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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小子一直乖乖待在事務所里,英理的貓不就可以讓你來照顧了嗎!如果是這樣,我也沒有必要一直拒絕她的要求不是嗎!”
……這種理由也太蠻不講理了吧。
柯南的后腦勺被小五郎的手死死壓住,
他只能低著頭看向地面上的一小塊區域。在小五郎対柯南頭發的蹂。躪中,柯南的眼鏡差點勾不住耳朵從臉上滑落,
他飛快伸出手把眼鏡整個按回臉上。
小五郎終于大發慈悲,放開了柯南的腦袋。
但柯南還是聽到了他不滿的冷哼。
“叔叔你真的沒有后招嗎?”柯南雙手捏著眼鏡架,把這道偽裝死死定在臉上。他現在完全拿捏不住毛利小五郎的態度了。“比如威逼利誘什么的,或者還準備了其他證據什么的……呃……如果尾家小姐沒有承認自己的罪行要怎么辦?”
天知道他費了多大勁,才把尾家裕香重新帶回話題里。再不用這個名字提醒自己他們在聊的還是案件兇手的話題,柯南懷疑下一秒自己就要忍不住交待自己的“罪行”了。
“不知道。”毛利回答得有些理直氣壯。“我就習慣于想到什么都說出來,兇手是否承認罪行可不在我的考慮范圍內。”
……確實,你一向都會在還沒有掌握全部證據的時候進行推理,也怪不得目暮警部會調侃你的“毛利排除法”。
柯南覺得自己真是已經見過大風大浪了,在這種刺激萬分的氣氛下居然還有心情吐槽。他終于慢慢扶正眼鏡,把手從臉上拿了下來。
“而且……”
還有而且?柯南手一哆嗦,又想抓緊自己的眼鏡。
毛利終于直起腰,把自己與柯南之間的距離拉遠。柯南簡直要幻視出一種“日光下的放大鏡終于要從螞蟻身上移走”的緊張感。
但是小五郎接下來的動作把這種緊張感沖碎了。他插著腰仰起頭,如果不是心情不好,現在恐怕要驕傲地張大嘴巴哈哈大笑出聲了。
“我的直覺告訴我,犯人一定會自首的。”
“直覺?”小蘭的聲音突然在小五郎背后幽幽地響起。“那么爸爸,你現在有沒有即將大難臨頭的直覺呢?”
糟了,這個語氣,她絕対已經很生氣了。柯南下意識抖了一下,他探著頭看向小蘭的方向。園子在小蘭身后用手捂著眼,但是柯南依舊能從指縫里窺到她轉得滴溜溜的眼球。
這是在期待著發生什么嗎?他嗓子哽住了。
“距離打破爸爸媽媽冷戰時長記錄還有四個半小時。”小蘭再次掏出手機看了看倒計時,然后抬起頭生氣地看著背対她的小五郎。“和媽媽吵架也要適可而止吧!如果只是因為不允許媽媽把貓咪送來事務所這種理由,冷戰這么久也太過分了吧。”
柯南的眼角余光看見,小五郎臉上的驕傲消失了,他把脖子很夸張地縮進肩膀里。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小五郎沒有回頭,聲音悶悶地対小蘭說。
你確定嗎?可是她的拳頭已經握起來了。
“雖然最開始的吵架原因是那只貓,可后面的事,已經比這要嚴重很多了。”
確實嚴重很多,因為她已經開始蓄力了。
“總之……”
她要出拳了啊!
“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小蘭的動作停下了,柯南高舉著護住頭頂的雙手也放了下來。
小五郎的聲音依舊有些悶。他握住西裝外套的衣襟抻了抻,接著朝身后擺擺手。
“總之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小蘭你如果沒什么事要做,就抓緊時間回家吧。対了,我覺得最近一段時間臥室里沒有小鬼打地鋪的生活真是太美妙了,希望柯南你可以在博士家住久一點。”
“爸爸!”小蘭揚聲警告著他的不靠譜發言。
小五郎晃晃悠悠地爬上樓梯,走回二樓的事務所里,反手關上了門。
柯南看著小蘭和園子,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波洛咖啡廳里本不應該只有他們幾個人。“茱蒂老師呢?”他仰頭問道。
“她剛剛說自己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所以就先告辭了。”園子撓撓臉頰。“其實我也該走了,明天見啦小蘭,下次見啦柯南。”
她在走之前,還悄悄対柯南說:“小心一點哦小鬼頭,你的蘭姐姐最近心情可是不怎么美妙。”
謝謝告知,雖然不用你說,我也看得出來。柯南嘴角抽了抽。
沢田綱吉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咖啡廳,榎本梓正安靜地在倉庫里整理物品。今天出了這樣的事,想若無其事繼續營業是不可能的了,榎本梓在店長的要求下,給波洛的門外掛上了停業三天的牌子。
于是現在這里只剩下柯南和小蘭兩個人了。
“呃……蘭姐姐?”柯南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其實我最近還要繼續在博士家住一段時間,我有些學校里的事情還沒有忙完。”柯南的聲音和腦袋一起越來越低,他看著自己的腳尖。“因為擔心你不喜歡我去做的事情,所以才要找各種借口撒謊的。但是這件事対我很重要,所以……所以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他聽見小蘭在他的頭頂方向松了口氣。
“沒關系啦,柯南。”
小蘭用溫柔的聲音対柯南說:“只要你不是在做什么壞事,我不會因為不喜歡就阻攔你的,之前対你兇,只是因為不希望你小小年紀就學會總是說謊而已。”
柯南沒有抬頭,他的手在背后死死攥緊衣袖。
“而且,其實我自己也在糾結啦。”小蘭似乎感到很不好意思,她局促地笑了笑。“我還以為柯南突然去博士家住,是因為你開始討厭我了。”
“沒有!”柯南突然抬頭反駁。“我才不會討厭蘭姐姐!”
“嗯。”小蘭笑著看向柯南。
“這樣就好。”
周圍的空氣安靜下來,柯南抿著唇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其實很不想離開,可他更不想和小蘭說一些與“江戶川柯南”有關的話。那會讓他感覺自己正身處一場破碎的夢境,工藤新一的理智抽離出軀體,痛苦又清醒的看著“毛利蘭”與“江戶川柯南”有說有笑。
“那我就先回博士家了。”最后,柯南只能這樣干巴巴地說道。
“対了,我會保證不打擾你在做的事情,不過柯南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最近都在博士家里忙些什么好玩的?”小蘭雙手合十,指尖抵在下頜,眼神里流露著一百分的好奇。“實在不想告訴姐姐的話,那就算啦,不過我還是很想知道的。”
柯南手指勾動著,緊張地清了清嗓子。
“嗯,是學校的相——足球比賽啦!”
見鬼了,為什么會突然想到這種聽起來就很不靠譜的理由!
柯南含著自己因為匆忙改口而不小心被咬到的舌頭,悄悄地嘶著涼氣。
*
熊本千鶴提著電腦包,漫步走在空無一人的河堤上。
這里距離波洛咖啡廳有大約700米的路程。十分鐘前她走出咖啡廳時,被目暮警部告知還需要她的配合去警視廳進行筆錄。她指了指手里的筆記本電腦,用接下來還有一項很重要的工作這種理由,婉拒了目暮警部的要求,并說自己會在其他日期,挑一個沒有工作的時候主動前往警視廳。
通情達理的目暮十三答應了她的要求。
但熊本千鶴知道這種事永遠不可能發生。她留在目暮那里的聯系方式是假的,這個身份也是假的,不會有任何警察聯系得上她。
哦,除了一個——如果FBI的探員也能算是“警察”的話。
熊本千鶴停下腳步,她腳下高跟鞋的嗒嗒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后傳來的另一道嗒嗒聲,比她的那道更急促、更有力、更沉重。
也更憤怒。
她緩緩回身。
“你是故意的嗎?”茱蒂·斯泰琳走上前來,平靜無波的眼眸里反射著身邊河水的顏色,讓她原本淺藍色的虹膜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靄。
“怎么這么說?”熊本千鶴訝異地挑起眉。“我只是偶然接到一個臨時工作,然后偶然走進了一家咖啡廳,偶然地遭遇了一起謀殺案……這也能算是我在故意嗎?”
“我不是在說這個。”茱蒂沒有理會対方像是在故意惹人生氣的話。“故意出現在毛利偵探事務所附近,故意在案件發生后表示出自己的異樣,故意在我在場的時候說出那個我永遠不會認錯的詞語……所以,你演夠了嗎?”
茱蒂抬起手,把自己的眼鏡仔細扶正。她的眼神與表情都漸漸陰沉下來,在熊本千鶴有些輕佻的注視下,拔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手。槍。
“——貝爾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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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猜到了嗎?(笑)
她在對話里幾次提到“秘密”,這個詞就是她故意說給茱蒂聽的。還有劇本那一段在暗示演員身份……我覺得我的暗示已經給的很明顯了啊喂!怎么評論區都沒人說呢(陷入沉思)
無責任小劇場:
柯南:你在期待什么?
園子:億些毛利蘭的帥氣身姿。
柯南:……我猜你是想說億些發生在毛利家成員間的暴力行為。
園子:怎么會呢?家暴犯法。
第80章
茱蒂·斯泰琳經常會做夢。
夢境中的她總是瘦瘦小小的,
矮矮的身高可以讓她無所顧忌地在游樂園里享受所有兒童票。但夢境里的小茱蒂并不喜歡去任何游樂園,她只喜歡待在一間毫無新意的美式郊區別墅里,舉起一只手,
像冰壺劃過賽道一樣,
摩擦過深棕色的墻裙。
她奔跑在走廊里。
走廊的盡頭有一扇緊閉的大門,那扇門太重了,所以每次都需要夢境中的小茱蒂花費很大力氣把它推開。最先從門縫里涌出來的是濃郁的煙霧,
淺灰裹挾著深黑。其次是橘紅色的火光,在門后的世界肆意蔓延,隕石一樣的天火從無名之地雨點般落下。
最后出現的永遠是那個女人,她會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衣,把淺金色的發絲在帽子中藏起,
然后把什么東西輕輕放在她的手上,
在唇邊豎起一根食指,嘴唇開開合合。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然后這個夢就結束了,茱蒂會在無光的黑夜里醒來。
“上次扮成琴酒的也是你。”茱蒂深吸一口氣,対著永遠有無數張面具可以替換的貝爾摩德說。“我早該知道的,
以我們対琴酒的了解,
他絕不可能選擇在占據優勢時放跑一個FBI。”
“這句話放在幾個月前還可信一點,
琴酒最近的日子可不怎么舒心。”貝爾摩德說。
茱蒂似乎卡殼了一瞬。
“沒錯,上次在杯戶中央醫院外,
扮成琴酒的人是我。”
貝爾摩德笑了笑,
対自己的話所造成的效果十分滿意。“所以讓我猜猜,現在的你在想些什么呢……后悔那個時候沒有沖我踩下油門嗎?”
茱蒂扣在扳機上的食指驟然緊繃。
“你的目的是什么?”她定定神,繼續問道。
“黑衣組織最近也算吃了大虧吧,
還是說你們的勢力已經夸張到偌大一個基地可以說扔就扔了嗎?在這種時候,身為黑衣組織重要成員的你,
出現在一家平平無奇的咖啡廳,究竟是因為什么原因?你盯上了什么人?還是盯上了什么事?你手中的電腦是做什么用的?”
“你的問題真多啊。”
貝爾摩德搖搖頭,下一秒一把袖珍手。槍就從袖口滑落至她的掌心,并瞄準在茱蒂的身上。
茱蒂完全沒有打斷的機會,貝爾摩德的動作太快。比一個呼吸更短的時間里局勢再次改變,她和她都舉起了槍。于是槍。械再次成為最無用的威脅,因為無論誰先開槍,最后的結果都會是其中一人死去,而她們都沒辦法在這種時候這種場合奪走対方的性命。
対局勢影響最嚴重的永遠都是某個人死后的事態發展,而不是那人死亡的瞬間。
“一個友善的建議,一起放下槍,如何?”貝爾摩德說。
茱蒂無視了這句話。
“你比我想象中要冷靜地多。”貝爾摩德只能陪著茱蒂一起舉槍,她似乎完全不想繞開這些關于往事的話題。“我們上一次,不対,應該是上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想這么說了。”
茱蒂確實很冷靜,她面対貝爾摩德的挑釁,語氣毫無波動。“畢竟我已經忍了二十年。”
“我畢生的目標就是抓住你,讓你為殺死我的父母而贖罪。二十年里,我在每個夢境里幾乎都會看見父母的尸體,看見燒穿房屋的大火,看見你這張令人生厭的臉。所以當我在二十年后再一次看到你從未改變過的容貌的時候,我為什么不能冷靜呢?”
“說起來,我究竟該叫你為莎朗·溫亞德呢,還是該叫你貝爾摩德?”
“請隨意。”
貝爾摩德毫無負罪感地說道:“反正哪一個都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茱蒂緊盯著她。“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為什么要扮成這副模樣出現在波洛咖啡廳?”
他們幾人前往波洛是臨時起意,可據店員榎本梓說,“熊本千鶴”到達咖啡廳的時間要比茱蒂毛利蘭等人都早很長時間。貝爾摩德在進行一些茱蒂無法推斷的任務,這讓她有些緊張。
茱蒂的視線用貝爾摩德注意不到的方式,輕輕掃過她手里的筆記本提包。
“只是好奇?”貝爾摩德輕輕歪頭。“我対傳說中的名偵探可是好奇了很久,想暗中觀察一下他不工作時是什么樣子而已。沒想到正巧被我看到一出好戲,就連那杯味道寡淡的咖啡都瞬間回本了。”
茱蒂絲毫不信,她完全沒有辦法相信。但是她同樣沒辦法從貝爾摩德口中套出真相,這個善于表演的女人似乎可以免疫一切爾虞我詐。
她沉默地抿著唇。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可以讓我安靜離開了嗎?”貝爾摩德舉起還提在左手里的筆記本包,向有些憋屈的茱蒂示意。“我還有其他工作要處理。最近多了個討厭的同事,我的休息時間都——”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茱蒂還是開槍了,她趁著貝爾摩德眼神從自己扣在扳機上的指尖移開的間隙兩槍連發。兩發子彈分別擦過貝爾摩德的兩只手,手。槍和筆記本電腦一起掉落。
貝爾摩德咬了咬牙,選擇去撿槍。
沖上來的茱蒂,手已經按上了筆記本包。
她們從各自站著變成了現在的各自蹲著,手。槍從遠遠相対變成了貼近相錯。
“你帶不走它。”
“你也帶不走它。”
貝爾摩德的表情凝重起來,她的手背上浮起一條細細的血線,有紅色的液體漸漸凝聚,然后滴落。
“一個友善的建議。”茱蒂輕輕対貝爾摩德說。
“一起把它扔進河里,如何?”
貝爾摩德突然笑了,她挑挑眉。“我好像錯看你了,你還真是睚眥必報。”
“是么?謝謝夸獎。”茱蒂同樣笑著,她藏在眼鏡后的鋒利視線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刀。“總有一天我會親手為父母報仇,在這種事上,我非常愿意睚眥必報。”
僵持。沉默。默契的倒數。高高揚起然后落入河中的電腦。濺起的水花。波瀾的漣漪。各自后退。一直舉著的槍。
“你贏了。”貝爾摩德又嘆了口氣。“這一次可以接納我的友善建議了嗎?”
她們一起把槍放下。
“再見?”貝爾摩德歪著頭対茱蒂說。
茱蒂的身影漸漸淡出貝爾摩德的視線。貝爾摩德又轉頭看向一旁的河道,河面之上的漣漪已經完全平靜,她眼中殘存的凝重也隨之散去,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