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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視廳,
搜查二課,警員辦公區。
中森銀三的副手正在走廊上快步走著。他身上穿了一件已經打皺的白色襯衫,腋下夾著四本藍色文件夾,
臉上的黑眼圈、胡須和位于下巴上的痘,
只用一個晚上就全部冒了出來。
他的左手里端著半杯已經毫無熱氣的濃茶,用來裝茶水的杯子,是印有警局標志的茶水間專用一次性紙杯。他手里的那一摞一共有四個,
那是因為他每次喝完一杯,都懶得把舊杯子丟掉,而是把新紙杯套在上面繼續用。四個紙杯中每一個的杯口圈上都能看到牙齒咬磨的痕跡,他在特別無聊或者特別焦慮的時候,都喜歡這樣做。
“警部?!彼吹秸谟孀邅淼闹猩y三,
腳下一踢,
認認真真地奉上一個下級面對上級時應敬的禮。
但是他臉上的萎靡完全無法掩飾。無事可做時的熬夜和面對海量工作時的熬夜根本不是同樣的概念,這不單單是幾個小時沒有睡覺,這更像是打了一場持續幾個小時的仗。
“辛苦了?!敝猩舆^副手帶的文件夾,兩人一起走向走廊盡頭的辦公室。“情況怎么樣?”
“雖然不清楚原因,
不過大部分罪犯都非常……聽話?!备笔窒肓撕芫茫?
才從自己的大腦中翻出這個貼切但不講邏輯的形容詞?!岸宜麄冎械暮芏嗳?,
在國際刑警的檔案里都可以找到案底,這給我們省下了不少功夫?!?
由于要抓捕怪盜基德的緣故,
中森警部所帶領的隊伍與國際刑警在某些方面保持著密切的合作。如果不是知道自家上司對于怪盜基德的深惡痛絕,
副手可能就要說出一個“你知道嗎,國際犯罪編號1412號的家伙把1411號和1413號都抓進局子了”……這樣的冷笑話。
他低低地咳嗽一聲壓抑忍不住上揚的嘴角,然后又灌下一口冷掉的濃茶。
“大部分都聽話,
也就是說還有不聽話的?!敝猩杆俜喪种械馁Y料。“那個名字一長串的裝模作樣的家伙,后來還有沒有說什么?”
“代號蜘蛛的哥德堡二世嗎,
沒有,他什么都沒說,嘴巴像是被縫起來了一樣?!备笔肿チ俗プ约毫鑱y的頭發?!澳莻€……警部,我覺得他就是在故意惹你生氣呢?!?
他們終于走進盡頭那間小小的、無人打擾、辦公休息兩用的獨立房間,中森坐在書桌前開始仔細瀏覽文件,他的副手坐在角落里那把只有兩人寬的沙發上,肩膀靠在沙發上的那個瞬間,他舒適地淺淺嘆了口氣。
“怪盜基德怎么可能是快斗那個小子。”
副手忍不住笑了笑,他的胸腔在笑聲中一震一震地起起伏伏。
“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成為怪盜基德的就是他了吧,那可是在警部你的眼皮底下唉。我覺得蜘蛛就是在故意逼警部你發怒呢,你要是真的相信了,那就落入他的圈套了。所以放心吧,警部。蜘蛛昨晚的話只有我們兩個人聽見了,而他之后什么都沒有說?!?
中森頓了一下,沒有出聲。他的手指間全是紙頁翻動的聲音。
“不過國際刑警傳回的資料以及我們昨夜的審訊結果還真是令人意外?!备笔值纳碜佑窒蛳禄淞艘欢尉嚯x,現在他整個人都攤在沙發里?!皼]想到那位大名鼎鼎的魔術師黑羽盜一……背后有這群人的手筆?!?
副手想了想,又開始低聲嘀咕:“更沒想到的是,黑羽盜一就是八年前的怪盜基德。這算什么,一群擁有國際犯罪編號的罪犯們的互相殘殺嗎。八年前下了死手,八年后還要下第二遍死手?真是困惑啊……”
“沒有必要去搞懂犯罪者的邏輯,我們只需要把他們全部抓住就夠了?!敝猩椭^,他面前的資料暫時停留在某一頁上。“他們之中也沒有人提過機關盒的事嗎?”
“完全沒有?!备笔职杨^仰天枕在沙發椅背上,強撐著眼皮看向頭頂的節能燈管?!皺C關盒是被怪盜基德——第二任怪盜基德偷走了吧,警部。”
中森抬眼看了他一眼。
“如果對于這群罪犯的審訊結果是可信的,那么黑羽盜一也就是第一任怪盜基德,已經在八年前的歐洲死掉了,這大概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你想說什么?”
“我與警部不一樣,在八年前我還不是怪盜基德專組的人,事實上如今的專組里,警部是唯一一個八年前就在的人?!备笔终UQ?,繼續盯著天花板?!拔乙哺悴欢康南敕?,但我覺得您值得敬佩??傊蚁胝f……別太難過。”
“要是困傻了就趕快給我去休息?!敝猩淅涞鼗氐馈!斑@個警局里沒有人會因為這件事而難過?!?
“是?!备笔謼l件反射一樣地直起腰,在沙發上猛地坐正。他頓了頓,把手里的茶底喝完,然后把紙杯捏扁丟進角落里的垃圾桶里?!澳俏揖拖然丶乙惶?,之后回來輪班?!?
由于怪盜基德送給他們的這份大禮,警局接下來一段時間大概要一直保持著燈火通明的狀態,但人是不能一直全天工作的,他們只好通過輪班來保證工作進度。
副手走到小辦公室的門前,在伸手握住把手的前一秒,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過頭?!皩α耍?,這一次您在有關怪盜基德的行動上所下達的命令是……”
昨夜出警是為了抓捕怪盜基德,而收隊則是因為這種十年難得一見的奇妙狀況。整座警局因為動物組織那群裝備精良的恐怖。分。子的事情忙了一個通宵,他們最開始的目的似乎已經無人在意了。
“當然是不惜一切代價抓住他?!敝猩櫰鹈??!盁o論他是什么身份,無論他是第二代還是第三代第五代第十代,抓住怪盜基德永遠都是我們的職責?!?
“我明白了。”副手拉開門,淺淺地鞠躬告退。
不大的房間里只剩下了中森銀三和他面前的一疊資料。攤開的那頁上,一張由歐洲的監控鏡頭所捕捉到的蜘蛛的臉,在上面勾著唇,像是在對中森銀三發出無聲的嘲笑。
中森低頭看著,與照片里的蜘蛛對視。
他深吸一口氣。
然后向著那張蜘蛛的臉,重重揮出一拳。
*
“基德,是怪盜基德!”
快斗一手托著腮盤腿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借用”著綱吉家的電視機。電視正在用最小的聲音播放著新聞頻道,柯南看了電視里的記者一眼,覺得這個人有些面熟。
“昨天晚上是怪盜基德拯救了我們!”記者聲音激動,面帶微笑,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的喜訊。不過有關怪盜基德的事情對于部分人來說確實非常重大,至于是不是“喜訊”,那就要見仁見智了?!八缣焐癜阍诤谝怪薪德?,打倒了奇怪的敵人!”
“……奇怪的說法?!笨履掀财沧?,又轉頭看向表情閑適的快斗?!霸瓉砟銜碾娨暽险矣嘘P自己的新聞來看啊?!?
“彼此彼此,會關注自己偵破的案件報道的工藤新一先生?!?
快斗把電視機的遙控器在自己手上轉來轉去。“我只是需要一點真實感?!?
“你也會有這種不真實的感覺嗎?”
“那是當然的吧。自己一個人追蹤了幾個月的東西,突然冒出了龐大的分支,還和其他東西糾纏在了一起?!笨於烦翋灥貒@了口氣?!昂喼毕裨谧鰤粢粯印!?
柯南心有戚戚地跟著嘆氣。
他們并排坐在沙發上,一起看著夸耀基德的電視節目。獄寺在那間書房的門外倚墻站著,等待綱吉順便盯著柯南和快斗,防止他們突然興起,在房子里添加什么可疑的“零件”。
綱吉伸手拉開書房的門。
“九代那邊沒有提供任何消息?!眲倓偨Y束一場通話的綱吉伸手撓撓頭發。
“看來在潘多拉上使用零地點突破的人,就是當年來到日本之后的彭格列初代了吧?!豹z寺想了想,幫助綱吉分析?!霸趤淼饺毡局蠼Y交當地有名望的人物,聽起來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可惜這樣的話,想知道當年具體發生過什么,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了。”在柯南和快斗的共同注視中,綱吉和獄寺一起走向沙發?!叭绻麤]有人留下過見證的話?!?
三水吉右衛門那邊大概不會留下什么記錄了,他連保存潘多拉的盒子都不想過多描述。初代在來到日本后也沒有留下過回憶錄之類的東西,關于這點,作為他直系后代的沢田綱吉很有發言權。
“……至少可以確認,這就是真正的潘多拉,對么?一件假貨并不值得大費周章。”快斗抿抿唇。“如果這就是真正的潘多拉,請問我可以毀掉它嗎?”
“但是不能確認當年發生過什么的話,還是不要輕易解開封印吧。”柯南低頭看著被“冰塊”包裹住的潘多拉?!盁o知者打開潘多拉的囚籠,聽起來就像是與神話故事一脈相承的詛咒?!?
“你什么時候也開始相信起這種魔幻的事情了?”快斗咋舌?!昂冒?,你說得對,我最近要離一切可疑的詛咒遠一點。”
“……我只是采用了一種夸張的比喻手法而已?!笨履系淖旖瞧D難地抽搐著?!澳阏f的詛咒,是認真的嗎?”
柯南和快斗一起沉默。
綱吉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看著來電顯示愣了一下。
“Boss?”獄寺看著愣住的綱吉,低聲詢問道。
“不,沒事,只是有些意外?!?
綱吉想了想,遲疑地接通電話。
“呦,未來的彭格列?!?
電話那頭是一道蒼老的聲音,像大多數聽力受損的老人習慣用很大的聲音說話一樣,對方的聲音沖開揚聲器,傳到了其他三個人的耳朵里。
“我感到你們正在需要我,所以不請自來了?!?
電話里的人笑聲渾厚。
“可以邀請我上樓嗎?我帶了禮物。”
第143章
綱吉低頭看著面前被擺在料理臺的水池中的小冰雕,
一頭栩栩如生的西伯利亞棕熊正在像招財貓一樣揮舞著左爪。擺在水池中是因為冰雕已經開始融化了,它最可愛的樣子只保留了大約三分鐘,現在小熊的爪子尖和牙齒都已經變成了圓潤的鈍點,
鼓起的圓滾滾的腮部也開始凹陷。
吐槽力大概和冰雕一起化掉了吧……綱吉難得有些語塞。
“喔喔喔,
小鬼們近來可好?”已經在綱吉家安穩落座的塔爾波輕點自己的手杖,“這是我在西伯利亞的高山河流里找到的冰,手感一級棒,
雕刻它的感覺就像是在雕刻世界上最貴的寶石?!?
“雕刻世界上最貴的寶石是什么感覺?”柯南超級小聲地詢問快斗。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沒有上手雕刻過?!笨於吠瑯映壭÷暤鼗卮鹚??!霸谶@里糾正你的一個誤區——其實我超窮的?!?
“你剛才說了哪幾個字?”
“不要懷疑這個事實?!笨於菲称骋暰€?!澳阌植皇遣恢溃看喂直I基德的行動,都像在燒錢一樣?!?
柯南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咳?!本V吉清清嗓子,
拒絕了柯南和快斗的碎碎念。他伸出手指碰了碰正在融化的小熊熊掌,
然后轉過身看向塔爾波?!罢娴牟恍枰阉煤帽4嫫饋砻?。畢竟是您親手雕刻的禮物,就這樣讓它融化掉,感覺非??上?。”
“沒什么可惜的,這只是我心血來潮,
在趕來日本的路上準備的小東西?!彼柌ㄌ崞鸫浇切α诵Γ?
他臉上的溝壑更加深邃且崎嶇不平。“這塊冰最精彩的樣子已經被你們見過了,
花費人力財力強行挽留它最光鮮的樣子,那聽上去有點傻。”
“對了,
如果覺得可惜,
那就請好好對待我的另一份禮物。”塔爾波側側耳朵,認真聽著某個方向的聲音,然后他伸出自己的手杖向那個方向一指?!白罴冋姆丶恿揖?,
產自俄羅斯的原汁原味。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讓你嘗嘗那是什么味道了?!?
被他指著的,是正在拆掉伏特加外若干層防震泡沫箱的獄塔爾波爺爺?!本V吉的肩膀輕輕垮了一下。“嚴格來講,
我還是未成年?!?
“嗯?”塔爾波愣了一下?!澳沁@就算是我提前送給你的成年禮物好了?!?
他坐在一張單人沙發里,像一名漫長冬夜里縮在爐火旁搖椅中的滄桑老人,佝僂蜷曲著身子,身上披著厚實又抗風的斗篷。他把細長又精致的手杖橫在膝上,向前方的茶幾伸出顫顫巍巍的手,然后精準地握住了桌上的水杯。
柯南看著對面塔爾波臉上,又寬又厚遮住眼睛的黑色布條,想了想,十分理智地保持了沉默。
“您在電話里說,感覺到我們有問題需要您的幫助……”綱吉抓抓頭發,走回沙發邊與大家圍坐在一起?!熬唧w是什么事呢?”
塔爾波慢吞吞地喝下一口溫水,他身上包裹嚴實的披風被胳膊掀起一道縫隙??於窂哪堑揽p隙中向里飛快地一瞥,他似乎看見了各種熟悉又陌生的精良工具,快斗偶爾在準備假寶石時也會用到這些東西,他忽然對面前這個古怪的老人生出了些微妙的親切感。
“喔?!彼柌櫇櫤韲担缓蠓畔滤?。“小鬼們找到了潘多拉,對吧。”
親切感在一瞬間燃燒殆盡,快斗現在比面對中森銀三燒制的秋刀魚時還要緊張且充滿敵意。
綱吉頓了頓,輕輕點頭?!笆堑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在廣播里聽到怪盜即將行動的新聞之后,我就馬上動身趕來日本了?!?
塔爾波把臉轉移到快斗的方向,這讓快斗有種錯覺,自己正在面對著的不是一個眼盲的老人,而是一只已經鎖定獵物的兀鷲。
“這位就是偷走潘多拉的怪盜小子么?有關你的新聞熱度可真高啊,我在西伯利亞收到的廣播節目里,主持人都要提一嘴你的消息?!彼柌冻鲆粋€有些怪異的笑。“干得好啊,我忍不住要開始夸獎你了。畢竟在我看來,如此可愛的潘多拉堅決不能被關在博物館的玻璃展窗里。”
快斗的臉色有點難看——這么說可能并不準確,因為他的禮儀并不允許他做出夸張的無禮表情,只是對于他來講,面無表情地抿著唇,已經可以算是臉色難看了。
綱吉表情也糾結起來。“為什么要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呢,聽上去有些奇怪?!?
“難道她不可愛么?!彼柌ㄓ中α诵??!澳敲大@艷的外表,還有那么有趣的功能,我都可以想象到她每時每刻都在發散的吸引力。她就是這樣充滿誘惑力的物品啊……你們正在研究她對吧,進行到哪一步了?”
……
在快斗和柯南一個比一個難看的表情中,綱吉沉默著想了想,還是選擇堅定地相信自己的感覺。
“塔爾波爺爺,您說的那個’潘多拉‘,指的應該是三水吉右衛門的機關盒,而不是其中的寶石吧。”綱吉聲音低微?!皺C關盒……其實已經被打開了,我們看到了里面被零地點突破封印的寶石?!?
“……喔?!彼柌D了一下,手指又開始輕輕地發顫?!澳銈円呀浾业酱蜷_她的辦法了嗎?那……挺厲害的,挺厲害的。”
他臉上有明顯的怔愣,即使大半張臉都被寬寬的黑布遮擋,晃神也清晰可見。
綱吉微微低頭。
三水吉右衛門的機關盒直到現在還擺在他的面前,那枚超乎他想象的寶石潘多拉,暫時重新回到了原本所在的夾層里。說來也很奇怪,機關盒的框架明明是合金的材料與質感,氣味卻是清淡好聞的木香,聞著這樣的味道,就好像那些百年千年不腐的金屬,正在代替植物的細胞進行呼吸。
綱吉深吸一口氣,悄悄握住了拳。
“喂?!笨履媳葎澲谛?,無聲地用唇語呼喚著對面的獄獄寺抬了抬眼皮。
“他是誰?”柯南問。
“彭格列的雕金師。”獄寺也張張嘴,兩個人像是在合力表演一出默劇?!暗也幌虢忉屖裁词堑窠饚?。”
“我知道什么是雕金師?!笨履喜凰靥蛑栏??!拔抑皇窃诤闷嫠c潘多拉有什么關系,為什么他會知道潘多拉的事情?!?
“雕金師塔爾波會了解潘多拉想來也可以理解,畢竟他可是從初——”
獄寺猛地頓住,他的口型停留在“Primo”的“P”上,上下唇死死并在一起,像是被黏上了膠。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一個先入為主了很久,以至于對他的邏輯都產生了一些影響的問題。
“塔爾波是從一世開始就服務于彭格列的神秘雕金師,他是一個很老很老的老人了?!边@個說法自他初次知道塔爾波的存在后起,就完完整整地印在了他的大腦里。里世界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了,連自家老姐可以把美食變成毒藥這種設定他都“輕易地”接受了,當然也能毫無波瀾地接受“這個雕金師十分長壽”的印象。
但是,“十分長壽”,為什么會十分長壽?
如果他長壽的原因并非來自于里世界花樣百出的異能力,而是一些更加莫名其妙的原因,比如——
“塔爾波爺爺?!本V吉突然出聲。
他抬起頭,認真地看向塔爾波那蒼老松弛的臉,復雜又濃稠的目光仿佛在散發熱量,要把塔爾波眼前的黑色罩布燙暖。
“當年發生的事情,可以全部告訴我們嗎?”綱吉輕輕地問道。“我們產生了一些困惑,希望有人來解釋?!?
在綱吉的默默等待、獄寺的若有所思、柯南的瘋狂腦補以及快斗的緊張兮兮的各自心情里,彭格列最古老的雕金師塔爾波,慢吞吞地握住了自己橫在膝上的手杖。
“當然可以?!?
他突然又笑了一下,屋里莫名尷尬緊張的氣氛瞬間松懈下來。他把一米多長的手杖伸出去,像是肉眼可以視物那樣準確地,把手杖尖輕輕敲在了綱吉的手背上。
“我說過了,我來這里的目的,就是為了幫忙啊?!?
綱吉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這種突然被長輩教訓的感覺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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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短,明天繼續講故事()
大概是久違的無責任小劇場:
27:塔爾波爺爺居然給我帶伴手禮了欸,不過就是禮物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