堆露營時搭建的篝火。干柴架得越高火焰就燒得越旺,可用來支撐火焰燃燒的柴堆其實是中空的,每一次火焰的躍動,都有呼呼風聲從他的心里穿過。
“……柯南怎么了啊。”光彥壓低聲音說。
“不知道,好奇怪哦。”步美也悄悄回答。
“江戶川。”灰原抱著雙臂,神情淡淡,終于說出了她自踏上天臺起的第一句話。“冷靜一點,這也許不是真的。”
藍波又有些愣愣地轉頭向灰原看去,他伸出食指撓了撓自己眼下的淚痣,對灰原說道:“你……”
他沒有說完。
五分鐘的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