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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獄寺挑了挑眉。“毫無進步。”
柯南一臉悲憤地吸了一口氣。
“你絕對是在看我不爽才故意挑釁的吧。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就——”
柯南突然愣住了,他的滑板像防彈衣一樣擋在胸前,目光不知落在什么地方,整個人凍在原地,甚至連呼吸都幾乎已經完全停住。
他陷入了思維高速運轉而身體省力凝結的狀態里。
“我明白了……”只過了幾秒鐘,他開始喃喃自語。“我明白為什么會覺得奇怪了……”
“什么奇怪?”綱吉又跟不上柯南跳躍的思維了,他開始困惑起來。
柯南猛地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獄寺。“你說過,自己很多年前在歐洲見過黑羽盜一,對嗎?”
“也許是吧。”獄寺抱著雙臂,低頭與柯南對視。“那么時間久遠又不重要的事情,我也沒辦法記得太牢。”
“那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柯南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敲敲打打,綱吉湊過去好奇地瞥了一眼,然后愣了一下。
在獄寺默不作聲的等待之中,柯南筆直地伸出手,把自己的屏幕展示給獄寺看。
“莎朗·溫亞德,或者她的女兒克里斯·溫亞德。這兩個人都是美國有名的女演員。也許你作為一個意大利人并沒有聽說過她們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們的長相,但你與易容狀態下的她們打過交道。而且這對外界認為的母女其實是同一個人,而你知道她在黑衣組織里的代號。”
柯南語速飛快地說著,他正在等待一個來自獄寺的回答。
“貝爾摩德。”柯南仔細觀察著獄寺的表情。“她也是黑羽盜一的學生,之一。”
在確認獄寺的視線開始不自覺向代表“回憶”的那個方向開始轉動后,柯南輕輕閉上雙眼,又在凝神之后馬上睜開。
“果然。”柯南呼出一口氣。“當年救下黑羽盜一的,是貝爾摩德。如果有一件事,可以讓貝爾摩德與黑羽盜一之間的關系,不符合媽媽所說的‘二人從未聯絡’的表現……也只有這件事了。”
“這個結論可以說明什么嗎?”綱吉輕聲詢問柯南。“如果只是救下教過自己的老師……也沒什么吧。”
“不,你并不完全了解她。”
柯南收回手機,看著上面搜索引擎上顯示的屬于“名演員”莎朗·溫亞德的照片,然后低聲說。
“不要把現在的貝爾摩德與過去的她看成同一個人。即使在一年多前,她也是個惡魔,是一個可以隨手放火燒毀一個家庭,并且毫無同理心地在街道上隨意開槍的徹頭徹尾的惡魔。”
“這樣的惡魔,會決定救下黑羽盜一的性命,單純一個‘老師’的理由是絕對不夠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害死’黑羽盜一的人,就是貝爾摩德自己。她不是在散發善心,她只是在公平交易。”
“這說明什么呢。”柯南又開始不需要他人回答的自問自答了,他心情激動,語速飛快,眼睛里閃著明亮的光。“你還記得我們質疑過‘為什么那個動物組織的情報永遠來得莫名其妙’這個問題么?為什么三水吉右衛門他們當年藏得如此隱蔽的信息,會被一個看起來毫無關系的組織知道?信息的傳播需要媒介,那么這個媒介是什么?”
“是貝爾摩德,只有她,只可能是她。只有這種可能性才能解釋她選擇救下黑羽盜一的原因。但是——”
柯南猛地停住,他深呼吸一次來平復自己越發急促的呼吸,然后繼續說下去。
“但是這豈不是說明,黑衣組織在八年前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一樣物品,可以使人長生不老了么。”
“……但是他們卻無視了這條路。”綱吉跟著低聲說。“在兩條路都還有機會走通的情況下,主動選擇放棄其中一條,這可不太像是對目標很渴望的樣子。”
“對。”
柯南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我一直覺得有關黑衣組織,自己的認識總是在哪里存在著問題,可是每次想都想不明白。但是現在我懂了……這是一個很大的矛盾,如果他們的目的真的是長生不老,那么貝爾摩德在其中,又是什么樣的地位?不行——”
柯南狠狠地皺著眉,把手里的滑板直接丟到地上,正準備一腳踩上去。
“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需要馬上去博士家找灰原問個明白。”
“等……等等。”綱吉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腳亂地把柯南按在原地。“現在真的已經很晚了啊!大家都已經睡下了吧!其實等到天亮再去問也是可以的……吧……”
這是一個幾乎一點風都沒有的夜晚。沉悶的空氣壓抑了幾個小時,終于在此刻翻卷起來。
“啊,下雨了啊。”
弗蘭仰著頭,感受著這場頃刻之間降落的暴雨,面無表情地比了個大拇指。
“只要有頭套的存在,就完全不會被淋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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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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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so……黑羽盜一這條線的所有伏筆終于揭開的差不多了。最開始是第二卷
里山本提到塔爾波有一個助手,之后是塔爾波離開時那通電話,對,電話那頭就是黑羽盜一,塔爾波當時的稱呼是Tommy,是與三水-Sammy相同的命名法則,盜一-
Touichi-Tommy。
前幾章里獄寺在人群中見到的人影就是盜一(這里的邏輯部分我似乎沒有處理好,再次抱歉——)。在大約六七年前,也就是獄寺十歲左右的時候,離家出走的小少爺與隱姓埋名的黑羽盜一之間發生過一點短暫的交集,唔……那應該是個聽溫馨的故事?總之還記得貝爾摩德對獄寺態度奇怪嗎,有一部分的原因在這里。
可惡啊為什么碼字的時候有那么多話想說可現在好像都忘記了(悲),總之如果還有哪里看不懂就在評論區問吧Qa流
第十二卷
·激流--
第166章
阿笠博士宅的庭院內生長著一棵針葉的景觀樹。夜晚漆黑,
云層深厚,從天上落下的驟雨從景觀樹濃密的枝與葉間如箭矢一樣穿過,像是武將與士兵在行軍路上銜枚疾走,
所有細碎的聲音都沉沒進腳下的泥土里。
灰原站在窗前,
她將視線從那棵高大的樹上轉移,又默默地向隔壁毫無光亮的工藤宅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視線,
然后踮著腳合上了窗。
“不必擔心,我很擅長隱藏自己的蹤跡。更何況驟降暴雨的深夜,本就適合人們安眠。”
“然而我們都醒著。”灰原神情寡淡地回頭瞥了一眼,對正在客廳沙發上端坐的人說。“不過我倒是不會懷疑一位CIA特工的業務水平,況且你還具有在組織里游刃有余的實力。”
“請不要挖苦我了。”水無憐奈微微低頭苦笑。“如果真的可以游刃有余,
我也不會走到需要依靠小偵探才能逃出來的地步了。”
今晚的水無憐奈穿著一身黑色的機車裝,
拉鏈的金屬拉頭緊實地卡在頸前的最頂端,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搖搖晃晃。她額前的發絲有一點潮濕的軟塌,放在玄關的長靴上沾著幾滴泥水。
她在深夜冒雨來到這里,沒有吵醒睡眠質量極佳的阿笠博士,
只是與因為暴雨前低沉的氣壓而心情煩悶難以入眠的灰原打了個照面。趴在窗邊無聊地看星星的灰原見到那輛由遠而近的摩托車,
然后默默地走到玄關,
給站在雨中的水無憐奈開了門。
“原來你所說的改日拜訪,就是指堪堪過去二十四個小時么?”開門后的灰原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哦,
準確地說,
是二十四小時三十五分鐘。”
“因為重要的事情,還是盡快告訴你比較好。”水無憐奈站在擋雨的屋檐下,抬手從頭上摘下頭盔,
大雨把黑色的頭盔沖洗得反光發亮。她充滿歉意地對灰原笑了笑。“白天來這里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抱歉。”
灰原抬著頭,
從門縫里仔細打量了她很久,才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有件事需要告訴你,是有關黑——”
“進來說吧。”灰原冷淡地打斷了水無的話。“博士睡著了就不會醒的,江戶川也不在。”
水無憐奈愣了一下。她沒有出聲,只是看著灰原撥開門栓然后轉身徹底回到室內。失去了固定的大門被風吹得更打開了一點,水無下意識從外面扶住了門的邊緣。
“把門關上吧。”走出一段距離的灰原又轉身看了她一眼。“洗手間里有沒拆過包裝的毛巾。”
于是現在,用毛巾清理完衣服外的水痕的水無憐奈坐在沙發上,她的面前放著一瓶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礦泉水。灰原從窗前走回來,依舊用著她幾乎不離手的咖啡杯。
灰原端著咖啡,視線落在杯子里的漣漪上,安靜地等待對面的人先開口。
水無憐奈看著灰原淺茶色的發頂,輕輕眨了眨眼。
“CIA已經決定,要停止這個針對黑衣組織的計劃了。”
水無憐奈的聲音很好聽,不知道是與生俱來的天賦促使她選擇了“主持人”作為偽裝自己的身份,還是這個職業確實訓練了她的發音技巧。她語氣平淡地低聲講述著,但是每個字都能精準地落進灰原的耳朵里,即使對方看起來是那么心不在焉。
“在上次黑衣組織對我們的同事出手時,也許是因為我的緣故吧,我也不能確定……”水無憐奈頓了一下。“我CIA的幾名同事們得以保全自己的性命,而不是像其他朋友一樣犧牲。盡管這樣,我們依然付出了非常慘痛的代價。經過上級的討論,CIA決定在搞清楚究竟那份線人名單究竟是如何泄露之前,停止一切關于黑衣組織的繼續部署。因此,很抱歉,CIA做出了退出戰線的決定。”
“更主要的原因,還是在于CIA在與FBI的談判中落敗了吧。”
灰原的視線依舊落在別處,她輕描淡寫卻又非常肯定地說:“由于江戶川與FBI的關系更緊密的緣故,那些人從他的身上得到了不少有用的線索。再加上他們的手里還有一張五年前的組織王牌,只有一個擁有代號的你的CIA,要怎么與FBI在組織的話題上一較高下呢。”
“……你說得對。”
水無錯愕一瞬,但還是恢復了平靜。“CIA在情報方面陷入了被動,自然不會繼續進行無意義的損耗。因此在這件事上,無論今后發生了什么,都會由FBI全權處理。當然,功績也是。”
“勝利的曙光還在地平線下,某些人就已經開始夢想如何瓜分戰利品了。”
灰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毫不意外的味道。”
水無的眸光隱隱波動著,她注視著灰原的動作,繼續輕聲開口。
“我理解上司做出的決定,但我也有必須要堅持與黑衣組織為敵的理由。因此,我與我的上級溝通過了,我會以FBI特殊探員的身份,暫時成為赤井秀一他們的同事,繼續我們之間的合作任務,直到黑衣組織的事情徹底解決。”
“因此,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不再浪費心神,思考我背后CIA的目的與理由了。”水無微笑了一下。“現在的CIA,只能成為一個看客。”
“但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特意避開FBI的人與我說話。”灰原放下杯子,雙手環抱坐在沙發里。“我只是個科學家,不是特工,也不是偵探,更不是日本的警察。哦對了,如果你想找的是江戶川柯南,那么你可以在周一的早上去帝丹小學門口蹲守,他一定很樂意有人可以給他提供一個翹課的理由。”
“不,其實我有他的電話號碼,所以還是請他繼續安心上課吧。”水無憐奈彎了彎眼角。“我確實是來找你的,與小偵探并沒有關系。”
“我想知道有關于貝爾摩德的事,并非站在CIA的立場上,當然也不會站在FBI的立場上,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小小請求。”
水無用她那雙湖綠色的眼睛望著灰原。
“我想知道她在組織里的地位、她與那位先生的關系、她的經歷和遭遇,當然還有她的容貌數年不曾改變的原因。”她用那副非常有感染力的主持人嗓音對灰原說。“盡管我在組織里待了很長時間,但是貝爾摩德她太神秘了,我幾乎找不到任何有關她的線索。我想了很久,也許知道這些的人,除了貝爾摩德自己和某些組織高層之外,也就只有你了,灰原小姐。”
“你似乎問了一些與昨晚的詹姆斯探員所提的一樣的問題。”灰原抬了抬眼皮,興致缺缺。“我昨晚就說過了,我不知道,我沒什么好說的。”
“你在擔心我的目的是覬覦黑衣組織對永生的研究么?”
水無非常友善地笑笑,她抬手輕輕地向后捋著額前的碎發。“如果是的話,我也沒必要在刻意隱瞞幾位FBI之后,才來到這里,不是么?”
灰原頓了一下,她的腰背下意識在柔軟的沙發上挺直,表情冷漠又嚴肅地盯著對面的水無憐奈看。室內冷色的燈光籠罩在她的臉上,讓她的單薄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近乎于透明的白。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灰原冷著臉。“禁忌的東西就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黑衣組織也好,FBI或者CIA也好,無論什么人都沒有擁有它的理由。”
“放輕松,灰原小姐,我只是想說明自己的目的與這項研究無關。”
水無隔著阿笠博士家的墻壁,指了指隔壁工藤宅的方向。“要知道,我可是與小偵探一起,親手炸毀了黑衣組織基地內那間作用成謎的計算機庫房,還主動銷毀了自己已經存檔下來的儲存著其中部分資料的硬盤。”
灰原沉默著打量對方,一段時間后,她又將挺直的腰背略微松懈下來陷進沙發里。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又喝了一口,溫熱的苦澀劃下她的咽喉。
“也許你現在后悔了呢。”灰原語氣平淡地說。
“要知道,如果當時的你選擇把江戶川打暈丟出去,現在在組織相關情報方面占據優勢地位和話語權的,就不是FBI而是CIA了。你們大可以用那些資料與黑衣組織談判,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當一個……看客。”
“這個世界可沒有后悔藥可以賣。”水無搖搖頭。“無論怎樣,那些資料都已經不在了。總之,我想要了解貝爾摩德的目的,與永生之類的愚蠢話題并沒有關系。”
“那是為什么?”
水無憐奈看著灰原溫柔地笑了笑,她張開嘴,卻在第一個音節還未吐出之前神情一變。灰原看著對方的臉,她很難形容那是一種什么樣的神情,總之現在的水無憐奈已經從沙發上站起身,看著阿笠博士家大門的方向。
……為什么?
看不清水無憐奈側臉的灰原,僵在沙發上茫然地想。
為什么一直以來都被水無憐奈壓抑得很好的那種氣息,突然……爆發了?
那種……來自組織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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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在“不應該騙你們”和“不應該劇透”兩種情緒之間反復拉扯……就……還是告訴你們吧
不是危機,沒有危機,暫時沒有(劃去)
不是危機!!不是!!!!!!
第167章
“看來,
今晚我要先告辭了。”水無憐奈對灰原說。
灰原驚疑不定地望著她。
水無的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淡定地像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但顯而易見,剛才一定發生了什么,
才讓水無憐奈大反常態。盡管那種“組織的氣息”在出現后又一瞬間消失了,
但灰原自信她的感覺并沒有出錯。
所以,剛才發生了什么?
“我只是突然想到,還有其他事情,
需要趁著這場大雨還未結束時去做。”
水無憐奈給出了一個略顯蒼白的理由,任憑誰都能聽出這其中的敷衍。她對灰原點點頭,然后自顧自地走向玄關。
“剛才你一定發現了什么,對不對。”灰原迅速站起來。“究竟是什么事情,讓你的態度出現了轉變,
告訴我。”
無論是什么,
她發現的事情一定與黑衣組織有關。水無憐奈在哪里發現異樣都不要緊,但不能是在這里,絕對不能與這里有關。阿笠博士還在樓上呼呼大睡著,灰原覺得自己有義務去像水無憐奈追問一個真相。
“也許改日再聊,
再見,
灰原小姐。”
“等等?”
灰原下意識追上去,
想要攔住她問個明白。但是阿笠博士家的大門突然被拉開了,潮濕的空氣與大雨落下的聲音一起從那個四四方方的洞里涌進來,
像是一張濕透的薄紙爬上一個人的臉,
讓人忍不住呼吸凝滯。
這個場景發生得過于突然,灰原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可沒過多久她就意識到,如果來的是敵人,
那么無論水無憐奈作何反應,如同現在這樣僵在原地的反應是要首先被排除的。顯然,
會在這樣的雨夜不請自來的人,除了敵人,還有一個暫時“無家可歸”的手握博士家鑰匙的偵探。
灰原和水無憐奈兩人一前一后頓在原地。灰原終于看清楚站在門外幾乎全身濕透的抱著滑板的柯南。
她低聲喘息著平復自己的心跳,沉默地與門口的柯南對視,然后她輕輕挑了挑眉。
“難不成,你之前踩著滑板在雨里沖浪了嗎?”
“……我怎么可能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啊!”
柯南的視線飛快地從水無憐奈的臉上掃過,然后滿臉不爽地伸手抓了抓自己全身上下唯一還算干燥的頭發。“這只是一個意外。”